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死鴨子嘴硬
關燈
小
中
大
第307章 死鴨子嘴硬
韓越推開自家的門，客廳裏暖黃的燈亮著，韓父坐在沙發上看一本什麽書，聽見動靜擡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翻了一頁。
韓越在沙發上坐下，嘴角帶著笑，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上，像是在回味什麽。韓父把書放下，轉過頭看著兒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怎麽了？有什麽好事嗎？從進門開始嘴巴就上揚著。”
韓越回過神，搖了搖頭：“哦，爹，沒事。”他頓了頓，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韓父看著他，沒追問，重新翻開書。
韓越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兩步，回過頭：“爹，我出去一下。”
韓母嘮叨：“剛回來，都快吃飯了，你去哪？”她想了想，“正好你出去，把韓七叫過來一起吃。”
韓越應了一聲，推門出去。暮色已經徹底沈下去了，別墅區的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著，橘黃的光灑在水泥路上。他沿著那條小路走了片刻，拐了個彎，韓七那棟別墅就在前面不遠處。
韓越正要擡手敲門，韓七從裏面出來了，手裏拎著一袋垃圾，大概是準備去扔。他看見門口站著個人，楞了一下，隨即笑了。
“少爺！”
韓越直勾勾看著他。韓七被他看得有點發毛，笑容僵了一瞬，手裏的垃圾袋換了個手提著：“少爺，您怎麽來了？”
韓越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韓七那張憨厚的臉，開口：“七啊。”
“嗯？”韓七擡起頭。
韓越擠眉弄眼道：“那個啥，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跟我說啊？”他的尾音往上翹。
韓七楞住了，歪著頭想了想，認真地搖了搖頭，說：“沒有啊。“他沒有猶豫，沒有心虛，回答得快而幹脆。韓越看著他那一臉無辜的樣子：“你確定？”
韓七被他看得心裏毛毛的：“真的沒有，少爺。”他的眼睛清澈見底，不像說謊。
韓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搖了搖頭，伸出手拍了拍韓七的肩膀。韓七被他拍得整個人晃了一下，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家少爺。
韓越有點不忍心再問了。他在心裏把“韓七這塊木頭遲早要把翠兒氣走”的念頭翻來覆去炒了兩遍。他咳了一聲，說了一句“那沒事了”，想起來時的正事，“娘讓你過去吃飯，說一個人別湊合。”韓七應了一聲好，順手把門帶上。鎖門的時候鑰匙插了好幾次才插進去，手有點抖，也不知道是風大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飯桌上，氣氛本來挺正常的。韓母燉了一鍋排骨湯，韓父開了一瓶好酒，韓七端著碗吃得不緊不慢，韓越夾菜的動作卻漸漸慢了下來，目光總是不經意地飄向韓七。
韓母轉過頭看著自家兒子，終於忍不住開口：“越兒，你幹嘛老盯著韓七？”聲音帶著一個母親特有的敏銳，那種“你以為我看不見”的洞察力。
韓越放下筷子。他看了韓七一眼，又看了韓父韓母一眼，斟酌了好一會兒，斟酌到韓父都放下酒杯了，才開口，“韓七，你是不是有喜歡的女子了？”
韓七正在扒飯，嘴裏塞得滿滿的，又是米飯又是菜，還夾著一塊紅燒排骨。聽見這話，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猛地一嗆，嘴巴裏的飯菜連同那聲驚天的咳嗽一起噴了出來。米粒兒濺到桌上，他彎著腰咳得驚天動地，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凸出來了，一只手撐著桌沿，一只手拼命拍自己的胸口，像是要把那些嗆進去的東西拍出來。
韓父韓母同時放下筷子，韓父“啊”了一聲，聲音裏帶著驚訝還有幾分藏不住的八卦。
韓七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擡起頭，眼眶紅紅的，分不清是咳的還是急的。他拼命搖手，兩只手在身前晃得像風車，聲音又急又啞，帶著一種被當場捉住的慌亂和窘迫：“我，我沒有，咳咳咳……”話都說不利索了，說著說著又咳了兩聲。
韓越拍了拍他的後背，繼續問道：“那你身上的手帕哪來的？”心想，你就死鴨子嘴硬吧！
韓七的手下意識地摸向胸口。那塊帕子，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懷裏，隔著薄薄的布料，還能感覺到那一方柔軟。他本來打算晚上洗幹凈了明天還給翠兒的，可回到屋裏，那塊帕子被他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最後小心翼翼地折好，貼著自己的心口放了進去，連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麽。
現在，他的手指隔著衣料按在那塊帕子上。手心的溫度透過布帛傳到那塊帕子上，帕子沒有燒著，他的臉卻比炭火還紅。
韓母笑出聲來，放下筷子，雙手交疊在桌上，看著韓七那張紅得快要滴血的臉。
“韓七，你已經十九了。有喜歡的女子也是正常的，你慌什麽？”
韓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那一抹笑意順著杯沿爬上了眼角，在那幾道深深的皺紋裏安了家。韓越看著韓七窘迫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那笑容裏有促狹，有得意，還有一種真心的、替兄弟高興的歡喜。他松開手，端起碗繼續吃飯，臉上帶著一種“案子結了”的篤定。
夜裏，韓母關了床頭的大燈，只留了一盞小小的夜燈。韓父翻了個身，被子窸窸窣窣地響了一陣。韓母側躺著，盯著那盞夜燈看了好一會兒，開口。
“他爹，睡了沒？”
韓父聲音悶悶的：“沒。”
韓母翻過身，伸手按亮了床頭的臺燈，坐起來靠在床背上。
“韓七從小跟著我們越兒，從漳州到幽州，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咱們都看在眼裏。現在他有喜歡的女子了，我們也不能虧待了他。”
韓父枕著自己的手臂，看著天花板，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想事情。過了幾息，他忽然翻過身，也坐起來，靠在床背上，和韓母並排坐著。
“嗯。”他想了想，“實在不行，我們收他當幹兒子吧。”
韓母楞了一下，轉過頭看著韓父。韓父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對面那面白墻上。
韓母看著他的側臉，笑道，“他爹，你這次倒是想得挺快。”聲音帶著一種老夫老妻才有的調侃。
韓父“哼”了一聲：“睡覺睡覺，明天問問越兒的意思。”
韓母看著他那副明明心裏已經定了卻偏要裝作隨口一提的樣子，笑了一下，沒有戳穿他，把臺燈關了，重新躺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韓越推開自家的門，客廳裏暖黃的燈亮著，韓父坐在沙發上看一本什麽書，聽見動靜擡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翻了一頁。
韓越在沙發上坐下，嘴角帶著笑，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上，像是在回味什麽。韓父把書放下，轉過頭看著兒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怎麽了？有什麽好事嗎？從進門開始嘴巴就上揚著。”
韓越回過神，搖了搖頭：“哦，爹，沒事。”他頓了頓，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韓父看著他，沒追問，重新翻開書。
韓越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兩步，回過頭：“爹，我出去一下。”
韓母嘮叨：“剛回來，都快吃飯了，你去哪？”她想了想，“正好你出去，把韓七叫過來一起吃。”
韓越應了一聲，推門出去。暮色已經徹底沈下去了，別墅區的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著，橘黃的光灑在水泥路上。他沿著那條小路走了片刻，拐了個彎，韓七那棟別墅就在前面不遠處。
韓越正要擡手敲門，韓七從裏面出來了，手裏拎著一袋垃圾，大概是準備去扔。他看見門口站著個人，楞了一下，隨即笑了。
“少爺！”
韓越直勾勾看著他。韓七被他看得有點發毛，笑容僵了一瞬，手裏的垃圾袋換了個手提著：“少爺，您怎麽來了？”
韓越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韓七那張憨厚的臉，開口：“七啊。”
“嗯？”韓七擡起頭。
韓越擠眉弄眼道：“那個啥，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跟我說啊？”他的尾音往上翹。
韓七楞住了，歪著頭想了想，認真地搖了搖頭，說：“沒有啊。“他沒有猶豫，沒有心虛，回答得快而幹脆。韓越看著他那一臉無辜的樣子：“你確定？”
韓七被他看得心裏毛毛的：“真的沒有，少爺。”他的眼睛清澈見底，不像說謊。
韓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搖了搖頭，伸出手拍了拍韓七的肩膀。韓七被他拍得整個人晃了一下，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家少爺。
韓越有點不忍心再問了。他在心裏把“韓七這塊木頭遲早要把翠兒氣走”的念頭翻來覆去炒了兩遍。他咳了一聲，說了一句“那沒事了”，想起來時的正事，“娘讓你過去吃飯，說一個人別湊合。”韓七應了一聲好，順手把門帶上。鎖門的時候鑰匙插了好幾次才插進去，手有點抖，也不知道是風大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飯桌上，氣氛本來挺正常的。韓母燉了一鍋排骨湯，韓父開了一瓶好酒，韓七端著碗吃得不緊不慢，韓越夾菜的動作卻漸漸慢了下來，目光總是不經意地飄向韓七。
韓母轉過頭看著自家兒子，終於忍不住開口：“越兒，你幹嘛老盯著韓七？”聲音帶著一個母親特有的敏銳，那種“你以為我看不見”的洞察力。
韓越放下筷子。他看了韓七一眼，又看了韓父韓母一眼，斟酌了好一會兒，斟酌到韓父都放下酒杯了，才開口，“韓七，你是不是有喜歡的女子了？”
韓七正在扒飯，嘴裏塞得滿滿的，又是米飯又是菜，還夾著一塊紅燒排骨。聽見這話，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猛地一嗆，嘴巴裏的飯菜連同那聲驚天的咳嗽一起噴了出來。米粒兒濺到桌上，他彎著腰咳得驚天動地，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凸出來了，一只手撐著桌沿，一只手拼命拍自己的胸口，像是要把那些嗆進去的東西拍出來。
韓父韓母同時放下筷子，韓父“啊”了一聲，聲音裏帶著驚訝還有幾分藏不住的八卦。
韓七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擡起頭，眼眶紅紅的，分不清是咳的還是急的。他拼命搖手，兩只手在身前晃得像風車，聲音又急又啞，帶著一種被當場捉住的慌亂和窘迫：“我，我沒有，咳咳咳……”話都說不利索了，說著說著又咳了兩聲。
韓越拍了拍他的後背，繼續問道：“那你身上的手帕哪來的？”心想，你就死鴨子嘴硬吧！
韓七的手下意識地摸向胸口。那塊帕子，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懷裏，隔著薄薄的布料，還能感覺到那一方柔軟。他本來打算晚上洗幹凈了明天還給翠兒的，可回到屋裏，那塊帕子被他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最後小心翼翼地折好，貼著自己的心口放了進去，連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麽。
現在，他的手指隔著衣料按在那塊帕子上。手心的溫度透過布帛傳到那塊帕子上，帕子沒有燒著，他的臉卻比炭火還紅。
韓母笑出聲來，放下筷子，雙手交疊在桌上，看著韓七那張紅得快要滴血的臉。
“韓七，你已經十九了。有喜歡的女子也是正常的，你慌什麽？”
韓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那一抹笑意順著杯沿爬上了眼角，在那幾道深深的皺紋裏安了家。韓越看著韓七窘迫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那笑容裏有促狹，有得意，還有一種真心的、替兄弟高興的歡喜。他松開手，端起碗繼續吃飯，臉上帶著一種“案子結了”的篤定。
夜裏，韓母關了床頭的大燈，只留了一盞小小的夜燈。韓父翻了個身，被子窸窸窣窣地響了一陣。韓母側躺著，盯著那盞夜燈看了好一會兒，開口。
“他爹，睡了沒？”
韓父聲音悶悶的：“沒。”
韓母翻過身，伸手按亮了床頭的臺燈，坐起來靠在床背上。
“韓七從小跟著我們越兒，從漳州到幽州，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咱們都看在眼裏。現在他有喜歡的女子了，我們也不能虧待了他。”
韓父枕著自己的手臂，看著天花板，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想事情。過了幾息，他忽然翻過身，也坐起來，靠在床背上，和韓母並排坐著。
“嗯。”他想了想，“實在不行，我們收他當幹兒子吧。”
韓母楞了一下，轉過頭看著韓父。韓父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對面那面白墻上。
韓母看著他的側臉，笑道，“他爹，你這次倒是想得挺快。”聲音帶著一種老夫老妻才有的調侃。
韓父“哼”了一聲：“睡覺睡覺，明天問問越兒的意思。”
韓母看著他那副明明心裏已經定了卻偏要裝作隨口一提的樣子，笑了一下，沒有戳穿他，把臺燈關了，重新躺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