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敞開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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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敞開心扉
第二天一早，林悠悠和陸敏一起去了雲想閣。
夏天的晨風帶著一點潮濕的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街上已經熱鬧起來了，賣早點的攤子前排著隊，豆漿的香味飄出老遠。林悠悠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薄衫，頭發用一根木簪子挽著。陸敏走在她旁邊，穿了一件鵝黃色的短襖，裙擺上繡著幾朵小雛菊，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朵剛開的太陽花。兩個人並肩走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昨天那幾圈麻將。
到了雲想閣門口，翠兒正在門口擦門。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比甲，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腕。手裏拿著一塊濕抹布，踮著腳尖，一下一下地擦著，晨光落在她身上，側臉的線條柔和又幹凈。她看見林悠悠和陸敏走過來，連忙放下抹布，欠了欠身：“大小姐，二小姐，早。”
陸敏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壞笑的弧度。她把手伸進袖子裏摸了摸，摸出一塊帕子，她拿著帕子，走到林悠悠面前，擡起手，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誇張的關心：“悠悠，你流汗了。來，我幫你擦擦。”說著就把帕子往林悠悠額頭上蹭。
林悠悠楞了一下，額頭被帕子蹭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看著陸敏那副假惺惺的樣子，看著那塊故意秀出來的帕子，又看了看旁邊已經楞住的翠兒，心裏頓時明了。她配合地微微低下頭，把額頭湊過去，聲音憋著笑：“哦，對，擦擦。”
翠兒站在旁邊，手裏還握著那塊濕抹布，整個人像被點了穴，這個場景似曾相識。然後她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朵尖，紅得像熟透的番茄。
陸敏一邊擦一邊偷眼看翠兒，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的樣子，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林悠悠也覺得差不多了，伸手把陸敏的手撥開，咳了一聲：“行了，進去吧。”
兩個人並肩走進店裏，留下翠兒一個人站在門口。翠兒握著那塊濕抹布站在原地，臉上的紅還沒退，一直紅到耳根子。她看著林悠悠和陸敏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楞了好一會兒，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裏那塊已經擰成麻花狀的抹布。
店裏，陸敏終於忍不住了，捂著嘴笑出聲來，一只手撐在櫃臺上，一只手拍著臺面，眼淚都笑出來了，好容易止住了笑，擦了擦眼角的淚：“你沒看見翠兒剛才那個表情，我差點沒忍住。”
林悠悠笑著搖頭，上了三樓，陸敏跟著上去了。
沒一會，三樓辦公室，翠兒站在裏面，手指絞著衣角，那塊衣角已經被她絞得皺巴巴的。
林悠悠靠在椅背上，沒催她，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
陸敏性急，忍不住開口了：“翠兒，你有話就直接說唄。吞吞吐吐的，不像你。”語氣帶著一種催促，像拿小棍子輕輕捅了捅爐火。
翠兒擡起頭，看了陸敏一眼，又看了看林悠悠，眼眶紅了。她撲通一聲跪下來，膝蓋磕在地板上。
“大小姐，二小姐，翠兒有話要說。”她的聲音在發抖。
林悠悠身子往前傾了傾：“起來說。”
翠兒搖搖頭，不肯起來，跪在那裏低著頭。
“大小姐，二小姐，翠兒……翠兒對韓七哥……”
她說不下去了，那兩個字含在嘴裏，像含著一顆化不開的硬糖，甜是真甜，燙也是真燙。
陸敏看了林悠悠一眼，又轉回去看著翠兒，問：“你對韓七怎麽了？”明知故問。
翠兒深吸一口氣，“大小姐，二小姐，翠兒知道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韓七哥。韓七哥雖然也是跟在韓少爺身邊的隨從，可是韓少爺拿他當兄弟，大小姐、二小姐也把他當親人似的。翠兒只是一個丫鬟，無父無母，什麽都沒有……”她越說越小聲，到最後幾乎是氣音，怕承認了自己心裏那點見不得光的念頭。
她頓了頓，用手背擦了擦眼淚，擦不幹凈，眼淚又湧出來，像摁不住的泉眼。
“可是翠兒……翠兒就是忍不住。每次看見韓七哥，心裏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撲通撲通的，話都不會說了。”她說著說著忽然笑了，笑得又哭又笑的，難看極了，可那笑容底下藏著一種不管不顧的坦蕩，像拿刀剖開自己的胸膛，把心捧出來給人看——紅是紅了點，疼是疼了點，但不臟，不假，不藏著掖著。
陸敏的眼眶也紅了。
林悠悠站起來，走到翠兒面前蹲下來，和她平視。伸手把翠兒臉上那滴沒擦幹凈的淚抹掉了。
“翠兒，你聽我說。”
翠兒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
林悠悠認真道：“喜歡一個人不丟人，誰都有這權利。身份高低是別人定的，你管不了，但你自己覺得自己配不配得上，那是另一回事。”她頓了頓，“韓七不會在乎你是什麽身份。他在乎的是你這個人。”
翠兒的眼淚又湧出來了，這回不是因為難過，是一種被理解了，終於可以不用一個人扛著的酸。
陸敏在旁邊蹲下來，從袖子裏掏出一塊帕子塞進翠兒手裏：“行了行了，別哭了。回頭眼睛腫了，韓七還以為我們欺負你了。”翠兒被她說得破涕為笑，攥著那塊帕子，攥得緊緊的。
林悠悠站起來，回到椅子上坐下。翠兒還跪在地上，但已經不哭了。
“翠兒，韓七那個人，你知道的。他憨，不會說話，不會討好人，可他心裏比誰都明白。你對他好，他都記著，不說而已。你的心意，你自己跟他說。這是你和他之間的事，我和敏敏不替你遞話。”翠兒點了點頭，從地上站起來，膝蓋跪得有點麻，晃了一下，扶著桌沿站穩。
“二小姐，翠兒知道了。”
她轉過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林悠悠坐在那裏多久沒動，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過了很久，林悠悠開口：“翠兒這姑娘，比我們想的勇敢。”
陸敏點頭表示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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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悠悠和陸敏一起去了雲想閣。
夏天的晨風帶著一點潮濕的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街上已經熱鬧起來了，賣早點的攤子前排著隊，豆漿的香味飄出老遠。林悠悠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薄衫，頭發用一根木簪子挽著。陸敏走在她旁邊，穿了一件鵝黃色的短襖，裙擺上繡著幾朵小雛菊，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朵剛開的太陽花。兩個人並肩走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昨天那幾圈麻將。
到了雲想閣門口，翠兒正在門口擦門。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比甲，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腕。手裏拿著一塊濕抹布，踮著腳尖，一下一下地擦著，晨光落在她身上，側臉的線條柔和又幹凈。她看見林悠悠和陸敏走過來，連忙放下抹布，欠了欠身：“大小姐，二小姐，早。”
陸敏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壞笑的弧度。她把手伸進袖子裏摸了摸，摸出一塊帕子，她拿著帕子，走到林悠悠面前，擡起手，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誇張的關心：“悠悠，你流汗了。來，我幫你擦擦。”說著就把帕子往林悠悠額頭上蹭。
林悠悠楞了一下，額頭被帕子蹭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看著陸敏那副假惺惺的樣子，看著那塊故意秀出來的帕子，又看了看旁邊已經楞住的翠兒，心裏頓時明了。她配合地微微低下頭，把額頭湊過去，聲音憋著笑：“哦，對，擦擦。”
翠兒站在旁邊，手裏還握著那塊濕抹布，整個人像被點了穴，這個場景似曾相識。然後她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朵尖，紅得像熟透的番茄。
陸敏一邊擦一邊偷眼看翠兒，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的樣子，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林悠悠也覺得差不多了，伸手把陸敏的手撥開，咳了一聲：“行了，進去吧。”
兩個人並肩走進店裏，留下翠兒一個人站在門口。翠兒握著那塊濕抹布站在原地，臉上的紅還沒退，一直紅到耳根子。她看著林悠悠和陸敏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楞了好一會兒，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裏那塊已經擰成麻花狀的抹布。
店裏，陸敏終於忍不住了，捂著嘴笑出聲來，一只手撐在櫃臺上，一只手拍著臺面，眼淚都笑出來了，好容易止住了笑，擦了擦眼角的淚：“你沒看見翠兒剛才那個表情，我差點沒忍住。”
林悠悠笑著搖頭，上了三樓，陸敏跟著上去了。
沒一會，三樓辦公室，翠兒站在裏面，手指絞著衣角，那塊衣角已經被她絞得皺巴巴的。
林悠悠靠在椅背上，沒催她，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
陸敏性急，忍不住開口了：“翠兒，你有話就直接說唄。吞吞吐吐的，不像你。”語氣帶著一種催促，像拿小棍子輕輕捅了捅爐火。
翠兒擡起頭，看了陸敏一眼，又看了看林悠悠，眼眶紅了。她撲通一聲跪下來，膝蓋磕在地板上。
“大小姐，二小姐，翠兒有話要說。”她的聲音在發抖。
林悠悠身子往前傾了傾：“起來說。”
翠兒搖搖頭，不肯起來，跪在那裏低著頭。
“大小姐，二小姐，翠兒……翠兒對韓七哥……”
她說不下去了，那兩個字含在嘴裏，像含著一顆化不開的硬糖，甜是真甜，燙也是真燙。
陸敏看了林悠悠一眼，又轉回去看著翠兒，問：“你對韓七怎麽了？”明知故問。
翠兒深吸一口氣，“大小姐，二小姐，翠兒知道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韓七哥。韓七哥雖然也是跟在韓少爺身邊的隨從，可是韓少爺拿他當兄弟，大小姐、二小姐也把他當親人似的。翠兒只是一個丫鬟，無父無母，什麽都沒有……”她越說越小聲，到最後幾乎是氣音，怕承認了自己心裏那點見不得光的念頭。
她頓了頓，用手背擦了擦眼淚，擦不幹凈，眼淚又湧出來，像摁不住的泉眼。
“可是翠兒……翠兒就是忍不住。每次看見韓七哥，心裏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撲通撲通的，話都不會說了。”她說著說著忽然笑了，笑得又哭又笑的，難看極了，可那笑容底下藏著一種不管不顧的坦蕩，像拿刀剖開自己的胸膛，把心捧出來給人看——紅是紅了點，疼是疼了點，但不臟，不假，不藏著掖著。
陸敏的眼眶也紅了。
林悠悠站起來，走到翠兒面前蹲下來，和她平視。伸手把翠兒臉上那滴沒擦幹凈的淚抹掉了。
“翠兒，你聽我說。”
翠兒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
林悠悠認真道：“喜歡一個人不丟人，誰都有這權利。身份高低是別人定的，你管不了，但你自己覺得自己配不配得上，那是另一回事。”她頓了頓，“韓七不會在乎你是什麽身份。他在乎的是你這個人。”
翠兒的眼淚又湧出來了，這回不是因為難過，是一種被理解了，終於可以不用一個人扛著的酸。
陸敏在旁邊蹲下來，從袖子裏掏出一塊帕子塞進翠兒手裏：“行了行了，別哭了。回頭眼睛腫了，韓七還以為我們欺負你了。”翠兒被她說得破涕為笑，攥著那塊帕子，攥得緊緊的。
林悠悠站起來，回到椅子上坐下。翠兒還跪在地上，但已經不哭了。
“翠兒，韓七那個人，你知道的。他憨，不會說話，不會討好人，可他心裏比誰都明白。你對他好，他都記著，不說而已。你的心意，你自己跟他說。這是你和他之間的事，我和敏敏不替你遞話。”翠兒點了點頭，從地上站起來，膝蓋跪得有點麻，晃了一下，扶著桌沿站穩。
“二小姐，翠兒知道了。”
她轉過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林悠悠坐在那裏多久沒動，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過了很久，林悠悠開口：“翠兒這姑娘，比我們想的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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