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入住韓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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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入住韓府
三天時間，在連綿不絕的雨聲中飛快流逝。
雨，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反而變本加厲。窗外早已不是街道，而是一片渾濁的、緩緩流動的“河流”。積水已然沒過了成年人的大腿，低窪處估計更是深達齊腰。整個漳州府仿佛變成了一座水城。所有臨街的店鋪都大門緊閉，用沙袋、木板甚至磚石死死堵住縫隙，防止積水灌入。街上幾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少數穿著蓑衣、撐著長桿的官差或大族家丁，劃著臨時找來的木盆、門板，在積水中艱難地往來巡視或運送緊要物資。
幾天前那些跪在雨水中感謝老天爺降下甘霖的百姓，此刻早已換了副面孔。絕望的咒罵聲、哭喊聲、搶奪物資的爭吵聲，隔著厚厚的墻壁和雨幕，依舊隱隱約約地傳來。這場他們曾日夜期盼的雨，正以另一種更猙獰的姿態，吞噬著他們的家園和希望。
樓外樓的三樓，暫時還是幹燥的。但人心卻無法安寧。夥計每日依舊準時將簡單的飯菜送到林悠悠和陸敏房門口，但神色一次比一次凝重，話也越來越少。韓越這三天一直沒露面，想必是在韓府中養病，也或許在應對家族因這場暴雨而面臨的諸多問題。
這天中午，林悠悠和陸敏正沈默地吃著飯，那陣熟悉的、帶著點隨意的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陸敏詫異地看了林悠悠一眼，放下筷子去開門。門外站著的，不是韓越又是誰？
他今日穿了身便於行動的深藍色勁裝，外面罩著油光發亮的防水皮蓑衣，腳蹬高筒皮靴，靴子上還沾著泥水。頭發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臉上雖還有些病後的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覆了往日的清亮，甚至因為這場災難而多了幾分沈肅。他看到陸敏，嘴角習慣性地想往上翹，卻又似乎想起什麽，那笑容便顯得有點覆雜。
“這麽大雨，水都淹成這樣了，你怎麽過來的？”陸敏堵在門口，上下打量他，語氣驚訝。
韓越眉毛一挑：“哈，你猜？” 那副故弄玄虛的樣子倒是回來了點。
陸敏看他精神不錯，放下心來，嘴上卻不饒人：“看來是痊愈了啊？又能活蹦亂跳了？”
“必須的！”韓越挺了挺不算厚實的胸膛，努力做出強壯的樣子，“哥這身體素質，杠杠的！一點小風寒，算什麽？”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看向陸敏的眼神認真了些，“不過……真得謝謝你。聽悠悠說，那天晚上多虧了你。”
陸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扭過頭，語氣故作輕松：“切，少來。我是怕好不容易碰上的大金主，萬一燒傻了或者一命嗚呼了，我們姐妹倆豈不是少了座靠山？進來吧，別在門口杵著擋風。” 她側身讓開。
韓越走進來，解下濕漉漉的蓑衣掛在門外，又跺了跺腳上的泥水才進屋。林悠悠看著他這一身行頭，問道：“說真的，你怎麽過來的？我看外面那水，沒到大腿了吧？”
韓越在桌邊坐下，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下去，才點點頭，神色凝重：“不止。地勢低的地方，積水怕是快有一米深了。我是讓韓七弄了條小船，從後巷那邊劃過來的。很多百姓家的土坯房，泡了三天，已經開始塌了。” 他揉了揉眉心，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和憂慮。
陸敏倒吸一口涼氣：“啊？！那不又有很多百姓受災？這……這才三天啊！”
“是啊。”韓越嘆了口氣，“城外的情形更糟。河水暴漲，聽說已經決了口子，淹了好幾個村子。城裏的積水排不出去，和外面的洪水連成一片……官府起初還派人疏通溝渠，發點稀粥，現在人手不夠，粥棚都被沖垮了兩個，基本上……算是癱瘓了。各家只能自保。”
房間裏一時陷入了沈默，只有窗外嘩嘩的雨聲，像重錘敲在人心上。
“韓府……和蘇府那邊怎麽樣？”林悠悠問。
“我們兩家宅子地勢都高，祖上建府時就考慮過防洪，暫時無礙。存糧柴火還算充足，護衛也都調動起來了。”韓越頓了頓，“我這次過來，一是看看你們，二是……想問問你們的打算。”
他看向林悠悠和陸敏，眼神坦誠：“這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水災恐怕才剛剛開始。城裏很快會缺糧、缺藥、缺幹凈的水，到時候……為了活命，什麽都會發生。樓外樓雖然還算堅固，但目標也大，未必安全。我建議，你們跟我回韓府。那裏更隱蔽，防禦更強，物資也集中。我們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他這次來，不僅是道謝，更是發出了正式邀請，或者說，是尋求結盟，共同應對這場眼看就要失控的天災。
林悠悠和陸敏對視一眼。韓越的分析沒錯，這場雨災的嚴重程度遠超預期，樓外樓作為酒樓，確實容易成為目標。韓府無疑是更安全的選擇。但這也意味著，她們將更深地卷入本地世家的核心圈子，依賴也會更強。
然而，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獨自留下，風險更大。
“好。”林悠悠沒有猶豫太久，做出了決定，“我們跟你走。什麽時候動身？”
韓越似乎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一點笑容：“事不宜遲，現在就走。韓七和船就在後面巷子等著。你們簡單收拾一下要緊的東西，其他暫時放這裏，以後再來取。”
“明白。”林悠悠和陸敏立刻起身，快速收拾。她們本就沒多少行李，真正重要的都在空間裏，只象征性地拿了幾個包袱，裝了些日常換洗衣物做樣子。
韓越則快步下樓，去安排酒樓後續事宜。這種時候，作為東家，他必須確保留守的夥計和護衛清楚該做什麽，如何堅守，以及遇到各種突發情況該如何應對。
等林悠悠和陸敏收拾好下樓時，發現一樓大堂靠近門口的地方已經漫進來一掌深的積水，渾濁的水面上漂浮著些草屑和雜物。幾個夥計正穿著草鞋，用木板和沙袋試圖加固門檻，但效果有限，積水仍在緩慢滲入。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水腥氣和潮濕的黴味。
韓越已經交代完畢，見她們下來，立刻迎上前，遞給她們兩把結實的油紙傘：“走吧，水太深，傘也只能擋擋頭上的雨，沒法坐車了，只能淌水去後院。衣服鞋子肯定會濕，忍一忍，到了府裏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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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時間，在連綿不絕的雨聲中飛快流逝。
雨，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反而變本加厲。窗外早已不是街道，而是一片渾濁的、緩緩流動的“河流”。積水已然沒過了成年人的大腿，低窪處估計更是深達齊腰。整個漳州府仿佛變成了一座水城。所有臨街的店鋪都大門緊閉，用沙袋、木板甚至磚石死死堵住縫隙，防止積水灌入。街上幾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少數穿著蓑衣、撐著長桿的官差或大族家丁，劃著臨時找來的木盆、門板，在積水中艱難地往來巡視或運送緊要物資。
幾天前那些跪在雨水中感謝老天爺降下甘霖的百姓，此刻早已換了副面孔。絕望的咒罵聲、哭喊聲、搶奪物資的爭吵聲，隔著厚厚的墻壁和雨幕，依舊隱隱約約地傳來。這場他們曾日夜期盼的雨，正以另一種更猙獰的姿態，吞噬著他們的家園和希望。
樓外樓的三樓，暫時還是幹燥的。但人心卻無法安寧。夥計每日依舊準時將簡單的飯菜送到林悠悠和陸敏房門口，但神色一次比一次凝重，話也越來越少。韓越這三天一直沒露面，想必是在韓府中養病，也或許在應對家族因這場暴雨而面臨的諸多問題。
這天中午，林悠悠和陸敏正沈默地吃著飯，那陣熟悉的、帶著點隨意的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陸敏詫異地看了林悠悠一眼，放下筷子去開門。門外站著的，不是韓越又是誰？
他今日穿了身便於行動的深藍色勁裝，外面罩著油光發亮的防水皮蓑衣，腳蹬高筒皮靴，靴子上還沾著泥水。頭發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臉上雖還有些病後的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覆了往日的清亮，甚至因為這場災難而多了幾分沈肅。他看到陸敏，嘴角習慣性地想往上翹，卻又似乎想起什麽，那笑容便顯得有點覆雜。
“這麽大雨，水都淹成這樣了，你怎麽過來的？”陸敏堵在門口，上下打量他，語氣驚訝。
韓越眉毛一挑：“哈，你猜？” 那副故弄玄虛的樣子倒是回來了點。
陸敏看他精神不錯，放下心來，嘴上卻不饒人：“看來是痊愈了啊？又能活蹦亂跳了？”
“必須的！”韓越挺了挺不算厚實的胸膛，努力做出強壯的樣子，“哥這身體素質，杠杠的！一點小風寒，算什麽？”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看向陸敏的眼神認真了些，“不過……真得謝謝你。聽悠悠說，那天晚上多虧了你。”
陸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扭過頭，語氣故作輕松：“切，少來。我是怕好不容易碰上的大金主，萬一燒傻了或者一命嗚呼了，我們姐妹倆豈不是少了座靠山？進來吧，別在門口杵著擋風。” 她側身讓開。
韓越走進來，解下濕漉漉的蓑衣掛在門外，又跺了跺腳上的泥水才進屋。林悠悠看著他這一身行頭，問道：“說真的，你怎麽過來的？我看外面那水，沒到大腿了吧？”
韓越在桌邊坐下，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下去，才點點頭，神色凝重：“不止。地勢低的地方，積水怕是快有一米深了。我是讓韓七弄了條小船，從後巷那邊劃過來的。很多百姓家的土坯房，泡了三天，已經開始塌了。” 他揉了揉眉心，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和憂慮。
陸敏倒吸一口涼氣：“啊？！那不又有很多百姓受災？這……這才三天啊！”
“是啊。”韓越嘆了口氣，“城外的情形更糟。河水暴漲，聽說已經決了口子，淹了好幾個村子。城裏的積水排不出去，和外面的洪水連成一片……官府起初還派人疏通溝渠，發點稀粥，現在人手不夠，粥棚都被沖垮了兩個，基本上……算是癱瘓了。各家只能自保。”
房間裏一時陷入了沈默，只有窗外嘩嘩的雨聲，像重錘敲在人心上。
“韓府……和蘇府那邊怎麽樣？”林悠悠問。
“我們兩家宅子地勢都高，祖上建府時就考慮過防洪，暫時無礙。存糧柴火還算充足，護衛也都調動起來了。”韓越頓了頓，“我這次過來，一是看看你們，二是……想問問你們的打算。”
他看向林悠悠和陸敏，眼神坦誠：“這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水災恐怕才剛剛開始。城裏很快會缺糧、缺藥、缺幹凈的水，到時候……為了活命，什麽都會發生。樓外樓雖然還算堅固，但目標也大，未必安全。我建議，你們跟我回韓府。那裏更隱蔽，防禦更強，物資也集中。我們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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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悠悠和陸敏對視一眼。韓越的分析沒錯，這場雨災的嚴重程度遠超預期，樓外樓作為酒樓，確實容易成為目標。韓府無疑是更安全的選擇。但這也意味著，她們將更深地卷入本地世家的核心圈子，依賴也會更強。
然而，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獨自留下，風險更大。
“好。”林悠悠沒有猶豫太久，做出了決定，“我們跟你走。什麽時候動身？”
韓越似乎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一點笑容：“事不宜遲，現在就走。韓七和船就在後面巷子等著。你們簡單收拾一下要緊的東西，其他暫時放這裏，以後再來取。”
“明白。”林悠悠和陸敏立刻起身，快速收拾。她們本就沒多少行李，真正重要的都在空間裏，只象征性地拿了幾個包袱，裝了些日常換洗衣物做樣子。
韓越則快步下樓，去安排酒樓後續事宜。這種時候，作為東家，他必須確保留守的夥計和護衛清楚該做什麽，如何堅守，以及遇到各種突發情況該如何應對。
等林悠悠和陸敏收拾好下樓時，發現一樓大堂靠近門口的地方已經漫進來一掌深的積水，渾濁的水面上漂浮著些草屑和雜物。幾個夥計正穿著草鞋，用木板和沙袋試圖加固門檻，但效果有限，積水仍在緩慢滲入。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水腥氣和潮濕的黴味。
韓越已經交代完畢，見她們下來，立刻迎上前，遞給她們兩把結實的油紙傘：“走吧，水太深，傘也只能擋擋頭上的雨，沒法坐車了，只能淌水去後院。衣服鞋子肯定會濕，忍一忍，到了府裏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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