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畫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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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畫圖紙
韓文軒一走，一直緊繃著神經的韓越稍稍松了口氣，這才感覺到後背已被冷汗浸濕。一直跟在身旁、目睹了全過程的韓七忍不住湊上前，滿臉崇拜：“二少爺，您剛才真是太厲害了！幾句話就鎮住了場面，還把那幾個壞胚子揪了出來！小的佩服！”
韓越失笑，習慣性地想用更隨意的口吻緩解情緒，順口道：“嘛嘛得啦，基本操作。” 這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楞了一下，這調調……
果然，韓七一臉茫然地摸了摸後腦勺：“嘛嘛……得啦？少爺，這是什麽話？小的聽不懂。”
韓越擡手輕拍了一下他的腦袋，順勢把那點不合時宜的“現代感”拍散，笑罵：“就是你該去幹活了的意思！去，帶人把外院再巡查一遍，特別是安置病患的西偏房和存放物資的庫房，加雙崗！還有，讓廚房再多備些姜湯，夜裏寒氣重。”
“是！少爺！” 韓七瞬間收起嬉笑，挺直腰板，又變回那個幹練嚴肅的韓府護衛，領命而去。
夜色漸深，雨勢未歇。韓府外院逐漸恢覆了疲乏的平靜，只有巡邏侍衛的腳步聲和病患壓抑的咳嗽聲偶爾響起。
內院，客居的小院。
屋內點著燈，暖爐驅散了些許寒意。陸敏裹著厚披風，靠在床頭，手裏捧著一個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平板電腦，屏幕上正播放著下載好的劇集，旁邊小幾上擺著一盤水靈靈的草莓和切好的奇異果。她一邊追劇，一邊吃得愜意，暫時將白日的紛擾拋在腦後。
而林悠悠則閃身進了自己的空間，熟練地用意念操控，將已成熟的稻谷、蔬菜、水果收獲，存入空間倉庫保鮮區，又播下新一批種子。雞蛋也撿拾幹凈。
忙完農活，她忽然心血來潮，又來到那堆仿佛開盲盒般的集裝箱前。“再開點吧，說不定有用得上的。” 她集中精神，一次性開啟了四百個集裝箱。
嘩啦啦——光芒閃爍。
這次開出來的，大多是：成箱的全新小型家電（電熱水壺、充電寶、暖手寶等）、未拆封的各類應季服裝（從羽絨服到T恤）、還有大量出口外貿的精美飾品（發卡、胸針、項鏈等）。生活用品和保暖物資居多，藥品和特殊工具倒是少見。
她又心念一動，來到豪華游輪上，從自助餐廳接了滿滿兩大杯熱牛奶，這才閃身出了空間。
剛回到客房，溫暖的空間氣息瞬間被陰冷潮濕取代，林悠悠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趕緊抱著熱牛奶鉆進被窩，把其中一杯遞給陸敏。
“吶，趁熱喝。”
陸敏暫停了平板，接過溫熱的玻璃杯，舒服地嘆了口氣：“這時候能喝上熱牛奶，簡直是神仙待遇。”
兩人靜靜地喝了幾口，暖流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寒意，也讓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
陸敏看著杯中晃動的乳白色液體，忽然輕聲問：“悠悠，你說……會爆發疫情嗎？” 她是學醫的，深知大災之後的環境有多脆弱。
林悠悠吞下口中香醇的牛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細回想白天的丫鬟說的：擁擠的人群、糟糕的衛生條件、已經開始出現的發熱病患、以及這連綿陰雨和汙濁的積水。
“如果還像現在這樣，人群高度密集，缺乏有效的隔離、清潔和醫療措施，” 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醫者的冷靜與嚴峻，“不出意外的話，爆發疫情是大概率事件。傷寒、痢疾、流感，甚至是鼠疫……任何一種在眼下都是災難。”
陸敏握緊了杯子，指尖有些發白：“那……我們要提醒韓越嗎？他今天那些安排，雖然粗陋，但方向是對的。”
林悠悠看向她，搖了搖頭，嘴角卻帶著一絲了然的弧度：“提醒？他也是從現代來的，從今天他脫口而出的那些‘分類安置’、‘病患隔離’的詞，還有他處理騷亂時的果斷就能看出來，他心裏門兒清，早有防備了。他比我們更清楚聚集性疾病的可怕。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提醒他風險，而是想想，我們能提供什麽‘超越時代’的具體幫助，又不至於太驚世駭俗。”
陸敏想了想，稍微安心了些：“也是。那家夥精著呢。那我們……”
“做好後勤，見機行事。” 林悠悠總結道。
而此刻的韓越，也並未休息。他正在書房，就著燈火，快速勾勒著一張簡圖——那是韓府外院的簡易平面圖，上面用不同符號標記著安置區、水源、通道，以及他打算設立的隔離觀察點、固定清潔區。他的眉頭緊鎖，思考著如何將現代防疫概念，更系統、更不易察覺地嵌入到韓府乃至更大範圍的災民管理中去。他知道，與疾病和死亡的賽跑，可能已經開始了。
韓七拿著件厚實的風衣，輕輕披在伏案疾書的韓越肩上，語氣裏滿是擔憂：“您歇會兒吧，眼睛都熬紅了。這些圖紙章程，明日再弄也不遲，夜深了，寒氣重。”
韓越頭也沒擡，手中的炭筆在粗糙的紙面上迅速勾勒著隔離區的通風改造示意，聲音因為疲憊而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韓七，你不明白。晚一天，可能就……” 他筆尖一頓，在紙上重重一點，留下一個濃黑的印記，“……就多幾十條，甚至上百條人命。”
他擡起頭，眼中有血絲，卻亮得驚人：“這不是普通的麻煩。就怕是瘟疫。一旦真的爆發，那就是一場收不回的野火。我們現在做的每一點準備，定的每一條規矩，都是在火勢起來之前，拼命挖隔離帶，哪怕只能擋住一點，也能多救幾個人。”
韓七似懂非懂，但“瘟疫”兩個字讓他臉色一白，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那……那您也得保重身體，您要是累倒了，可怎麽辦？”
“我知道。” 韓越揉了揉眉心，強迫自己從高度集中的狀態中稍微抽離，接過韓七適時遞上的熱茶喝了一口，溫熱微苦的液體讓他精神稍振。“父親那邊有消息嗎？”
“家主還沒回來，不過方才派人回來說，沈知府極為重視，已連夜召集人手，蘇家主和傅家主也都到了府衙，正在商議。家主讓您先按計劃行事，穩住府內。”韓七回道。
“嗯。” 韓越點頭，目光重新落回圖紙上，手指在上面幾處關鍵位置敲了敲，“韓七，你明天一早，天蒙蒙亮就帶人去辦這幾件事：第一，把西邊那排原本堆放雜物的廂房全部清空，墻壁高處多開幾個通風口，地面撒上生石灰，準備作為重病隔離區。第二，在主要的取水井邊，搭上棚子，立下規矩，所有飲用之水必須煮沸，派人盯著。第三，找些手腳利落、膽大心細的婆子或媳婦，集中起來，我……或者請林姑娘、陸姑娘給她們講講基本的清潔避穢法子。”
韓七聽得認真，一一記下：“是，那……林姑娘和陸姑娘那邊？”
韓越沈吟片刻：“現在太晚了，讓她們好好休息。明日……等我父親回來，我們一起去見她們。”
“對了，”韓越想起一事，“今天抓的那幾個人，審出什麽沒有？”
韓七臉色一肅，壓低聲音：“那邊剛遞來話，那幾個人嘴硬得很，只說是活不下去想鬧事多撈點好處。不過，從其中一人身上搜出個小油紙包，裏面是些褐色粉末，已經拿去給府裏的大夫看了，還沒回話。還有，其中有個家夥，雖然穿著破舊，但裏衣的料子……不像是普通農戶能穿的。”
韓越眼神一冷：“果然有鬼。繼續審，註意分寸，別弄死了。重點問他們進城後接觸過誰，誰給他們的膽子來韓府鬧事。那粉末的結果一出，立刻告訴我。”
“明白！”
韓七退下後，書房裏重歸寂靜，只有燈花偶爾劈啪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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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文軒一走，一直緊繃著神經的韓越稍稍松了口氣，這才感覺到後背已被冷汗浸濕。一直跟在身旁、目睹了全過程的韓七忍不住湊上前，滿臉崇拜：“二少爺，您剛才真是太厲害了！幾句話就鎮住了場面，還把那幾個壞胚子揪了出來！小的佩服！”
韓越失笑，習慣性地想用更隨意的口吻緩解情緒，順口道：“嘛嘛得啦，基本操作。” 這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楞了一下，這調調……
果然，韓七一臉茫然地摸了摸後腦勺：“嘛嘛……得啦？少爺，這是什麽話？小的聽不懂。”
韓越擡手輕拍了一下他的腦袋，順勢把那點不合時宜的“現代感”拍散，笑罵：“就是你該去幹活了的意思！去，帶人把外院再巡查一遍，特別是安置病患的西偏房和存放物資的庫房，加雙崗！還有，讓廚房再多備些姜湯，夜裏寒氣重。”
“是！少爺！” 韓七瞬間收起嬉笑，挺直腰板，又變回那個幹練嚴肅的韓府護衛，領命而去。
夜色漸深，雨勢未歇。韓府外院逐漸恢覆了疲乏的平靜，只有巡邏侍衛的腳步聲和病患壓抑的咳嗽聲偶爾響起。
內院，客居的小院。
屋內點著燈，暖爐驅散了些許寒意。陸敏裹著厚披風，靠在床頭，手裏捧著一個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平板電腦，屏幕上正播放著下載好的劇集，旁邊小幾上擺著一盤水靈靈的草莓和切好的奇異果。她一邊追劇，一邊吃得愜意，暫時將白日的紛擾拋在腦後。
而林悠悠則閃身進了自己的空間，熟練地用意念操控，將已成熟的稻谷、蔬菜、水果收獲，存入空間倉庫保鮮區，又播下新一批種子。雞蛋也撿拾幹凈。
忙完農活，她忽然心血來潮，又來到那堆仿佛開盲盒般的集裝箱前。“再開點吧，說不定有用得上的。” 她集中精神，一次性開啟了四百個集裝箱。
嘩啦啦——光芒閃爍。
這次開出來的，大多是：成箱的全新小型家電（電熱水壺、充電寶、暖手寶等）、未拆封的各類應季服裝（從羽絨服到T恤）、還有大量出口外貿的精美飾品（發卡、胸針、項鏈等）。生活用品和保暖物資居多，藥品和特殊工具倒是少見。
她又心念一動，來到豪華游輪上，從自助餐廳接了滿滿兩大杯熱牛奶，這才閃身出了空間。
剛回到客房，溫暖的空間氣息瞬間被陰冷潮濕取代，林悠悠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趕緊抱著熱牛奶鉆進被窩，把其中一杯遞給陸敏。
“吶，趁熱喝。”
陸敏暫停了平板，接過溫熱的玻璃杯，舒服地嘆了口氣：“這時候能喝上熱牛奶，簡直是神仙待遇。”
兩人靜靜地喝了幾口，暖流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寒意，也讓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
陸敏看著杯中晃動的乳白色液體，忽然輕聲問：“悠悠，你說……會爆發疫情嗎？” 她是學醫的，深知大災之後的環境有多脆弱。
林悠悠吞下口中香醇的牛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細回想白天的丫鬟說的：擁擠的人群、糟糕的衛生條件、已經開始出現的發熱病患、以及這連綿陰雨和汙濁的積水。
“如果還像現在這樣，人群高度密集，缺乏有效的隔離、清潔和醫療措施，” 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醫者的冷靜與嚴峻，“不出意外的話，爆發疫情是大概率事件。傷寒、痢疾、流感，甚至是鼠疫……任何一種在眼下都是災難。”
陸敏握緊了杯子，指尖有些發白：“那……我們要提醒韓越嗎？他今天那些安排，雖然粗陋，但方向是對的。”
林悠悠看向她，搖了搖頭，嘴角卻帶著一絲了然的弧度：“提醒？他也是從現代來的，從今天他脫口而出的那些‘分類安置’、‘病患隔離’的詞，還有他處理騷亂時的果斷就能看出來，他心裏門兒清，早有防備了。他比我們更清楚聚集性疾病的可怕。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提醒他風險，而是想想，我們能提供什麽‘超越時代’的具體幫助，又不至於太驚世駭俗。”
陸敏想了想，稍微安心了些：“也是。那家夥精著呢。那我們……”
“做好後勤，見機行事。” 林悠悠總結道。
而此刻的韓越，也並未休息。他正在書房，就著燈火，快速勾勒著一張簡圖——那是韓府外院的簡易平面圖，上面用不同符號標記著安置區、水源、通道，以及他打算設立的隔離觀察點、固定清潔區。他的眉頭緊鎖，思考著如何將現代防疫概念，更系統、更不易察覺地嵌入到韓府乃至更大範圍的災民管理中去。他知道，與疾病和死亡的賽跑，可能已經開始了。
韓七拿著件厚實的風衣，輕輕披在伏案疾書的韓越肩上，語氣裏滿是擔憂：“您歇會兒吧，眼睛都熬紅了。這些圖紙章程，明日再弄也不遲，夜深了，寒氣重。”
韓越頭也沒擡，手中的炭筆在粗糙的紙面上迅速勾勒著隔離區的通風改造示意，聲音因為疲憊而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韓七，你不明白。晚一天，可能就……” 他筆尖一頓，在紙上重重一點，留下一個濃黑的印記，“……就多幾十條，甚至上百條人命。”
他擡起頭，眼中有血絲，卻亮得驚人：“這不是普通的麻煩。就怕是瘟疫。一旦真的爆發，那就是一場收不回的野火。我們現在做的每一點準備，定的每一條規矩，都是在火勢起來之前，拼命挖隔離帶，哪怕只能擋住一點，也能多救幾個人。”
韓七似懂非懂，但“瘟疫”兩個字讓他臉色一白，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那……那您也得保重身體，您要是累倒了，可怎麽辦？”
“我知道。” 韓越揉了揉眉心，強迫自己從高度集中的狀態中稍微抽離，接過韓七適時遞上的熱茶喝了一口，溫熱微苦的液體讓他精神稍振。“父親那邊有消息嗎？”
“家主還沒回來，不過方才派人回來說，沈知府極為重視，已連夜召集人手，蘇家主和傅家主也都到了府衙，正在商議。家主讓您先按計劃行事，穩住府內。”韓七回道。
“嗯。” 韓越點頭，目光重新落回圖紙上，手指在上面幾處關鍵位置敲了敲，“韓七，你明天一早，天蒙蒙亮就帶人去辦這幾件事：第一，把西邊那排原本堆放雜物的廂房全部清空，墻壁高處多開幾個通風口，地面撒上生石灰，準備作為重病隔離區。第二，在主要的取水井邊，搭上棚子，立下規矩，所有飲用之水必須煮沸，派人盯著。第三，找些手腳利落、膽大心細的婆子或媳婦，集中起來，我……或者請林姑娘、陸姑娘給她們講講基本的清潔避穢法子。”
韓七聽得認真，一一記下：“是，那……林姑娘和陸姑娘那邊？”
韓越沈吟片刻：“現在太晚了，讓她們好好休息。明日……等我父親回來，我們一起去見她們。”
“對了，”韓越想起一事，“今天抓的那幾個人，審出什麽沒有？”
韓七臉色一肅，壓低聲音：“那邊剛遞來話，那幾個人嘴硬得很，只說是活不下去想鬧事多撈點好處。不過，從其中一人身上搜出個小油紙包，裏面是些褐色粉末，已經拿去給府裏的大夫看了，還沒回話。還有，其中有個家夥，雖然穿著破舊，但裏衣的料子……不像是普通農戶能穿的。”
韓越眼神一冷：“果然有鬼。繼續審，註意分寸，別弄死了。重點問他們進城後接觸過誰，誰給他們的膽子來韓府鬧事。那粉末的結果一出，立刻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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