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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七彩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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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七彩酒杯

鐘鳴把他們送到座位上,又交代丫鬟好好伺候,這才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韓越在椅子上坐下,說:“鐘家的排場,比我在漳州見的那些大戶,大太多了。”陸敏也湊過來,小聲說:“那個錦盒裏是什麽?打開看看?”林悠悠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意思是回去再說。陸敏撇撇嘴,縮回去了。

“家主到——”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廳外傳來,滿堂的喧鬧像被人按了暫停鍵,頃刻間安靜下來。賓客們紛紛起身,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廳門。

鐘家主從外面走進來,五十歲的年紀,腰背挺得筆直,步子穩健有力。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錦袍,袍上繡著五福捧壽的圖案。面色紅潤,精神矍鑠,臉上帶著笑,一邊走一邊擡手示意眾人坐下。

“坐,都坐。”他的聲音渾厚,帶著笑意,“今日老夫生辰,多謝各位賞光。不必拘禮,都坐。”

眾人紛紛落座,廳堂裏重新熱鬧起來,但比方才多了幾分規矩。

接下來便是送賀禮的環節。按規矩,親疏遠近,依次上前。有人送字畫,有人送玉器,有人送金佛,有人送錦屏。每一份賀禮送上,報禮的仆人便高聲唱名,賓客們或讚嘆,或議論,或客套幾句,熱鬧非凡。

輪到林悠悠的時候,廳堂裏的目光再次聚攏過來。今日來的賓客大多不認識她,但方才鐘鳴親自出門迎接,已經讓不少人留了心。此刻見她起身,那些目光裏便多了幾分好奇和打量。

林悠悠不慌不忙地站起來,從陸敏手裏接過一個木盒。這盒子不是原來那個——她昨晚在空間裏翻了半天,才挑中這一個。紫檀木的,不大,但做工極精致,盒蓋上嵌著一塊小小的白玉,雕成靈芝的形狀。盒子邊角包著銀,鎖扣也是銀的,輕輕一按,“哢嗒”一聲,清脆得很。

她捧著盒子走到廳中央,鐘家主正坐在主位上,手裏端著一杯茶,見她過來,連忙放下茶杯,站起身來。

“這位就是林姑娘吧?”他的聲音比方才溫和了許多,眼裏帶著感激,還有幾分長輩看晚輩的慈愛,“老夫早就聽鳴兒提起你,一直想當面道謝,今日總算見著了。”

他說著,看了看林悠悠手裏的盒子,笑著搖了搖頭:“都還沒來得及謝謝幾位,怎麽能收賀禮呢?使不得,使不得。”

林悠悠把盒子捧在手裏,語氣不卑不亢:“鐘伯伯,一碼歸一碼。再說了,我們不是還收了您的錢了嗎?您再這樣客氣,我們下次可不敢來了。”

鐘鳴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到了鐘家主身後,笑著湊過來:“父親,您就收下吧。悠悠他們的一番心意,您別推辭了。”

鐘家主看看兒子,又看看林悠悠,終於笑著點了頭:“好好好,那老夫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林悠悠笑了笑,低頭將手指按在銀鎖扣上,輕輕一掀。

“哢嗒。”

盒蓋翻開的那一瞬,滿堂的光都往她手裏聚了過去。

盒子裏襯著深色的絲絨,絲絨上嵌著六個凹槽,每個凹槽裏躺著一只杯子。杯子是玻璃的,通透得幾乎沒有雜質,薄如蟬翼,輕若無物。最奇的是它們的顏色——紅、橙、黃、綠、藍、紫,六種顏色,每一個都不一樣。不是那種濃艷的、刺目的顏色,而是一種很純粹的、像從彩虹上切下來的顏色。

而盒子內部,林悠悠不知什麽時候裝了一小圈細小的燈。盒蓋翻開的同時,燈亮了,光線打在那些杯子上,折射出滿盒的流光溢彩。

六種顏色交相輝映,光在杯壁上游走,像活的一樣。

廳堂裏安靜了一瞬。

“這是什麽?琉璃?不對,琉璃沒這麽透……”

“老夫活了這麽大歲數,沒見過這樣的杯子,今日算是大開眼界了。”

“你見過?聽都沒聽過!”

“那光是怎麽回事?盒子裏面怎麽會有光?”

鐘家主站在那兒,看著盒子裏那六只流光溢彩的杯子,眼睛都直了。他見過的好東西不少,各個國家宮裏的禦用之物,海外運來的奇珍異寶,都不在少數。可這樣的杯子,六種顏色,每一種都純粹得不像真的,薄得能透光,輕得像沒有重量——他確實是頭一回見。

他伸手,想拿起來看看,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怕碰壞了。他擡起頭看著林悠悠,嘴唇動了幾下,想說點什麽客氣話,但那些話到了嘴邊,又覺得太輕了,配不上這份禮。

“林姑娘,這……”他的聲音有些澀,“這太貴重了。”

林悠悠把盒子往前遞了遞:“鐘伯伯,杯子就是拿來用的。您要是收著落灰,那才真是浪費了。”

鐘家主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裏有感激,有欣賞,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他伸手,穩穩地接過盒子,低頭又看了一眼那些杯子,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好好好,老夫收下了。”他把盒子遞給旁邊的仆人,叮囑了一句“小心收好”,然後轉向林悠悠,聲音放低了,但很鄭重,“林姑娘,這個人情,老夫記下了。”

旁邊的賓客已經按捺不住了,紛紛湊過來想看個仔細。有人踮著腳,有人伸長脖子,有人拉著旁邊的丫鬟打聽這位林姑娘是哪家的千金。那些目光落在林悠悠身上,從好奇變成了探究,從探究變成了幾分敬意。

林悠悠回到座位上,剛坐下,旁邊就有人湊過來搭話。她應付了幾句,端起茶杯慢慢喝著,心裏卻在想另一件事——那盒子裏的小燈,用的是太陽能電池,她昨晚裝好之後試了好幾次,確認能亮才放進去的。至於能用多久,她也不確定。不過不重要了,該亮的時候亮了,就夠了。

鐘鳴走到林悠悠跟前:“悠悠,那杯子,哪兒弄的?我爹喜歡得不行。”

林悠悠看了他一眼,故意調侃:“不告訴你。對了,霄哥,晉州哥,他們還沒回來?”

鐘鳴搖搖頭:“還沒有。上次他們訂的貨多,估計怎麽都要到下個月中旬吧。”

林悠悠點頭。

壽宴繼續進行。鐘家主心情極好,被眾人敬了一圈酒,臉都紅了,笑聲也大了許多。有人提議讓他說幾句,他站起來,舉著酒杯,聲音洪亮:“各位,今日老夫生辰,多謝各位賞光。老夫先幹為敬!”說完一仰脖子,酒盅見了底。眾人紛紛舉杯,滿堂喝彩。

壽宴從中午一直持續到下午,賓客們酒足飯飽,開始陸續告辭。鐘家主站在門口送客,臉上帶著笑,但眼底已經有些疲憊了。鐘鳴陪在他身邊,一邊送客一邊和熟人寒暄。

林悠悠三人等到最後,等賓客散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告辭。鐘鳴送他們出來,走到門口:“悠悠,那杯子,我爹真的很喜歡。謝謝你們。”

林悠悠擺了擺手,沒說什麽,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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