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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小慶的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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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小慶的分化

3月21日,小慶四歲生日那天,新家終於弄好了。

我們把兩套房子打通,忙活裝修,又加快時間通風散氣,在3月21號正式搬了進去。

小慶擁有了真正屬於他的房間。

淺藍色的墻,星星月亮的天花板,小床上面鋪著他最喜歡的小恐龍床單。

床邊還有一排玩具櫃,裏面塞滿了我和李在敘給他買的玩具,包括那個在濟州島買的紅色小汽車,還有從上海帶回來的泥老虎。

我們在新家給小慶過了他的四歲生日。

伯母做了一大桌子菜,我和李在敘買了兩個蛋糕,草莓奶油的,還有巧克力的。

我記得在濟州島咖啡館那次,我讓小慶在幾個蛋糕裏挑一個,這次我把他當時想要的都給他,不用再做選擇。

小慶穿著新買的紅色衛衣,圍著圍兜,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蛋糕上的草莓。

“爸爸,可以吃了嗎?”他問。

“先許願吧。”李在敘說。

小慶歪著腦袋想了想,“許願是不是不能說出?”

“誰說的。”我搖搖頭,“許願就要大聲說出來!”

因為會幫你實現願望的,不是神明,是愛你的人。說出來,讓他們聽到,願望就會實現。

“把你最想要的東西說出來。”我對小慶說。

他認真想了很久,然後閉上眼睛,對著蠟燭大聲說:

“我想要!以後每年過生日,都有兩個爸爸陪我!還有奶奶!”

蠟燭還沒吹,他已經睜開眼睛,一臉期待地看著我們。

“這樣可以嗎?”

我們三個相視一笑。

“可以。”李在敘說。

“當然可以。”

小慶鼓起腮幫子,用力一吹。

四根蠟燭,只滅了三個,還剩一根頑強地亮著。

“哎呀!”小慶急了,又要湊上去吹。

我伸手攔住他。

“這一個留下來了,”我說,“說明你可以再許一個願。”

小慶眨眨眼,“真的嗎?”

“真的。”

得到我肯定的答案,他又閉上眼睛。

我們都安靜等著他的下文。

結果他悄悄睜開眼睛,看著李在敘,小聲問他。

“爸爸,”他說,“我們可以養一只小狗嗎?”

“怎麽突然想要小狗?”

“因為新家很大,可以和小狗一起住。”

正合我意,當時看到這個院子,我就想到小慶帶著小狗的畫面。

我小時候一直很希望有一只小狗,可惜父母不願意,但是現在,小慶有一個完全不同的家庭。

“你會對小狗好嗎?”伯母問他。

“當然!”小慶認真地點點頭。

“那好。”李在敘說,“我們養一只小狗。”

小慶歡呼一聲,把那根最後剩下的蠟燭也吹滅了。

後來我們才知道,小慶已經找好了他的小狗朋友。

在這條巷子的深處,有一只黃色毛發的流浪小狗,早在生日之前,小慶就發現他了。

難怪他每天吃完飯都搶著去倒廚餘垃圾,其實是去餵小狗了。

那天分完蛋糕,小慶趴在沙發上玩新玩具。

李在敘坐在他旁邊,伸手摸了摸他的後脖子。

那是一個很輕的動作,但我知道他在摸什麽。

他想看看小慶有沒有腺體。

如果是Omega ,三歲左右就應該有腺體了,我和李在敘都是這樣過來的。

小慶已經四歲了,一直沒有動靜,沒有任何腺體發育的跡象。

“最好是不要有變化……”李在敘輕聲說。

我知道他什麽意思。

不要有腺體,不要變成Omega,不要經歷我和李在敘經歷過的那些事。

小慶不懂我們在說什麽,他只是躲著李在敘的手指。

“爸爸,癢癢。”

“癢癢嗎?”李在敘放下手。

“啊~小慶怕癢啊。”我笑著湊過去,把手伸到小慶腋下。

小慶咯咯笑起來,在沙發上滾來滾去。

李在敘在旁邊看著我們,嘴角翹起來。

那一刻我覺得,是不是Omega ,都沒關系的。

一個月後的一個雨天,我在咖啡館見了一個大顧客,了解了一下他們的跟拍需求。

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伯母抱著小慶,一臉焦急地站在玄關。

“怎麽了?伯母。”

“小江,小慶發燒了,燒得厲害,我準備帶他去醫院。”

我伸手一摸,額頭燙得嚇人。

“李在敘呢?”

“在敘還沒回來。”

我二話不說,把小慶抱進懷裏。

“走吧,我們先去醫院。”

一切都和濟州島那次太像,不過這次我是小慶的另一個爸爸。

急診室裏,醫生給小慶量體溫,三十九度五。

“要打吊針。”醫生說。

小慶縮在我懷裏,小手攥著我的衣角,眼眶紅紅的。

“沒關系的,”我說,“就像蚊子叮一下。”

護士拿著針過來的時候,我伸手遮住了小慶的眼睛。

小慶眨眨眼,睫毛掃過我的手心。

吊水掛上之後,小慶慢慢安靜下來,李在敘也趕來了。

“我來吧,你手酸了沒有。”

“還好。”

李在敘接過小慶,小慶靠在他懷裏,眼睛半睜半閉,臉燒得紅紅的。

李在敘拿了一條毛巾,伸到小慶的後背給他擦汗,然後他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他扒開小慶的衣領,我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小慶的脖子後面,有一小塊凸起。

是腺體。

我的心往下沈了一下。

小慶打完吊針,燒退了,我們把他帶回家。

三個大人都在小慶的房間裏陪著他,伯母守在床邊,輕輕給他擦汗。

李在敘突然起身走出去。

我跟出去就看到,李在敘坐在沙發上,手肘撐在腿上,把臉埋在手心裏,整個人縮成一團。

我在他旁邊坐下。

“李在敘。”

他不回答我,我伸出手,搭在他背上。

“怎麽了?”我問。

李在敘沈默了很久,然後我聽見他的聲音,悶悶的,從手心下面傳出來。

“也許……”他說。

“也許我不該生下他。”

我的動作停住了。

“李在敘。”

我第一次這麽嚴肅地叫他的名字。

“難道……Omega就不配活著嗎?”

他擡起頭,看著我,眼眶還紅著。

“我沒有這樣說……”

“你是Omega,”我打斷他,“我是Omega。這個世界有那麽多Omega,我們都活得好好的,不是嗎?”

“而且,小慶有你這麽好的爸爸,”我繼續說,“還有我,有奶奶,他會很幸福的。”

他不是縮小版的李在敘,縮小版的江曜。

他就是他自己,他可以活成任何樣子,Omega 只是一種性別,不代表任何。

李在敘忽然靠過來,把頭埋進我頸窩裏,我感覺到脖子上有一點溫熱。

我伸出手,環住他的背。

“李在敘。”我說,“我有信心,我相信小慶會擁有非常精彩的人生。”

“你相信嗎?”我問他。

“嗯。”他說,“當然。”

分化成Omega 的那一夜,對於我來說,是噩夢一樣的夜晚。

我曾經以為我的人生從那一刻起,就被毀滅了,但這最終只是一種錯覺。

而對小慶來說,這種錯覺都不會有。

這只是一個平凡普通的夜晚,好好睡一覺,醒來又是新的一天。

他依然是李慶初,被我們深愛的李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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