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拜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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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拜壽
次日一早，鐘鳴派的馬車就停在了雲想閣門口。
車身漆黑，描著暗金色的紋路，車轅上雕著繁覆的花紋。拉車的兩匹馬通體棗紅，鬃毛修剪得整整齊齊，一看就不是凡品。車夫穿著統一的深藍色外衣，腰間束著皮帶，腳蹬黑靴，站得筆直。見林悠悠三人出來，他利索地放下腳凳，掀開車簾，動作一氣呵成。
陸敏先上了車，在軟墊上坐下，伸手按了按坐墊：“這馬車比咱們的舒服多了。”
韓越跟在後面，彎腰鉆進去，環顧一圈，車廂內壁鑲著暗紋綢緞，窗上掛著同色的簾子，角落裏還點著一爐熏香，淡淡的味道，不濃不膩。他嘖了一聲：“鐘家不愧是幽州六大世家之首，連輛接人的馬車都這麽講究。”
林悠悠最後上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馬車動了，車輪碾過青石板，幾乎聽不見聲響，平穩得像在水面上漂。她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馬車穿過外城最繁華的街道，又經過那道守衛森嚴的城門，駛入內城。
內城路邊的樹木修剪得整整齊齊，樹下擺著石凳，石凳上坐著幾個穿長衫的老者，正在下棋。
馬車經過一個多小時，在一座氣派的府邸前停下。車夫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恭敬而清晰：“幾位貴人，到了。”
林悠悠掀開車簾，扶著車沿跳下來，擡頭看去。
鐘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氣派得多。朱紅色的大門足有兩丈寬，門楣上懸著一塊巨大的匾額，燙金大字寫著“鐘府”，筆畫遒勁，氣勢非凡。門兩邊立著兩尊石獅，一人多高，威風凜凜，獅身打磨得光滑鋥亮，連鬃毛的紋路都刻得一絲不茍。
門口已經停滿了馬車，一輛挨著一輛。前來拜壽的人絡繹不絕，有穿著錦袍的中年男子，有珠圍翠繞的夫人小姐，有拄著拐杖的白發老者，也有被人攙扶著的年邁婦人。丫鬟仆從跟在後面，手裏捧著各色禮盒，進進出出，熱鬧非凡。
陸敏下了車，站在林悠悠旁邊，仰頭看著那塊匾額，小聲說：“真氣派。”
林悠悠正要邁步，門口一個聲音傳來。
“悠悠！”
鐘鳴從大門裏快步走出來，一身暗紅色錦袍，腰間束著玉帶，頭發束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精神煥發，和上回在拍賣會上那個愁眉不展的樣子判若兩人。他幾步走到林悠悠面前，臉上帶著笑，眼裏帶著感激。
“你們來了，快，請進。”他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熱絡卻不失分寸，“家母念叨了好幾次，說要當面謝謝你們。裏面請，我帶你們進去。”
林悠悠笑了笑，跟在他身後往裏走。陸敏和韓越走在後面，四個人穿過朱紅色的大門，步入鐘府。
鐘府拜壽的賓客們紛紛側目，齊刷刷地落在林悠悠三人身上。那些目光裏有打量，有探究，更多的是意外——鐘家公子親自出門迎接，這排場可不是誰都能有的。有人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著這三位的來頭；有人瞇著眼，試圖從他們的衣著打扮上看出些端倪；也有人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繼續和身邊的人寒暄。
林悠悠面色如常，腳步不疾不徐。鐘鳴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側身跟他們說話：“家母現在身體基本上康覆了，早上起來還念叨著要親自敬你們一杯酒。我說您身體剛好，別喝酒了，她還不樂意。”他笑了笑，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無奈，也帶著藏不住的歡喜。
陸敏跟在林悠悠旁邊，眼睛不夠用似的，一會兒看左邊，一會兒看右邊。鐘府比她想象的大得多，也講究得多。穿過朱紅色的大門，迎面是一道高大的影壁，漢白玉的底座，上面刻著松鶴延年的圖案，刀工精細，栩栩如生。繞過影壁，眼前豁然開朗——一個極大的院子，青石鋪地，平整得像一面鏡子，光可鑒人。院子正中擺著一口巨大的銅缸，缸裏養著幾株荷花，葉子碧綠，花苞粉嫩，幾只錦鯉在缸中悠閑地游著，尾巴一擺一擺的。
院子裏人來人往，但絲毫不顯擁擠。三步一個丫鬟，穿著統一的淺粉色比甲，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手裏端著茶盤或捧著果盒，見了客人便微微側身，低頭讓路。五步一個仆人，他們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穿過前院，又經過一道垂花門，便是正院。正院比前院更大，更氣派。正北是一座高大的廳堂，飛檐翹角，雕梁畫棟，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寫著“福壽堂”三個大字，字跡渾厚，一看就是大家手筆。廳堂的門窗都敞開著，裏面已經坐了不少賓客，男左女右，分席而坐。
鐘鳴沒有帶他們進正廳，而是拐進旁邊一條抄手游廊。游廊曲折，兩邊掛著紅燈籠，柱子上貼著壽聯，紅紙黑字，寫滿了吉祥話。廊下擺著幾盆蘭花，葉子修長，花苞初綻，淡淡的香氣混在風裏，若有若無。
“家母在後院歇著，說前面太吵，等開席了再出來。”鐘鳴邊走邊說，“我先帶你們去見見她，她念叨了好些日子了。”
林悠悠點點頭，跟在他身後。游廊盡頭是一道月洞門，穿過月洞門，便是後院。後院比前院清靜許多，沒有那麽多來來往往的賓客，只有幾個丫鬟在廊下候著，見了鐘鳴，紛紛行禮。
正房的門開著，裏面傳來一個婦人溫和的聲音：“是鳴兒嗎？客人來了？”
鐘鳴應了一聲，快步走進去。林悠悠三人跟在後面，邁進門檻。
屋子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靠窗擺著一張軟榻，榻上坐著一位四十多歲的婦人，穿著一身絳紫色的褙子，頭發挽得整整齊齊，插著一支碧玉簪子。她的臉色比上回鐘鳴描述的好多了，雖然還有些蒼白，但已經有了血色，眼睛也有光了。她看見林悠悠，連忙坐直了身子，伸手招呼：“快，快過來坐。”
鐘鳴走到她身邊，彎下腰：“母親，這就是我跟您說的林姑娘。旁邊是她姐姐陸姑娘，這位是韓公子。”
鐘夫人拉著林悠悠的手，上下打量著她：“林姑娘，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這把老骨頭……”她說不下去了，只是緊緊攥著林悠悠的手，像攥著什麽珍貴的東西。
林悠悠被她攥著手，有些不自在，但沒有掙開。她笑了笑：“伯母別這麽說，您福大命大，就算沒有我，也會好起來的。”
鐘夫人搖搖頭，嘆了口氣，松開她的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錦盒，塞進林悠悠手裏：“這是我自己的一點心意，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你拿著。”
林悠悠推辭了兩句，鐘夫人執意要給，她只好收下。錦盒不大，沈甸甸的，不知道裏面裝著什麽。她沒有打開，只是收進了袖子裏，又說了幾句祝福的話，便告辭出來了。
鐘鳴送她們出來，邊走邊說：“家母今天高興，話多了些，你們別介意。”
林悠悠搖搖頭：“伯母很和善。”
鐘鳴領著他們穿過游廊，回到正院。賓客已經來得差不多了，正廳裏坐滿了人，丫鬟們開始上菜，酒香和菜香混在一起，飄得滿院子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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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鐘鳴派的馬車就停在了雲想閣門口。
車身漆黑，描著暗金色的紋路，車轅上雕著繁覆的花紋。拉車的兩匹馬通體棗紅，鬃毛修剪得整整齊齊，一看就不是凡品。車夫穿著統一的深藍色外衣，腰間束著皮帶，腳蹬黑靴，站得筆直。見林悠悠三人出來，他利索地放下腳凳，掀開車簾，動作一氣呵成。
陸敏先上了車，在軟墊上坐下，伸手按了按坐墊：“這馬車比咱們的舒服多了。”
韓越跟在後面，彎腰鉆進去，環顧一圈，車廂內壁鑲著暗紋綢緞，窗上掛著同色的簾子，角落裏還點著一爐熏香，淡淡的味道，不濃不膩。他嘖了一聲：“鐘家不愧是幽州六大世家之首，連輛接人的馬車都這麽講究。”
林悠悠最後上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馬車動了，車輪碾過青石板，幾乎聽不見聲響，平穩得像在水面上漂。她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馬車穿過外城最繁華的街道，又經過那道守衛森嚴的城門，駛入內城。
內城路邊的樹木修剪得整整齊齊，樹下擺著石凳，石凳上坐著幾個穿長衫的老者，正在下棋。
馬車經過一個多小時，在一座氣派的府邸前停下。車夫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恭敬而清晰：“幾位貴人，到了。”
林悠悠掀開車簾，扶著車沿跳下來，擡頭看去。
鐘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氣派得多。朱紅色的大門足有兩丈寬，門楣上懸著一塊巨大的匾額，燙金大字寫著“鐘府”，筆畫遒勁，氣勢非凡。門兩邊立著兩尊石獅，一人多高，威風凜凜，獅身打磨得光滑鋥亮，連鬃毛的紋路都刻得一絲不茍。
門口已經停滿了馬車，一輛挨著一輛。前來拜壽的人絡繹不絕，有穿著錦袍的中年男子，有珠圍翠繞的夫人小姐，有拄著拐杖的白發老者，也有被人攙扶著的年邁婦人。丫鬟仆從跟在後面，手裏捧著各色禮盒，進進出出，熱鬧非凡。
陸敏下了車，站在林悠悠旁邊，仰頭看著那塊匾額，小聲說：“真氣派。”
林悠悠正要邁步，門口一個聲音傳來。
“悠悠！”
鐘鳴從大門裏快步走出來，一身暗紅色錦袍，腰間束著玉帶，頭發束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精神煥發，和上回在拍賣會上那個愁眉不展的樣子判若兩人。他幾步走到林悠悠面前，臉上帶著笑，眼裏帶著感激。
“你們來了，快，請進。”他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熱絡卻不失分寸，“家母念叨了好幾次，說要當面謝謝你們。裏面請，我帶你們進去。”
林悠悠笑了笑，跟在他身後往裏走。陸敏和韓越走在後面，四個人穿過朱紅色的大門，步入鐘府。
鐘府拜壽的賓客們紛紛側目，齊刷刷地落在林悠悠三人身上。那些目光裏有打量，有探究，更多的是意外——鐘家公子親自出門迎接，這排場可不是誰都能有的。有人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著這三位的來頭；有人瞇著眼，試圖從他們的衣著打扮上看出些端倪；也有人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繼續和身邊的人寒暄。
林悠悠面色如常，腳步不疾不徐。鐘鳴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側身跟他們說話：“家母現在身體基本上康覆了，早上起來還念叨著要親自敬你們一杯酒。我說您身體剛好，別喝酒了，她還不樂意。”他笑了笑，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無奈，也帶著藏不住的歡喜。
陸敏跟在林悠悠旁邊，眼睛不夠用似的，一會兒看左邊，一會兒看右邊。鐘府比她想象的大得多，也講究得多。穿過朱紅色的大門，迎面是一道高大的影壁，漢白玉的底座，上面刻著松鶴延年的圖案，刀工精細，栩栩如生。繞過影壁，眼前豁然開朗——一個極大的院子，青石鋪地，平整得像一面鏡子，光可鑒人。院子正中擺著一口巨大的銅缸，缸裏養著幾株荷花，葉子碧綠，花苞粉嫩，幾只錦鯉在缸中悠閑地游著，尾巴一擺一擺的。
院子裏人來人往，但絲毫不顯擁擠。三步一個丫鬟，穿著統一的淺粉色比甲，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手裏端著茶盤或捧著果盒，見了客人便微微側身，低頭讓路。五步一個仆人，他們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穿過前院，又經過一道垂花門，便是正院。正院比前院更大，更氣派。正北是一座高大的廳堂，飛檐翹角，雕梁畫棟，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寫著“福壽堂”三個大字，字跡渾厚，一看就是大家手筆。廳堂的門窗都敞開著，裏面已經坐了不少賓客，男左女右，分席而坐。
鐘鳴沒有帶他們進正廳，而是拐進旁邊一條抄手游廊。游廊曲折，兩邊掛著紅燈籠，柱子上貼著壽聯，紅紙黑字，寫滿了吉祥話。廊下擺著幾盆蘭花，葉子修長，花苞初綻，淡淡的香氣混在風裏，若有若無。
“家母在後院歇著，說前面太吵，等開席了再出來。”鐘鳴邊走邊說，“我先帶你們去見見她，她念叨了好些日子了。”
林悠悠點點頭，跟在他身後。游廊盡頭是一道月洞門，穿過月洞門，便是後院。後院比前院清靜許多，沒有那麽多來來往往的賓客，只有幾個丫鬟在廊下候著，見了鐘鳴，紛紛行禮。
正房的門開著，裏面傳來一個婦人溫和的聲音：“是鳴兒嗎？客人來了？”
鐘鳴應了一聲，快步走進去。林悠悠三人跟在後面，邁進門檻。
屋子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靠窗擺著一張軟榻，榻上坐著一位四十多歲的婦人，穿著一身絳紫色的褙子，頭發挽得整整齊齊，插著一支碧玉簪子。她的臉色比上回鐘鳴描述的好多了，雖然還有些蒼白，但已經有了血色，眼睛也有光了。她看見林悠悠，連忙坐直了身子，伸手招呼：“快，快過來坐。”
鐘鳴走到她身邊，彎下腰：“母親，這就是我跟您說的林姑娘。旁邊是她姐姐陸姑娘，這位是韓公子。”
鐘夫人拉著林悠悠的手，上下打量著她：“林姑娘，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這把老骨頭……”她說不下去了，只是緊緊攥著林悠悠的手，像攥著什麽珍貴的東西。
林悠悠被她攥著手，有些不自在，但沒有掙開。她笑了笑：“伯母別這麽說，您福大命大，就算沒有我，也會好起來的。”
鐘夫人搖搖頭，嘆了口氣，松開她的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錦盒，塞進林悠悠手裏：“這是我自己的一點心意，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你拿著。”
林悠悠推辭了兩句，鐘夫人執意要給，她只好收下。錦盒不大，沈甸甸的，不知道裏面裝著什麽。她沒有打開，只是收進了袖子裏，又說了幾句祝福的話，便告辭出來了。
鐘鳴送她們出來，邊走邊說：“家母今天高興，話多了些，你們別介意。”
林悠悠搖搖頭：“伯母很和善。”
鐘鳴領著他們穿過游廊，回到正院。賓客已經來得差不多了，正廳裏坐滿了人，丫鬟們開始上菜，酒香和菜香混在一起，飄得滿院子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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