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人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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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人市
鎖好門，往人市的方向走去。
路上詢問了幾個人，很快找到了人市。
人市在城西一片相對偏僻的區域，周圍是高高的圍墻，只有一個入口。門口站著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目光警惕地掃視著來往的人。
林悠悠四人走進去，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寬敞的院子，裏面搭著幾排簡易的棚子，棚下或站或蹲著不少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個棚子前都站著個牙儈模樣的中年人，正扯著嗓子吆喝。
“都來看看啊！剛到的北齊奴，身強體壯，幹活一把好手！”
“南梁來的丫頭，水靈著呢，買回去伺候夫人小姐正好！”
“會算賬的、會管事的，這邊請——”
聲音此起彼伏，嘈雜得像集市。
陸敏有些不適應，下意識往林悠悠身邊靠了靠。
林悠悠面色不變，目光掃過那些棚子下的人。有的低著頭看不清臉，有的茫然地望著前方，有的眼神裏透著恐懼，也有的——眼裏還有一絲不甘和倔強。
她徑直走向最大的一間棚子，那裏坐著一個穿著綢衫的胖男人，正翹著腿喝茶，一看就是這裏的主事。
“幾位，”主事見有人來，放下茶杯站起身，臉上堆起職業性的笑容，“想買人？您來對地方了，整個幽州城，就屬咱們這兒的人最全、最好！您要什麽樣的？做什麽活的？”
林悠悠也不繞彎子：“丫鬟，八個。管家，一個。”
主事眼睛一亮：“哎喲，這可是大買賣！”他一邊說一邊打量林悠悠幾人，心裏暗暗揣測這幾位是什麽來頭，“姑娘有什麽具體要求？您盡管說，咱們這兒什麽樣的都有！”
林悠悠看著他，只說了兩個字：
“忠心。”
主事楞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長：“姑娘是個明白人。那咱們就直說了——忠心這東西，不是寫在臉上的。但您放心，咱們這兒的人，都是過了明路的，身家清白，底細清楚。您挑的時候仔細看看，不滿意不買，買了不滿意可以換——這是規矩。”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姑娘要是想要那種……死心塌地的，咱們也有。就是價錢不一樣。”
林悠悠看了他一眼，沒接這個話茬。
“先看人。”她說。
主事打量了四人一眼，臉上的笑容更熱絡了幾分。
他在這一行幹了二十年，眼睛毒得很——眼前這幾位，雖然衣著不算頂頂華貴，但氣度擺在那兒。尤其是剛才開口那位姑娘，說話幹脆利落，眼神穩得很，一看就是做主的人。後面那男的，雖然沒怎麽開口，但站姿和目光，絕不是普通隨從。
“幾位請跟我來。”主事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他們穿過院子，往裏走去。
穿過一道小門，裏面是另一個院子。
比外面安靜多了。
幾間廂房排列整齊，門口或坐或站著些人，人數比外面少得多，但看著就不同——穿著幹凈，氣色也正常，沒有那種呆滯麻木的眼神。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曬太陽，見他們進來，目光齊刷刷投過來，帶著打量和審視。
“這邊是咱們的‘內院’，”主事邊走邊介紹，“外面那些是走量的，要幹活利索的、能吃苦的，那邊挑。這邊……”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這邊是調教過的，識字的、懂規矩的、有手藝的，都在這邊。價格自然也……”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陸敏好奇地四處張望，目光落在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身上。那女孩正坐在廊下繡花，針腳細細密密，聽見動靜擡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不卑不亢。
林悠悠也註意到了。
“那個繡花的，”她問，“什麽來歷？”
主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哦了一聲：“那丫頭啊，原是南邊一個小戶人家的女兒，家裏遭了災，被叔伯賣到這兒來的。識文斷字，女紅尤其好，來了三個月，繡的帕子拿到外頭能賣好價錢。”
林悠悠點點頭，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間廂房門口，主事停下腳步，推開門：“幾位裏面請，咱們坐著慢慢挑。我把人一個個叫進來，您看著合眼緣的，我再細細給您講。”
屋裏擺著一張八仙桌，幾把椅子，收拾得幹幹凈凈。
四人落座。
主事親自給每人斟了杯茶，這才出去吩咐。
沒一會兒，第一個進來了。
是個二十來歲的女子，面容清秀，穿著素凈，走路低著頭，腳步很輕。
“這是小翠，”主事在旁邊介紹，“今年十九，原是綢緞莊掌櫃的女兒，識賬算賬都會，後來家裏敗了才到這兒來的。人本分，勤快，做飯洗衣都能幹，就是話少。”
小翠垂著眼，雙手交疊在身前，安安靜靜站著。
林悠悠看了她幾眼，問：“會寫字嗎？”
小翠點點頭，聲音細細的：“會。”
“寫幾個看看。”
主事遞上紙筆，小翠接過來，蘸了墨，工工整整寫了四個字——“平安喜樂”。
字跡清秀，雖然不是什麽大家風範，但看得出是練過的。
林悠悠點點頭，沒再多問。
主事會意，把小翠領出去，又叫了下一個。
接下來又進來幾個——有二十出頭的年輕媳婦，手腳麻利，說是以前在茶樓幹過；有個三十來歲的婦人，看著穩重，會些粗淺的醫術；還有兩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怯生生的，一看就是剛被賣來的，什麽都不太會，但勝在年輕，可以慢慢調教。
林悠悠一個一個看過去，有的問幾句，有的只是打量幾眼，心裏默默記著。
陸敏在旁邊小聲嘀咕：“悠悠，你想要什麽樣的？”
林悠悠沒回頭，目光落在剛進來的人身上。
這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身半舊的青布長衫，站得筆直，眼神不躲不閃，和之前那些低著頭的不太一樣。
主事介紹的聲音都帶了幾分鄭重：“這個姓周，叫周福，以前在大戶人家當過管事，後來那戶人家犯了事，他受牽連被發賣。識字，會算賬，管家理事是一把好手，就是……價錢不便宜。”
林悠悠看著那個叫周福的男人。
他也在看她。
目光對上的一瞬間，林悠悠忽然想起棲霞鎮那個刀客說的話——
“在幽州，信息、武力、金銀，缺一不可。”
她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問：“以前管多大的家？”
周福的聲音不高不低，平穩得很：“三進的院子，主子五口，下人二十三個。賬目、人事、采買、迎來送往，都歸我管。”
林悠悠放下茶杯。
“二十三個人，”她說，“管得過來嗎？”
周福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管了七年，”他說，“沒有出過差錯。”
林悠悠放下茶杯，看著周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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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悠悠也不繞彎子：“丫鬟，八個。管家，一個。”
主事眼睛一亮：“哎喲，這可是大買賣！”他一邊說一邊打量林悠悠幾人，心裏暗暗揣測這幾位是什麽來頭，“姑娘有什麽具體要求？您盡管說，咱們這兒什麽樣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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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事楞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長：“姑娘是個明白人。那咱們就直說了——忠心這東西，不是寫在臉上的。但您放心，咱們這兒的人，都是過了明路的，身家清白，底細清楚。您挑的時候仔細看看，不滿意不買，買了不滿意可以換——這是規矩。”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姑娘要是想要那種……死心塌地的，咱們也有。就是價錢不一樣。”
林悠悠看了他一眼，沒接這個話茬。
“先看人。”她說。
主事打量了四人一眼，臉上的笑容更熱絡了幾分。
他在這一行幹了二十年，眼睛毒得很——眼前這幾位，雖然衣著不算頂頂華貴，但氣度擺在那兒。尤其是剛才開口那位姑娘，說話幹脆利落，眼神穩得很，一看就是做主的人。後面那男的，雖然沒怎麽開口，但站姿和目光，絕不是普通隨從。
“幾位請跟我來。”主事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他們穿過院子，往裏走去。
穿過一道小門，裏面是另一個院子。
比外面安靜多了。
幾間廂房排列整齊，門口或坐或站著些人，人數比外面少得多，但看著就不同——穿著幹凈，氣色也正常，沒有那種呆滯麻木的眼神。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曬太陽，見他們進來，目光齊刷刷投過來，帶著打量和審視。
“這邊是咱們的‘內院’，”主事邊走邊介紹，“外面那些是走量的，要幹活利索的、能吃苦的，那邊挑。這邊……”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這邊是調教過的，識字的、懂規矩的、有手藝的，都在這邊。價格自然也……”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陸敏好奇地四處張望，目光落在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身上。那女孩正坐在廊下繡花，針腳細細密密，聽見動靜擡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不卑不亢。
林悠悠也註意到了。
“那個繡花的，”她問，“什麽來歷？”
主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哦了一聲：“那丫頭啊，原是南邊一個小戶人家的女兒，家裏遭了災，被叔伯賣到這兒來的。識文斷字，女紅尤其好，來了三個月，繡的帕子拿到外頭能賣好價錢。”
林悠悠點點頭，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間廂房門口，主事停下腳步，推開門：“幾位裏面請，咱們坐著慢慢挑。我把人一個個叫進來，您看著合眼緣的，我再細細給您講。”
屋裏擺著一張八仙桌，幾把椅子，收拾得幹幹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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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二十來歲的女子，面容清秀，穿著素凈，走路低著頭，腳步很輕。
“這是小翠，”主事在旁邊介紹，“今年十九，原是綢緞莊掌櫃的女兒，識賬算賬都會，後來家裏敗了才到這兒來的。人本分，勤快，做飯洗衣都能幹，就是話少。”
小翠垂著眼，雙手交疊在身前，安安靜靜站著。
林悠悠看了她幾眼，問：“會寫字嗎？”
小翠點點頭，聲音細細的：“會。”
“寫幾個看看。”
主事遞上紙筆，小翠接過來，蘸了墨，工工整整寫了四個字——“平安喜樂”。
字跡清秀，雖然不是什麽大家風範，但看得出是練過的。
林悠悠點點頭，沒再多問。
主事會意，把小翠領出去，又叫了下一個。
接下來又進來幾個——有二十出頭的年輕媳婦，手腳麻利，說是以前在茶樓幹過；有個三十來歲的婦人，看著穩重，會些粗淺的醫術；還有兩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怯生生的，一看就是剛被賣來的，什麽都不太會，但勝在年輕，可以慢慢調教。
林悠悠一個一個看過去，有的問幾句，有的只是打量幾眼，心裏默默記著。
陸敏在旁邊小聲嘀咕：“悠悠，你想要什麽樣的？”
林悠悠沒回頭，目光落在剛進來的人身上。
這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身半舊的青布長衫，站得筆直，眼神不躲不閃，和之前那些低著頭的不太一樣。
主事介紹的聲音都帶了幾分鄭重：“這個姓周，叫周福，以前在大戶人家當過管事，後來那戶人家犯了事，他受牽連被發賣。識字，會算賬，管家理事是一把好手，就是……價錢不便宜。”
林悠悠看著那個叫周福的男人。
他也在看她。
目光對上的一瞬間，林悠悠忽然想起棲霞鎮那個刀客說的話——
“在幽州，信息、武力、金銀，缺一不可。”
她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問：“以前管多大的家？”
周福的聲音不高不低，平穩得很：“三進的院子，主子五口，下人二十三個。賬目、人事、采買、迎來送往，都歸我管。”
林悠悠放下茶杯。
“二十三個人，”她說，“管得過來嗎？”
周福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管了七年，”他說，“沒有出過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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