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地頭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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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地頭蛇
林悠悠和陸敏這邊，果然如陸敏所願，頗有幾分“逛街”的愜意。棲霞鎮作為交通要沖，集市上商品種類雖不比大城繁盛，卻也琳瑯滿目，帶著邊地的粗獷與鮮活。
“悠悠，你看這個！” 陸敏蹲在一個賣獸骨、羽毛、彩色石子等零碎玩意兒的小攤前，拿起一串用打磨光滑的彩色石子和幾根艷麗鳥羽編成的手鏈，在腕上比劃，“還挺別致的。” 她穿越前就喜歡收集各種小飾品，此刻見了這頗具異域風情的手工，眼睛發亮。
林悠悠也在一旁看著，她目光掃過攤位，除了這些裝飾品，還有些曬幹的草藥、奇形怪狀的根莖、甚至幾塊未經打磨的礦石。她拿起一塊暗紅色、隱隱有紋路的石頭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問道：“攤主，這是什麽？”
攤主是個皮膚黝黑、滿臉風霜的獵戶打扮漢子，聞言甕聲甕氣道：“赤紋石，從南邊山裏撿的，據說戴著能防瘴氣，俺也不知道真假，看著好看就帶了點。姑娘要的話，便宜算你。”
林悠悠記得有人提過幽州南部多濕熱山林，確有瘴癘。不管這石頭是否真有效，備著點當地人相信的“土法”物件，有時比真藥還有用——至少能減少不必要的關註。她點點頭，又挑了幾樣常見但品質尚可的止血草藥，連同陸敏看中的手鏈和其他幾件小玩意，一並付了錢。
陸敏美滋滋地戴上手鏈，又拉著林悠悠去看旁邊賣繡品和布匹的攤子。林悠悠對那些略顯粗糙的繡工興趣不大，但對幾種本地特產的結實棉布和靛藍染布留意了一下，買了幾匹顏色素凈、質地厚實的，準備路上做替換衣物或被褥。她空間裏現代布料雖多，但過於紮眼，這些本地布料正好可以用來“改造”和掩飾。
兩人走走停停，陸敏看到新奇的吃食也要嘗一點，遇到賣話本野史的小攤也翻一翻，倒也收獲了幾本紙張粗劣但內容似乎挺野的“江湖異聞錄”，說不定能從中扣出點關於幽州的邊角料。
她們也留意觀察著糧鋪周圍的動靜和百姓的神色，看到那些攥著銅板、掂量著米袋的愁苦面孔，心中那份對世道艱難的感觸又深了幾分。在一個相對僻靜的街角，她們甚至瞥見有人影在巷口飛快地交換了小布袋，隨即分開，形同鬼魅——想必是某種地下交易。
另一邊，韓越帶著韓七，目標明確地去了鎮上車馬行聚集的區域。他們原先那輛馬車一路從北邊顛簸而來，車軸和車輪都磨損嚴重，拉車的馬也顯了疲態，確實需要更換。
對比了幾家，韓越最終選了一輛半新的馬車。車體比原先那輛略大，更結實，車輪是硬木包鐵箍的，適合長途和覆雜路況。原車馬行老板見韓越爽快，韓七檢查車馬又頗為內行，便沒敢多要價，只用舊車折價，添了二十兩銀子便成交。
韓越又讓韓七仔細檢查了車轅、剎車等關鍵部位，確認無誤。接著，兩人去市集采買日用品。韓越重點補充了餵馬的豆料和草料、修補車具的簡單工具、幾盞更防風耐用的油燈，以及一些常見的治療風寒、腹瀉、外傷的藥材。
路過一個鐵匠鋪時，韓越駐足片刻，進去買了兩把質地不錯的短匕，又給韓七的腰刀重新打磨了一下。韓七自己則補充了幾根投擲用的短梭和一卷結實的繩索。
“少爺，東西都齊了，車也檢查好了，馬也餵過水。” 韓七將采買的物資有條不紊地搬上新車，低聲稟報。
韓越看了看天色，接近午時末了。“走，匯合去。”
悅然茶樓二樓，林悠悠和陸敏已經回來了，桌上擺著她們采購的小包袱。見韓越和韓七進來，陸敏立刻獻寶似的展示她買的手鏈和小玩意，林悠悠則簡單說了說買的布料和那幾本“異聞錄”。
“看來大家都收獲不小。” 韓越笑道，“先吃飯，邊吃邊商量下午的事。”
四人點了幾個家常菜，米飯——在糧食緊張的雲州，也是限量的，但對他們四人來說足夠。
飯後，他們沒急著立刻分頭行動，而是決定一起在鎮中心區域再逛逛，一來消食，二來也看看這棲霞鎮最繁華的地段是怎樣的光景。
街道中心處確實更加熱鬧，商鋪林立，人流如織。就在他們經過一個相對寬敞、但行人稍少的岔路口時，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不知從哪裏鉆了出來，臉上掛著過分熱情的笑容，湊到近前，拱手道：“幾位貴人好啊！遠道而來，辛苦辛苦！”
韓七幾乎是立刻側身半步，擋在了韓越和林悠悠、陸敏身前，眼神警惕地掃向來人。他雖然憨厚，但護衛的本能極為敏銳，這年輕人出現得突兀，笑容也帶著市井油滑。
“哎，別緊張，別緊張！”年輕人連忙擺手，笑容不減，語速很快，“小的沒有惡意！就是看幾位面生，像是遠道來的貴客，對這棲霞鎮不熟。小的土生土長，對這鎮子大街小巷、各家店鋪、乃至哪裏能買到稀奇玩意兒、哪裏能打聽到新鮮消息，那可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幾位需不需要個向導？價格公道，一天只要三兩銀子，保管讓您幾位省心省力！”
他嘴上說著向導，眼睛卻滴溜溜地迅速掃視了一下四周。此刻這段街角人不多，遠處的喧囂也顯得有些模糊。年輕人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壓低聲音，身體微微前傾，用只有近前幾人能聽到的音量道：“或者……幾位貴人，要不要糧食？上好的米面，價格……就是比官鋪貴點。” 這後一句，幾乎是氣聲，眼神裏帶著試探和某種隱秘的引誘。
陸敏一聽“三兩銀子”，柳眉一豎，忍不住低聲道：“三兩銀子？你搶錢啊？”
韓越也微微皺眉：“就是，我們就是路過隨便看看，用不著向導。” 他自然看出這年輕人絕不只是“向導”那麽簡單，更像是混跡市井、消息靈通甚至可能涉足灰色地帶的“地頭蛇”或掮客。糧食？私下倒賣官限糧食可是重罪，這年輕人敢這麽明目張膽地搭訕推銷，要麽是膽子極大，要麽背後有點倚仗，要麽就是個騙子。
“走開。” 韓七言簡意賅，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驅趕意味。
四人不再理會，邁步就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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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你看這個！” 陸敏蹲在一個賣獸骨、羽毛、彩色石子等零碎玩意兒的小攤前，拿起一串用打磨光滑的彩色石子和幾根艷麗鳥羽編成的手鏈，在腕上比劃，“還挺別致的。” 她穿越前就喜歡收集各種小飾品，此刻見了這頗具異域風情的手工，眼睛發亮。
林悠悠也在一旁看著，她目光掃過攤位，除了這些裝飾品，還有些曬幹的草藥、奇形怪狀的根莖、甚至幾塊未經打磨的礦石。她拿起一塊暗紅色、隱隱有紋路的石頭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問道：“攤主，這是什麽？”
攤主是個皮膚黝黑、滿臉風霜的獵戶打扮漢子，聞言甕聲甕氣道：“赤紋石，從南邊山裏撿的，據說戴著能防瘴氣，俺也不知道真假，看著好看就帶了點。姑娘要的話，便宜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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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敏美滋滋地戴上手鏈，又拉著林悠悠去看旁邊賣繡品和布匹的攤子。林悠悠對那些略顯粗糙的繡工興趣不大，但對幾種本地特產的結實棉布和靛藍染布留意了一下，買了幾匹顏色素凈、質地厚實的，準備路上做替換衣物或被褥。她空間裏現代布料雖多，但過於紮眼，這些本地布料正好可以用來“改造”和掩飾。
兩人走走停停，陸敏看到新奇的吃食也要嘗一點，遇到賣話本野史的小攤也翻一翻，倒也收獲了幾本紙張粗劣但內容似乎挺野的“江湖異聞錄”，說不定能從中扣出點關於幽州的邊角料。
她們也留意觀察著糧鋪周圍的動靜和百姓的神色，看到那些攥著銅板、掂量著米袋的愁苦面孔，心中那份對世道艱難的感觸又深了幾分。在一個相對僻靜的街角，她們甚至瞥見有人影在巷口飛快地交換了小布袋，隨即分開，形同鬼魅——想必是某種地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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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比了幾家，韓越最終選了一輛半新的馬車。車體比原先那輛略大，更結實，車輪是硬木包鐵箍的，適合長途和覆雜路況。原車馬行老板見韓越爽快，韓七檢查車馬又頗為內行，便沒敢多要價，只用舊車折價，添了二十兩銀子便成交。
韓越又讓韓七仔細檢查了車轅、剎車等關鍵部位，確認無誤。接著，兩人去市集采買日用品。韓越重點補充了餵馬的豆料和草料、修補車具的簡單工具、幾盞更防風耐用的油燈，以及一些常見的治療風寒、腹瀉、外傷的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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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東西都齊了，車也檢查好了，馬也餵過水。” 韓七將采買的物資有條不紊地搬上新車，低聲稟報。
韓越看了看天色，接近午時末了。“走，匯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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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點了幾個家常菜，米飯——在糧食緊張的雲州，也是限量的，但對他們四人來說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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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七幾乎是立刻側身半步，擋在了韓越和林悠悠、陸敏身前，眼神警惕地掃向來人。他雖然憨厚，但護衛的本能極為敏銳，這年輕人出現得突兀，笑容也帶著市井油滑。
“哎，別緊張，別緊張！”年輕人連忙擺手，笑容不減，語速很快，“小的沒有惡意！就是看幾位面生，像是遠道來的貴客，對這棲霞鎮不熟。小的土生土長，對這鎮子大街小巷、各家店鋪、乃至哪裏能買到稀奇玩意兒、哪裏能打聽到新鮮消息，那可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幾位需不需要個向導？價格公道，一天只要三兩銀子，保管讓您幾位省心省力！”
他嘴上說著向導，眼睛卻滴溜溜地迅速掃視了一下四周。此刻這段街角人不多，遠處的喧囂也顯得有些模糊。年輕人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壓低聲音，身體微微前傾，用只有近前幾人能聽到的音量道：“或者……幾位貴人，要不要糧食？上好的米面，價格……就是比官鋪貴點。” 這後一句，幾乎是氣聲，眼神裏帶著試探和某種隱秘的引誘。
陸敏一聽“三兩銀子”，柳眉一豎，忍不住低聲道：“三兩銀子？你搶錢啊？”
韓越也微微皺眉：“就是，我們就是路過隨便看看，用不著向導。” 他自然看出這年輕人絕不只是“向導”那麽簡單，更像是混跡市井、消息靈通甚至可能涉足灰色地帶的“地頭蛇”或掮客。糧食？私下倒賣官限糧食可是重罪，這年輕人敢這麽明目張膽地搭訕推銷，要麽是膽子極大，要麽背後有點倚仗，要麽就是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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