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蘇映雪到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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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蘇映雪到訪
清晨，天色依舊陰沈，但持續多日的瓢潑大雨終於歇止，只餘滿地泥濘和未退的積水，寒氣侵肌砭骨。蘇映雪精心裝扮，帶著備好的禮物，在四名健壯侍衛的護送下，前往韓府。所幸蘇府地勢也高，一路行來，雖道路泥濘難行，但積水並不深，未曾受阻。
然而，越是靠近韓府，周遭景象便越是觸目驚心。韓府那朱漆大門緊緊關閉，門前寬闊的空地乃至相連的街巷，如今竟擠滿了瑟瑟發抖的災民。他們或坐或臥，裹著襤褸的衣物，面黃肌瘦，眼神麻木或充滿絕望。空氣中彌漫著難以言喻的氣味。
蘇映雪一行人剛一出現，立刻引起了註意。一些災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或是被絕望驅使，竟一哄而上，將人圍住，伸著手哀告乞求：
“貴人行行好，給口吃的吧！”
“小姐，可憐可憐孩子吧！”
更有甚者，試圖去拉扯衣角。
場面瞬間有些混亂。蘇映雪在聽得心驚，幸好四名侍衛皆是蘇裕精心挑選，膀大腰圓，訓練有素。他們立刻將蘇映雪護在中間，圍成正方形，手握刀柄，沈聲呵斥：“退後！休得驚擾！” 氣勢迫人，總算將躁動的人群稍稍逼退，讓出一條狹窄通路，直抵韓府緊閉的大門。
蘇映雪定了定神。她親自上前，叩響門環，提高聲音，清晰地自報家門：“裏面哪位管事在？我是蘇家蘇映雪，奉家父之命，特來拜會韓夫人。”
門內先是寂靜，隨後“吱呀”一聲，厚重的門扉打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門房探出頭來，看清是蘇映雪及其隨從，又見門外侍衛勉強維持著秩序，不敢怠慢，連忙將蘇映雪一人讓了進去，又迅速關門落閂。四名侍衛則奉命留在門外，背對大門，面向災民，繼續維持警戒。
蘇映雪踏入韓府，門內門外仿佛兩個世界。雖也忙碌緊張，但至少井然有序，幹凈許多。管家早已得了吩咐，上前見禮，將蘇映雪引向主院花廳。
花廳內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些許寒意。蕭雅夫人端坐主位，雖面帶倦色，衣著發髻卻一絲不茍。見到蘇映雪進來，她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映雪給夫人請安。” 蘇映雪盈盈下拜，禮儀周全。
“快起來，坐。” 蕭雅示意丫鬟看座奉茶，目光掃過蘇映雪身後丫鬟捧著的禮盒，“你這孩子，來便來了，還帶什麽禮物，如今這般光景，豈不是見外了？”
蘇映雪在下首坐下，淺笑道：“夫人說哪裏話，不過是幾匹尋常布料，不值什麽，給夫人和……府上各位添件冬衣裏襯，也是映雪一點心意。” 她本想說“給韓二哥”，話到嘴邊又覺不妥，硬生生改了口。
蕭雅點點頭，心中感慨蘇映雪懂事周到。她關切問道：“一路過來可還順利？府上如今……可還安好？” 話中帶著深意。
蘇映雪笑容微斂，輕輕搖頭，低聲道：“多謝夫人關心，路上還好。只是府裏……實不相瞞，映雪出來前，聽聞南院安置的難民中，已有兩人沒了氣息。” 她眼中掠過一絲不忍與憂懼，“所以家父家母心中焦急，特讓映雪前來，一是向夫人問安，二是……想向夫人府上請教學習一二防疫安民的法子。家父說，夫人府上應對得當，條理清晰，必有可借鑒之處。”
蕭雅聞言，面色也凝重起來：“竟已如此……唉，天災無情。互相幫扶本是應當，何談請教。” 她正要繼續說，門外丫鬟通傳：“夫人，二少爺來了。”
簾櫳一挑，韓越邁步走了進來。他顯然一夜未眠，眼下帶著淡淡青影，但眼神依舊銳利清醒，身上帶著一股剛從外院忙碌歸來的風塵與藥草氣息。
蘇映雪一見韓越，幾乎是下意識地立刻站起身，臉頰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紅，垂下眼簾，福了一福，細聲道：“韓……韓二哥。” 心跳竟莫名快了幾拍。
韓越腳步微頓，客氣而疏離地拱手還禮：“蘇小姐。” 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他走到蕭雅另一側坐下，目光並未在蘇映雪身上多停留。
蕭雅將兒子這略顯冷淡的態度和蘇映雪瞬間的羞澀與局促都看在眼裏，心中不由暗嘆一口氣。她這兒子，前幾日已明確向她表態，對與蘇家的聯姻並無意願，言語間甚至隱隱透出對那位陸敏姑娘的不同。她雖覺可惜，蘇映雪確是她看著長大、十分中意的兒媳人選，但兒子心意難違，她也不好強求。此刻見蘇映雪情態，更是既憐惜又無奈。
“越兒，映雪這次前來，一是問候，二也是想了解一下我們府裏防疫的安排。蘇府那邊，情形也不樂觀。” 蕭雅開口道，將話題引回正事。
韓越點點頭，看向蘇映雪，語氣公事公辦：“蘇小姐有心了。疫情兇猛，確需嚴加防範。韓府目前主要推行了幾點：嚴格分區隔離，病患、疑似、健康者絕不混雜；水源食物嚴加看管，飲水必沸；要求照料者勤洗手，佩戴口罩；集中處理汙物，撒石灰深埋；還有按方配制鹽糖水，以防重癥者脫水。這些條陳，昨日父親應已派人送給蘇世伯了。”
他語速平緩，條理清晰，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蘇映雪認真聽著，將這些要點記在心中，同時卻敏銳地察覺到，韓越提及“口罩”、“鹽糖水”等新奇之物時，語氣十分自然，仿佛本該如此。這與父親所說的“聞所未聞卻有道理”隱隱對應，更讓她覺得，眼前這個少年，似乎藏著許多她看不透的東西。
“多謝韓二哥詳述，這些法子家父已收到，正全力推行。” 蘇映雪穩了穩心神，擡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韓越，問出了她更關心的問題，“只是……實施起來千頭萬緒，尤其是病患照料與人心安撫。聽聞府上有精通醫理的客居姑娘襄助，不知是不是悠悠和陸敏？可否容映雪向兩位妹妹當面請教一二？家母也甚是掛念她們安危。” 她的話既合情理，又巧妙地將部分關註點引向了林悠悠和陸敏。
韓越目光微閃，還未開口，蕭雅便接道：“是該見見。悠悠和陸敏這兩個孩子，這次真是幫了大忙，也辛苦了。她們這會兒應該剛忙完歇下，就在客院。映雪既然來了，便去見見吧，說說體己話也好。” 她說著，便吩咐身邊的大丫鬟，“你帶蘇小姐去客院見林姑娘和陸姑娘，就說是我讓去的。”
“是，夫人。” 丫鬟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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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越是靠近韓府，周遭景象便越是觸目驚心。韓府那朱漆大門緊緊關閉，門前寬闊的空地乃至相連的街巷，如今竟擠滿了瑟瑟發抖的災民。他們或坐或臥，裹著襤褸的衣物，面黃肌瘦，眼神麻木或充滿絕望。空氣中彌漫著難以言喻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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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映雪定了定神。她親自上前，叩響門環，提高聲音，清晰地自報家門：“裏面哪位管事在？我是蘇家蘇映雪，奉家父之命，特來拜會韓夫人。”
門內先是寂靜，隨後“吱呀”一聲，厚重的門扉打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門房探出頭來，看清是蘇映雪及其隨從，又見門外侍衛勉強維持著秩序，不敢怠慢，連忙將蘇映雪一人讓了進去，又迅速關門落閂。四名侍衛則奉命留在門外，背對大門，面向災民，繼續維持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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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廳內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些許寒意。蕭雅夫人端坐主位，雖面帶倦色，衣著發髻卻一絲不茍。見到蘇映雪進來，她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映雪給夫人請安。” 蘇映雪盈盈下拜，禮儀周全。
“快起來，坐。” 蕭雅示意丫鬟看座奉茶，目光掃過蘇映雪身後丫鬟捧著的禮盒，“你這孩子，來便來了，還帶什麽禮物，如今這般光景，豈不是見外了？”
蘇映雪在下首坐下，淺笑道：“夫人說哪裏話，不過是幾匹尋常布料，不值什麽，給夫人和……府上各位添件冬衣裏襯，也是映雪一點心意。” 她本想說“給韓二哥”，話到嘴邊又覺不妥，硬生生改了口。
蕭雅點點頭，心中感慨蘇映雪懂事周到。她關切問道：“一路過來可還順利？府上如今……可還安好？” 話中帶著深意。
蘇映雪笑容微斂，輕輕搖頭，低聲道：“多謝夫人關心，路上還好。只是府裏……實不相瞞，映雪出來前，聽聞南院安置的難民中，已有兩人沒了氣息。” 她眼中掠過一絲不忍與憂懼，“所以家父家母心中焦急，特讓映雪前來，一是向夫人問安，二是……想向夫人府上請教學習一二防疫安民的法子。家父說，夫人府上應對得當，條理清晰，必有可借鑒之處。”
蕭雅聞言，面色也凝重起來：“竟已如此……唉，天災無情。互相幫扶本是應當，何談請教。” 她正要繼續說，門外丫鬟通傳：“夫人，二少爺來了。”
簾櫳一挑，韓越邁步走了進來。他顯然一夜未眠，眼下帶著淡淡青影，但眼神依舊銳利清醒，身上帶著一股剛從外院忙碌歸來的風塵與藥草氣息。
蘇映雪一見韓越，幾乎是下意識地立刻站起身，臉頰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紅，垂下眼簾，福了一福，細聲道：“韓……韓二哥。” 心跳竟莫名快了幾拍。
韓越腳步微頓，客氣而疏離地拱手還禮：“蘇小姐。” 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他走到蕭雅另一側坐下，目光並未在蘇映雪身上多停留。
蕭雅將兒子這略顯冷淡的態度和蘇映雪瞬間的羞澀與局促都看在眼裏，心中不由暗嘆一口氣。她這兒子，前幾日已明確向她表態，對與蘇家的聯姻並無意願，言語間甚至隱隱透出對那位陸敏姑娘的不同。她雖覺可惜，蘇映雪確是她看著長大、十分中意的兒媳人選，但兒子心意難違，她也不好強求。此刻見蘇映雪情態，更是既憐惜又無奈。
“越兒，映雪這次前來，一是問候，二也是想了解一下我們府裏防疫的安排。蘇府那邊，情形也不樂觀。” 蕭雅開口道，將話題引回正事。
韓越點點頭，看向蘇映雪，語氣公事公辦：“蘇小姐有心了。疫情兇猛，確需嚴加防範。韓府目前主要推行了幾點：嚴格分區隔離，病患、疑似、健康者絕不混雜；水源食物嚴加看管，飲水必沸；要求照料者勤洗手，佩戴口罩；集中處理汙物，撒石灰深埋；還有按方配制鹽糖水，以防重癥者脫水。這些條陳，昨日父親應已派人送給蘇世伯了。”
他語速平緩，條理清晰，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蘇映雪認真聽著，將這些要點記在心中，同時卻敏銳地察覺到，韓越提及“口罩”、“鹽糖水”等新奇之物時，語氣十分自然，仿佛本該如此。這與父親所說的“聞所未聞卻有道理”隱隱對應，更讓她覺得，眼前這個少年，似乎藏著許多她看不透的東西。
“多謝韓二哥詳述，這些法子家父已收到，正全力推行。” 蘇映雪穩了穩心神，擡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韓越，問出了她更關心的問題，“只是……實施起來千頭萬緒，尤其是病患照料與人心安撫。聽聞府上有精通醫理的客居姑娘襄助，不知是不是悠悠和陸敏？可否容映雪向兩位妹妹當面請教一二？家母也甚是掛念她們安危。” 她的話既合情理，又巧妙地將部分關註點引向了林悠悠和陸敏。
韓越目光微閃，還未開口，蕭雅便接道：“是該見見。悠悠和陸敏這兩個孩子，這次真是幫了大忙，也辛苦了。她們這會兒應該剛忙完歇下，就在客院。映雪既然來了，便去見見吧，說說體己話也好。” 她說著，便吩咐身邊的大丫鬟，“你帶蘇小姐去客院見林姑娘和陸姑娘，就說是我讓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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