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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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進城
四個人並排站在馬車邊，擡頭看著那兩個字，然後邁步，朝城門走去。
城門外，人山人海。
販夫走卒，行商坐賈，錦衣華服的公子哥，破衣爛衫的流浪漢，牽著孩子的婦人，拄著拐杖的老人，背著刀劍的江湖人，拿著佛珠的游方僧——形形色色，摩肩接踵，各種口音、各種打扮、各種眼神，像一條洶湧的河，在城門口匯聚、打轉、分流。
陸敏看得眼花繚亂。
“這也太多人了……”她小聲嘀咕。
又得排隊。
城門口設了七八個查驗點，每個點前都排著長隊。四人隨便選了一條，老老實實跟在隊尾。
林悠悠一邊排一邊觀察。守衛大約二十來個，穿著統一的青色短衣，腰間佩刀，神情冷漠。檢查速度不慢，但也快不到哪去。
前面的人議論紛紛，她豎起耳朵聽——
“……聽說今年又要加稅？”
“加唄，反正加不到咱們頭上。”
“戶籍帶了嗎？沒帶可進不去。”
“帶了帶了，我還能不知道規矩？”
隊伍慢慢往前挪。
眼看就要輪到前面那人，忽然——
一陣馬蹄聲從身後傳來，急促而囂張。
人群騷動，紛紛往兩邊閃避。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直接從隊伍外側沖過來，車轅差點蹭到路人的衣角，卻沒人敢吭一聲，反而躲得更快。
馬車徑直越過長長的隊伍，在查驗點前停下。
守衛看了一眼馬車，臉色立刻變了，原本冷漠的表情換上殷勤的笑容，甚至微微躬身，揮了揮手——
放行。
馬車揚長而去，連停都沒停。
林悠悠眼睛都瞪大了：“我去……什麽來歷，這麽牛？隊都不用排？”
前面那人回頭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帶著點“你們是頭回來吧”的神情：“你們第一次來幽州吧？這馬車你都不知道？”
林悠悠和陸敏齊刷刷搖頭。
那人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這可是李家的馬車。幽州城六大世家之一的李家。”
林悠悠：“很厲害？”
那人看傻子似的看著她們，半晌才憋出一句：“幽州城有多大你們知道嗎？抵得上其他國家的州府好幾倍大！你想想，能在這城裏排進前六的世家，厲不厲害？”
陸敏忙點頭配合：“嗯嗯，聽著是挺厲害的。”
那人還想再說什麽，守衛已經不耐煩地喊了：“別說話了！還進不進了？”
“進進進！官爺辛苦！”那人趕緊轉身，遞上戶籍。
守衛掃了一眼，翻了兩下，揮手放行。那人進去時還回頭沖她們擠了擠眼，意思大概是：祝你們好運。
輪到林悠悠她們了。
“戶籍。”守衛面無表情。
四人各自遞上。
守衛挨個看了一遍，又擡眼看了看他們。
“一兩。”
韓越付了錢。
守衛點點頭，往旁邊一指：“進去吧。”
四個人穿過城門洞，邁進了幽州城。
那一瞬間，陸敏的嘴張成了O型。
眼前是一條筆直寬闊的大街，青石板鋪得整整齊齊，一眼望不到頭。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招牌一個挨著一個，綢緞莊、酒樓、茶館、當鋪、藥鋪、雜貨鋪、兵器鋪、珠寶行……各式各樣的幌子在風中飄搖。
街上的人比城外還多。
穿綢緞的富商搖著折扇，穿短打的腳夫扛著貨物，打扮入時的女子結伴說笑，袒胸露臂的江湖漢子大搖大擺。有人在街邊討價還價，有人蹲在墻角啃燒餅，有人站在茶攤前大聲爭論著什麽。各種聲音混成一片——吆喝聲、叫賣聲、爭吵聲、笑聲、罵聲、騾馬的嘶鳴聲，嗡嗡嗡地往耳朵裏湧。
空氣裏飄著各種味道——烤肉的焦香、鹵肉的鹹香、藥材的苦澀、脂粉的甜膩，還有不知道哪個巷子裏飄出來的、隱隱約約的酒香。
陸敏楞楞地站在街邊，喃喃道：“我去……真熱鬧……太繁華了吧……”
韓越站在她旁邊，目光緩緩掃過這條大街。
“確實，”他說，聲音裏帶著一絲感慨，“比兩年前又繁華了不少。”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街道更深處，看著那些熙熙攘攘的人流，看著那些高低錯落的樓閣，看著遠處隱約可見的、更高的城樓輪廓。
“估計比京城還……熱鬧了。”
晌午的太陽特別大。
雖然才五月，幽州的日頭已經毒辣起來，青石板路被曬得發燙，街上的行人都往陰涼處躲。陸敏用手遮著額頭，四處張望：“悠悠，先找家客棧住下來吧，這太陽曬得人發暈。”
林悠悠點頭，目光掃過街道兩側。韓越也正有此意：“嗯，先安頓下來再說。”
他們在主街找了一家客棧。
這客棧確實大，門臉就比旁邊的店鋪寬出兩三倍，三層樓閣再加一層閣樓，足有四層高。門楣上掛著塊黑漆金字招牌——“雲來客棧”，字跡端正，擦得鋥亮。
門口站著個穿短褐的夥計，見他們馬車停下，立刻迎上來，笑容滿面：“幾位客官住店？裏邊請裏邊請！馬車交給小的，後院有專門馬廄，草料都是今年新打的，保管餵得飽飽的！”
韓七看了韓越一眼，韓越點頭。韓七這才把韁繩遞給夥計，跟著進了店。
大堂寬敞明亮，擺了十幾張八仙桌，這會兒過了飯點，人不多，只有兩三桌客人在喝茶聊天。櫃臺後站著個賬房先生，撥著算盤，擡眼看了他們一下，又低頭繼續。
另一個夥計迎上來：“幾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韓越道，“三間上房。”
“好嘞！”夥計眼睛一亮，引著他們往樓上走，“上房在三樓四樓都有，三樓臨街熱鬧些，四樓清靜，窗戶外能看見半條街景。價格都一樣，一間三兩銀子一晚。”
三兩。
林悠悠在心裏盤算了一下。主街位置，四層樓，服務周到，這價格確實不算貴。比起三岔口那十兩一人的“入境費”，這裏簡直是良心價。
“就四樓吧。”韓越道。
“得嘞！四樓三間上房——！”
夥計領著他們上樓，木樓梯擦得很幹凈，沒有積灰。四樓走廊鋪著舊地毯，踩上去軟軟的，腳步聲都被吸走了。
房間推開，陸敏第一個沖進去——
“哇！”
房間確實不錯。一張雕花架子床，鋪著幹凈的青布被褥；一張八仙桌，兩把圈椅；窗邊還有張軟榻，榻上放著個小小的憑幾。窗戶支開一條縫，風透進來，帶著街上隱隱約約的喧囂。
陸敏撲到窗邊往外看——半條主街盡收眼底，對面是家綢緞莊，門口掛著花花綠綠的布料，再遠處能看見茶樓的幌子和酒旗。
“這景色值了。”她回頭沖林悠悠笑。
林悠悠也看了看窗外，點點頭。確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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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外，人山人海。
販夫走卒，行商坐賈，錦衣華服的公子哥，破衣爛衫的流浪漢，牽著孩子的婦人，拄著拐杖的老人，背著刀劍的江湖人，拿著佛珠的游方僧——形形色色，摩肩接踵，各種口音、各種打扮、各種眼神，像一條洶湧的河，在城門口匯聚、打轉、分流。
陸敏看得眼花繚亂。
“這也太多人了……”她小聲嘀咕。
又得排隊。
城門口設了七八個查驗點，每個點前都排著長隊。四人隨便選了一條，老老實實跟在隊尾。
林悠悠一邊排一邊觀察。守衛大約二十來個，穿著統一的青色短衣，腰間佩刀，神情冷漠。檢查速度不慢，但也快不到哪去。
前面的人議論紛紛，她豎起耳朵聽——
“……聽說今年又要加稅？”
“加唄，反正加不到咱們頭上。”
“戶籍帶了嗎？沒帶可進不去。”
“帶了帶了，我還能不知道規矩？”
隊伍慢慢往前挪。
眼看就要輪到前面那人，忽然——
一陣馬蹄聲從身後傳來，急促而囂張。
人群騷動，紛紛往兩邊閃避。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直接從隊伍外側沖過來，車轅差點蹭到路人的衣角，卻沒人敢吭一聲，反而躲得更快。
馬車徑直越過長長的隊伍，在查驗點前停下。
守衛看了一眼馬車，臉色立刻變了，原本冷漠的表情換上殷勤的笑容，甚至微微躬身，揮了揮手——
放行。
馬車揚長而去，連停都沒停。
林悠悠眼睛都瞪大了：“我去……什麽來歷，這麽牛？隊都不用排？”
前面那人回頭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帶著點“你們是頭回來吧”的神情：“你們第一次來幽州吧？這馬車你都不知道？”
林悠悠和陸敏齊刷刷搖頭。
那人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這可是李家的馬車。幽州城六大世家之一的李家。”
林悠悠：“很厲害？”
那人看傻子似的看著她們，半晌才憋出一句：“幽州城有多大你們知道嗎？抵得上其他國家的州府好幾倍大！你想想，能在這城裏排進前六的世家，厲不厲害？”
陸敏忙點頭配合：“嗯嗯，聽著是挺厲害的。”
那人還想再說什麽，守衛已經不耐煩地喊了：“別說話了！還進不進了？”
“進進進！官爺辛苦！”那人趕緊轉身，遞上戶籍。
守衛掃了一眼，翻了兩下，揮手放行。那人進去時還回頭沖她們擠了擠眼，意思大概是：祝你們好運。
輪到林悠悠她們了。
“戶籍。”守衛面無表情。
四人各自遞上。
守衛挨個看了一遍，又擡眼看了看他們。
“一兩。”
韓越付了錢。
守衛點點頭，往旁邊一指：“進去吧。”
四個人穿過城門洞，邁進了幽州城。
那一瞬間，陸敏的嘴張成了O型。
眼前是一條筆直寬闊的大街，青石板鋪得整整齊齊，一眼望不到頭。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招牌一個挨著一個，綢緞莊、酒樓、茶館、當鋪、藥鋪、雜貨鋪、兵器鋪、珠寶行……各式各樣的幌子在風中飄搖。
街上的人比城外還多。
穿綢緞的富商搖著折扇，穿短打的腳夫扛著貨物，打扮入時的女子結伴說笑，袒胸露臂的江湖漢子大搖大擺。有人在街邊討價還價，有人蹲在墻角啃燒餅，有人站在茶攤前大聲爭論著什麽。各種聲音混成一片——吆喝聲、叫賣聲、爭吵聲、笑聲、罵聲、騾馬的嘶鳴聲，嗡嗡嗡地往耳朵裏湧。
空氣裏飄著各種味道——烤肉的焦香、鹵肉的鹹香、藥材的苦澀、脂粉的甜膩，還有不知道哪個巷子裏飄出來的、隱隱約約的酒香。
陸敏楞楞地站在街邊，喃喃道：“我去……真熱鬧……太繁華了吧……”
韓越站在她旁邊，目光緩緩掃過這條大街。
“確實，”他說，聲音裏帶著一絲感慨，“比兩年前又繁華了不少。”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街道更深處，看著那些熙熙攘攘的人流，看著那些高低錯落的樓閣，看著遠處隱約可見的、更高的城樓輪廓。
“估計比京城還……熱鬧了。”
晌午的太陽特別大。
雖然才五月，幽州的日頭已經毒辣起來，青石板路被曬得發燙，街上的行人都往陰涼處躲。陸敏用手遮著額頭，四處張望：“悠悠，先找家客棧住下來吧，這太陽曬得人發暈。”
林悠悠點頭，目光掃過街道兩側。韓越也正有此意：“嗯，先安頓下來再說。”
他們在主街找了一家客棧。
這客棧確實大，門臉就比旁邊的店鋪寬出兩三倍，三層樓閣再加一層閣樓，足有四層高。門楣上掛著塊黑漆金字招牌——“雲來客棧”，字跡端正，擦得鋥亮。
門口站著個穿短褐的夥計，見他們馬車停下，立刻迎上來，笑容滿面：“幾位客官住店？裏邊請裏邊請！馬車交給小的，後院有專門馬廄，草料都是今年新打的，保管餵得飽飽的！”
韓七看了韓越一眼，韓越點頭。韓七這才把韁繩遞給夥計，跟著進了店。
大堂寬敞明亮，擺了十幾張八仙桌，這會兒過了飯點，人不多，只有兩三桌客人在喝茶聊天。櫃臺後站著個賬房先生，撥著算盤，擡眼看了他們一下，又低頭繼續。
另一個夥計迎上來：“幾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韓越道，“三間上房。”
“好嘞！”夥計眼睛一亮，引著他們往樓上走，“上房在三樓四樓都有，三樓臨街熱鬧些，四樓清靜，窗戶外能看見半條街景。價格都一樣，一間三兩銀子一晚。”
三兩。
林悠悠在心裏盤算了一下。主街位置，四層樓，服務周到，這價格確實不算貴。比起三岔口那十兩一人的“入境費”，這裏簡直是良心價。
“就四樓吧。”韓越道。
“得嘞！四樓三間上房——！”
夥計領著他們上樓，木樓梯擦得很幹凈，沒有積灰。四樓走廊鋪著舊地毯，踩上去軟軟的，腳步聲都被吸走了。
房間推開，陸敏第一個沖進去——
“哇！”
房間確實不錯。一張雕花架子床，鋪著幹凈的青布被褥；一張八仙桌，兩把圈椅；窗邊還有張軟榻，榻上放著個小小的憑幾。窗戶支開一條縫，風透進來，帶著街上隱隱約約的喧囂。
陸敏撲到窗邊往外看——半條主街盡收眼底，對面是家綢緞莊，門口掛著花花綠綠的布料，再遠處能看見茶樓的幌子和酒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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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悠悠也看了看窗外，點點頭。確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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