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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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夜市
那幾個人皮膚白得近乎透明，頭發是淡銀色的，眼睛是很淺的灰藍色，穿著打扮和中原人不太一樣。他們在一家藥材鋪門口和老板討價還價，說的話嘰裏咕嚕的，太遠，一個字都聽不到。
“那是……冰國人？”陸敏小聲問。
林悠悠多看了一眼。銀色頭發，淺色眼眸，和拍賣會上那個藍發藍眸的冰族美人不太一樣，但那種“不是中原人”的感覺是共通的。
“應該是。”她說。
陸敏收回目光。
那條街上，還有穿著窄袖短袍的南梁人，腰間挎著彎刀；有包著頭巾的扶風商人，背著鼓鼓囊囊的貨袋；有黑皮膚卷頭發的，不知道從哪個更遠的國家來；也有穿著粗布衣裳、一看就是普通百姓的中原人，挑著擔子叫賣炊餅。
不同膚色，不同口音，不同打扮，在這條街上擦肩而過，各自討生活。
“真是什麽人都有。”陸敏感嘆。
林悠悠“嗯”了一聲。
這就是幽州。
三不管，所以什麽都管不了，什麽都能來。
臨近晚上，日頭西斜，街上的人反而更多了。
白天的暑氣漸漸退去，晚風從南邊吹來，帶著一絲濕潤的涼意。街邊的燈籠陸續點亮，一盞一盞，像星星落進了人間。
四人都逛累了，肚子也開始叫。
韓越四處看了看，指著街角一家鋪子：“那家怎麽樣？看著人挺多。”
那是一家不大不小的飯館，門臉幹凈，招牌上寫著“老地方”三個字。裏面燈火通明，透過窗戶能看見坐了不少客人，生意應該不錯。
“行。”林悠悠點頭。
四人進去，夥計熱情地迎上來，把他們帶到靠窗的位置。菜單拿來，韓越遞給林悠悠。
林悠悠點了一條魚，紅燒肉，兩個青菜，又把菜單還給夥計。
“幾位客官是頭回來幽州吧？”夥計一邊倒茶一邊搭話，眼神在他們身上溜了一圈，“看幾位面生。”
陸敏好奇：“你怎麽知道？”
夥計笑了：“幹這行的，每天見的人多了，本地人和外地人一眼就能分出來。幾位點菜的口味，說話的語氣，一看就是剛來的。”
陸敏覺得他說得有點道理，沒反駁。
夥計把茶壺放下，繼續道：“晚上幽州城可好玩了，比白天還熱鬧。幾位要是有空，可以出去逛逛。”
“晚上有什麽好玩的？”陸敏來了興致。
“那可多了！”夥計掰著指頭數，“花燈！主街往東走兩條街，有條河，河兩邊全是花燈鋪子，天黑以後燈籠全點亮，能照得河面都亮堂堂的。還有馬戲團，外城西邊有個大空地，每天晚上都有雜耍班子表演，吞刀吐火、翻跟頭、馴猴子，什麽都有。再往南走，有條街全是夜市攤子，賣吃的、賣小玩意兒的，能逛到後半夜。”
陸敏眼睛亮了，扭頭看林悠悠和韓越。
林悠悠沒說話，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韓越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先吃飯，吃完了再說。”
夥計識趣地退下：“好嘞，幾位慢用，菜馬上就來！”
天色漸暗，街上的燈籠越點越多。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鑼鼓聲，大概是哪個馬戲團已經開始表演了。
吃完飯出來，天已經徹底黑了。
但幽州城沒有黑。
四人站在飯館門口，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楞了一楞。
整條街的燈籠都亮了。
不是一盞兩盞，是成百上千盞。紅燈籠、黃燈籠、白紗燈、彩繪燈，掛在店鋪檐下，挑在竹竿頂端，連成一條蜿蜒的光河，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燈光把青石板路面照得亮堂堂的，連磚縫都清晰可見。
“我去……”陸敏喃喃。
街上的人比白天還多。
白天的熱鬧是匆忙的、交易性質的——趕路、買賣、討價還價。晚上的熱鬧卻是松弛的、享受性質的——人們放慢了腳步，三三兩兩地逛著，臉上帶著笑，嘴裏嚼著零食，眼睛四處張望。
空氣裏飄著各種食物的香氣。
烤羊肉串的炭火味，混著孜然和辣椒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膩，從街角的大鐵鍋裏一陣陣湧出來。剛出鍋的油炸糕，滋滋作響，表面撒著白糖。還有鹵味、煎餅、餛飩、糖葫蘆……各種香味交織在一起，往鼻子裏鉆。
陸敏深吸一口氣：“好香……”
韓越看她那樣子，笑道：“剛吃飽，又餓了？”
“聞著香嘛。”陸敏理直氣壯。
往前走，人越來越多。
一個賣糖人的老頭被孩子們圍得水洩不通，手裏的勺子飛快地畫著，糖稀在鐵板上變成蝴蝶、小鳥。孩子們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糖畫剛做好就被搶走。
旁邊是套圈的攤子，地上擺著各種小玩意兒——泥人、陶罐、木雕的小動物。一個年輕人扔了十個圈，一個都沒套中，他同伴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再往前，一個雜耍班子正在表演。
吞刀的漢子站在最中間，手裏拿著一把明晃晃的長刀，刀尖慢慢送進嘴裏，一寸一寸往下吞。圍觀的人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刀身完全沒入，只剩刀柄露在外面，漢子張開嘴，示意眾人查看——空的！刀真的吞進去了！
人群爆發出驚呼和掌聲。
旁邊有人在吐火，鼓著腮幫子，用力一噴——一條火龍從他嘴裏沖出，照亮了周圍幾張驚愕的臉。小孩子嚇得往大人身後躲，又忍不住探出頭來看。
“這……這真的假的？”陸敏看得目瞪口呆。
“應該是真的。”林悠悠道，目光落在那吞刀的漢子身上，“至少這個是真的。”
韓越點點頭：“這種都是練了幾十年的真功夫。”
韓七站在旁邊，看得眼睛都不眨。他練武出身，知道有些東西騙不了人——那刀是真的，那喉嚨也是真的。
穿過雜耍的人群，前方忽然開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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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冰國人？”陸敏小聲問。
林悠悠多看了一眼。銀色頭發，淺色眼眸，和拍賣會上那個藍發藍眸的冰族美人不太一樣，但那種“不是中原人”的感覺是共通的。
“應該是。”她說。
陸敏收回目光。
那條街上，還有穿著窄袖短袍的南梁人，腰間挎著彎刀；有包著頭巾的扶風商人，背著鼓鼓囊囊的貨袋；有黑皮膚卷頭發的，不知道從哪個更遠的國家來；也有穿著粗布衣裳、一看就是普通百姓的中原人，挑著擔子叫賣炊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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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什麽人都有。”陸敏感嘆。
林悠悠“嗯”了一聲。
這就是幽州。
三不管，所以什麽都管不了，什麽都能來。
臨近晚上，日頭西斜，街上的人反而更多了。
白天的暑氣漸漸退去，晚風從南邊吹來，帶著一絲濕潤的涼意。街邊的燈籠陸續點亮，一盞一盞，像星星落進了人間。
四人都逛累了，肚子也開始叫。
韓越四處看了看，指著街角一家鋪子：“那家怎麽樣？看著人挺多。”
那是一家不大不小的飯館，門臉幹凈，招牌上寫著“老地方”三個字。裏面燈火通明，透過窗戶能看見坐了不少客人，生意應該不錯。
“行。”林悠悠點頭。
四人進去，夥計熱情地迎上來，把他們帶到靠窗的位置。菜單拿來，韓越遞給林悠悠。
林悠悠點了一條魚，紅燒肉，兩個青菜，又把菜單還給夥計。
“幾位客官是頭回來幽州吧？”夥計一邊倒茶一邊搭話，眼神在他們身上溜了一圈，“看幾位面生。”
陸敏好奇：“你怎麽知道？”
夥計笑了：“幹這行的，每天見的人多了，本地人和外地人一眼就能分出來。幾位點菜的口味，說話的語氣，一看就是剛來的。”
陸敏覺得他說得有點道理，沒反駁。
夥計把茶壺放下，繼續道：“晚上幽州城可好玩了，比白天還熱鬧。幾位要是有空，可以出去逛逛。”
“晚上有什麽好玩的？”陸敏來了興致。
“那可多了！”夥計掰著指頭數，“花燈！主街往東走兩條街，有條河，河兩邊全是花燈鋪子，天黑以後燈籠全點亮，能照得河面都亮堂堂的。還有馬戲團，外城西邊有個大空地，每天晚上都有雜耍班子表演，吞刀吐火、翻跟頭、馴猴子，什麽都有。再往南走，有條街全是夜市攤子，賣吃的、賣小玩意兒的，能逛到後半夜。”
陸敏眼睛亮了，扭頭看林悠悠和韓越。
林悠悠沒說話，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韓越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先吃飯，吃完了再說。”
夥計識趣地退下：“好嘞，幾位慢用，菜馬上就來！”
天色漸暗，街上的燈籠越點越多。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鑼鼓聲，大概是哪個馬戲團已經開始表演了。
吃完飯出來，天已經徹底黑了。
但幽州城沒有黑。
四人站在飯館門口，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楞了一楞。
整條街的燈籠都亮了。
不是一盞兩盞，是成百上千盞。紅燈籠、黃燈籠、白紗燈、彩繪燈，掛在店鋪檐下，挑在竹竿頂端，連成一條蜿蜒的光河，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燈光把青石板路面照得亮堂堂的，連磚縫都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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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人比白天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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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裏飄著各種食物的香氣。
烤羊肉串的炭火味，混著孜然和辣椒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膩，從街角的大鐵鍋裏一陣陣湧出來。剛出鍋的油炸糕，滋滋作響，表面撒著白糖。還有鹵味、煎餅、餛飩、糖葫蘆……各種香味交織在一起，往鼻子裏鉆。
陸敏深吸一口氣：“好香……”
韓越看她那樣子，笑道：“剛吃飽，又餓了？”
“聞著香嘛。”陸敏理直氣壯。
往前走，人越來越多。
一個賣糖人的老頭被孩子們圍得水洩不通，手裏的勺子飛快地畫著，糖稀在鐵板上變成蝴蝶、小鳥。孩子們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糖畫剛做好就被搶走。
旁邊是套圈的攤子，地上擺著各種小玩意兒——泥人、陶罐、木雕的小動物。一個年輕人扔了十個圈，一個都沒套中，他同伴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再往前，一個雜耍班子正在表演。
吞刀的漢子站在最中間，手裏拿著一把明晃晃的長刀，刀尖慢慢送進嘴裏，一寸一寸往下吞。圍觀的人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刀身完全沒入，只剩刀柄露在外面，漢子張開嘴，示意眾人查看——空的！刀真的吞進去了！
人群爆發出驚呼和掌聲。
旁邊有人在吐火，鼓著腮幫子，用力一噴——一條火龍從他嘴裏沖出，照亮了周圍幾張驚愕的臉。小孩子嚇得往大人身後躲，又忍不住探出頭來看。
“這……這真的假的？”陸敏看得目瞪口呆。
“應該是真的。”林悠悠道，目光落在那吞刀的漢子身上，“至少這個是真的。”
韓越點點頭：“這種都是練了幾十年的真功夫。”
韓七站在旁邊，看得眼睛都不眨。他練武出身，知道有些東西騙不了人——那刀是真的，那喉嚨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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