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初見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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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初見溫情
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車廂裏鋪著厚厚的毯子，角落裏的炭盆燒得正旺，暖洋洋的，和外面的冷風是兩個世界。林悠悠靠在車壁上，手裏捧著一個手爐，是陸敏臨上車前塞給她的，紫銅的，雕著纏枝蓮，摸上去溫溫的。
軒轅鴻泰坐在她對面，背脊挺得很直，手放在膝蓋上，目光一會兒落在林悠悠臉上，一會兒移開，一會兒又落回來，像是不敢看，又忍不住想看。他想說點什麽，嘴唇動了好幾次，卻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車廂裏安靜得能聽見炭盆裏木炭偶爾發出的劈啪聲，和車輪碾過石子的聲音，咯吱咯吱的，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替他們數著時間。
林悠悠低頭看著手爐上的花紋，手指順著纏枝蓮的紋路慢慢描著。她能感覺到對面的目光。
過了很久，軒轅鴻泰終於開口了。
“閨女。”他喊了一聲。
林悠悠擡起頭，看著他。
軒轅鴻泰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蹭了蹭，蹭了好幾下，才把後面的話擠出來：“是不是……不習慣爹爹叫你閨女啊？”
林悠悠看著他，他那張臉上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怕說錯話的表情，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每一步都走得戰戰兢兢。她忽然覺得有點心酸，不是為自己，是為他。
“沒有。”她回道，“只是……一直都是和朋友在一起，突然多了這個爹爹，還不怎麽習慣。”
軒轅鴻泰點頭，“爹爹能理解，沒事，爹爹給你時間，多久都行。”
林悠悠‘嗯’了一聲，低下頭，繼續描手爐上的花紋。
另一輛馬車裏，軒轅澈和軒轅哲正吵得不可開交。軒轅澈一臉不高興，嘴撅得能掛油瓶。軒轅哲坐在他對面，手裏拿著一本書，翻了一頁，又翻了一頁，眼睛盯著字，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都怪你。”軒轅澈冒出一句。
軒轅哲擡起眼看著他：“怪我？”
“要不是你跟我搶悠悠，皇叔怎麽會讓我們坐後面？”軒轅澈的聲音越說越大，越說越委屈，“我本來可以和妹妹坐一輛車的，都怪你。”
軒轅哲把書合上，放在旁邊的座位上，看著軒轅澈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氣笑了。“我跟你搶？是你自己太吵了，皇叔怕你煩著悠悠。”
“我哪裏吵了？”軒轅澈坐直了身子，聲音又拔高了幾分，“我那是關心妹妹！你倒好，一天到晚板著臉，妹妹看了你才煩呢。”
軒轅哲沒理他，重新拿起書，翻開，繼續看。軒轅澈見他不接話，更來氣了，伸手把書從他手裏抽走，往旁邊一扔。“你別看了！你聽我說！”
軒轅哲看著那本被扔在座位上的書，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他看著軒轅澈，目光裏帶著一種“你是弟弟我不跟你計較”的忍耐。
“行，你說。”
轅澈張嘴，忽然不知道要說什麽了。他楞在那兒，嘴巴一張一合。軒轅哲看著他，嘴角上揚，把那本書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翻開。
軒轅澈吃癟，氣鼓鼓的。
林悠悠坐在前面的馬車裏，耳朵微微動了一下，後面那輛馬車裏的動靜，一字不落，全落進她耳朵裏。她聽見軒轅澈說“都怪你”，聽見軒轅哲說“我跟你搶？”，聽見軒轅澈說“我哪裏吵了”，聽見軒轅哲那聲無奈的嘆氣。她忍不住笑了。
軒轅鴻泰看著她，楞了一下。從上車到現在，她臉上一直沒什麽表情，不冷不熱的，現在居然笑了？
“閨女，你笑什麽呢？”他問。
林悠悠嘴角還帶著笑意：“哦，沒什麽。就是……聽見後面在吵架。”
軒轅鴻泰側耳聽了一下，什麽也沒聽見。他看了林悠悠一眼，沒有追問。他端起旁邊小桌上的茶壺，倒了兩杯茶，一杯推到林悠悠面前，一杯自己端著，慢慢喝著。茶是熱的，白色的水汽裊裊地升起來，在他面前飄散。
林悠悠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放下。
“謝謝爹爹。”聲音很輕。
軒轅鴻泰端著茶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茶水濺出來，燙在手背上，他也沒覺得疼。他擡起頭，看著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林悠悠看著他，沒有再叫。
軒轅鴻泰坐在那裏，手在抖，心也在抖，但他沒有動。他怕一動，這個夢就醒了。
後面的馬車裏，軒轅澈繼續問：“三哥，你說悠悠會喜歡軒轅國嗎？”
軒轅哲翻了一頁書，想了想，說：“會的。”
“你怎麽知道？”
軒轅哲放下書，看著他：“因為她是咱們妹妹。”軒轅澈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靠過去，擠著軒轅哲坐，把書從他手裏又抽走了。這回軒轅哲沒生氣，只是搖了搖頭，由著他去了。
這一路走了十來天了。氣溫一天比一天低，越往東北走越冷。車窗上結了霜，哈一口氣就是一團白霧。路邊的樹枝光禿禿的，掛著冰淩，在風裏叮叮當當地響。地上鋪了一層薄雪，車輪碾過去，咯吱咯吱的，像是碾碎了什麽。好在馬車裏很暖和，炭盆燒得旺，角落裏還堆著幾張毯子，誰冷了就可以拽一張蓋在身上。
這十來天，軒轅鴻泰每天看她從那個隨身的布包裏往外掏東西——昨天掏出來的是熱乎乎的肉包子，前天是冒著熱氣的紅棗糕，今天不知道又是什麽。他起初覺得奇怪，那麽小的包，怎麽裝得下這麽多東西？後來就不想了。
林悠悠低著頭，在布包裏翻了一會兒，手指在包底按了按，心念微動，摸出幾個油紙包來。紙包打開，裏面是還冒著熱氣的蔥油餅，金黃色的，表面撒著芝麻，香氣一下子在車廂裏彌漫開來。她又摸出一個竹筒，擰開蓋子，裏面是熱騰騰的豆漿，白色的水汽裊裊地升起來，在冷空氣裏凝成一團白霧。
“吃吧。”她把蔥油餅遞過去，又把竹筒放在小桌上。
軒轅鴻泰接過蔥油餅，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餅很香，外酥裏嫩，蔥花的鹹香和芝麻的焦香混在一起，在舌尖上化開。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品什麽山珍海味。林悠悠自己也拿了一個，咬了一口，靠在車壁上慢慢嚼著。她看著窗外那些光禿禿的樹枝和灰蒙蒙的天，心裏想著還有多久才能到。
“爹爹。”林悠悠開口。
“嗯？”軒轅鴻泰聲音有點抖，但臉上帶著笑，又是一聲‘爹爹’。
林悠悠沒看他，目光還落在窗外，“還有多久到？”
軒轅鴻泰把餅放下，想了想：“估計還有十幾天吧。”
林悠悠點頭，沒再問了。她把最後一口餅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又把手伸進布包裏，摸出幾個橘子來。她剝了一個，遞給軒轅鴻泰。
軒轅鴻泰接過去，掰了一瓣放進嘴裏，甜甜的汁水在口腔裏炸開，涼絲絲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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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車廂裏鋪著厚厚的毯子，角落裏的炭盆燒得正旺，暖洋洋的，和外面的冷風是兩個世界。林悠悠靠在車壁上，手裏捧著一個手爐，是陸敏臨上車前塞給她的，紫銅的，雕著纏枝蓮，摸上去溫溫的。
軒轅鴻泰坐在她對面，背脊挺得很直，手放在膝蓋上，目光一會兒落在林悠悠臉上，一會兒移開，一會兒又落回來，像是不敢看，又忍不住想看。他想說點什麽，嘴唇動了好幾次，卻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車廂裏安靜得能聽見炭盆裏木炭偶爾發出的劈啪聲，和車輪碾過石子的聲音，咯吱咯吱的，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替他們數著時間。
林悠悠低頭看著手爐上的花紋，手指順著纏枝蓮的紋路慢慢描著。她能感覺到對面的目光。
過了很久，軒轅鴻泰終於開口了。
“閨女。”他喊了一聲。
林悠悠擡起頭，看著他。
軒轅鴻泰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蹭了蹭，蹭了好幾下，才把後面的話擠出來：“是不是……不習慣爹爹叫你閨女啊？”
林悠悠看著他，他那張臉上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怕說錯話的表情，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每一步都走得戰戰兢兢。她忽然覺得有點心酸，不是為自己，是為他。
“沒有。”她回道，“只是……一直都是和朋友在一起，突然多了這個爹爹，還不怎麽習慣。”
軒轅鴻泰點頭，“爹爹能理解，沒事，爹爹給你時間，多久都行。”
林悠悠‘嗯’了一聲，低下頭，繼續描手爐上的花紋。
另一輛馬車裏，軒轅澈和軒轅哲正吵得不可開交。軒轅澈一臉不高興，嘴撅得能掛油瓶。軒轅哲坐在他對面，手裏拿著一本書，翻了一頁，又翻了一頁，眼睛盯著字，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都怪你。”軒轅澈冒出一句。
軒轅哲擡起眼看著他：“怪我？”
“要不是你跟我搶悠悠，皇叔怎麽會讓我們坐後面？”軒轅澈的聲音越說越大，越說越委屈，“我本來可以和妹妹坐一輛車的，都怪你。”
軒轅哲把書合上，放在旁邊的座位上，看著軒轅澈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氣笑了。“我跟你搶？是你自己太吵了，皇叔怕你煩著悠悠。”
“我哪裏吵了？”軒轅澈坐直了身子，聲音又拔高了幾分，“我那是關心妹妹！你倒好，一天到晚板著臉，妹妹看了你才煩呢。”
軒轅哲沒理他，重新拿起書，翻開，繼續看。軒轅澈見他不接話，更來氣了，伸手把書從他手裏抽走，往旁邊一扔。“你別看了！你聽我說！”
軒轅哲看著那本被扔在座位上的書，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他看著軒轅澈，目光裏帶著一種“你是弟弟我不跟你計較”的忍耐。
“行，你說。”
轅澈張嘴，忽然不知道要說什麽了。他楞在那兒，嘴巴一張一合。軒轅哲看著他，嘴角上揚，把那本書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翻開。
軒轅澈吃癟，氣鼓鼓的。
林悠悠坐在前面的馬車裏，耳朵微微動了一下，後面那輛馬車裏的動靜，一字不落，全落進她耳朵裏。她聽見軒轅澈說“都怪你”，聽見軒轅哲說“我跟你搶？”，聽見軒轅澈說“我哪裏吵了”，聽見軒轅哲那聲無奈的嘆氣。她忍不住笑了。
軒轅鴻泰看著她，楞了一下。從上車到現在，她臉上一直沒什麽表情，不冷不熱的，現在居然笑了？
“閨女，你笑什麽呢？”他問。
林悠悠嘴角還帶著笑意：“哦，沒什麽。就是……聽見後面在吵架。”
軒轅鴻泰側耳聽了一下，什麽也沒聽見。他看了林悠悠一眼，沒有追問。他端起旁邊小桌上的茶壺，倒了兩杯茶，一杯推到林悠悠面前，一杯自己端著，慢慢喝著。茶是熱的，白色的水汽裊裊地升起來，在他面前飄散。
林悠悠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放下。
“謝謝爹爹。”聲音很輕。
軒轅鴻泰端著茶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茶水濺出來，燙在手背上，他也沒覺得疼。他擡起頭，看著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林悠悠看著他，沒有再叫。
軒轅鴻泰坐在那裏，手在抖，心也在抖，但他沒有動。他怕一動，這個夢就醒了。
後面的馬車裏，軒轅澈繼續問：“三哥，你說悠悠會喜歡軒轅國嗎？”
軒轅哲翻了一頁書，想了想，說：“會的。”
“你怎麽知道？”
軒轅哲放下書，看著他：“因為她是咱們妹妹。”軒轅澈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靠過去，擠著軒轅哲坐，把書從他手裏又抽走了。這回軒轅哲沒生氣，只是搖了搖頭，由著他去了。
這一路走了十來天了。氣溫一天比一天低，越往東北走越冷。車窗上結了霜，哈一口氣就是一團白霧。路邊的樹枝光禿禿的，掛著冰淩，在風裏叮叮當當地響。地上鋪了一層薄雪，車輪碾過去，咯吱咯吱的，像是碾碎了什麽。好在馬車裏很暖和，炭盆燒得旺，角落裏還堆著幾張毯子，誰冷了就可以拽一張蓋在身上。
這十來天，軒轅鴻泰每天看她從那個隨身的布包裏往外掏東西——昨天掏出來的是熱乎乎的肉包子，前天是冒著熱氣的紅棗糕，今天不知道又是什麽。他起初覺得奇怪，那麽小的包，怎麽裝得下這麽多東西？後來就不想了。
林悠悠低著頭，在布包裏翻了一會兒，手指在包底按了按，心念微動，摸出幾個油紙包來。紙包打開，裏面是還冒著熱氣的蔥油餅，金黃色的，表面撒著芝麻，香氣一下子在車廂裏彌漫開來。她又摸出一個竹筒，擰開蓋子，裏面是熱騰騰的豆漿，白色的水汽裊裊地升起來，在冷空氣裏凝成一團白霧。
“吃吧。”她把蔥油餅遞過去，又把竹筒放在小桌上。
軒轅鴻泰接過蔥油餅，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餅很香，外酥裏嫩，蔥花的鹹香和芝麻的焦香混在一起，在舌尖上化開。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品什麽山珍海味。林悠悠自己也拿了一個，咬了一口，靠在車壁上慢慢嚼著。她看著窗外那些光禿禿的樹枝和灰蒙蒙的天，心裏想著還有多久才能到。
“爹爹。”林悠悠開口。
“嗯？”軒轅鴻泰聲音有點抖，但臉上帶著笑，又是一聲‘爹爹’。
林悠悠沒看他，目光還落在窗外，“還有多久到？”
軒轅鴻泰把餅放下，想了想：“估計還有十幾天吧。”
林悠悠點頭，沒再問了。她把最後一口餅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又把手伸進布包裏，摸出幾個橘子來。她剝了一個，遞給軒轅鴻泰。
軒轅鴻泰接過去，掰了一瓣放進嘴裏，甜甜的汁水在口腔裏炸開，涼絲絲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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