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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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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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最終沒去成那家難喝的要死的咖啡店。

舒馬赫把我帶到了馬拉內羅工廠內部一個不起眼的小休息區, 這裏只有自動販賣機、幾張舊桌椅,自動販賣機裏的東西品類也並不多。

我決定等我買下法拉利之後,每一層樓都安十個零食櫃, 不花錢……這麽大的公司咋這麽摳呢……

“就這兒, ”他扔給我一聽罐裝咖啡, 自己擰開一瓶水,語氣硬邦邦的,“安靜, 現在,繼續說。”

我剛學的擒拿術,我能守這委屈?

好吧, 勉勉強強可以接受。

我掂了掂手裏冰涼的咖啡罐,撇撇嘴:“我沒想到你這麽吝嗇, 那家雖然難喝但是貴啊, 為什麽要喝這種咖啡?還不如白水呢。”

“那你喝白水。”

我馬上拉開咖啡拉環喝了一口……果然不如白水,工業糖精和咖啡因的敷衍結合體。

總比工地上的自來水強一點。

舒馬赫根本不理會我這渾身帶著抱怨的樣子,他坐在我對面,手肘支在膝蓋上,眼睛幾乎鎖死我。

“你剛才說的是什麽意思?救我?遺憾是什麽?米克為什麽會去當F1車手?還有……狀態不佳是什麽意思?”

哎呀, 真夠執著的。

德國人的刨根問底精神?

我晃了晃咖啡罐:“我之前跟你說過吧,我是蝙蝠俠。”

“這時候就別開玩笑了。”

“好吧, 我是盧波。”

“什麽?我知道你的名字。”

“嗯,社區英雄盧波,你可以這麽叫我。”

舒馬赫困惑地重覆:“社區英雄盧波?”

我點點頭, 然後拖長聲音:“你知道的, DC喜歡把時間線重啟, 作為目前DC銷量扛把子的盧波, 我當仁不讓地前往2000年,來拯救我的好朋友邁克爾·舒馬赫和我更好的朋友科琳娜·舒馬赫了。”

舒馬赫用看邪惡巫婆的眼神看著我,估計想要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什麽?你居然真的想要聽劇本嗎?雖然那很奇怪但是算了,誰讓咱倆是朋友呢?”

我爽朗地笑了兩聲:“大概就是你出了一點意外,人生嘛,免不了遇到些小磕小碰,就是你的小磕小碰比較貴和持久。”

我懺悔了一下自己說的話似乎過於欠揍,於是盡量讓自己的眼神變得真誠:“至於米克,子承父業多正常。你不想他開F1?那可由不得你,夥計。有些東西寫進DNA裏的,就像你看見彎道就想切內線一樣。”

“再說了,”我聳聳肩:“他可沒少哭鼻子,壓力大嘛,年輕,扛著個偉大的姓氏不容易。”

舒馬赫沒能緩和表情。

他顯然沒得到想要的清晰答案,但面對我的荒誕理由,他還沒辦法反駁。

他只能問:“所以你真叫盧波?”

“你叫我呂布也可以,但是我懷疑你的舌頭卷不出來這個發音。”

舒馬赫嘗試了,放棄了:“好吧,盧波。”

他投降了。

“所以,盧波,你就為了這點小事,就要收購法拉利的股權?”

“一部分吧。”我坦然承認,“另一部分當然是因為我覺得這事好玩啊。用錢給F1最傳奇的車隊松松土,看能開出什麽花,多有意思。順便幫你解決點小煩惱,一舉兩得,一箭雙雕,一石二鳥……誒,真不知道這話會翻譯成什麽東西……”

我又開始思維飄移。

“以及,我也得說,這算是我的一個小小的報覆。”

舒馬赫看起來象是CPU過載了。

他抹了把臉,向後靠在椅背上,盯著斑駁的天花板,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氣:“報覆什麽?”

“報覆20年後的法拉利直接拒絕了我的報價。”

“……”

舒馬赫認命了:“好吧,那接下來你要怎麽做?你要做法拉利的大老板,還要繼續做科琳娜的助理?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疲憊感幾乎要溢出來了啊大舒!

但是確實,這也是我一直在擔憂的。

“是啊……”我喃喃道,“我該怎麽向科琳娜解釋呢?我並不是故意隱瞞她的,我希望我們倆不會產生間隙,但是……”

舒馬赫說:“我建議你向她坦誠,越早越好。”

我知道大舒給的建議可以說是相當中肯了。

但我還是哀嚎:“我不想看到科琳娜露出那副‘你這個騙子’的表情啊!!!都怪義父!!!它要是早點給我打錢就好了!!!”

“所以……你在我家待著的時候,確實處於一窮二白的狀態?”

“可以這麽理解吧!”我說,“我手上還剩下點現金的,你非得說一窮二白那也不至於,能活半年的。”

舒馬赫顯然不認為一個闊佬能忍受手裏只有一點現金的生活,但是鑒於如果他不相信我,就要相信我來到他家是別有企圖,於是舒馬赫還是選擇勉勉強強相信我的話。

“一窮二白還能這麽理直氣壯,”舒馬赫揉了揉太陽穴,“你真是個……奇觀。”

他用了“Phnomen”這個詞,德語,聽起來比“奇葩”稍微客氣點,但意思差不多。

“謝謝誇獎,我一直覺得我是世界第八大奇跡來著,可惜評委會眼光不行。”我把喝了一口的惡心咖啡罐放到一邊,決定不再虐待自己的味蕾。“所以,關於科琳娜……”

“你自己解決。”舒馬赫立刻截斷,舉起雙手做出一個“與我無關”的手勢,“那是你們之間的事。我只負責……嗯,在需要的時候,不拆穿你‘社區英雄盧波’的雙重身份。前提是,”他強調,“你的投資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只是為了松土和解決一些小磕小碰,而不是把法拉利變成……我不知道,或許是粉紅色卡丁車游樂場。”

“你對粉色到底有什麽執念?”我好奇地問,“之前我好像也聽你說過這個……哦,但不是現在的你……是不是你內心有個被壓抑的少女夢?需要我幫你跟科琳娜建議一下,下次給你訂做一套粉色賽車服嗎?配你頭盔肯定很……”

“盧波!”他打斷我,耳朵尖居然有點發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麽,“說正事!”

“好吧好吧,正事。”我坐直一點,雖然表情還是那副德行,“我的計劃很簡單。我會搞定阿涅利家那些老……呃,德高望重的先生們。然後,我會是一個安靜的、只關心賽車速度的股東。”

“你繼續開車,布朗繼續造車,托德繼續管車隊。我呢,就負責在董事會裏,把那些嚷嚷‘預算太高’、‘風險太大’、‘傳統不能丟’的聲音……用錢砸暈,或者用更覆雜的股權結構繞暈。簡單來說,就是給你們創造一個能專心搞速度的無菌實驗室環境。”

舒馬赫說:“聽起來好得不像真的,商業世界沒這麽簡單。”

“當你的錢多到能改變游戲規則時,事情就會變簡單。”我眨眨眼,“至於科琳娜那邊……我會找個合適的時機,用她能接受的方式……嗯,稍微透露一點。比如,我就說我在老家繼承了一筆意想不到的遺產,然後對F1產生了興趣,做了點投資?這樣不算完全撒謊吧?”

我越說越覺得這主意可行,至少比坦白“我是從未來來拯救你老公的社區英雄”要靠譜。

舒馬赫給了我一個“你覺得她會信?”的眼神,但沒反駁。

大概他也想不出更好的說辭。

“隨你。但記住,如果她因此感到被欺騙或受到傷害……”

他沒說完,但警告意味很明顯。

“放心,傷害科琳娜等於傷害我自己。”

我這話說得真心實意,甚至有點肉麻,自己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可是她做的蘋果派的頭號粉絲。”

氣氛稍微緩和了一點。

舒馬赫拿起他那瓶水喝了一口,忽然問:“你之前說,你是報覆未來的法拉利拒絕你。那時候……我是說,在你的未來,法拉利怎麽樣?”

他問得有些猶豫,眼神飄向別處,似乎既想知道,又怕聽到不好的答案。

我爆笑出聲。

舒馬赫看著我。

我繼續爆笑。

我看著他試圖掩飾關切但完全失敗的表情,笑得更大聲了。

“你確定想聽?這可能不太符合你的美好願景。”

“請。”

“好吧。”我清了清嗓子,“首先,我們得達成一個共識:法拉利,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F1世界裏永恒的主角。哪怕它偶爾……或者說經常,扮演的是悲劇主角,或者滑稽劇主角。”

舒馬赫的眉頭擰了起來。

“在你之後……嗯,有一段漫長的冠軍荒。很長,很長。”

“長到‘Next Year is Our Year’(明年是我們的年)成了圍場裏最著名的‘法拉利梗’,每年冬測都像過年,氣勢如虹;然後開賽幾站後,大家就開始等‘明年’。”

“策略組……哦,未來的策略組,他們有時候做出的決定,會讓全世界車迷一起懷疑人生,懷疑他們是不是在玩一種很新的、用方向盤投票的民主游戲。”

“比如該進站的時候讓車手留在外面‘觀察’,或者給幹地賽車換上全雨胎,因為‘雷達顯示三十公裏外有一片雲可能飄過來’。”

舒馬赫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還有賽車。有時候它會快得讓對手絕望,但脆弱得像威化餅幹。有時候它穩定得像塊磚,但也慢得像塊磚。更多時候,它又快又脆弱,讓車手和車迷在天堂和地獄之間坐過山車。”

“車手們……都很棒,真的,有幾個天才,開著那輛紅車,貢獻了可能是F1史上最悲壯、也最富有戲劇性的爭亞戰役——哦,有時候是爭季。”

“他們拼盡全力,拖著那輛時而天使時而魔鬼的戰車,對抗著仿佛被詛咒的運氣和……嗯,自己家的策略墻。”

我停頓了一下,觀察他的反應。

舒馬赫的臉已經黑了。

他為法拉利傾註了一切,他無法想象,或者說拒絕想象這樣的未來。

“但是它依然是法拉利,”我說,“無論淩晨爬起來看比賽的車迷罵得有多狠,只要那抹紅色出現在賽道上,就永遠有最多的目光註視著它。”

“我有很多朋友都是鐵佛寺,法拉利從不缺少話題,從不缺少愛,也從不缺少……恨鐵不成鋼的痛惜。”

“這種覆雜的情感,可能就是你留給這支車隊的遺產之一。你把它帶到了頂峰,讓所有人習慣了紅色旋風。以至於當你離開後,每一次掙紮,都被放在聚光燈下,與你締造的時代對比。這很殘忍,但這就是傳奇的重量。”

我看向舒馬赫。

舒馬赫很久沒說話。

他正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

“所以,我的小磕小碰和這個有關……”

“那倒沒有,”我說,“但是如果你在,故事肯定不一樣——我講這些給你,並不是讓你沮喪,邁克爾。”

我叫了他的名字,他擡起頭。

“恰恰相反。”我向前傾身,把咖啡罐“咚”地一聲放在桌上。

“我告訴你這些糟糕的、滑稽的、讓人血壓飆升的未來,是因為我現在坐在這裏,在這個2000年的、還有點簡陋的休息區,和你這個剛剛開始為法拉利贏得榮耀的賽車皇帝一起喝這罐垃圾咖啡。”

“那些讓人笑話的換胎失誤?我們可以投資研發更快的換胎設備和更科學的訓練體系,讓紅胎兵變成紅光一閃。”

“那些看不懂的策略?我們可以組建最頂尖的數據分析和策略團隊,讓戰術板變成預言書。”

“脆弱的賽車?我們可以確保研發部門得到無上限的、不被打擾的資源支持,讓穩定性成為紅色賽車的本能。”

“還有那句‘NextYear’……”

我咧開嘴,笑得有點囂張。

“我們可以讓它從一句無奈的梗,變回一句令人顫抖的宣言。”

“從明年開始,每一年,都讓對手真切地感受到——‘Next Year is Ferrari’s Year,Again and Again.‘(明年是法拉利的年,一次又一次。)”

休息區頭頂的老舊燈管發出輕微的嗡嗡聲,照在舒馬赫的臉上。

他眼中的陰郁漸漸被光驅散。

那是一種車手面對挑戰時的光,是看到明確目標時的光。

“你描繪了一個很糟糕的未來,”他緩緩地說,一字一句地說,“然後告訴我,我們現在可以改變它。”

“不是’可以‘,是’必須‘。”我糾正他,“而且不是’我‘告訴你,’我們‘一起。你是方向盤後的上帝,我是……嗯,負責清空上帝前進路線上所有碎石和路障的,有錢的掃地工人。”

“那麽,盧波,”他說,“或者呂布。第一步,你打算怎麽對付阿涅利家的’老古董‘們?”

“第一步?”我站起身,把空咖啡罐精準地投進遠處的垃圾桶。

“第一步,當然是讓未來的梗王車隊,先擁有一臺像樣的咖啡機。就從這裏開始。”

作者有話說:

預計錯誤,一玩起法拉利的梗就沒完沒了了(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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