第40章 臥房裏 齊聚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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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臥房裏 齊聚一堂
與常人的心不同。
玲瓏心是至純至善之人才有, 也無法用刀劍取出，
只有令玲瓏心的主人動感情，心甘情願，才能取出。
所謂的攻略, 便是以獲取姜靈的感情為目標, 去與她相處。
而這世間所謂的感情,
無非親情、友情, 與愛情。
若要用親情攻略姜靈——
宿荷衣與她並無血緣, 身份也擺在這裏，非她師、非她徒，甚至不是她同門師兄弟，他拿什麽和她發展親情？
但若要用友情攻略她……
宿荷衣性子則有些太孤僻了。
他從未有過好友, 更不知道要如何與朋友相處, 如此這般, 他如何用友情攻略她？
小圓低聲道：“可是公子, 您不用親情，不用友情, 難道、難道還要用愛情嗎？”
去給家主傳過話後,
小圓才知道，原來是家主想求三公子攻略姜姑娘。
可雖然三公子確實沒朋友, 不懂友情，可他幾年下來也幾乎沒和女人說過話, 難道他就懂愛情了嗎？
而且、而且……
三公子打娘胎裏就帶病，先天不足，雖然一張臉長得十分美麗，但他的身體實在很不好，甚至還有不舉之癥啊！若與人談情說愛, 情到深處，那男歡女愛之事，公子恐怕也不行啊……
小圓覺得。
其實三公子根本就不適合攻略別人。
但如果一定要攻略，還是友情最為合適。
他剛想勸，
卻聽見宿荷衣慢條斯理地：“就用愛情。畢竟除了這個，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小圓：“……”
小圓沈默了。
他怎麽覺得，不是沒得選，是三公子非要選呢？
*
夜裏。
姜靈坐在房間裏，
六塊玄鐵已經打磨好了，只差在上面刻上宿夫人的生辰，就可以鑄接了。
郁翎答應去祠堂，幫他把宿夫人的信息謄下來，帶出來。
但到現在，他還沒回來。
屋子裏開著窗，
姜靈算著時間，頻頻往外看。
傳訊符就放在手邊。
符的另一端，徐夢鶴看著她，視線有些探究的意味，十分直白。
這樣的視線很有壓迫感。
如果換作是以前，姜靈被他這樣看著，會感覺很無措，變著法地找他說話，試圖轉移他的註意力，希望他不要這樣看著她了。
因為她總覺得，師尊這樣看著她的時候，有點像在解剖她，要將她每一個想法都看出來。
但現在，她等郁翎等得焦灼。
一心難以二用，她根本沒註意到他的目光，更別提和他說話。
在她第二十幾次轉頭往窗外看的時候，徐夢鶴出聲道：“靈靈。”
他口吻溫和：“你怎麽好像有心事，今晚坐立難安的。怎麽了？不與師尊說一說嗎？”
姜靈哪裏敢和他說實話。
他的洞察力太可怕了，在他面前打磨玄鐵，已經是極限了，如果再叫他知道，她在打聽宿夫人的生辰，在做玄鐵凈盒，那麽他知道她要拿雲鐵的概率也會增大很多。
無情劍的事，可得捂好了，不能被發現。
姜靈手放在桌子下面，攥著裙擺，腦子轉起來，思考要如何把這事糊弄過去。
但還沒等她想出個說辭。
外面就有腳步聲響起。
是有人進了院子，
徐夢鶴五感何其敏銳，屋子裏開著窗，所以隔著傳訊符，他也能聽見這細微的動靜。
但院子裏有人進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徐夢鶴並沒在意，目光仍舊落在姜靈臉上，等著她回答。
然而姜靈卻又偏了偏頭。
她伸長脖子，像是想往窗外看。
這模樣，就好像從剛才到現在，她心不在焉的就是因為在等人，這時候聽見人來了，註意力就被吸引走了。
可她以前從來不會這樣。
她與他說話時，總是很認真。
他若問她什麽，哪怕她不想回答，也不會三心二意地頻頻走神。
徐夢鶴唇角抿了下，又叫了她一聲：“靈靈？”
這一聲，把姜靈的註意力拉了回來。
徐夢鶴控制著表情，瞳孔無機質的灰呈現出一點冷感，但面目仍然平靜，並不顯得怨懟：“你……”
然而下一秒，
卻見到姜靈“噌”地一聲站起來。
甚至沒等他說完話，她直接火急火燎地出門去了。
跑到門口，
徐夢鶴才見到她腳步停了一下，
她回頭看他了一眼：“師尊，我等等回來再和您說，有點急事，我出去一下！”
出去幹什麽？
出去見郁翎。
和他話說了一半，直接拋下他，跑出去先見別人了！
姜靈也是頭一回做這種事。
即便對人情這方面有些遲鈍，但她也隱隱覺得，這樣有點不禮貌。但來不及考慮那麽多了，她也是才想起來，郁翎去祠堂前，她忘記叮囑他了，拿到宿夫人的信息後，不要來她屋裏找她。
她在住處的時候，基本大部分時間，師尊都要與她視訊。
她怕郁翎當著師尊的面，把宿夫人的人信息拿給她。
姜靈做賊一樣跑到門外，
這院子大，還有個短短的回廊，等到穿過了回廊，她才發現，根本不是郁翎回來了。
她有點意外：“小圓？你怎麽會過來？”
小圓手中捧著一個木盒。
木盒裏裝著入夢香，不是香囊，而是一盒香粉，放進香爐中點燃，與她佩戴香囊入睡是同樣的效果。
宿荷衣叫小圓把東西送給姜靈。
他提起姜靈時，還是很冷淡的模樣，行為舉止也十分疏離，不僅沒有親自過來送東西，甚至還不讓小圓告訴姜靈，這香粉只送給她一個人。
因此。
小圓不得不和姜靈說：“是那邪祟在府上，近日邪祟氣太重，尤其影響府中女眷的睡眠。三公子制的香能安神，家主命小的給府中所有女眷都送上一些。”
入夢香的味道很淡。
但仔細聞，又有些一些草本的香氣。
姜靈很喜歡這個味道，小圓送過來了，她也沒有拒絕。
捧著盒子回到臥房，
她發覺屋子裏靜得出奇——
往日裏，如果只是出門一下，她會把傳訊符留在屋子裏。
師尊則會連著視訊，等她回來。
但此刻。
傳訊符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上。
師尊不知道什麽時候，切斷了視訊。
*
等到天黑，郁翎才借著符咒的力量，化作鬼魂的形態。
進祠堂的時候，已經是亥時了。
宿家是世家大族，已傳承了很多代。
這一代的人雖不多，但族譜上的人卻很多，郁翎花了些時間才翻到關於宿夫人的記載，將她的信息都謄抄下來，見到還有畫像，於是又簡單畫了一下。
他修符道，畫功不差。
寥寥幾筆，雖不細致，但也勾勒出了宿夫人的大致模樣。
等從祠堂出來時，已近子時。
姜靈已經睡了。
她臥房中的燈火都已經熄滅了。
郁翎站在門外，躊躇了一下——
其實沒什麽好躊躇的。
她睡了，那東西等明天再給她就是了。
但很莫名的，他此刻想要見到她。
他想起她下午的話。
說他好看。
所以到底是什麽意思？
郁翎從窗戶進了她房間，無聲無息，坐在了床邊。
屋子裏很黑，僅有一點月光照進來，令他能看清她的睡顏，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凝視著，目光從她眉眼，落到她的柔軟飽滿的唇。
他一幀一幀地回想，她之前嘴唇一開一合，說他好看時的神態。
她只是在誇他好看。
還是在向他釋放善意，算是和他和好了？
郁翎突然發現，即使她已經將一切情緒都寫在臉上了，讓他能清清楚楚看出她的喜怒哀樂，可他仍舊無法知道她內心的想法。
他湊近了她，突然感到一點饑餓。
他想要知道她的想法，她的心思。
這是多麽合理的一件事？
至少她不討厭他，這意味著她沒有那麽難攻略。
那他為什麽不繼續攻略她呢？
所以他需要知道她的想法，需要知道她怎麽想他，把他放在什麽位置，需要知道他攻略的進度。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他為看不透她的心思而感到困擾，不是很正常嗎？
那種饑餓感又出現了。
這種感覺操控著他繼續彎下身，放輕了呼吸，死死地、如同盯著獵物一樣盯著她，他伸手撥開她額前的黑發，將自己的額頭往她額頭上貼。
他可以像這樣，感應一下她的識海。
距離越來越近。
鼻尖快要貼在一起了。
但也就是這時候，
一道黑霧擋住了他。
那霧氣阻攔在他與她之間，沒有讓他們徹底貼上彼此。
郁翎動作一頓，
然後看見個黑霧凝成的人形，站在旁邊。
*
姜靈睡覺前，點了小圓送來的香。
這香確實助眠。
她入睡得比平時快。
但不知道為什麽，睡著後沒多久，她意識清醒了一下，然後她發現，自己又一次墜入了夢境——
最近怎麽總做夢。
她已經很熟悉做夢的感覺了。
而且她總覺得，她和宿荷衣之間有什麽奇怪的聯系，每次做夢都會夢見他。
這次八成也要夢見他。
一回生，二回熟。
她都有點麻木了，心如止水地擡眼。
果然，就見到宿荷衣在她面前，他穿著一身深紅的衣袍，一如往常。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麽，她又感覺，他看起來和平時有所不同。
應該是因為，他領口有些松垮。
也因此，露出了一些鎖骨，還有胸前一點點皮膚。他雖病弱，但平時也有鍛體，所以身型很不錯，露出來一點，也是很賞心悅目的。
而且。
這樣半松不松的領子，總讓人有種伸手去扯一把的沖動。
要麽扯開一點，要麽幫他把領子拉好。
姜靈多看了幾眼，
視線再往後，她發現，這次夢境裏，她居然在她自己的臥房裏，而且躺在床上。
宿荷衣居然在她床帳中盤腿坐著。
姜靈又多看了宿荷衣一眼。
卻發現他的表情比之剛才，變了些。
剛才還是正常的神態，現在突然變得有點陰森了。
那雙黑黝黝的眼睛註視她，像想把她活撕了一樣……
姜靈：……？
姜靈不知道他怎麽突然變臉了。
剛想開口問，卻聽見他先出聲了。
因為這一次，她不是佩戴著香囊入睡的，而是點燃了入夢香，叫香味充斥了整個房間，因此，入夢香所能影響的範圍，比之前香囊所能影響的，大得多了。
除了能拉她神識進夢境，
宿荷衣還能看見到她身體的狀態，以及她身邊環境裏發生了什麽。
這次夢境的場景，又正好在她臥房，夢境和現實有一定的重疊。
所以，他可以很清楚地看見，現實世界中，她臥室裏是個什麽狀態。
不僅他能看見。
她若轉過頭去，也能看見。
姜靈聽見他的語氣是咬牙切齒，陰陽怪氣的：“姜靈，你身邊人還、真、不、少、啊。”
她十分茫然。
然後她微微扭頭，朝著他剛才看的地方看過去——
就看見床邊，有兩個身影。
姜靈覺得自己有點像是半夢半醒的狀態。
她能感覺到，現實中，床邊那兩個身影正對峙著，氣氛十分僵硬，都在盯著她，一個像郁翎，一個像師尊。
她也能感覺到，夢境中，宿荷衣正陰森地看著她。
所以這算什麽？
她半夢半醒做了個夢，
然後半夢半醒間，大家齊聚一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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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令玲瓏心的主人動感情，心甘情願，才能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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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世間所謂的感情,
無非親情、友情, 與愛情。
若要用親情攻略姜靈——
宿荷衣與她並無血緣, 身份也擺在這裏，非她師、非她徒，甚至不是她同門師兄弟，他拿什麽和她發展親情？
但若要用友情攻略她……
宿荷衣性子則有些太孤僻了。
他從未有過好友, 更不知道要如何與朋友相處, 如此這般, 他如何用友情攻略她？
小圓低聲道：“可是公子, 您不用親情，不用友情, 難道、難道還要用愛情嗎？”
去給家主傳過話後,
小圓才知道，原來是家主想求三公子攻略姜姑娘。
可雖然三公子確實沒朋友, 不懂友情，可他幾年下來也幾乎沒和女人說過話, 難道他就懂愛情了嗎？
而且、而且……
三公子打娘胎裏就帶病，先天不足，雖然一張臉長得十分美麗，但他的身體實在很不好，甚至還有不舉之癥啊！若與人談情說愛, 情到深處，那男歡女愛之事，公子恐怕也不行啊……
小圓覺得。
其實三公子根本就不適合攻略別人。
但如果一定要攻略，還是友情最為合適。
他剛想勸，
卻聽見宿荷衣慢條斯理地：“就用愛情。畢竟除了這個，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小圓：“……”
小圓沈默了。
他怎麽覺得，不是沒得選，是三公子非要選呢？
*
夜裏。
姜靈坐在房間裏，
六塊玄鐵已經打磨好了，只差在上面刻上宿夫人的生辰，就可以鑄接了。
郁翎答應去祠堂，幫他把宿夫人的信息謄下來，帶出來。
但到現在，他還沒回來。
屋子裏開著窗，
姜靈算著時間，頻頻往外看。
傳訊符就放在手邊。
符的另一端，徐夢鶴看著她，視線有些探究的意味，十分直白。
這樣的視線很有壓迫感。
如果換作是以前，姜靈被他這樣看著，會感覺很無措，變著法地找他說話，試圖轉移他的註意力，希望他不要這樣看著她了。
因為她總覺得，師尊這樣看著她的時候，有點像在解剖她，要將她每一個想法都看出來。
但現在，她等郁翎等得焦灼。
一心難以二用，她根本沒註意到他的目光，更別提和他說話。
在她第二十幾次轉頭往窗外看的時候，徐夢鶴出聲道：“靈靈。”
他口吻溫和：“你怎麽好像有心事，今晚坐立難安的。怎麽了？不與師尊說一說嗎？”
姜靈哪裏敢和他說實話。
他的洞察力太可怕了，在他面前打磨玄鐵，已經是極限了，如果再叫他知道，她在打聽宿夫人的生辰，在做玄鐵凈盒，那麽他知道她要拿雲鐵的概率也會增大很多。
無情劍的事，可得捂好了，不能被發現。
姜靈手放在桌子下面，攥著裙擺，腦子轉起來，思考要如何把這事糊弄過去。
但還沒等她想出個說辭。
外面就有腳步聲響起。
是有人進了院子，
徐夢鶴五感何其敏銳，屋子裏開著窗，所以隔著傳訊符，他也能聽見這細微的動靜。
但院子裏有人進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徐夢鶴並沒在意，目光仍舊落在姜靈臉上，等著她回答。
然而姜靈卻又偏了偏頭。
她伸長脖子，像是想往窗外看。
這模樣，就好像從剛才到現在，她心不在焉的就是因為在等人，這時候聽見人來了，註意力就被吸引走了。
可她以前從來不會這樣。
她與他說話時，總是很認真。
他若問她什麽，哪怕她不想回答，也不會三心二意地頻頻走神。
徐夢鶴唇角抿了下，又叫了她一聲：“靈靈？”
這一聲，把姜靈的註意力拉了回來。
徐夢鶴控制著表情，瞳孔無機質的灰呈現出一點冷感，但面目仍然平靜，並不顯得怨懟：“你……”
然而下一秒，
卻見到姜靈“噌”地一聲站起來。
甚至沒等他說完話，她直接火急火燎地出門去了。
跑到門口，
徐夢鶴才見到她腳步停了一下，
她回頭看他了一眼：“師尊，我等等回來再和您說，有點急事，我出去一下！”
出去幹什麽？
出去見郁翎。
和他話說了一半，直接拋下他，跑出去先見別人了！
姜靈也是頭一回做這種事。
即便對人情這方面有些遲鈍，但她也隱隱覺得，這樣有點不禮貌。但來不及考慮那麽多了，她也是才想起來，郁翎去祠堂前，她忘記叮囑他了，拿到宿夫人的信息後，不要來她屋裏找她。
她在住處的時候，基本大部分時間，師尊都要與她視訊。
她怕郁翎當著師尊的面，把宿夫人的人信息拿給她。
姜靈做賊一樣跑到門外，
這院子大，還有個短短的回廊，等到穿過了回廊，她才發現，根本不是郁翎回來了。
她有點意外：“小圓？你怎麽會過來？”
小圓手中捧著一個木盒。
木盒裏裝著入夢香，不是香囊，而是一盒香粉，放進香爐中點燃，與她佩戴香囊入睡是同樣的效果。
宿荷衣叫小圓把東西送給姜靈。
他提起姜靈時，還是很冷淡的模樣，行為舉止也十分疏離，不僅沒有親自過來送東西，甚至還不讓小圓告訴姜靈，這香粉只送給她一個人。
因此。
小圓不得不和姜靈說：“是那邪祟在府上，近日邪祟氣太重，尤其影響府中女眷的睡眠。三公子制的香能安神，家主命小的給府中所有女眷都送上一些。”
入夢香的味道很淡。
但仔細聞，又有些一些草本的香氣。
姜靈很喜歡這個味道，小圓送過來了，她也沒有拒絕。
捧著盒子回到臥房，
她發覺屋子裏靜得出奇——
往日裏，如果只是出門一下，她會把傳訊符留在屋子裏。
師尊則會連著視訊，等她回來。
但此刻。
傳訊符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上。
師尊不知道什麽時候，切斷了視訊。
*
等到天黑，郁翎才借著符咒的力量，化作鬼魂的形態。
進祠堂的時候，已經是亥時了。
宿家是世家大族，已傳承了很多代。
這一代的人雖不多，但族譜上的人卻很多，郁翎花了些時間才翻到關於宿夫人的記載，將她的信息都謄抄下來，見到還有畫像，於是又簡單畫了一下。
他修符道，畫功不差。
寥寥幾筆，雖不細致，但也勾勒出了宿夫人的大致模樣。
等從祠堂出來時，已近子時。
姜靈已經睡了。
她臥房中的燈火都已經熄滅了。
郁翎站在門外，躊躇了一下——
其實沒什麽好躊躇的。
她睡了，那東西等明天再給她就是了。
但很莫名的，他此刻想要見到她。
他想起她下午的話。
說他好看。
所以到底是什麽意思？
郁翎從窗戶進了她房間，無聲無息，坐在了床邊。
屋子裏很黑，僅有一點月光照進來，令他能看清她的睡顏，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凝視著，目光從她眉眼，落到她的柔軟飽滿的唇。
他一幀一幀地回想，她之前嘴唇一開一合，說他好看時的神態。
她只是在誇他好看。
還是在向他釋放善意，算是和他和好了？
郁翎突然發現，即使她已經將一切情緒都寫在臉上了，讓他能清清楚楚看出她的喜怒哀樂，可他仍舊無法知道她內心的想法。
他湊近了她，突然感到一點饑餓。
他想要知道她的想法，她的心思。
這是多麽合理的一件事？
至少她不討厭他，這意味著她沒有那麽難攻略。
那他為什麽不繼續攻略她呢？
所以他需要知道她的想法，需要知道她怎麽想他，把他放在什麽位置，需要知道他攻略的進度。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他為看不透她的心思而感到困擾，不是很正常嗎？
那種饑餓感又出現了。
這種感覺操控著他繼續彎下身，放輕了呼吸，死死地、如同盯著獵物一樣盯著她，他伸手撥開她額前的黑發，將自己的額頭往她額頭上貼。
他可以像這樣，感應一下她的識海。
距離越來越近。
鼻尖快要貼在一起了。
但也就是這時候，
一道黑霧擋住了他。
那霧氣阻攔在他與她之間，沒有讓他們徹底貼上彼此。
郁翎動作一頓，
然後看見個黑霧凝成的人形，站在旁邊。
*
姜靈睡覺前，點了小圓送來的香。
這香確實助眠。
她入睡得比平時快。
但不知道為什麽，睡著後沒多久，她意識清醒了一下，然後她發現，自己又一次墜入了夢境——
最近怎麽總做夢。
她已經很熟悉做夢的感覺了。
而且她總覺得，她和宿荷衣之間有什麽奇怪的聯系，每次做夢都會夢見他。
這次八成也要夢見他。
一回生，二回熟。
她都有點麻木了，心如止水地擡眼。
果然，就見到宿荷衣在她面前，他穿著一身深紅的衣袍，一如往常。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麽，她又感覺，他看起來和平時有所不同。
應該是因為，他領口有些松垮。
也因此，露出了一些鎖骨，還有胸前一點點皮膚。他雖病弱，但平時也有鍛體，所以身型很不錯，露出來一點，也是很賞心悅目的。
而且。
這樣半松不松的領子，總讓人有種伸手去扯一把的沖動。
要麽扯開一點，要麽幫他把領子拉好。
姜靈多看了幾眼，
視線再往後，她發現，這次夢境裏，她居然在她自己的臥房裏，而且躺在床上。
宿荷衣居然在她床帳中盤腿坐著。
姜靈又多看了宿荷衣一眼。
卻發現他的表情比之剛才，變了些。
剛才還是正常的神態，現在突然變得有點陰森了。
那雙黑黝黝的眼睛註視她，像想把她活撕了一樣……
姜靈：……？
姜靈不知道他怎麽突然變臉了。
剛想開口問，卻聽見他先出聲了。
因為這一次，她不是佩戴著香囊入睡的，而是點燃了入夢香，叫香味充斥了整個房間，因此，入夢香所能影響的範圍，比之前香囊所能影響的，大得多了。
除了能拉她神識進夢境，
宿荷衣還能看見到她身體的狀態，以及她身邊環境裏發生了什麽。
這次夢境的場景，又正好在她臥房，夢境和現實有一定的重疊。
所以，他可以很清楚地看見，現實世界中，她臥室裏是個什麽狀態。
不僅他能看見。
她若轉過頭去，也能看見。
姜靈聽見他的語氣是咬牙切齒，陰陽怪氣的：“姜靈，你身邊人還、真、不、少、啊。”
她十分茫然。
然後她微微扭頭，朝著他剛才看的地方看過去——
就看見床邊，有兩個身影。
姜靈覺得自己有點像是半夢半醒的狀態。
她能感覺到，現實中，床邊那兩個身影正對峙著，氣氛十分僵硬，都在盯著她，一個像郁翎，一個像師尊。
她也能感覺到，夢境中，宿荷衣正陰森地看著她。
所以這算什麽？
她半夢半醒做了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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