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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拈酸吃醋 和諧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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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拈酸吃醋 和諧相處

抱著枕頭和被褥往姜靈房間走的時候, 富貴的內心是震蕩的——

郁翎叫他把這些送過去。

送過去做什麽呢?

因為郁翎要在姜靈那過夜。

可他剛才出門去找姜靈的時候,說的分明是去她那看一眼。

富貴大為震撼。

也不知道主子這一眼是怎麽看的。

……怎麽突然變成要睡在那了?!

*

郁翎是半個時辰前回到住處的。

回房後,他就一直靠在椅子上,垂著眼睫一言不發, 像在思考著什麽。

富貴感覺他看起來心情不佳的樣子, 因此站在一邊不敢吱聲。

結果沒過多久, 就聽見郁翎問了句:“倘若你和人鬧矛盾, 幾天以後, 對方主動傳訊息給你。你會回應嗎?”

這話從郁翎嘴裏問出來,是一件很稀奇的事。

因為郁翎幾乎從未和旁人鬧過矛盾。

倒並不是因為他有多溫和、有多好脾氣,而是因為旁人在和他鬧矛盾之前,就會被他笑盈盈地打殺掉了。

富貴不知道他問這個做什麽。

但思忖片刻, 還是回答道:“會吧。”

郁翎:“嗯?”

富貴跟著他這麽久, 當然懂得察言觀色。

郁翎只是發出一個音節, 他便意識到主子不喜歡這個答案, 於是飛快補了一句:“回應是回應,但不一定會和好。”

“是麽?”郁翎側目看他。

富貴一拍手:“當然!”

他說:“主子, 您聽我給您分析。兩個人之所以能產生矛盾, 那必然是因為意見相左啊,就算相互聯系了又如何呢?矛盾還沒解決呢!如果想和好, 那必然要將矛盾給解決……”

話說到這裏。

富貴卻莫名地感覺到氛圍不對。

再一擡眼,就見到郁翎正看著他, 雖然對方臉上表情很正常,如同平日一般,帶著一點稀松笑意。但那種皮笑肉不笑的感覺最是令人膽寒。

富貴頭皮一緊。

雖然不知道又說錯了什麽話,但他還是立刻閉嘴了。

再之後。

郁翎就出門了。

沒讓富貴跟著,他說去姜靈那看一眼。

等他離開後, 富貴琢磨了一會,腦子才突然轉過彎來——

首先。

一般來說,不會有人和郁翎鬧矛盾。

所以郁翎剛才問的不是他自己的事!

其次。

郁翎平日裏根本不會關心別人的死活,更別提坐在那裏思考了那麽久。

能讓他有這些異樣的,富貴也就見過一個人,就是姜靈。

所以是姜靈給徐夢鶴傳訊息了?

姜靈和徐夢鶴確實鬧了矛盾,而矛盾則是因郁翎而起。

如果要解決矛盾的話……

富貴:“……”

富貴腦子空白一瞬,莫名的就感覺脖子涼涼的,他現在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麽——

要解決矛盾,那不得把郁翎解決了嗎?

徐夢鶴不讓姜靈和郁翎離太近,那解決方式是什麽,分道揚鑣還是直接絕交?

怪不得郁翎要去她那看一眼。

富貴不知道郁翎的具體想法,但他也知道,對於郁翎來說,這位小姜姑娘是有些特殊的,就連送他一片鱗片,郁翎都要拿走。

這是一種扭曲的在意,希望她只對他一個人特殊,但現在她和徐夢鶴要和好了,而他們說了什麽,聊了什麽,郁翎一概不知。

這換成誰,誰都坐不住。

要去看一眼、試探一下,這也是很正常的。

富貴終於把這事想明白了。

他松了口氣,結果一口氣還沒松到底,又收到郁翎的傳訊,要他送被褥和枕頭去姜靈那。

富貴:“……”

富貴又恍惚了。

他抱著被褥和枕頭,一邊走,一邊感到茫然——

去試探一下不就行了嗎?

為什麽還要留在那?

總不能是因為放不下心,所以非要留在那裏,要和鬼一樣,整晚整晚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監控著她和徐夢鶴的一言一行才安心吧?

*

郁翎還是留在了姜靈房間裏。

他指了下耳房,很誠懇地:“我睡那裏就好,不會影響到師姐的。”

宿家用來待客的廂房中,每一間都帶有耳房,和主屋是通的,但中間隔有一道薄薄的門扉,通常用來給客人們的貼身隨從們守夜時居住,方便夜裏有什麽事情及時侍奉。

如果是同睡一榻,或許有些太親密了。

姜靈覺得怪怪的。

但郁翎說睡耳房,她心中就沒有那種奇怪的感覺了。

她並不怎麽介意。

因此也沒有拒絕。

隨後就見到郁翎微微轉頭。

動作間,他像是才看見桌上的傳訊符,楞了下:“師祖?”

“不知師祖在和師姐視訊,弟子方才都沒有打招呼,”少年人笑起來,左臉梨渦顯眼,語氣十分誠懇:“師姐答應讓我夜宿此間,師祖不會介意吧?”

與凡人不同。

修士之間並沒有太嚴格的男女大防。

更何況郁翎睡在耳房,就算耳房與正屋之間的門很薄,屏風似的,哪怕夜裏翻身重一些都能聽見動靜,但到底也是有一道門的,可以算作是兩間房了。

若要拒絕郁翎,就只有從安全的角度說,例如擔心他對姜靈不利。

但姜靈自己都沒拒絕。

徐夢鶴又哪裏來的道理拒絕?

可惜徐夢鶴從來不是什麽講道理的人。

他只是看起來溫和而已。

嘴角的弧度像丈量好的,他睨著郁翎,出聲便要拒絕。

然而話還沒說出來,

魘怪就開始給他傳音:“為什麽拒絕,又是那個理由嗎?她是你親手養大的,生活中的一切都由你經手,所以你有權力幫她拒絕?”

徐夢鶴頓了下。

他不讓魘怪舒服,魘怪也不讓他舒服,這時候又陰陽怪氣地:

“可我們靈靈又做了什麽過分的事呢?她只是想讓她可憐的朋友今晚睡耳房而已。你確實又當爹又當娘的把她拉扯大了,但也不能管這麽寬吧?

“倘若你是她道侶,還能拈酸吃醋,有立場叫她拒絕,畢竟她這朋友是個男人,就算只是住耳房也離得太近了。可你只是她師父而已,連她與朋友之間的私事也要幹涉,是不是太過了?”

這話其實略有些牽強。

但魘怪也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沒法在身體上傷害他,就說些怪話惡心他。

徐夢鶴並不搭理。

但大約是因為他太久沒出聲,這時候姜靈也湊了過來。

她很難同時思考很多事情,通常註意力只能集中在一件事上,郁翎問她能不能留宿的時候,她就忘記了徐夢鶴的事,這時候看著徐夢鶴,才想起師尊好像對郁翎還有些偏見。

而她剛答應了郁翎留宿。

她看著師尊的臉色,有點局促地問:“……師尊,是不是不可以答應?”

她把傳訊符拿進了手裏,所以整個人在視訊的畫面中放大了。

脖頸雪白的顏色幾乎是突兀地撞進了視線裏,仔細看的話,可以看見皮膚下的青色脈絡,因為是盛夏,所以她衣裙穿得清涼,順著脖頸往下看,能看見形狀漂亮的鎖骨。

分明從前她也這樣穿。

分明從前見面的每一天,他都能很坦然地將視線落在她的脖頸。

可不知道為什麽。

此刻,徐夢鶴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略略挪開傳訊符,要同她說話,只是很簡單的一句話,讓她拒絕郁翎。但魘怪適才的話陰魂不散地出現在腦中,說什麽只有道侶才有資格讓她拒絕,這樣的胡話本該忽略掉,她是他親手養大的,他怎麽沒有權力要她拒絕?

但這時候。

徐夢鶴張了張嘴,原本的話在喉間繞了一圈。

說出來的卻成了:“因為他害怕,不敢一個人睡,所以你便答應他了?”

雖然不知道他怎麽突然提這個,但姜靈還是點頭。

隨後就聽見徐夢鶴與郁翎說話。

男人語氣仍舊溫和,與平日裏沒什麽區別:“謝雙常同我說,你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平日見著邪祟,都是將邪祟的腦袋摘下來當球踢,似乎它們怕你比較多。”

“何況,你帶了一位侍從同行,若睡在自己房中,叫侍從睡耳房,也並無不可。”徐夢鶴微笑發問:“你害怕什麽?”

他像是很耐心地在詢問一位小輩。

姜靈聽著,腦子卻跟著轉動起來。

她之前沒想那麽多,但經過師尊一說,她又覺得郁翎這害怕來得太沒道理。

於是她偏過頭去,認真看著郁翎:“對呀,你這樣厲害,為什麽會害怕呢?”

話音落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她見到郁翎臉上表情扭曲了一下。

但轉瞬,又是平時真誠甜蜜的模樣:“我怕夜間有邪物作祟,傷害到你。”

“下午的時候,我聽家主說,最近在青州作祟的那邪物疑似就在宿家,這些天,宿家也接連發生了一些怪事。我很擔心你,所以想與你住在一處。”

“師姐,”郁翎語調親昵:“我們不是朋友嗎?我擔心你的安危,是天經地義的事。”

燈光下,那雙琥珀色的桃花眼惑人得很,

姜靈有種被勾了魂的感覺,腦子都有點迷糊了,沒想到他居然是在擔心這個,不管出於什麽目的,是真擔心她還是因為想攻略她,她都有點感動。

師尊有時候是可以操控青州的邪祟氣,但邪祟氣是邪祟氣,能操控是因為魘怪的意識能融入進邪祟氣;邪祟是邪祟,宿家有邪祟又是另一回事了,師尊操控不了。

姜靈雖不害怕邪祟,但遇見這種事,也覺得有個伴互相照應會更好。

於是她又看向徐夢鶴。

她心中想著事,因此並沒有註意到,師尊唇角的笑意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有些沈下去了。

“師尊。”

她誠懇地說:“我想要郁翎留下來。”

*

富貴抱著被子,推開姜靈的房門。

一進屋,便感覺屋子裏氣氛有些怪異。

再鬥膽一看,就看見——

姜靈正和徐夢鶴通著視訊。

郁翎則坐在姜靈旁邊,挨得很近。

不管是郁翎還是徐夢鶴,乍一看都很正常,但仔細看,就會發現他們與平時有些不同,譬如徐夢鶴的笑意比平時要更淡,雖仍舊是一副溫和的樣子,卻莫名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郁翎則笑得比平日更甜蜜一些,富貴太了解自家主子,笑得越甜,肚子裏的壞水越是要溢出來了,惡劣得要命。

富貴:“……”

富貴不敢再看了,趕緊抱著寢具進了耳房,幫郁翎鋪床。

耳房比主屋小很多,屋子裏僅有一張床與一張桌子,還有個特別小的櫃子,很難想象,郁翎平日裏行為極盡奢靡,這個時候居然願意來姜靈這睡耳房。

而且。

說來也是奇了。

前些天徐夢鶴還叫姜靈離郁翎遠一些呢,誰想到主子今天還真能留下來。

富貴心中感慨了一下。

隨後一邊鋪床,一邊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郁翎正提起宿家舊祠堂的事。

他不久前給家主傳了訊息,問及明天是否能進舊祠堂看看,家主卻有些拒絕的意思。

說辭倒是很委婉,說舊祠堂年久失修,且院中道路覆雜,若無緊要之事,還是不要去的為妙。

說完這話,便問郁翎,要進舊祠堂有什麽要緊之事。

郁翎自然沒有什麽緊要之事。

但他可以有。

所以他問徐夢鶴:“弟子聽聞師祖曾將一樣法器借給宿家,那法器便被用在舊祠堂中。”

徐夢鶴應了一聲:“你們想進宿家舊祠堂。”

他語氣很溫和,像是隨意問詢:“去做什麽?”

是姜靈要去取東西。

郁翎以為這並不是什麽不能說的,於是順口就要回答,然而還不等出聲,就感覺桌子下面,徐夢鶴看不見的地方,自己的袖子被扯了一下。

姜靈慌得不得了。

她要去舊祠堂取東西,這件事可不敢讓師尊知道。

哪怕不直說是取雲鐵,但師尊心細如發,對事情觀察入微,說不定也能猜出來。她可不敢叫他知道這些事,任何和無情劍有關的事,她都藏得嚴嚴實實,不敢說。

她扯著郁翎的袖子,希望他能明白她的意思。

但扯了一下,他沒有反應,她又輕輕拽了第二下。

動作間,手指蹭到他手腕,很輕的一下,羽毛撓過一樣,微微癢。

正猶豫要不要扯第三下的時候,

郁翎終於開口:“是找到了那邪祟的蹤跡,疑似就在那舊祠堂中。弟子想去查看一番,所以想問師祖,是否能借口取回那件法器?”

事情和除邪祟有關,徐夢鶴沒有拒絕。

富貴在耳房裏。

就聽見郁翎向徐夢鶴道了謝,然後道:“天色很晚了,師祖該早些歇息。”

但等他鋪完床,從耳房出去,卻發現視訊仍舊沒有切斷。

姜靈拿著傳訊符。

她似乎也很疑惑,不知道徐夢鶴為何還不結束視訊:“師尊,您不睡嗎?”

徐夢鶴笑意溫和:“無妨。”

隔著傳訊符,灰色的眼睛看著她:“既然此處危險,恐有邪祟出沒,你們便先睡,我看著你們。”

郁翎來這過夜,是因為想監視姜靈和徐夢鶴的一言一行,這樣才覺得安心;徐夢鶴不切斷視訊,應當也是想監視郁翎與姜靈。

富貴把這層關系想清楚後:“……”

他感覺這裏的氣氛更怪異了,此刻屋子裏靜靜的,誰也沒說話,卻有一種十分扭曲的感覺,好像四面八方的墻壁上都長滿了耳朵和眼睛,就這樣兩個人似乎互相牽制著,又都靜靜地看著姜靈,聽著她的動靜。

富貴頭皮發麻。

他實在呆不下去了,貼著墻根準備溜出去。

他一個路過的侍從都覺得這氛圍毛骨悚然,喘不過氣,更何況姜靈呢。他這樣想著,又往姜靈那看了一眼——

姜靈正看著徐夢鶴。

她很感激:“真的嗎?那太好了,若師尊也幫忙看著,那今晚一定很安全了。”

而且。

師尊對郁翎的偏見好像放下一些了。

不僅答應她留下郁翎,剛才還與郁翎說了好些話,現在還幫他們看著邪祟。

姜靈想到這裏,心中一直提著的一口氣松了下來,她喜歡他們這樣和諧相處!

少女金色的眼睛亮晶晶。

富貴兩眼一黑:“…………”

要不怎麽都說這姑娘有點遲鈍呢?

這滿屋子的火藥味,合著您是一點都感覺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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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會晚一點更,可能是晚上十一點左右,後天以及之後照常早上九點。明天更新後會發紅包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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