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遺失的過往
關燈
小
中
大
第247章 遺失的過往
林悠悠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這位軒轅叔叔，從進門到現在，話不多，但看什麽都看得很仔細。那種仔細不是商人看貨的仔細，也不是文人看畫的仔細，而是一種……她說不上來。像是想從這些陌生的東西裏，找到什麽熟悉的感覺。
林悠悠放下茶杯，看著軒轅澈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直接問：“澈公子今日來是？”
軒轅澈張了張嘴，下意識地看了軒轅鴻泰一眼，像是不知道該怎麽說。
軒轅鴻泰目光落在林悠悠臉上，停了一瞬。他開口時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是這樣的。我聽澈兒說，姑娘你也有一個狼牙吊墜？”
林悠悠挑了挑眉，手指下意識地摸了摸領口。那顆狼牙就藏在衣服裏面，貼著皮膚，溫溫涼涼的。她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嗯”了一聲，語氣裏帶著一點疑惑，等著他繼續說。
軒轅鴻泰看著她的動作，目光微微動了一下。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壓下什麽情緒。“因為我也有一個狼牙吊墜，但是應該是在十幾年前丟了。澈兒回去跟我說起姑娘的吊墜，我……”他停了一下，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林悠悠明白了。她看著軒轅鴻泰那張平靜的臉，又看了看旁邊欲言又止的軒轅澈和表情認真的軒轅哲，忽然笑了。那笑容裏沒有嘲諷，沒有戒備，只有一種淡淡的、讓人覺得舒服的坦然。
“所以，您認為我這個是您的？”
軒轅鴻泰搖了搖頭，語氣放緩了些：“不不不，我們就是來看看。世上這種狼牙吊墜很多，有類似也是正常的。並不是說姑娘的就是……”他沒說完，但林悠悠已經懂了。
她低下頭，很大方伸手從領口裏掏出那顆一直貼身戴著的狼牙。繩子細細的，穿過那顆乳白色的牙齒，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她解下來，托在掌心，遞過去。
“沒關系，你們想看就看吧。”
她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借人看一件普通的首飾。但她的手很穩，托著那顆狼牙，紋絲不動。
軒轅澈第一個站起來，幾乎是搶的，從林悠悠手裏接過那顆狼牙。他捧在手心裏，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臉色越凝重。他擡起頭，看了軒轅哲一眼，沒有說話，但那個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軒轅哲也站起來，湊過來看。他比軒轅澈沈穩些，沒有伸手去拿，只是就著軒轅澈的手仔細端詳。那顆狼牙的形狀、大小、顏色，還有那顆刻在根部的、昂首的狼——和他們戴的一模一樣。他的手微微攥緊了一下，又松開。
軒轅澈把狼牙遞給軒轅鴻泰。
軒轅鴻泰接過去的時候，手心出了一點汗。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那顆狼牙在他手裏沈甸甸的，比他記憶中的重。他反覆地看，正面，反面，側面的紋路，根部的圖案。那狼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昂首，張口，尾巴上翹，每一筆都在它該在的地方。他看了很久，久到屋子裏安靜得能聽見窗外街上隱隱約約的喧鬧。
他擡起頭，和軒轅澈、軒轅哲對視了一眼。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但那個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是他們軒轅皇室的吊墜，沒錯。一模一樣，不會有錯。
軒轅鴻泰低下頭，又看了那顆狼牙一眼。他的手指在狼牙表面輕輕摩挲著，像是在觸摸一段丟失了很久的時光。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把狼牙遞回給林悠悠，“姑娘，冒昧問下，你這吊墜的來歷是？”
林悠悠把狼牙重新戴回脖子上，手指輕輕撫過那顆溫潤的牙齒，將它妥帖地藏進衣領裏。她擡起眼，目光平靜，嘴角甚至還帶著一點淡淡的笑，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哦，聽我娘說，這是我爹給她的信物。”
她說得很輕，很隨意，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屋子裏忽然安靜了。那安靜不是沒人說話的安靜，而是一種連呼吸都被刻意壓低的、緊繃的安靜。
軒轅澈手裏的葡萄停在嘴邊，忘了吃。軒轅哲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他飛快地看了軒轅鴻泰一眼，又移開目光。
軒轅鴻泰沒有動。他坐在沙發上，背脊挺得很直，手放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泛白。他看著林悠悠，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那雙一向沈靜的眼睛裏，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裂開。
“你娘……”他開口，聲音有些澀，頓了一下，又穩住了，“你娘，叫什麽名字？”
林悠悠看著他那副努力維持平靜的樣子，心裏忽然有些奇怪的感覺。不是同情，不是心軟，是一種說不清的、悶悶的、堵在胸口的東西。她垂下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有一點苦。
“林妮兒。”她放下茶杯，聲音還是那麽輕。
軒轅鴻泰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一顫，像是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嘴巴跟著念叨：“林妮兒！”
軒轅澈終於把葡萄塞進嘴裏，嚼了兩下，又覺得沒滋沒味的，咽也不是，吐也不是。他偷偷看了軒轅哲一眼，軒轅哲正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麽。
“那……”軒轅澈忍不住開口，“你爹呢？你爹是誰？他……”
“不知道。”林悠悠打斷他，語氣還是那麽平，平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我沒見過他。我娘說，遇到我爹的時候，他昏迷，是她救了我爹，後來他走了，再也沒回來了。”
她說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涼茶入口，苦味更重了些，但她的臉上看不出什麽。
屋子裏又安靜了。
軒轅鴻泰坐在沙發上，低著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那雙手曾經握過刀，握過筆，握過無數人的命運。此刻它們安安靜靜地擱在那兒，指節泛白，微微發抖。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喉嚨卻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林悠悠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這位軒轅叔叔，從進門到現在，話不多，但看什麽都看得很仔細。那種仔細不是商人看貨的仔細，也不是文人看畫的仔細，而是一種……她說不上來。像是想從這些陌生的東西裏，找到什麽熟悉的感覺。
林悠悠放下茶杯，看著軒轅澈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直接問：“澈公子今日來是？”
軒轅澈張了張嘴，下意識地看了軒轅鴻泰一眼，像是不知道該怎麽說。
軒轅鴻泰目光落在林悠悠臉上，停了一瞬。他開口時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是這樣的。我聽澈兒說，姑娘你也有一個狼牙吊墜？”
林悠悠挑了挑眉，手指下意識地摸了摸領口。那顆狼牙就藏在衣服裏面，貼著皮膚，溫溫涼涼的。她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嗯”了一聲，語氣裏帶著一點疑惑，等著他繼續說。
軒轅鴻泰看著她的動作，目光微微動了一下。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壓下什麽情緒。“因為我也有一個狼牙吊墜，但是應該是在十幾年前丟了。澈兒回去跟我說起姑娘的吊墜，我……”他停了一下，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林悠悠明白了。她看著軒轅鴻泰那張平靜的臉，又看了看旁邊欲言又止的軒轅澈和表情認真的軒轅哲，忽然笑了。那笑容裏沒有嘲諷，沒有戒備，只有一種淡淡的、讓人覺得舒服的坦然。
“所以，您認為我這個是您的？”
軒轅鴻泰搖了搖頭，語氣放緩了些：“不不不，我們就是來看看。世上這種狼牙吊墜很多，有類似也是正常的。並不是說姑娘的就是……”他沒說完，但林悠悠已經懂了。
她低下頭，很大方伸手從領口裏掏出那顆一直貼身戴著的狼牙。繩子細細的，穿過那顆乳白色的牙齒，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她解下來，托在掌心，遞過去。
“沒關系，你們想看就看吧。”
她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借人看一件普通的首飾。但她的手很穩，托著那顆狼牙，紋絲不動。
軒轅澈第一個站起來，幾乎是搶的，從林悠悠手裏接過那顆狼牙。他捧在手心裏，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臉色越凝重。他擡起頭，看了軒轅哲一眼，沒有說話，但那個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軒轅哲也站起來，湊過來看。他比軒轅澈沈穩些，沒有伸手去拿，只是就著軒轅澈的手仔細端詳。那顆狼牙的形狀、大小、顏色，還有那顆刻在根部的、昂首的狼——和他們戴的一模一樣。他的手微微攥緊了一下，又松開。
軒轅澈把狼牙遞給軒轅鴻泰。
軒轅鴻泰接過去的時候，手心出了一點汗。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那顆狼牙在他手裏沈甸甸的，比他記憶中的重。他反覆地看，正面，反面，側面的紋路，根部的圖案。那狼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昂首，張口，尾巴上翹，每一筆都在它該在的地方。他看了很久，久到屋子裏安靜得能聽見窗外街上隱隱約約的喧鬧。
他擡起頭，和軒轅澈、軒轅哲對視了一眼。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但那個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是他們軒轅皇室的吊墜，沒錯。一模一樣，不會有錯。
軒轅鴻泰低下頭，又看了那顆狼牙一眼。他的手指在狼牙表面輕輕摩挲著，像是在觸摸一段丟失了很久的時光。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把狼牙遞回給林悠悠，“姑娘，冒昧問下，你這吊墜的來歷是？”
林悠悠把狼牙重新戴回脖子上，手指輕輕撫過那顆溫潤的牙齒，將它妥帖地藏進衣領裏。她擡起眼，目光平靜，嘴角甚至還帶著一點淡淡的笑，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哦，聽我娘說，這是我爹給她的信物。”
她說得很輕，很隨意，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屋子裏忽然安靜了。那安靜不是沒人說話的安靜，而是一種連呼吸都被刻意壓低的、緊繃的安靜。
軒轅澈手裏的葡萄停在嘴邊，忘了吃。軒轅哲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他飛快地看了軒轅鴻泰一眼，又移開目光。
軒轅鴻泰沒有動。他坐在沙發上，背脊挺得很直，手放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泛白。他看著林悠悠，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那雙一向沈靜的眼睛裏，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裂開。
“你娘……”他開口，聲音有些澀，頓了一下，又穩住了，“你娘，叫什麽名字？”
林悠悠看著他那副努力維持平靜的樣子，心裏忽然有些奇怪的感覺。不是同情，不是心軟，是一種說不清的、悶悶的、堵在胸口的東西。她垂下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有一點苦。
“林妮兒。”她放下茶杯，聲音還是那麽輕。
軒轅鴻泰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一顫，像是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嘴巴跟著念叨：“林妮兒！”
軒轅澈終於把葡萄塞進嘴裏，嚼了兩下，又覺得沒滋沒味的，咽也不是，吐也不是。他偷偷看了軒轅哲一眼，軒轅哲正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麽。
“那……”軒轅澈忍不住開口，“你爹呢？你爹是誰？他……”
“不知道。”林悠悠打斷他，語氣還是那麽平，平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我沒見過他。我娘說，遇到我爹的時候，他昏迷，是她救了我爹，後來他走了，再也沒回來了。”
她說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涼茶入口，苦味更重了些，但她的臉上看不出什麽。
屋子裏又安靜了。
軒轅鴻泰坐在沙發上，低著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那雙手曾經握過刀，握過筆，握過無數人的命運。此刻它們安安靜靜地擱在那兒，指節泛白，微微發抖。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喉嚨卻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