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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聖墟封印破了 若是你們不姓羲和,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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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聖墟封印破了 若是你們不姓羲和,恐怕……

玄蒼長老與混元子那場混戰, 雖成功將其逼退,自身卻也受了不輕的內傷。

到清河城這處臨時落腳之處,他便一直閉門靜修調息, 連飯食都是小二送到門口。

夜色漸深, 院中只餘蟲鳴,風亭瞳和聞敬淵對坐。

風亭瞳將碗中殘酒一飲而盡,院子的木門被人拉開了。

玄蒼長老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身灰袍,長發只用一根簡單的簪子松松挽著, 幾縷銀絲夾雜在黑發間, 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臉上看不出太多重傷的萎靡。只是那周身縈繞的氣場弱了許多。

他沒看桌邊坐著的兩個徒弟, 目光掃過桌上那壇開封的酒, 伸手直接拎起了那還剩小半壇的酒壇,在風亭瞳和聞敬淵的註視下, 玄蒼長老仰起頭,就著壇口灌了一大口。

灌完, 他重重放下酒壇, 壇底磕在石桌上,玄蒼擡手抹去下巴上的酒漬,眉頭皺了起來, 嫌棄道:“你們這買的什麽酒?淡死了。”

風亭瞳一向不太喜歡這位玄蒼長老。

這位師叔性子冷僻,言辭刻薄,與各峰關系都算不得親近,加上玄蒼長老對聞敬淵這個徒弟, 在他看來,也實在算不上多好,導致風亭瞳對這位師叔更是敬而遠之,甚少相處。

此刻見他如此行事, 心裏那點不喜又冒了出來。

聞敬淵卻已站起身:“師尊,您傷勢未愈,不宜飲酒。”

玄蒼聞聲對著風亭瞳疑惑道:“你到底看上這小子什麽?”

“如此沒有眼色,無聊,又無趣。”

風亭瞳可以接受玄蒼長老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但他聽不得任何人,用這種語氣來說聞敬淵。

尤其這話還是從聞敬淵的師尊嘴裏說出來。

“長老,師兄他也是關心您,您這樣也太傷人心了。”

玄蒼就知道風亭瞳會頂回來,眉梢動了一下,他看著風亭瞳那張帶著點銳氣的臉;“你倒是護著他。”

風亭瞳要不是看在聞敬淵的面子上,顧及這人是太上宗長老,是聞敬淵的師尊,他真想不管不顧,就在這院子裏跟玄蒼長老打一架。

管他什麽尊卑長幼!

玄蒼長老年輕時,據宗門裏流傳的一些模糊舊聞,也算是個豐神俊朗,惹得不少女修傾心的俊俏人物。

他如今的面容便是維持在三十許人的模樣,劍眉星目,輪廓深邃,只是常年不茍言笑,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霜雪,將那點俊美也凍死人的寒冰。

風亭瞳早年隱約聽過一耳朵閑談,說璇璣峰的前任峰主,那位早已隕落多年的驚才絕艷的女修,似乎就曾對玄蒼青眼有加,有過非他不嫁之言。

可惜玄蒼長老一生癡迷劍道,心無旁騖,最終仍是獨身一人,性子也越發冷硬,成了宗門上下皆知,輕易不敢招惹的冷面閻羅。

如此不近人情,風亭瞳想難怪玄蒼長老沒有道侶,就憑這張嘴,這脾氣,這樣說話,這樣待人,誰受得了?

聞敬淵顯然也察覺到了風亭瞳身上幾乎要壓制不住的怒意,不著痕跡地擋在風亭瞳和玄蒼之間:“師尊,師弟他心直口快,並無冒犯之意,您別逗他了。”

玄蒼的目光從風亭瞳臉上,移到聞敬淵身上。

半晌,他才輕輕“嘖”了一聲。

“你們倒是相互護得緊。”

風亭瞳看著聞敬淵擋在自己身前,又想起玄蒼剛才那番刺人的話,不平和湧了上來,從聞敬淵身後探出半個身子:“長老,你就不能對師兄溫柔一些嗎?聞敬淵是你的弟子,你就不能多誇誇他嗎?”

這話可謂不尊師重道到了極點。

玄蒼問道:“太上宗弟子令,第三章第七條,不尊師長,言語頂撞者,當如何罰來著?”

風亭瞳回道:“長老怕是忘了,弟子如今是天樞峰首座了,宗門律條,弟子熟記於心,但能罰弟子之人眼下恐怕不多。”

聞敬淵:“師弟……”

玄蒼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首座……是啊。”

玄蒼低聲重覆了一遍,望向院墻上方的夜空。那裏幾顆疏星冷冷地掛著。

“我們都老了,淩虛師兄也不在了,你們也不再是小孩子了。”

“我的確不太會養徒弟。”

風亭瞳和聞敬淵聞言,俱是一楞。

聞敬淵看向自己的師尊。他從未聽過玄蒼用這樣的語氣說話。那裏面沒有往日的嚴厲,冷漠,只有疲憊和歉然

玄蒼沒再理會兩個徒弟的反應,他背對著兩人說:“當初淩虛師兄來找我,要把聞敬淵討了去,帶回主峰親自教養,我就該給他的。給他多好,省心。看看現在我養出個什麽?木頭似的,沒意思。”

聞敬淵垂在身側的手指,指尖掐進了掌心,一如既往的恭順和克制:“……師尊,您今日飲了酒,又帶著傷,怕是有些醉了,夜已深,您還是早些歇息吧,弟子扶您回房。”

玄蒼卻仿佛沒聽見他的話。

他忽然轉過頭,神色覆雜地看著聞敬淵:“你小叔羲和懸,他從前救過我一命。”

他目光仿佛穿透了聞敬淵,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那影子張揚,桀驁,笑起來帶著點不管不顧的邪氣,卻又在關鍵時刻毫不猶豫地擋在了他身前。

“就仗著這點恩情,他把你托付給了我,他去赴死前,就知會了我一聲。”

玄蒼擡起手,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怎麽就那麽輕易答應了呢?我怎麽就…的以為,自己能擔負起你這這條命呢?”

“師尊……” 聞敬淵上前一步,

玄蒼搖了搖頭:“你小叔天分很好,好得讓人嫉恨。那個時候,我們那一代的天罡問道會,群英匯聚,各派天驕爭鋒。有一年他無師無派,孑然一身,就那樣不知天高地厚地闖了進來。”

玄蒼的嘴角向上彎了一下,大約是想起什麽有趣的事。

“他奪了我的戰利品,一頭罕見的妖獸內丹,我盯了三天,布好了陣,眼看就要得手,他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撿了個現成的便宜,我那時候年輕,心氣高得能戳破天,哪裏忍得下這口氣?追上去,同他打在了一起。從問道會場,一直打到荒無人煙的雪原……”

此後便算是認識了。

也是一段孽緣的開始。

“我來自太上宗,當時最負盛名的劍道天才,宗門寄予厚望。他呢?一個不知從哪個山溝裏鉆出來無門無派的散修,野路子,名聲不顯。”

“可偏偏每每都是我去找他。翻山越嶺,跨越州府,就為了找他打一架,看看他又惹了什麽麻煩,死沒死。”

玄蒼自嘲地笑了笑,那笑意未達眼底。

“他憑什麽?”

這個問題永遠不會有答案。

“若是你們不姓羲和,恐怕此生能順遂得多。”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卻重得讓聞敬淵和風亭瞳心頭都是一沈。

玄蒼不再看他們,擡起手撫過自己的臉,像是要讓自己清醒一些,聲音恢覆了平日裏的冷淡:“你們……回去休息吧。”

說罷,他率先一步走了。

風亭瞳和聞敬淵站在原地半晌沒有動。

風亭瞳:“你師尊看上去,很傷心。”

深埋在許多年,早已與血肉長在一起輕易不會顯露的悲哀,今夜卻被劣酒和舊事勾出。

聞敬淵:“……對,他很傷心。”

他想起了在聖墟,在墟眼前,玄蒼長老望著墟眼下翻滾的幻影,露出的那種表情,是聞敬淵從未在師尊臉上見過深切入骨的心痛之色。

仿佛那墟眼之下囚禁著的不是什麽妖魔邪祟,而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人。

長輩之間的事,那些糾纏了數十年,摻雜著恩義,情仇的遺憾過往,聞敬淵自覺沒有資格去評判。

他只知道,羲和這兩個字,像枷鎖,牢牢鎖著師尊,也鎖住了他和風亭瞳的命運。

風亭瞳似有所感,握住了聞敬淵的手。

回到房間,風亭瞳鋪開紙,提起筆將今日在清河城遇到玄都派修士欺壓百姓的事情,讓盡快傳回太上宗,請宗門責令玄都派嚴懲兇徒,並重新安排可靠修士前來清河城鎮守。

做完這件事,風亭瞳稍稍松了口氣。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角,就在這時,一道流光沖進風亭瞳的房間,聞敬淵手指握住那道傳令符。

令符打開的瞬間,一股極其狂暴的靈力波動,如同沈睡的遠古巨獸驟然蘇醒,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從聖墟的方位轟然爆發。

那波動是如此強悍邪異,即使相隔如此遙遠,也席卷過天地。

小院的門窗被震得嗡嗡作響,桌上的油燈火苗瘋狂跳動,幾近熄滅。

風亭瞳和聞敬淵幾乎是同時臉色劇變,猛地推開窗。

窗外原本清朗的夜空,聖墟方向天際,被一片濃得化不開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暗沈血色緩緩浸染。隱約可見有粗大如龍的黑紅色裂隙,在那片血色天幕中猙獰地閃爍,蔓延。

無需任何訊息,也無需任何人告知了。

聖墟封印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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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快完了,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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