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幹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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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幹兒子
陸敏看著翠兒離開：“悠悠，你就不打算幫幫他們？”
林悠悠看著陸敏，“怎麽幫？這種事，外人插不上手。”
陸敏聽了這話，急得從椅子上站起來，“怎麽插不上手？你給制造點機會嘛。比如讓他倆單獨相處，比如派他倆一起出去辦個什麽事，比如——”她轉過身，“比如你假裝咳嗽，讓韓七去給你買藥，讓翠兒陪他去。”
林悠悠看著她，忍不住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種“你這腦子也就想出這種主意”的無奈，又帶著一種“雖然主意不怎麽樣但心意是好的”的縱容。“你當演話本呢？”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韓七那個人，你讓他跟翠兒單獨相處，他能把自己憋成啞巴。翠兒本來就不敢說，兩個啞巴對坐著，大眼瞪小眼，瞪一天也瞪不出個所以然來。”
陸敏想了想那個畫面，自己先笑了，笑得腰都彎了，一只手撐在桌上，一只手捂著肚子。“也是，韓七那張嘴，讓他說句好聽的話，比讓他扛大包還難。”
林悠悠放下茶杯，“這事急不來。”
陸敏點了點頭，“那韓七呢？你就不怕他一輩子不開竅？”
林悠悠雙手抱在胸前，“韓七不是不開竅。他是開了竅自己都不知道。你沒看見昨天他攥著那塊帕子的樣子？那是沒開竅的人幹的事？”她說著，嘴角彎了一下，眼底有一種“我早就看透了”的了然，“他現在缺的，就是有人捅破那層窗戶紙。等有人去捅，他自己就會想了。”陸敏看著她，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悠悠，你什麽時候變成感情專家了？”語氣帶著調侃，但眼底有一種藏不住的佩服。
林悠悠沒理她，拿起桌上的賬冊翻開。但翻了幾頁，一個字都沒看進去，那些數字在眼前跳來跳去，像一群不聽話的螞蟻。
到了下午，韓越從工地回來，推門進來的時候，陸敏正趴在桌上打盹。他輕手輕腳地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一把嘴。
“韓七今天不對勁。”他放下杯子。
林悠悠看了他一眼，“怎麽不對勁？”
韓越想了想，“幹活的時候老走神。讓他遞個扳手，他遞了錘子。讓他量尺寸，他拿著卷尺站在那兒發呆。問他怎麽了，他說沒事，但那表情——嘖嘖嘖……”
陸敏“噗嗤”一聲笑出來，從桌上擡起頭，然後把翠兒今天在辦公室跪著說的那些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韓越。
“翠兒這姑娘，有膽。”韓越說。
陸敏點頭，“可是韓七那邊，不開竅啊。翠兒再大膽，也不能直接跑過去跟他說‘我喜歡你’吧？”
林悠悠看了韓越一眼，“你找個機會，跟韓七聊聊。別直接問，旁敲側擊。他跟你最親，你的話他聽得進去。”
韓越點了點頭，“行，今晚吧。我叫他來家裏吃飯。”林悠悠“嗯”了一聲，算是應允。
傍晚，韓越回了自己的別墅。他在韓父對面坐下，“爹，我想跟你說個事。關於韓七的。”
韓父雙手交疊在腹部，“說。”
韓越把韓七和翠兒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昨天翠兒給韓七擦汗，到今天韓七魂不守舍，到翠兒跪在林悠悠面前說的那些話。他說得很慢，怕漏掉什麽重要的細節。韓父聽著，欣賞說道，“這姑娘，有骨氣。”
韓母聽完了，“韓七那孩子，從小跟著你。他爹走得早，娘也改嫁了。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幸虧我們收留了他。現在好不容易有個姑娘看上他了，咱們不能讓他錯過。”
韓父坐直了身子，“越兒，你之前提過的事，為父想了想——打算認韓七當幹兒子。”韓越楞了一下，眼睛漸漸亮了，“爹，你說真的？”
韓父“哼”了一聲，“爹什麽時候說過假話？”
晚上，韓七來了。他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裳，頭發也洗過了，還帶著皂角的清香，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許多。手裏還提著一袋水果，是他來的路上買的。韓母接過水果，示意他坐下。
飯桌上，韓父問道，“韓七，你跟著越兒多少年了？”
韓七想了想，“回家主，十二年了。”
韓父轉過頭看了韓母一眼，韓母朝他點了點頭。他又轉回來看著韓七。
“韓七，我們商量過了，想認你當幹兒子。”
韓七手裏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他看著韓父，又看了看韓母，又看了看韓越。韓越朝他點頭，嘴角上揚，眼眶也紅了。
“家主……”韓七的嘴唇在抖，聲音在抖，整個人都在抖。這麽多年，他從一個沒人要的孤兒，被家主帶回府，從一無所有到今天。他從來不覺得苦，從來不說累，從來不在任何人面前掉一滴眼淚。可此刻，那兩個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裏那扇鎖了很久的門。那些被壓著的、忍著的、從來不敢奢想的東西，全湧出來了。他低下頭，眼淚掉下來了，砸在碗裏，砸在桌上，砸在他那雙滿是老繭的手背上。他拼命忍著，不想在家主面前丟人，可越忍越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麽都擦不幹。
韓父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叫爹。”
韓七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眼前這個人。這個給了他少爺的人，這個讓他跟在少爺身邊、從來沒有嫌棄過他、從來沒有把他當下人看過的人。他韓七也是有人愛的。韓七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把那團堵在喉嚨裏的東西咽下去，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擠出兩個字。
“爹……娘……”
韓父的眼眶紅了，“好好好，我韓振天又多了一個兒子。”
韓母的手在他背上輕輕拍著，嘴裏念叨著“好孩子”。
韓越看著這一幕，“七哥。”笑了笑，“以後，我是不是得叫你哥了？”
韓七楞了一瞬，然後笑了。笑得又哭又笑的，像個傻子，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已經咧到耳朵根。他伸手在韓越肩上捶了一下，“少爺——”他突然想到什麽，改口，“越弟。”韓越被這聲“越弟”叫得渾身一激靈，雞皮疙瘩從胳膊一直竄到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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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敏看著翠兒離開：“悠悠，你就不打算幫幫他們？”
林悠悠看著陸敏，“怎麽幫？這種事，外人插不上手。”
陸敏聽了這話，急得從椅子上站起來，“怎麽插不上手？你給制造點機會嘛。比如讓他倆單獨相處，比如派他倆一起出去辦個什麽事，比如——”她轉過身，“比如你假裝咳嗽，讓韓七去給你買藥，讓翠兒陪他去。”
林悠悠看著她，忍不住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種“你這腦子也就想出這種主意”的無奈，又帶著一種“雖然主意不怎麽樣但心意是好的”的縱容。“你當演話本呢？”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韓七那個人，你讓他跟翠兒單獨相處，他能把自己憋成啞巴。翠兒本來就不敢說，兩個啞巴對坐著，大眼瞪小眼，瞪一天也瞪不出個所以然來。”
陸敏想了想那個畫面，自己先笑了，笑得腰都彎了，一只手撐在桌上，一只手捂著肚子。“也是，韓七那張嘴，讓他說句好聽的話，比讓他扛大包還難。”
林悠悠放下茶杯，“這事急不來。”
陸敏點了點頭，“那韓七呢？你就不怕他一輩子不開竅？”
林悠悠雙手抱在胸前，“韓七不是不開竅。他是開了竅自己都不知道。你沒看見昨天他攥著那塊帕子的樣子？那是沒開竅的人幹的事？”她說著，嘴角彎了一下，眼底有一種“我早就看透了”的了然，“他現在缺的，就是有人捅破那層窗戶紙。等有人去捅，他自己就會想了。”陸敏看著她，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悠悠，你什麽時候變成感情專家了？”語氣帶著調侃，但眼底有一種藏不住的佩服。
林悠悠沒理她，拿起桌上的賬冊翻開。但翻了幾頁，一個字都沒看進去，那些數字在眼前跳來跳去，像一群不聽話的螞蟻。
到了下午，韓越從工地回來，推門進來的時候，陸敏正趴在桌上打盹。他輕手輕腳地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一把嘴。
“韓七今天不對勁。”他放下杯子。
林悠悠看了他一眼，“怎麽不對勁？”
韓越想了想，“幹活的時候老走神。讓他遞個扳手，他遞了錘子。讓他量尺寸，他拿著卷尺站在那兒發呆。問他怎麽了，他說沒事，但那表情——嘖嘖嘖……”
陸敏“噗嗤”一聲笑出來，從桌上擡起頭，然後把翠兒今天在辦公室跪著說的那些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韓越。
“翠兒這姑娘，有膽。”韓越說。
陸敏點頭，“可是韓七那邊，不開竅啊。翠兒再大膽，也不能直接跑過去跟他說‘我喜歡你’吧？”
林悠悠看了韓越一眼，“你找個機會，跟韓七聊聊。別直接問，旁敲側擊。他跟你最親，你的話他聽得進去。”
韓越點了點頭，“行，今晚吧。我叫他來家裏吃飯。”林悠悠“嗯”了一聲，算是應允。
傍晚，韓越回了自己的別墅。他在韓父對面坐下，“爹，我想跟你說個事。關於韓七的。”
韓父雙手交疊在腹部，“說。”
韓越把韓七和翠兒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昨天翠兒給韓七擦汗，到今天韓七魂不守舍，到翠兒跪在林悠悠面前說的那些話。他說得很慢，怕漏掉什麽重要的細節。韓父聽著，欣賞說道，“這姑娘，有骨氣。”
韓母聽完了，“韓七那孩子，從小跟著你。他爹走得早，娘也改嫁了。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幸虧我們收留了他。現在好不容易有個姑娘看上他了，咱們不能讓他錯過。”
韓父坐直了身子，“越兒，你之前提過的事，為父想了想——打算認韓七當幹兒子。”韓越楞了一下，眼睛漸漸亮了，“爹，你說真的？”
韓父“哼”了一聲，“爹什麽時候說過假話？”
晚上，韓七來了。他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裳，頭發也洗過了，還帶著皂角的清香，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許多。手裏還提著一袋水果，是他來的路上買的。韓母接過水果，示意他坐下。
飯桌上，韓父問道，“韓七，你跟著越兒多少年了？”
韓七想了想，“回家主，十二年了。”
韓父轉過頭看了韓母一眼，韓母朝他點了點頭。他又轉回來看著韓七。
“韓七，我們商量過了，想認你當幹兒子。”
韓七手裏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他看著韓父，又看了看韓母，又看了看韓越。韓越朝他點頭，嘴角上揚，眼眶也紅了。
“家主……”韓七的嘴唇在抖，聲音在抖，整個人都在抖。這麽多年，他從一個沒人要的孤兒，被家主帶回府，從一無所有到今天。他從來不覺得苦，從來不說累，從來不在任何人面前掉一滴眼淚。可此刻，那兩個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裏那扇鎖了很久的門。那些被壓著的、忍著的、從來不敢奢想的東西，全湧出來了。他低下頭，眼淚掉下來了，砸在碗裏，砸在桌上，砸在他那雙滿是老繭的手背上。他拼命忍著，不想在家主面前丟人，可越忍越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麽都擦不幹。
韓父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叫爹。”
韓七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眼前這個人。這個給了他少爺的人，這個讓他跟在少爺身邊、從來沒有嫌棄過他、從來沒有把他當下人看過的人。他韓七也是有人愛的。韓七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把那團堵在喉嚨裏的東西咽下去，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擠出兩個字。
“爹……娘……”
韓父的眼眶紅了，“好好好，我韓振天又多了一個兒子。”
韓母的手在他背上輕輕拍著，嘴裏念叨著“好孩子”。
韓越看著這一幕，“七哥。”笑了笑，“以後，我是不是得叫你哥了？”
韓七楞了一瞬，然後笑了。笑得又哭又笑的，像個傻子，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已經咧到耳朵根。他伸手在韓越肩上捶了一下，“少爺——”他突然想到什麽，改口，“越弟。”韓越被這聲“越弟”叫得渾身一激靈，雞皮疙瘩從胳膊一直竄到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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