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幽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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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幽州城
陸敏今天格外興奮。
她把頭伸出車窗，風把她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她也不在乎，對著空曠的原野大喊：“幽州——我們來啦——！”
韓越露出一臉姨母笑。
林悠悠瞥見，默默翻了個白眼。
呵呵。
一陣風從車外灌進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和陽光曬過的暖意。林悠悠吸了一口氣，忽然覺得連日趕路的悶熱被一掃而空。
“哇，涼爽，舒服。”她索性探身，把馬車前面擋風的簾子整個卷了起來。
視野頓時開闊。
韓七駕著車，背脊挺直，馬跑得輕快。官道兩旁是大片大片的野草地，偶爾有不知名的鳥從草叢裏驚起，撲棱棱飛向遠處。
陸敏看著這景象，忽然來了興致：“此情此景，真想高歌一曲！”
不等別人反應，她已經清了清嗓子，開唱——
“今天天氣好晴朗，處處好風光，好風光~~”
調子是從某個古裝劇裏學的，歌詞也就記得這兩句，她翻來覆去地唱，聲音被風吹得七零八落，但她自己陶醉得很。
韓七耳朵動了動。
他從沒聽過這樣的曲子——調子新奇，唱法也新奇，不像這兒的民歌，也不像戲臺上的唱腔。但陸姑娘唱得開心，他便認真地聽著，聽完還真誠地評價：“陸姑娘，你唱得真好聽，從未聽過這樣的曲子，與眾不同。”
陸敏被誇得心花怒放，嘿嘿笑了兩聲：“那當然，這可是獨門曲目！”
林悠悠扶額，懶得戳穿。
馬車一路向南，陽光越來越大，風越來越熱。
臨近中午時，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
官道在此一分為三，一條繼續向南，一條斜向東南，一條折向西南。岔口處搭著幾間簡陋的木棚，棚前黑壓壓排著長隊，一眼望不到頭。
林悠悠一楞：“哇，這麽長的隊？這得排到什麽時候？”
韓越下車看了看，確實很長。隊伍從木棚前蜿蜒出來，沿著官道拐了個彎，消失在視野盡頭。排隊的人形形色色，有推車的販子，有挑擔的腳夫，也有牽馬的行商，都老老實實地等著。
這是三岔口的入境關卡。
韓七把馬車趕到隊尾，跟著人流一點一點往前挪。
日頭漸高，曬得人發蔫。
排隊的人越來越多，前面卻走得很慢。偶爾能看見隊伍前方有人被攔下，爭執幾句，最後垂頭喪氣地退出來，退到旁邊那片空地上，和一大群同樣進不去的人待在一起。
那些人的眼神，遠遠看著，像擱淺的魚。
“為什麽不讓進？”陸敏小聲問。
“給不起入境費唄。”前面一個販子接話，頭也沒回，“十兩一人，童叟無欺。給不起就邊上待著，啥時候湊夠啥時候進，或者等哪天他們開恩降價——不過從我跑這條路起，就沒見降過。”
十兩。
林悠悠在心裏算了算，普通人家幾個月的嚼用。難怪那麽多人被攔在外面。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隊伍龜速前進，從中午挪到午後，太陽從頭頂偏到西邊。
陸敏的肚子咕咕叫起來。
她往周圍看了看，確認沒人註意這邊，悄悄從空間裏摸出幾塊士力架。拆包裝的時候格外小心，把窸窸窣窣的聲音壓到最低，拆完的包裝紙順手扔回空間。
“一人一個，先墊墊。”她飛快地分了一圈。
韓越接過，咬了一口，沖她豎起大拇指。
韓七學著少爺的樣子咬了一口——
甜。
非常甜。
還有一股從來沒嘗過的、香濃的味道，在嘴裏慢慢化開。他眼睛微微一亮，咀嚼的動作頓了頓，但什麽都沒問。周圍都是人，他懂。
隊伍又往前挪了幾丈。
下午兩點來鐘，終於輪到了他們。
木棚裏坐著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旁邊站著幾個帶刀的漢子，面無表情地盯著每一個過關的人。
“幾個人？”管事頭也不擡。
“四個。”韓越答。
管事這才擡眼看了一下，目光在韓七腰間的刀上停了半秒，又掃過韓越和林悠悠幾人，最後落回車馬上。
“四十兩。”
韓越早已準備好，取出一張銀票遞過去。
管事驗過，點點頭，揮了揮手裏的木牌：“進去吧。頭回進幽州？”
“是。”
“規矩知道？”
“大概知道些。”
管事難得笑了一下，指了指後面：“慢慢學。下一個——”
四人順利過關。
馬車軲轆碾過那道無形的界線，正式踏入幽州地界。
陸敏深吸一口氣，空氣好像都變得不一樣了。
韓越忽然想起什麽，回頭朝那管事拱了拱手：“大哥，跟您打聽個路——這兒離幽州城還有多遠？”雖然之前來過一次，但是走的不是這條路線。
管事今天心情似乎不錯，難得回了句：“不足兩天路程，順著大道一直走，很快的。”
“多謝大哥。”
馬車繼續向前。
官道在眼前鋪開，兩側的景致漸漸變得更加蔥郁。遠處的山影青青的，近處的田地裏有人在耕作，偶爾能看見炊煙從村莊裏升起。
兩天。
還有兩天，就能看見那座傳說中無法無天、卻也自成一界的城。
兩天時間飛快。
當幽州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時，陸敏幾乎是整個人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那是一座怎樣的城啊——
城墻高聳，灰黑色的墻體在陽光下泛著冷峻的光澤，垛口整齊如齒，每隔幾十步就有一座角樓。城門洞開，寬得能容四輛馬車並行，門楣上方嵌著兩個巨大的字，筆畫遒勁，深深鑿進石壁：
幽州
“啊——”陸敏一把抓住林悠悠的手臂，激動得聲音都劈了，“悠悠！你看！我們做到了！我們真的到了！”
林悠悠被她搖得晃來晃去，卻沒有推開她。
她看著那座越來越近的城門，看著城門口密密麻麻的人影，看著城門上方那兩個蒼勁的大字，胸口也有什麽東西在往上湧。
一路風雪，一路跋涉，一路未知與兇險。
終於到了。
“走吧。”韓越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平靜，但帶著笑意。
他什麽都沒多說，只是跳下馬車，站在那裏，看著那座城。
韓七也下了車，牽著韁繩，目光定定地望著那高大的城門。他這輩子走過不少地方，但這樣的城——他咽了口唾沫，手心有點出汗。
林悠悠深吸一口氣，也跳下車。
“走，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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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頭伸出車窗，風把她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她也不在乎，對著空曠的原野大喊：“幽州——我們來啦——！”
韓越露出一臉姨母笑。
林悠悠瞥見，默默翻了個白眼。
呵呵。
一陣風從車外灌進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和陽光曬過的暖意。林悠悠吸了一口氣，忽然覺得連日趕路的悶熱被一掃而空。
“哇，涼爽，舒服。”她索性探身，把馬車前面擋風的簾子整個卷了起來。
視野頓時開闊。
韓七駕著車，背脊挺直，馬跑得輕快。官道兩旁是大片大片的野草地，偶爾有不知名的鳥從草叢裏驚起，撲棱棱飛向遠處。
陸敏看著這景象，忽然來了興致：“此情此景，真想高歌一曲！”
不等別人反應，她已經清了清嗓子，開唱——
“今天天氣好晴朗，處處好風光，好風光~~”
調子是從某個古裝劇裏學的，歌詞也就記得這兩句，她翻來覆去地唱，聲音被風吹得七零八落，但她自己陶醉得很。
韓七耳朵動了動。
他從沒聽過這樣的曲子——調子新奇，唱法也新奇，不像這兒的民歌，也不像戲臺上的唱腔。但陸姑娘唱得開心，他便認真地聽著，聽完還真誠地評價：“陸姑娘，你唱得真好聽，從未聽過這樣的曲子，與眾不同。”
陸敏被誇得心花怒放，嘿嘿笑了兩聲：“那當然，這可是獨門曲目！”
林悠悠扶額，懶得戳穿。
馬車一路向南，陽光越來越大，風越來越熱。
臨近中午時，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
官道在此一分為三，一條繼續向南，一條斜向東南，一條折向西南。岔口處搭著幾間簡陋的木棚，棚前黑壓壓排著長隊，一眼望不到頭。
林悠悠一楞：“哇，這麽長的隊？這得排到什麽時候？”
韓越下車看了看，確實很長。隊伍從木棚前蜿蜒出來，沿著官道拐了個彎，消失在視野盡頭。排隊的人形形色色，有推車的販子，有挑擔的腳夫，也有牽馬的行商，都老老實實地等著。
這是三岔口的入境關卡。
韓七把馬車趕到隊尾，跟著人流一點一點往前挪。
日頭漸高，曬得人發蔫。
排隊的人越來越多，前面卻走得很慢。偶爾能看見隊伍前方有人被攔下，爭執幾句，最後垂頭喪氣地退出來，退到旁邊那片空地上，和一大群同樣進不去的人待在一起。
那些人的眼神，遠遠看著，像擱淺的魚。
“為什麽不讓進？”陸敏小聲問。
“給不起入境費唄。”前面一個販子接話，頭也沒回，“十兩一人，童叟無欺。給不起就邊上待著，啥時候湊夠啥時候進，或者等哪天他們開恩降價——不過從我跑這條路起，就沒見降過。”
十兩。
林悠悠在心裏算了算，普通人家幾個月的嚼用。難怪那麽多人被攔在外面。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隊伍龜速前進，從中午挪到午後，太陽從頭頂偏到西邊。
陸敏的肚子咕咕叫起來。
她往周圍看了看，確認沒人註意這邊，悄悄從空間裏摸出幾塊士力架。拆包裝的時候格外小心，把窸窸窣窣的聲音壓到最低，拆完的包裝紙順手扔回空間。
“一人一個，先墊墊。”她飛快地分了一圈。
韓越接過，咬了一口，沖她豎起大拇指。
韓七學著少爺的樣子咬了一口——
甜。
非常甜。
還有一股從來沒嘗過的、香濃的味道，在嘴裏慢慢化開。他眼睛微微一亮，咀嚼的動作頓了頓，但什麽都沒問。周圍都是人，他懂。
隊伍又往前挪了幾丈。
下午兩點來鐘，終於輪到了他們。
木棚裏坐著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旁邊站著幾個帶刀的漢子，面無表情地盯著每一個過關的人。
“幾個人？”管事頭也不擡。
“四個。”韓越答。
管事這才擡眼看了一下，目光在韓七腰間的刀上停了半秒，又掃過韓越和林悠悠幾人，最後落回車馬上。
“四十兩。”
韓越早已準備好，取出一張銀票遞過去。
管事驗過，點點頭，揮了揮手裏的木牌：“進去吧。頭回進幽州？”
“是。”
“規矩知道？”
“大概知道些。”
管事難得笑了一下，指了指後面：“慢慢學。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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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軲轆碾過那道無形的界線，正式踏入幽州地界。
陸敏深吸一口氣，空氣好像都變得不一樣了。
韓越忽然想起什麽，回頭朝那管事拱了拱手：“大哥，跟您打聽個路——這兒離幽州城還有多遠？”雖然之前來過一次，但是走的不是這條路線。
管事今天心情似乎不錯，難得回了句：“不足兩天路程，順著大道一直走，很快的。”
“多謝大哥。”
馬車繼續向前。
官道在眼前鋪開，兩側的景致漸漸變得更加蔥郁。遠處的山影青青的，近處的田地裏有人在耕作，偶爾能看見炊煙從村莊裏升起。
兩天。
還有兩天，就能看見那座傳說中無法無天、卻也自成一界的城。
兩天時間飛快。
當幽州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時，陸敏幾乎是整個人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那是一座怎樣的城啊——
城墻高聳，灰黑色的墻體在陽光下泛著冷峻的光澤，垛口整齊如齒，每隔幾十步就有一座角樓。城門洞開，寬得能容四輛馬車並行，門楣上方嵌著兩個巨大的字，筆畫遒勁，深深鑿進石壁：
幽州
“啊——”陸敏一把抓住林悠悠的手臂，激動得聲音都劈了，“悠悠！你看！我們做到了！我們真的到了！”
林悠悠被她搖得晃來晃去，卻沒有推開她。
她看著那座越來越近的城門，看著城門口密密麻麻的人影，看著城門上方那兩個蒼勁的大字，胸口也有什麽東西在往上湧。
一路風雪，一路跋涉，一路未知與兇險。
終於到了。
“走吧。”韓越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平靜，但帶著笑意。
他什麽都沒多說，只是跳下馬車，站在那裏，看著那座城。
韓七也下了車，牽著韁繩，目光定定地望著那高大的城門。他這輩子走過不少地方，但這樣的城——他咽了口唾沫，手心有點出汗。
林悠悠深吸一口氣，也跳下車。
“走，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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