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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我不會允許你再使用他的身體 魘君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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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我不會允許你再使用他的身體 魘君身體……

同一時刻風亭瞳傳訊符紙無風自燃, 化作一道極其刺目宗門傳令最高階的赤金流光,猛地撞入他的眉心。

神識中炸開一道字字如金的急令:“聖墟有變,速歸, 不得有誤。”

聞敬淵臉色驟變, 與同樣感受到傳訊的聞敬淵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出大事了。

沒有絲毫耽擱,幾人身形化作兩道流光沖天而起,朝著太上宗的方向而去。

趕到太上宗時, 山門處氣氛已肅殺到極致。

守門的弟子看見他們, 來不及按規矩行禮, 只是匆匆點頭, 護宗大陣的光暈在天空中隱隱流轉,比平日明亮了數倍。

幾人徑直掠向宗門太上殿。

不少弟子個個神色倉皇, 交頭接耳,嗡嗡的議論聲裏透著掩飾不住的恐懼。看到風亭瞳和聞敬淵落下, 許多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

四大峰的首座,以及各峰有數的親傳弟子都聚集於此,

“……聖墟封印, 怎麽會破?那可是集合了先輩無數心血,以前五大宗印鎮守的……”

“是秋不羈,他叛逃了。”

秋不羈盜走了鎮守藏經閣禁地的五大宗印之一,最後一面見的是謝慎之。

謝慎之已然隕落, 而後秋不羈以己身血肉神魂,血祭了墟眼,屍骨無存,神魂俱滅。

用以自身為祭品強行沖開了那鎮壓了百年的封印。

他要拉著全天下給他和謝慎之陪葬。

殿內一片死寂, 叛逃,盜印,血祭……

聖墟封印徹底破了,無可挽回。

百年前為了封印魘魔,集合了當時修真界最頂尖的戰力,五大宗門付出了數位渡劫期高手隕落的慘痛代價,才勉強將其鎮壓在聖墟之下,以五大宗印為基布下重重封印。

如今封印根基被毀,墟眼洞開。

“嗡——”

殿外護宗大陣的光幕猛地劇烈震蕩起來,發出不堪重負低沈而尖銳的嗡鳴,宗門鐘聲毫無預兆地撕裂了太上宗,一聲緊過一聲。

“敵襲!”

“山門!山門方向!”

驚恐的呼喊和兵刃出鞘的銳響,瞬間從殿外傳來,混亂而急促。

只見護宗大陣的光幕之外,遙遠的天際一團濃郁得化不開的暗紅色血霧,正以快得詭異的速度朝著太上宗山門的方向而來。

那血霧所過之處便帶著一股不祥灰敗的死氣。

山門口幾名奉命警戒的弟子,握著劍想要禦劍上前探查,就在剛剛觸及那血霧的邊緣。

沒有慘叫,也沒有金鐵交鳴。

“噗——”“噗——”“噗——”

那幾名弟子,連人帶劍,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瞬間碾過,幾件破爛染血的宗門服飾碎片,飄飄悠悠地落下。

太快了。

那是絕對的力量碾壓,是無可阻擋的毀滅。

有膽小的弟子嚇得癱軟在地,牙齒咯咯打顫,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團吞噬生命的血霧,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死神,一步一步朝著太上殿,宗門最核心的區域逼近。

“轟!”

一聲巨響,太上殿那兩扇由千年玄鐵木打造,刻滿防禦符文的大門被一股沛然莫禦的恐怖威勢從外面生生轟開。

符文瞬間黯淡碎裂。

“來者何人!” 天衍劍尊聲如洪鐘。

殿內所有人,無論是首座長老,還是親傳弟子,全都握緊了兵刃,靈力瘋狂運轉,目光死死盯著殿外,如臨大敵。

四下望去,那團詭異的血霧緩緩散去了一些,露出其中包裹著的身影,依舊看不清具體面目,只有一個人形模糊的輪廓,被濃郁的血光和翻滾的黑氣環繞。

只見那黑氣散去一些。

隱約有個人影出現,衣服已經破爛得不成樣子,勉強能看出曾經是帶著暗紋的黑色長袍,如今卻沾滿了暗沈的血汙和塵土。

長發披散,遮住了大半張臉,發絲間隱隱露出皮膚,卻是那種不正常死氣沈沈的青灰色。

隨著血霧的進一步波動,那人緩緩擡起了頭。

長發向兩側滑落露出了一張臉。

一張讓看清它的人,瞬間血液凍結神魂俱震的臉。

五官的輪廓依稀可辨,能看出原本的俊美和深邃。

但那雙眼睛已經完全不是人的眼睛,眼眶裏是一片濃郁得化不開,隨時能滴出血來的猩紅,蘊藏著無盡的暴戾混亂和毀滅。

脖頸周圍,蔓延著猙獰如同活物般扭動的黑色紋路,一直延伸到破爛的衣領之下。

這已經不是一個人。

這是一具被邪魔徹底侵蝕操控的傀儡,一尊從地獄爬出只為殺戮和毀滅而生的厲鬼。

當那雙血紅毫無理智的眼睛掃過殿內眾人,最終定格在某一個方向。

它所看向的是聞敬淵。

聞敬淵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逆流,沖上頭頂,又在下一刻凍結成冰。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凈凈,慘白如紙,連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這張臉如此熟悉。

即使被邪氣侵蝕,面目猙獰,化身為魔……

他死死地盯著那張臉。

“……魘……魘君!”

玄蒼長老在看清殿外那人的面容時,整個人也如遭雷擊,臉上只餘空白,竟連劍都似乎要握不穩。

而就在這全場死寂,人人震駭的當口。

一聲清越冰冷,帶著斬斷一切混亂的厲喝,驟然響起:“天樞峰弟子聽令!”

風亭瞳一步踏出,擋在了聞敬淵身前,手中眾生長劍已然出鞘,雪亮的劍光映著他冰冷如霜的側臉。

“列陣!拔劍!”

“除卻璇璣峰弟子,其餘人等,即刻各歸其位,開啟護宗大陣!全宗戒備!”

天樞峰弟子是太上宗最精銳悍不畏死的劍修。

隨著風亭瞳一聲令下,他們沒有絲毫猶豫,齊刷刷向前一步,動作劃一,拔劍出鞘的嗆啷聲匯聚成一道清越而冰冷的聲音。

劍光映亮了他們年輕而堅毅的臉龐,眼神中沒有畏懼,只有一種近乎殉道般的決絕。

雲清疏面色蒼白,眼神還算鎮定,帶著璇璣峰弟子依令快速後撤。

那尊被血霧和黑氣包裹的魘君,對眼前嚴陣以待的劍陣和迅速後撤的人群,都視若無睹,那雙血紅的眼睛,自始至終只死死地鎖定在一個方向,聞敬淵身上。

那具肉身喉嚨裏發出極其嘶啞,許多年未曾開口說話的聲音:“……我只要他。”

風亭瞳牢牢擋在聞敬淵面前:“絕不可能。”

想從他身邊帶走聞敬淵?除非踏著他的屍體過去。

玄蒼長老沒有看風亭瞳,也沒有看聞敬淵,擋在了兩個弟子身後。

天衍劍尊擋在了玄蒼身前,目光平靜地看向魘君。

他已經有許多許多年,未曾真正拔劍與人動手了,那柄傳聞中曾斬殺過上古大妖的佩劍,被他從虛空之中緩緩抽出。

“我太上宗立世百年,道心昭昭,劍指天罡。從不與陰邪談條件。”

這聲音如同定海神針。

魘君失去了最後一點耐性,那團血霧猛地一陣劇烈翻騰,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恐怖氣息,洶湧撲來。

“結陣!迎敵!誅魔!”

太上宗的長老們厲聲呼喝,各色靈光沖天而起,符箓飛舞,法寶嗡鳴。

驚天動地的巨響在太上殿前炸開。

靈力與邪氣的碰撞,碎石亂飛,離得稍近的一些修為較低的弟子,直接被氣浪掀飛出去,吐血倒地。

打起來了。

這是真正你死我活的廝殺。

一方是傳承百年的正道魁首,底蘊深厚,另一方,則是脫困而出的邪魔,攜帶著百年的怨毒,

甫一交手許多長老的心就沈了下去。

這魘君的實力遠超他們的預估,雖被封印百年,這具奪舍而來的肉身顯然已經殘破不堪,瀕臨崩潰可那身修為依舊恐怖得令人心寒。

舉手投足間,邪氣凝成的兵刃乃至詭異的符文,層出不窮威力驚人。

更糟糕的消息接踵而至。

“首座!不好了!” 一名渾身浴血,倉皇奔來的弟子,嘶聲對風亭瞳喊道,“山門外密密麻麻全是魘魔的分身,有修士,妖獸,它們在圍攻山門,護山大陣快撐不住了!”

魘君出了封印,那些散落四方的分身受到召喚,全部朝著太上宗蜂擁而來。

今日之勢分明是要將太上宗徹底從世上抹去。

風亭瞳聞言:“傳令!山門所有弟子死也要抗住,絕不能讓他們進來,倘若前山陣破,所有人即刻放棄前山陣地,有序撤往後山禁地,依托地形,節節抵抗!”

他知道這可能意味著要放棄宗門經營了百年的前山基業,意味著無數殿宇,藥園,傳承之地可能毀於一旦。

可人命比那些死物更重要。

“噗!”

一位修為稍遜的長老被魘君一記邪氣凝成的黑色掌印狠狠拍中胸口,護體靈光瞬間破碎,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殿柱上,又滑落在地。

他躺在地上,胸口凹陷,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師尊!” 他座下的幾名親傳弟子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沖上去,想要護住重傷的長老。

魘君一揮,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邪氣如同黑色的毒蛇,瞬間洞穿了沖在最前面那名弟子的胸膛。

那名弟子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碗口大前後透亮的血洞,然後軟軟地倒了下去,眼中生機迅速流逝。

聞敬淵看著同門慘死,眼睛瞬間紅了,他體內靈力狂湧,握緊昭霽就要不顧一切地沖上去。

“聞敬淵!” 風亭瞳猛地回身,一把死死拽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捏碎他的骨頭。

他盯著聞敬淵通紅的眼睛,聲音又急又厲地吼了出來:“你給我站住!他就是要你的肉身,回懸雪崖!躲起來!”

聞敬淵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決絕和一種深沈的疲憊,他看著風亭瞳:“師弟……我不能再躲了。”

百年了。

因為羲和這個姓氏,他躲了太久,也連累了太多人。今日宗門因他而遭此大劫,同門因他而喋血,他如何還能再躲?

就在此時玄蒼長老身影一閃,已然拔劍沖了上去,劍光如孤鴻掠影,直取魘君要害。

魘君對玄蒼淩厲的攻勢視而不見,他全部的註意力,依舊牢牢鎖定在聞敬淵身上。他硬受了玄蒼一劍,左肩被劍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卻恍若未覺,不知疼痛,它身形只是一晃便以一種詭異的速度繞過了玄蒼,依舊直直地朝著聞敬淵撲來。

昭霽出鞘!

聞敬淵悍然迎向那撲來的血色身影。

劍與邪氣凝成的兵刃碰撞,發出刺耳的銳響,聞敬淵的劍法是玄蒼親授,講究以正破邪,以心禦劍。而魘君的攻勢,則完全是另一路數,詭異狠辣且刁鉆。

兩人身形交錯,劍光與血影纏繞,一時間竟打得難舍難分。劍風淩厲,掃過之處,地面留下深深的溝壑,殿柱上石屑紛飛。

偶爾淩厲的劍風掃過,會短暫地吹開魘君臉上披散的長發,露出其下那張屬於羲和懸,俊美卻死氣沈沈,布滿了黑色紋路的臉。

看到這張臉,聞敬淵的心神就會不受控制地波動。

那是他的小叔,是他在這世上僅存血脈相連的親人。即使理智告訴他,眼前這只是占據了小叔肉身的怪物,可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牽絆和悲傷,卻無法完全割舍。

就是這一剎那的失神。

魘君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眼中血光爆閃,左手虛握一柄完全由濃稠邪氣凝結而成扭曲的黑色短刃,出現在他掌心,刺向聞敬淵因為瞬間心神失守而露出的肋下空門,

“小心!”

風亭瞳一直分神關註著這邊的戰局,眾生劍劃出一道匹練般的雪亮劍光,直斬那柄黑色短刃,為聞敬淵擋下這一擊。

“鐺!”

劍刃與邪氣短刃相撞,發出沈悶的巨響。

風亭瞳只覺一股陰寒刺骨的邪氣順著劍身洶湧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氣血翻騰。

這魘君的實力實在太強了,不僅力量磅礴如海,邪氣運用得出神入化,可以隨意幻化成任何形態的兵器,防不勝防。

魘君似乎對風亭瞳的幹擾十分不耐,和他過了幾招,低吼一聲,右手血光暴漲,猛地一掌拍出。這一掌帶著排山倒海般的邪力,直接將風亭瞳連人帶劍,狠狠推了出去。

風亭瞳悶哼一聲,身形倒飛,撞到一根石柱才勉強穩住身形,喉頭一甜,一絲鮮血從嘴角溢出。

他擡頭只見魘君一掌逼退他後,毫不停留再次化作一道血影,再次撲向聞敬淵。

聞敬淵再次迎上。

然而一道青色的身影,比他的劍更快。

是玄蒼長老。

他不知何時已然再次擋在了聞敬淵身前,手中的劍與魘君那再次凝結出的巨爪,狠狠撞擊在了一起。

玄蒼長老半步未退,天衍劍尊前來幫忙,可魘君絲毫不在意這具肉身的破損,今日勢必要奪取聞敬淵的身體。

靈力與邪氣瘋狂對耗湮滅,玄蒼長老的劍法越發淩厲迅疾,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招招不離魘君要害。

魘君也被這不要命的打法激怒,攻勢越發狂暴。

兩人以快打快,身形化作兩道模糊的影子,劍光爪影交錯,所過之處一片狼藉。

魘君這具肉身顯然已經到了極限,身上被劃開的傷口也越來越多,但那眼睛中血光卻越來越盛,那股毀滅一切的瘋狂絲毫沒有減弱,他今日竟是一定要聞敬淵的身體。

就在一次激烈的對拼,兩人身形交錯,暫時分開的瞬間——

魘君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後面的聞敬淵,竟完全不顧玄蒼從側面襲來的一劍,再次朝著聞敬淵猛撲過去。

玄蒼長老臉色劇變。

電光石火之間。

玄蒼長老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他沒有試圖去收劍或變招,而是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聞敬淵與那道血色利爪之間。

“噗嗤!”

穿透血肉的聲音響起。

魘君那只完全被邪氣包裹,五指如鉤的右手,從前到後,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玄蒼長老的胸口。

鮮血瞬間從玄蒼長老的前胸和後背,同時迸射出來,染紅了他青色的道袍,也染紅了魘君那只穿透他身體的手。

玄蒼長老的身體猛地一僵。他低下頭,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胸口那個血肉模糊,正在汩汩冒血的巨大創口,可他的神志,卻在這一刻異常地清晰。

他目光看著這那張屬於羲和懸的臉,仿佛看到了早已模糊卻從未真正忘卻的人。

在那只穿透他胸膛的手,即將抽離,玄蒼長老將手中的劍,向前一送。

長劍捅進了魘君,或者說羲和懸那具早已死寂,卻被邪魔占據的肉身的胸口。

魘君身體猛地一顫,喉嚨裏發出一聲暴怒的嘶吼。

玄蒼:“……我不會允許你再利用他的身體的。”

聞敬淵站在玄蒼長老身後,呆呆地看著眼前這血腥而慘烈的一幕,悲痛和難以置信的嘶喊自喉嚨深處爆發:“……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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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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