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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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守夜
時間在壓抑的雨聲和緊張的守候中緩緩流逝。大約過了半個多時辰，韓越的呼吸似乎真的平順了一些，額頭和頸部的溫度摸起來也不再那麽灼人。緊鎖的眉頭也稍稍松開。
“好像……退了一點。”陸敏小聲說，松了口氣。
“嗯，但高熱可能反覆，尤其是後半夜。”林悠悠依舊警惕，“不能掉以輕心。”
“好，你先瞇會。”陸敏點頭，搬了張椅子坐在床邊。林悠悠則靠在旁邊的軟榻上閉目養神，但耳朵一直留意著床邊的動靜。
快到後半夜，果然如林悠悠所料，韓越的體溫又有所回升，但沒有之前那麽高了。陸敏再次用酒精為他擦拭散熱。這次之後，他的體溫漸漸穩定在一個略高於正常、但不再危險的水平，並且開始微微出汗。
天快亮時，雨勢似乎小了一些，但依舊淅淅瀝瀝。韓越的呼吸終於變得綿長安穩，臉色也恢覆了正常的白皙（雖然仍有些病態的潮紅殘留），沈沈睡去，額頭不再燙手。
林悠悠也醒了，過來檢查了一下，探了探脈搏，對陸敏點點頭：“體溫基本控制住了，脈象也平穩了些。應該沒什麽大礙了，但這場風寒來勢猛，他身體耗損不小，需要好好休息和調理。”
陸敏熬了一夜，眼圈有些發青，但精神還不錯，看著韓越安穩的睡顏，小聲嘀咕：“這家夥，平時看著挺能嘚瑟，沒想到身體這麽虛，淋點雨就倒下了。”
林悠悠看了看窗外依舊陰沈的天空，又看了看床上沈睡的韓越，低聲道：“恐怕不只是淋雨那麽簡單。之前旱災持續一年多，他作為韓家二少爺，要維持這麽大酒樓的運作，應對各種關系，還要暗中尋找‘同類’，精神壓力想必不小。這次突然降溫降雨，他又忙前忙後安排防患，心力交瘁之下，免疫力下降，病魔自然趁虛而入。”
陸敏聽了，沈默了一下，看著韓越的眼神少了些平日的戲謔，多了幾分覆雜：“也是……他一個人在這裏三年，就算表面風光，心裏肯定也……挺難的。”
林悠悠輕輕拍了拍陸敏的肩膀，“你也累了一夜，去睡會兒吧，我守著。”
“嗯。”陸敏沒有逞強，她確實又困又累，揉著眼睛，腳步虛浮地回了隔壁她們自己的房間。幾乎是剛挨到床鋪，便沈沈睡去。
陸敏剛離開沒多久，床榻上便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林悠悠轉頭看去，只見韓越眼睫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起初有些茫然渙散，適應了光線後，才聚焦在坐在床邊的林悠悠身上，怔了怔，聲音沙啞幹澀：“悠悠？你……你怎麽在這？”
“你醒了？”林悠悠見他醒來，心裏一松，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感覺怎麽樣？頭還暈嗎？剛剛陸敏才離開，她守了你整整一夜，我讓她回去休息一會兒。”
韓越掙紮著想坐起來，卻覺得渾身酸軟無力，頭腦也有些昏沈。他依言感受了一下，皺著眉，聲音虛弱：“我記得……自己好像確實發燒了，頭疼得厲害，就吃了以前備著的祛寒藥丸，然後躺下……後面就記不清了。” 他環顧四周，看到桌上燃著的油燈，窗外透進的微光，以及自己身上幹燥潔凈的裏衣，有些恍惚，“是你們……照顧我？”
“不然呢？”林悠悠倒了杯溫水遞給他，“你高燒不退，人都快燒糊塗了。還好陸敏機警，覺得不對勁，我們才破門進來。要是再晚點，真燒出個好歹來，你韓二少爺這聰明的腦袋瓜子可就危險了。” 她語氣帶著點後怕的責備，但更多的是關心。
韓越接過水杯，小口喝著，溫水流過幹涸的喉嚨，帶來一絲舒適。他聽著林悠悠的話，眼神覆雜，沈默了片刻，才低聲道：“謝謝……謝謝你們。” 這份感激是發自內心的。
“你要謝，主要得謝陸敏。”林悠悠認真道，“是她第一個發現不對，也是她堅持要進來看看。昨晚降溫擦身、餵藥，大部分都是她做的。”
韓越點點頭，將林悠悠的話記在心裏。正想再說什麽，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嚕”叫了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他臉上掠過一絲尷尬。
林悠悠失笑：“看來是餓了，好事，說明身體在恢覆。你先躺著別動，我讓人給你做點清淡的粥和小菜送上來。” 她說著便起身。
“謝謝。”韓越再次道謝，這次聲音輕了許多，帶著點病後的依賴。
林悠悠剛拉開房門，就差點與一個正要擡手敲門的人撞個滿懷。定睛一看，正是韓越的貼身護衛韓七。韓七依舊是那副冷峻模樣，但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見到林悠悠從韓越房間裏出來，明顯楞了一下。
“林姑娘？”韓七詫異道，目光迅速掃向房內，看到了床上醒著的韓越。
“你總算來了。”林悠悠側身讓他進來，語氣平靜地告知，“你家少爺昨天感染了風寒，發了一夜高燒，剛剛才退下去。你讓人送點清淡的熱粥和小菜上來，他現在需要吃點東西。”
韓七聞言，臉色微變，幾步走到床前，單膝跪下：“二少爺！屬下失職！昨日……昨日府裏有些雜務，您讓屬下回去處理，屬下就該堅持留下！害您……” 他語氣裏充滿了自責。對於他這樣的貼身護衛來說，主人病重而自己不在身邊，是嚴重的失職。
韓越已經恢覆了些精神，靠在床頭，擺了擺手，聲音雖弱卻清晰：“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大意，也是這鬼天氣鬧的。起來吧，我沒事了。”
韓七這才起身，但眉頭依舊緊鎖，擔憂地看著韓越略顯蒼白的臉。
林悠悠對韓七點點頭：“現在燒退了，但身體還虛，需要靜養。”
韓七抱拳，沈聲道：“多謝林姑娘昨夜照料。一會兒屬下便安排，接二少爺回府中好生休養。” 他顯然認為府裏的條件更適合病人恢覆。
林悠悠對此沒有異議，點頭道：“嗯，也好。那我先回房了。”
韓七再次抱拳致意。林悠悠轉身回了隔壁房間。
房間裏，陸敏已經醒了，正擁著被子坐在床上發呆，見她進來，立刻問：“悠悠，回來了？韓越怎麽樣？醒了嗎？”
“醒了，精神還行。韓七來了，正照顧著，說一會兒接他回府裏休養。” 林悠悠走到桌邊倒了杯水喝。
陸敏“哦”了一聲，像是松了口氣，又重新躺下，閉上眼睛：“那就好……我再睡會兒。” 折騰一夜，她確實還沒緩過來。
“嗯，你睡吧，累了一晚。” 林悠悠放輕了動作。
陸敏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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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壓抑的雨聲和緊張的守候中緩緩流逝。大約過了半個多時辰，韓越的呼吸似乎真的平順了一些，額頭和頸部的溫度摸起來也不再那麽灼人。緊鎖的眉頭也稍稍松開。
“好像……退了一點。”陸敏小聲說，松了口氣。
“嗯，但高熱可能反覆，尤其是後半夜。”林悠悠依舊警惕，“不能掉以輕心。”
“好，你先瞇會。”陸敏點頭，搬了張椅子坐在床邊。林悠悠則靠在旁邊的軟榻上閉目養神，但耳朵一直留意著床邊的動靜。
快到後半夜，果然如林悠悠所料，韓越的體溫又有所回升，但沒有之前那麽高了。陸敏再次用酒精為他擦拭散熱。這次之後，他的體溫漸漸穩定在一個略高於正常、但不再危險的水平，並且開始微微出汗。
天快亮時，雨勢似乎小了一些，但依舊淅淅瀝瀝。韓越的呼吸終於變得綿長安穩，臉色也恢覆了正常的白皙（雖然仍有些病態的潮紅殘留），沈沈睡去，額頭不再燙手。
林悠悠也醒了，過來檢查了一下，探了探脈搏，對陸敏點點頭：“體溫基本控制住了，脈象也平穩了些。應該沒什麽大礙了，但這場風寒來勢猛，他身體耗損不小，需要好好休息和調理。”
陸敏熬了一夜，眼圈有些發青，但精神還不錯，看著韓越安穩的睡顏，小聲嘀咕：“這家夥，平時看著挺能嘚瑟，沒想到身體這麽虛，淋點雨就倒下了。”
林悠悠看了看窗外依舊陰沈的天空，又看了看床上沈睡的韓越，低聲道：“恐怕不只是淋雨那麽簡單。之前旱災持續一年多，他作為韓家二少爺，要維持這麽大酒樓的運作，應對各種關系，還要暗中尋找‘同類’，精神壓力想必不小。這次突然降溫降雨，他又忙前忙後安排防患，心力交瘁之下，免疫力下降，病魔自然趁虛而入。”
陸敏聽了，沈默了一下，看著韓越的眼神少了些平日的戲謔，多了幾分覆雜：“也是……他一個人在這裏三年，就算表面風光，心裏肯定也……挺難的。”
林悠悠輕輕拍了拍陸敏的肩膀，“你也累了一夜，去睡會兒吧，我守著。”
“嗯。”陸敏沒有逞強，她確實又困又累，揉著眼睛，腳步虛浮地回了隔壁她們自己的房間。幾乎是剛挨到床鋪，便沈沈睡去。
陸敏剛離開沒多久，床榻上便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林悠悠轉頭看去，只見韓越眼睫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起初有些茫然渙散，適應了光線後，才聚焦在坐在床邊的林悠悠身上，怔了怔，聲音沙啞幹澀：“悠悠？你……你怎麽在這？”
“你醒了？”林悠悠見他醒來，心裏一松，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感覺怎麽樣？頭還暈嗎？剛剛陸敏才離開，她守了你整整一夜，我讓她回去休息一會兒。”
韓越掙紮著想坐起來，卻覺得渾身酸軟無力，頭腦也有些昏沈。他依言感受了一下，皺著眉，聲音虛弱：“我記得……自己好像確實發燒了，頭疼得厲害，就吃了以前備著的祛寒藥丸，然後躺下……後面就記不清了。” 他環顧四周，看到桌上燃著的油燈，窗外透進的微光，以及自己身上幹燥潔凈的裏衣，有些恍惚，“是你們……照顧我？”
“不然呢？”林悠悠倒了杯溫水遞給他，“你高燒不退，人都快燒糊塗了。還好陸敏機警，覺得不對勁，我們才破門進來。要是再晚點，真燒出個好歹來，你韓二少爺這聰明的腦袋瓜子可就危險了。” 她語氣帶著點後怕的責備，但更多的是關心。
韓越接過水杯，小口喝著，溫水流過幹涸的喉嚨，帶來一絲舒適。他聽著林悠悠的話，眼神覆雜，沈默了片刻，才低聲道：“謝謝……謝謝你們。” 這份感激是發自內心的。
“你要謝，主要得謝陸敏。”林悠悠認真道，“是她第一個發現不對，也是她堅持要進來看看。昨晚降溫擦身、餵藥，大部分都是她做的。”
韓越點點頭，將林悠悠的話記在心裏。正想再說什麽，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嚕”叫了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他臉上掠過一絲尷尬。
林悠悠失笑：“看來是餓了，好事，說明身體在恢覆。你先躺著別動，我讓人給你做點清淡的粥和小菜送上來。” 她說著便起身。
“謝謝。”韓越再次道謝，這次聲音輕了許多，帶著點病後的依賴。
林悠悠剛拉開房門，就差點與一個正要擡手敲門的人撞個滿懷。定睛一看，正是韓越的貼身護衛韓七。韓七依舊是那副冷峻模樣，但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見到林悠悠從韓越房間裏出來，明顯楞了一下。
“林姑娘？”韓七詫異道，目光迅速掃向房內，看到了床上醒著的韓越。
“你總算來了。”林悠悠側身讓他進來，語氣平靜地告知，“你家少爺昨天感染了風寒，發了一夜高燒，剛剛才退下去。你讓人送點清淡的熱粥和小菜上來，他現在需要吃點東西。”
韓七聞言，臉色微變，幾步走到床前，單膝跪下：“二少爺！屬下失職！昨日……昨日府裏有些雜務，您讓屬下回去處理，屬下就該堅持留下！害您……” 他語氣裏充滿了自責。對於他這樣的貼身護衛來說，主人病重而自己不在身邊，是嚴重的失職。
韓越已經恢覆了些精神，靠在床頭，擺了擺手，聲音雖弱卻清晰：“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大意，也是這鬼天氣鬧的。起來吧，我沒事了。”
韓七這才起身，但眉頭依舊緊鎖，擔憂地看著韓越略顯蒼白的臉。
林悠悠對韓七點點頭：“現在燒退了，但身體還虛，需要靜養。”
韓七抱拳，沈聲道：“多謝林姑娘昨夜照料。一會兒屬下便安排，接二少爺回府中好生休養。” 他顯然認為府裏的條件更適合病人恢覆。
林悠悠對此沒有異議，點頭道：“嗯，也好。那我先回房了。”
韓七再次抱拳致意。林悠悠轉身回了隔壁房間。
房間裏，陸敏已經醒了，正擁著被子坐在床上發呆，見她進來，立刻問：“悠悠，回來了？韓越怎麽樣？醒了嗎？”
“醒了，精神還行。韓七來了，正照顧著，說一會兒接他回府裏休養。” 林悠悠走到桌邊倒了杯水喝。
陸敏“哦”了一聲，像是松了口氣，又重新躺下，閉上眼睛：“那就好……我再睡會兒。” 折騰一夜，她確實還沒緩過來。
“嗯，你睡吧，累了一晚。” 林悠悠放輕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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