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面黑手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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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面黑手狠
果然，二樓雖然比一樓安靜，但細細聽去，各種信息碎片依舊飄入耳中。
左後方一桌似乎是兩個賬房先生模樣的人在低聲算賬對賬，不時提到“糧款”、“損耗”、“東家催得急”等字眼。
右前方一桌坐著三個商人打扮的，正在爭論著什麽貨品的價格和運輸路線，提到“走水路風險大但快”、“陸路關卡多”等等。
正聽得有些瑣碎，樓梯口又上來兩個人，一老一少，老者約莫五十多歲，穿著半新不舊的綢衫，面容清臒，眼神卻精明；少者二十出頭，像是隨從或子侄輩，提著個布包袱。兩人在離韓越他們不遠的一張空桌坐下，點了壺最便宜的茶。
老者坐下後，輕輕嘆了口氣，對年輕人低聲道：“……這趟算是白跑了。劉員外那邊咬死這個價，連去年談好的數目都不肯認，說是南邊來的貨沖擊太大。唉，這年頭，生意難做啊。”
年輕人憤憤不平：“爹，他們分明是看我們急著出貨，趁機壓價！咱們那批皮子，成色多好！”
“噓，小聲點。” 老者示意他噤聲，“形勢比人強。如今北邊不太平，逃難的多，商路時斷時續，南邊……幽州那邊倒是敞亮，可咱們這點本錢和門路，哪敢輕易往裏闖？聽說‘三岔口’的‘進門費’又漲了，胃口越來越大。”
幽州！三岔口！
這幾個關鍵詞立刻吸引了韓越四人的註意力。他們不動聲色，喝茶的動作都放輕了些，凝神細聽。
老者繼續低語：“……可不是麽。去年跟著‘順風鏢局’的隊過去，還算順利。今年聽說鏢局自己都折了兩批貨，尋常商隊更不敢走了。除非掛上‘四海商行’或者‘金縷閣’的旗子，可那‘掛旗費’和抽成，也不是小數。”
年輕人沮喪：“那咱們這批皮子怎麽辦？總不能爛在手裏。”
老者沈吟：“再看看吧。實在不行，降價處理給劉員外，少賺點，總比壓著強。或者……打聽打聽有沒有去幽州的小股商隊，咱們搭個夥，分攤些風險？只是這人選，可得仔細挑，如今人心叵測……”
父子倆的對話聲音越來越低，漸漸變成了商量具體細節的耳語。
韓越與林悠悠交換了一個眼神。看來，通往幽州的路，確實如傳聞般利益與風險交織，連這些看似老道的行商都倍感艱難，對“掛靠”大勢力與自行組隊充滿了權衡與無奈。
就在這時，樓下街道忽然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夾雜著馬蹄聲和呼喝。
林悠悠順著韓越示意的方向，也朝樓下望去，只見幾名差役驅趕著幾個被麻繩捆著、衣衫襤褸的人，推推搡搡地經過。她微微蹙眉，低聲問旁邊正提著銅壺過來續水的夥計：“小二哥，這下面是怎麽回事？那些人……”
夥計顯然對這類事見怪不怪，一邊利索地給他們添上熱水，一邊撇了撇嘴，壓低聲音道：“幾位客官是外鄉來的吧？嗐，還能是誰，抓‘私糧販子’唄，估摸著還有幾個是趁亂扒竊或者鬥毆鬧事的。那位騎馬的，是咱們棲霞鎮巡檢司的王總隊，專管這些治安緝捕的事兒。”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混雜著畏懼與習以為常的表情：“這位王總隊，可是咱們這兒一霸……咳，一尊人物。面黑手狠，但聽說上頭挺賞識他，說他能鎮得住場面。這年月，糧價飛漲，官倉那點定額夠誰吃？可不就有人鋌而走險，私下倒騰點糧食，或者偷雞摸狗。王隊正對付這些人，向來不講情面。前兒個還有個想偷偷多買點糧的販子被他逮住，當場就抽了十鞭子，貨全沒收了。”
夥計說著，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仿佛那鞭子是抽在自己身上。“不過話說回來，沒他這麽壓著，鎮上可能更亂。只是苦了那些真揭不開鍋的……” 他搖搖頭，顯然不想多議論，趕緊換了副笑臉，“客官您們慢用，有事兒再招呼。” 說完便提著壺溜到別桌去了。
樓下，那位王總隊已經帶著人押著那幾個垂頭喪氣的“犯人”走遠了，只留下街面上些許指指點點的議論和迅速恢覆的嘈雜。一場小小的風波，在這邊鎮似乎只是日常插曲。
陸敏收回目光，小聲嘀咕：“這王總隊……看著可真兇。不過夥計說的也有點道理，這種時候，沒點狠角色恐怕真壓不住。”
韓越面色平靜：“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雲州官府能維持住基本秩序和限購，已屬不易。只是這‘法’的邊界和執法者的分寸……” 他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亂世用重典，但重典之下，難免有枉屈。
林悠悠啜了一口茶，淡淡道：“底層邏輯還是糧食和生存資源短缺。”
“差不多了，”韓越放下茶杯，“我們按計劃分頭行動。悠悠，你和敏敏去逛逛街。我和韓七去車馬行和市集轉轉。馬車想換一換，經過長途跋涉，車輪子已經不能用了。午時末，還在此處匯合。”
“好。” 林悠悠和陸敏應下。
四人結了茶錢，下樓融入了棲霞鎮繁忙的街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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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二樓雖然比一樓安靜，但細細聽去，各種信息碎片依舊飄入耳中。
左後方一桌似乎是兩個賬房先生模樣的人在低聲算賬對賬，不時提到“糧款”、“損耗”、“東家催得急”等字眼。
右前方一桌坐著三個商人打扮的，正在爭論著什麽貨品的價格和運輸路線，提到“走水路風險大但快”、“陸路關卡多”等等。
正聽得有些瑣碎，樓梯口又上來兩個人，一老一少，老者約莫五十多歲，穿著半新不舊的綢衫，面容清臒，眼神卻精明；少者二十出頭，像是隨從或子侄輩，提著個布包袱。兩人在離韓越他們不遠的一張空桌坐下，點了壺最便宜的茶。
老者坐下後，輕輕嘆了口氣，對年輕人低聲道：“……這趟算是白跑了。劉員外那邊咬死這個價，連去年談好的數目都不肯認，說是南邊來的貨沖擊太大。唉，這年頭，生意難做啊。”
年輕人憤憤不平：“爹，他們分明是看我們急著出貨，趁機壓價！咱們那批皮子，成色多好！”
“噓，小聲點。” 老者示意他噤聲，“形勢比人強。如今北邊不太平，逃難的多，商路時斷時續，南邊……幽州那邊倒是敞亮，可咱們這點本錢和門路，哪敢輕易往裏闖？聽說‘三岔口’的‘進門費’又漲了，胃口越來越大。”
幽州！三岔口！
這幾個關鍵詞立刻吸引了韓越四人的註意力。他們不動聲色，喝茶的動作都放輕了些，凝神細聽。
老者繼續低語：“……可不是麽。去年跟著‘順風鏢局’的隊過去，還算順利。今年聽說鏢局自己都折了兩批貨，尋常商隊更不敢走了。除非掛上‘四海商行’或者‘金縷閣’的旗子，可那‘掛旗費’和抽成，也不是小數。”
年輕人沮喪：“那咱們這批皮子怎麽辦？總不能爛在手裏。”
老者沈吟：“再看看吧。實在不行，降價處理給劉員外，少賺點，總比壓著強。或者……打聽打聽有沒有去幽州的小股商隊，咱們搭個夥，分攤些風險？只是這人選，可得仔細挑，如今人心叵測……”
父子倆的對話聲音越來越低，漸漸變成了商量具體細節的耳語。
韓越與林悠悠交換了一個眼神。看來，通往幽州的路，確實如傳聞般利益與風險交織，連這些看似老道的行商都倍感艱難，對“掛靠”大勢力與自行組隊充滿了權衡與無奈。
就在這時，樓下街道忽然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夾雜著馬蹄聲和呼喝。
林悠悠順著韓越示意的方向，也朝樓下望去，只見幾名差役驅趕著幾個被麻繩捆著、衣衫襤褸的人，推推搡搡地經過。她微微蹙眉，低聲問旁邊正提著銅壺過來續水的夥計：“小二哥，這下面是怎麽回事？那些人……”
夥計顯然對這類事見怪不怪，一邊利索地給他們添上熱水，一邊撇了撇嘴，壓低聲音道：“幾位客官是外鄉來的吧？嗐，還能是誰，抓‘私糧販子’唄，估摸著還有幾個是趁亂扒竊或者鬥毆鬧事的。那位騎馬的，是咱們棲霞鎮巡檢司的王總隊，專管這些治安緝捕的事兒。”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混雜著畏懼與習以為常的表情：“這位王總隊，可是咱們這兒一霸……咳，一尊人物。面黑手狠，但聽說上頭挺賞識他，說他能鎮得住場面。這年月，糧價飛漲，官倉那點定額夠誰吃？可不就有人鋌而走險，私下倒騰點糧食，或者偷雞摸狗。王隊正對付這些人，向來不講情面。前兒個還有個想偷偷多買點糧的販子被他逮住，當場就抽了十鞭子，貨全沒收了。”
夥計說著，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仿佛那鞭子是抽在自己身上。“不過話說回來，沒他這麽壓著，鎮上可能更亂。只是苦了那些真揭不開鍋的……” 他搖搖頭，顯然不想多議論，趕緊換了副笑臉，“客官您們慢用，有事兒再招呼。” 說完便提著壺溜到別桌去了。
樓下，那位王總隊已經帶著人押著那幾個垂頭喪氣的“犯人”走遠了，只留下街面上些許指指點點的議論和迅速恢覆的嘈雜。一場小小的風波，在這邊鎮似乎只是日常插曲。
陸敏收回目光，小聲嘀咕：“這王總隊……看著可真兇。不過夥計說的也有點道理，這種時候，沒點狠角色恐怕真壓不住。”
韓越面色平靜：“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雲州官府能維持住基本秩序和限購，已屬不易。只是這‘法’的邊界和執法者的分寸……” 他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亂世用重典，但重典之下，難免有枉屈。
林悠悠啜了一口茶，淡淡道：“底層邏輯還是糧食和生存資源短缺。”
“差不多了，”韓越放下茶杯，“我們按計劃分頭行動。悠悠，你和敏敏去逛逛街。我和韓七去車馬行和市集轉轉。馬車想換一換，經過長途跋涉，車輪子已經不能用了。午時末，還在此處匯合。”
“好。” 林悠悠和陸敏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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