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夢中謎團
關燈
小
中
大
第249章 夢中謎團
夜裏，林悠悠半靠在床頭，聽見陸敏推門進來，她也沒有擡頭。
陸敏關好門，走過去坐到她床邊，歪著頭看她：“悠悠，怎麽了？剛剛吃飯時就覺得你不對勁，有心事？”
林悠悠看著帳子頂，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原主的便宜爹，好像來找她了。”
陸敏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睛微微睜大：“嗯？你是說你那個從未見過面的爹？”
林悠悠點點頭：“今日店裏來了三個人，一個是軒轅澈，還有一個是他叔叔，一個是他哥哥。軒轅澈說，他叔叔也有一顆一模一樣的狼牙，十幾年前丟了。”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他們要看我的，我就給他們看了。看完之後，三個人臉色都不太對。”
陸敏聽完，皺著眉想了想：“所以……你懷疑那個軒轅澈的叔叔，就是你那個便宜爹？”
林悠悠說：“這個狼牙吊墜，是原主的娘死之前給她的，說是爹留下的唯一信物。”她擡起頭，看著陸敏，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麽溫度的笑，“我從來沒想過要找這個人，也沒想過他會自己出現。今天他站在我面前，看著這顆狼牙，那個表情……應該是確認無疑了。”
陸敏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那你打算怎麽辦？認還是不認？”
林悠悠靠在她肩上，聲音悶悶的：“我不知道。我又不是原主，對她那個便宜爹一點感情都沒有。可是今天他看我的那個眼神，還有他問‘你娘叫什麽名字’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她停了一下，“我就覺得，心裏堵得慌。”
陸敏拍拍她的背：“那是原主的情緒吧？畢竟是她親爹。”
過了好一會兒，林悠悠直起身，把狼牙重新戴回脖子上，塞進衣領裏，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算了，不想了。他是不是我爹，我是不是他女兒，都不重要。我又不是原主，不需要認什麽親。”她轉過頭，看著陸敏，笑了笑，“我有姐姐，有朋友，有店鋪，有工廠，日子過得好好的，不缺一個爹。”
陸敏看著她那副故作輕松的樣子，沒有戳穿，只是點點頭：“嗯，你說得對。反正咱們自己過得好就行，我不有爹，跟沒爹一樣嘛。”
林悠悠笑著推她：“行了，回去睡吧，明天還一堆事呢。”
陸敏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林悠悠已經躺下了，被子拉到下巴，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但陸敏知道她沒有。
陸敏輕輕關上門，走了。屋裏安靜下來，林悠悠睜開眼，看著帳子頂，伸手摸了摸領口裏那顆狼牙，又想起軒轅鴻泰看她的那個眼神——壓著的，忍著的，卻又掩不住什麽的。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悶悶地嘆了口氣。睡吧。明天還有事呢。
與此同時，另一處別院裏安安靜靜的。軒轅鴻泰的房間亮著燈，燭火跳了半夜，直到後半夜才滅。軒轅澈和軒轅哲各自回了房，誰都沒有再去打擾他。
軒轅鴻泰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他閉上眼，眼前就是那個姑娘站在陽光下的樣子，她眼角那顆小小的痣，她說“我娘說這是我爹給她的信物”時的語氣——平的，淡的，像在說別人的事。他在黑暗裏睜著眼，聽著窗外的蟲鳴，很久很久，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夢裏起霧了。白茫茫的霧，濃得化不開，什麽都看不清。他站在霧裏，四周空蕩蕩的，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像是踩在棉花上。他往前走，霧漸漸散了，眼前出現一條小路，彎彎曲曲的，通向一個看不清的遠方。路邊有一棵樹，樹下站著一個人。
是個女人。穿著粗布衣裳，頭發用一根木簪子挽著，背對著他，看不清臉。他站在那兒，想走過去，腳卻像釘在地上，一步都邁不動。
“你來了。”女人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她沒有回頭，只是站在那裏，背影單薄得像一片葉子。
軒轅鴻泰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她是誰。他的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女人轉過身來。臉還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只有一雙眼睛，亮亮的，像是含著淚。“你這個負心漢，”她的聲音在發抖，“拋妻棄女，枉為人夫，枉為人父。”
軒轅鴻泰的心猛地一縮。他想說我沒有，想說我不是，想問她到底是誰，可是喉嚨裏像是灌了鉛，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女人的身影漸漸淡了，像霧一樣散開，只剩那雙眼睛還亮著，看著他，看著他。
“你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認識……我死也不會原諒你……”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散在霧裏。軒轅鴻泰猛地伸出手，想抓住什麽，卻只抓到一把虛空。
他醒了。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的衣裳全濕了，貼在皮膚上，冰涼涼的。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深色。他坐在床上，盯著眼前那片黑暗，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那個女人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那雙含著淚的眼睛還在他眼前晃。
“拋妻棄女……枉為人夫……枉為人父……”
他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在發抖，不是冷，是從骨頭裏透出來的顫。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疼，但他需要這個疼。
他在黑暗裏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灰白。他就那麽坐著，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回想過去，丟過記憶，他知道。那一年多的事，他從來記不起來。不是沒試過——剛回軒轅國那幾年，他找過很多人，太醫、術士、甚至民間那些神神叨叨的方士，問過、治過、試過，都沒有用。那段日子像被人用刀從腦子裏剜掉了，幹幹凈凈，一點痕跡都沒留。後來他就不找了，告訴自己，想不起來的事，大概也不重要。
不重要。他在心裏重覆了一遍這個詞，忽然覺得可笑。他在鏡子裏看見自己臉上那顆小小的痣，覺得胸口很疼，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喘不過氣來。他弓著背，手撐著桌面，指甲掐進桌沿。
夢裏的女人到底是誰？那個罵他“拋妻棄女”的女人，那個說“枉為人夫、枉為人父”的女人，她是誰？那個村子，那些模糊的、他怎麽也想不起來的日日夜夜，到底發生過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夜裏，林悠悠半靠在床頭，聽見陸敏推門進來，她也沒有擡頭。
陸敏關好門，走過去坐到她床邊，歪著頭看她：“悠悠，怎麽了？剛剛吃飯時就覺得你不對勁，有心事？”
林悠悠看著帳子頂，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原主的便宜爹，好像來找她了。”
陸敏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睛微微睜大：“嗯？你是說你那個從未見過面的爹？”
林悠悠點點頭：“今日店裏來了三個人，一個是軒轅澈，還有一個是他叔叔，一個是他哥哥。軒轅澈說，他叔叔也有一顆一模一樣的狼牙，十幾年前丟了。”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他們要看我的，我就給他們看了。看完之後，三個人臉色都不太對。”
陸敏聽完，皺著眉想了想：“所以……你懷疑那個軒轅澈的叔叔，就是你那個便宜爹？”
林悠悠說：“這個狼牙吊墜，是原主的娘死之前給她的，說是爹留下的唯一信物。”她擡起頭，看著陸敏，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麽溫度的笑，“我從來沒想過要找這個人，也沒想過他會自己出現。今天他站在我面前，看著這顆狼牙，那個表情……應該是確認無疑了。”
陸敏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那你打算怎麽辦？認還是不認？”
林悠悠靠在她肩上，聲音悶悶的：“我不知道。我又不是原主，對她那個便宜爹一點感情都沒有。可是今天他看我的那個眼神，還有他問‘你娘叫什麽名字’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她停了一下，“我就覺得，心裏堵得慌。”
陸敏拍拍她的背：“那是原主的情緒吧？畢竟是她親爹。”
過了好一會兒，林悠悠直起身，把狼牙重新戴回脖子上，塞進衣領裏，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算了，不想了。他是不是我爹，我是不是他女兒，都不重要。我又不是原主，不需要認什麽親。”她轉過頭，看著陸敏，笑了笑，“我有姐姐，有朋友，有店鋪，有工廠，日子過得好好的，不缺一個爹。”
陸敏看著她那副故作輕松的樣子，沒有戳穿，只是點點頭：“嗯，你說得對。反正咱們自己過得好就行，我不有爹，跟沒爹一樣嘛。”
林悠悠笑著推她：“行了，回去睡吧，明天還一堆事呢。”
陸敏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林悠悠已經躺下了，被子拉到下巴，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但陸敏知道她沒有。
陸敏輕輕關上門，走了。屋裏安靜下來，林悠悠睜開眼，看著帳子頂，伸手摸了摸領口裏那顆狼牙，又想起軒轅鴻泰看她的那個眼神——壓著的，忍著的，卻又掩不住什麽的。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悶悶地嘆了口氣。睡吧。明天還有事呢。
與此同時，另一處別院裏安安靜靜的。軒轅鴻泰的房間亮著燈，燭火跳了半夜，直到後半夜才滅。軒轅澈和軒轅哲各自回了房，誰都沒有再去打擾他。
軒轅鴻泰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他閉上眼，眼前就是那個姑娘站在陽光下的樣子，她眼角那顆小小的痣，她說“我娘說這是我爹給她的信物”時的語氣——平的，淡的，像在說別人的事。他在黑暗裏睜著眼，聽著窗外的蟲鳴，很久很久，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夢裏起霧了。白茫茫的霧，濃得化不開，什麽都看不清。他站在霧裏，四周空蕩蕩的，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像是踩在棉花上。他往前走，霧漸漸散了，眼前出現一條小路，彎彎曲曲的，通向一個看不清的遠方。路邊有一棵樹，樹下站著一個人。
是個女人。穿著粗布衣裳，頭發用一根木簪子挽著，背對著他，看不清臉。他站在那兒，想走過去，腳卻像釘在地上，一步都邁不動。
“你來了。”女人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她沒有回頭，只是站在那裏，背影單薄得像一片葉子。
軒轅鴻泰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她是誰。他的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女人轉過身來。臉還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只有一雙眼睛，亮亮的，像是含著淚。“你這個負心漢，”她的聲音在發抖，“拋妻棄女，枉為人夫，枉為人父。”
軒轅鴻泰的心猛地一縮。他想說我沒有，想說我不是，想問她到底是誰，可是喉嚨裏像是灌了鉛，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女人的身影漸漸淡了，像霧一樣散開，只剩那雙眼睛還亮著，看著他，看著他。
“你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認識……我死也不會原諒你……”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散在霧裏。軒轅鴻泰猛地伸出手，想抓住什麽，卻只抓到一把虛空。
他醒了。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的衣裳全濕了，貼在皮膚上，冰涼涼的。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深色。他坐在床上，盯著眼前那片黑暗，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那個女人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那雙含著淚的眼睛還在他眼前晃。
“拋妻棄女……枉為人夫……枉為人父……”
他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在發抖，不是冷，是從骨頭裏透出來的顫。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疼，但他需要這個疼。
他在黑暗裏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灰白。他就那麽坐著，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回想過去，丟過記憶，他知道。那一年多的事，他從來記不起來。不是沒試過——剛回軒轅國那幾年，他找過很多人，太醫、術士、甚至民間那些神神叨叨的方士，問過、治過、試過，都沒有用。那段日子像被人用刀從腦子裏剜掉了，幹幹凈凈，一點痕跡都沒留。後來他就不找了，告訴自己，想不起來的事，大概也不重要。
不重要。他在心裏重覆了一遍這個詞，忽然覺得可笑。他在鏡子裏看見自己臉上那顆小小的痣，覺得胸口很疼，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喘不過氣來。他弓著背，手撐著桌面，指甲掐進桌沿。
夢裏的女人到底是誰？那個罵他“拋妻棄女”的女人，那個說“枉為人夫、枉為人父”的女人，她是誰？那個村子，那些模糊的、他怎麽也想不起來的日日夜夜，到底發生過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