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可藹可親

進了雅苑，迎面便是撲鼻的淡淡香味，庭院收拾得一絲不亂，廊下擺放著幾盆精心修剪的綠植，即使在雨中也郁郁蔥蔥。早有衣著體面的大丫鬟等在廊下，見到韓越，立刻福身行禮：“二少爺早。” 又轉向林悠悠和陸敏，同樣恭敬地福身。

林悠悠和陸敏也微微頷首回禮。

“我母親在裏面嗎？”韓越問。

“夫人在花廳呢。”丫鬟答道。

“走，我們進去。”韓越領著兩人走進正屋，穿過一道珠簾，來到溫暖如春的花廳。

韓夫人蕭雅正坐在臨窗的暖榻上，手裏拿著一卷書，旁邊小幾上放著茶點。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繡折枝玉蘭的錦襖，發髻梳得一絲不茍，只簪了一支通透的羊脂玉簪，氣質溫婉雍容。聽到動靜，她擡起頭，看到兒子帶著兩個姑娘進來，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即放下書卷。

韓越笑嘻嘻地上前：“娘，您寶貝兒子來啦！還帶了兩位貴客！”

韓夫人無奈地搖搖頭，目光落在林悠悠和陸敏身上，帶著慣有的溫和審視，口中卻問道：“這是……？”

“這就是昨日兒子帶進府的兩位朋友。”韓越正式介紹，“這位是林悠悠林姑娘，這位是陸敏陸姑娘。” 他又轉向林悠悠二人，“這是我母親。”

林悠悠和陸敏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斂衽行禮：“給夫人請安。”

“快別多禮了。”韓夫人擡手虛扶，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都坐吧。我家越兒很少帶朋友來府裏做客，你們還是頭一回。我瞧著你們……倒是有些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她微微蹙眉，似在回憶。

韓越在一旁提醒：“娘，您忘了？就在前幾日，蘇伯母的生辰宴上。”

“哦！對對對！”韓夫人恍然，看向林悠悠二人的目光更添幾分親切和好奇，“瞧我這記性。林姑娘，陸姑娘，那日匆匆一面，未曾細談。怪不得覺得眼熟。來，快坐下說話，別拘束。” 她示意丫鬟上茶點。

三人依言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林悠悠在來之前，已經將準備好的禮物交給了陸敏。陸敏此刻從袖中取出那個用素凈錦袋裝好的小盒子，雙手奉上，語氣誠懇又帶著點不好意思：“夫人，昨日冒昧打擾，未曾提前稟明，實在失禮。這是我兩姐妹的一點小小心意，不是什麽貴重東西，只是前些日子在番邦行商買來的一件小玩意兒，覺得雅致，便想著或許能入夫人的眼，還請夫人笑納。”

韓夫人有些意外，但並未推拒，示意身旁的丫鬟接過。她打開錦袋，取出那枚紫銅色纏枝牡丹紋的精巧小盒，入手沈甸，工藝之精美讓她眼中閃過驚艷，她甚至覺得比上次她們送蘇家主母的那個口脂膏還要好看。輕輕打開盒蓋，一股清雅悠遠、令人心神寧靜的覆合香氣便飄散出來，與花廳內原有的梅香交融，竟毫不沖突，反而相得益彰。

“這是……”韓夫人用手指極輕地沾了一點膏體，在指尖撚開，香氣愈發清晰好聞，“香膏？”

“是的，夫人。”林悠悠接口道，語氣平穩自然，“據那行商說，是海外番邦的古法配方，取四季花草精粹，合以蜂蠟凝制而成。香氣清雅持久，且不似尋常香粉那般浮誇。我們姐妹覺得此物雅致，與夫人氣質相合，望夫人莫要嫌棄粗陋。”

韓夫人仔細看了看那膏體質地，又聞了聞指尖餘香，臉上露出真心的喜愛之色。她合上蓋子，將小盒放在手邊，看向林悠悠和陸敏的目光愈發溫和：“此物甚好，工藝精湛，香氣也別致，我很喜歡。難為你們有心了，大老遠逃難而來，還惦記著給我買禮物。” 她頓了頓，語氣更親切了些，“既然越兒將你們當作朋友接進府裏，那便安心住下。這雨啊，怕是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外頭亂，府裏雖也難免受些影響，總比外面安全些。有什麽需要的，盡管開口，就當是自己家，不必客氣。”

“多謝夫人厚愛。”林悠悠和陸敏齊聲道謝，心中略松。韓夫人收下禮物，態度親切，這第一步，算是走得穩妥。

韓越在一旁看著，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插話道：“娘，您瞧，我就說她們懂事吧？”

“就你話多。你也知道人家懂事，一天天的沒個正形，就知道搗鼓你那破酒店！”韓夫人嗔怪地瞪了兒子一眼，但眼底並無怒意。她又詢問了林悠悠二人幾句路上情況和家中親人，語氣始終溫和。

正說著話，外面雨聲似乎又大了一些，還夾雜著隱隱的雷聲。一個管事模樣的婦人匆匆進來，在韓夫人耳邊低語了幾句。韓夫人臉色微凝，點了點頭。

“娘，怎麽了？”韓越問。

“沒什麽大事，前頭有些瑣務需要處理。”韓夫人站起身，對林悠悠和陸敏歉意地笑了笑，“本想留你們多說會兒話，不巧有點事。你們且隨意，讓越兒帶你們在府裏轉轉，或者回院子休息都行。晚上一起用膳。”

“夫人有事盡管去忙，我們不打緊。”林悠悠和陸敏也連忙起身。

韓夫人又叮囑了韓越幾句，才帶著丫鬟離開了花廳。

韓越看著母親走遠，這才轉頭對林悠悠和陸敏擠擠眼：“怎麽樣？我娘還行吧？是不是很和藹可親？”

“嗯，夫人很好。”陸敏點頭，又補充道，“不過……好像有事？”

韓越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望向窗外更顯陰沈的天色和滂沱的雨幕，低聲道：“這場雨……帶來的麻煩，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多。走吧，我先送你們回去，然後得去前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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