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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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送禮
一行人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座寬敞明亮的花廳。廳中已經坐了十幾位女眷，衣香鬢影，低聲談笑，氣氛融洽。見到蘇映雪引著兩個生面孔的年輕姑娘進來，談笑聲略低了低，目光紛紛投註過來，帶著好奇與打量。
正位上，一位穿著絳紫色團花福紋長襖、頭戴赤金抹額、面容慈和、氣度雍容的中年婦人，想必就是今日的壽星——蘇夫人了。她身邊還坐著幾位年紀相仿、打扮富貴的夫人。
蘇映雪松開林悠悠的手，上前幾步，盈盈下拜：“母親，林姑娘和陸姑娘到了。”
蘇夫人的目光溫和地落在林悠悠和陸敏身上，細細端詳，眼中掠過一絲訝異。她早就聽丈夫和兒子提過這兩位路上援手救了若川的姑娘，原以為必是形容狼狽的普通難民，沒想到竟是這般清秀整齊、舉止有度的模樣，尤其眼神清明，不見怯懦，倒讓她高看了幾分。
蘇夫人笑著對林悠悠和陸敏招手，“兩位姑娘，快過來讓我瞧瞧。這一路辛苦了，到了這裏，就當是自己家，千萬別拘束。”
林悠悠和陸敏依言上前幾步，再次斂衽行禮，齊聲道：“謝謝夫人擡愛。”
林悠悠擡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純真又帶著點俏皮的笑意，聲音清脆地說道：“我們姐妹倆不會說什麽漂亮話，就真心實意地祝夫人您——貌美如花，永遠十八！”
這話用詞直白，甚至帶著點現代式的調侃，在此刻古雅的花廳裏顯得有些突兀，卻又因出自兩個“不谙世事”的年輕姑娘之口，反而顯得格外真誠可愛。尤其“永遠十八”這說法，新鮮有趣，直擊女子愛美、盼年輕的心思。
果然，蘇夫人先是一楞，隨即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眉眼彎彎，用帕子掩了掩嘴角，連連點頭：“好好好！真是兩個嘴甜又實誠的好姑娘！這話我愛聽，比那些文縐縐的祝詞聽著舒心多了！” 她這一笑，廳內原本略顯審視和安靜的氣氛頓時活絡了不少，其他女眷也紛紛露出笑意，看向林悠悠二人的目光多了幾分友善和好奇。
見氣氛融洽，林悠悠這才從袖中取出那個準備好的、用素凈錦帕包好的小盒子，雙手奉上：“夫人，這是我們姐妹的一點小心意，恭祝您芳辰吉樂，萬福金安。” 這次說的便是合時宜的祝詞了。
蘇夫人身邊的丫鬟上前接過，轉呈到蘇夫人手中。蘇夫人解開錦帕，露出裏面那個小巧精致的琺瑯圓盒。盒身流光溢彩，纏枝蓮紋栩栩如生，在花廳明亮的光線下顯得尤為奪目。
蘇夫人“咦”了一聲，眼睛明顯亮了起來，小心地拿起盒子，翻看了一下，入手沈甸，工藝精湛。“這是……”她看向林悠悠，眼中帶著詢問和欣賞，“好生精巧的盒子，這琺瑯的成色和畫工，絕非尋常之物。”
林悠悠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解釋道：“回夫人，此物並非什麽名貴珍寶，只是我姐妹二人早先機緣巧合，從一個南邊來的行商手中所得。據那商人說，是海外番邦傳來的妝品，喚作‘口脂膏’，色潤而香清，用時以指尖蘸取少許，勻於唇上即可。我們見其盒子別致，膏體顏色也鮮亮，想著或許能博夫人一笑，便冒昧帶來了。還請夫人莫要嫌棄簡陋。” 她將來源推給“南邊行商”和“海外番邦”，既解釋了東西的“新奇”，又撇清了自己的可疑。
蘇夫人聞言，更添興趣，輕輕打開盒蓋。只見盒內嵌著一塊飽滿的正紅色膏體，色澤純正濃郁，似朱砂，又比朱砂更鮮亮潤澤，散發出一種清雅淡遠的香氣，並非時下常見的濃膩花香。
“好正的紅色！”旁邊一位穿著寶藍色衣裙、看起來較為年輕的夫人忍不住出聲讚嘆，“這香氣也特別，清清爽爽的。”
蘇夫人用指甲輕輕刮了一點膏體邊緣，指腹上立刻染上一抹鮮艷的紅，她湊近看了看，又嗅了嗅，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果然與眾不同。色正，香清，這盒子更是雅致可愛。難為你們有心，找到這樣別致又合用的禮物。我很喜歡，多謝你們了。” 她合上蓋子，將盒子遞給旁邊的丫鬟仔細收好，看向林悠悠和陸敏的目光越發和藹。
“夫人喜歡就好。”林悠悠和陸敏暗暗松了口氣。
蘇映雪適時上前，笑著打圓場：“母親，林妹妹和陸妹妹趕了路，又說了這半天話，想必也渴了。不如先請她們坐下，喝口熱茶，用些點心？”
“對對，瞧我，光顧著高興了。”蘇夫人笑著點頭，吩咐丫鬟，“快給兩位姑娘看座，上茶，把那新做的荷花酥、玫瑰糕多拿些來。”
林悠悠和陸敏謝過，在蘇映雪的指引下，在下首一張空閑的梨花木椅上坐了。立刻有丫鬟奉上香氣裊裊的熱茶和幾碟造型精美、色澤誘人的點心。
廳內的話題漸漸又轉了回來，夫人們繼續著之前的閑談，但不時會有目光溫和地投向林悠悠她們這邊。蘇若川蹭到林悠悠身邊，眼巴巴地看著點心，被蘇映雪笑著拉走，塞了一塊荷花酥到他手裏，低聲叮囑：“莫要吵鬧，乖乖吃。”
陸敏湊近林悠悠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帶著難掩的感慨低聲說道：“悠悠，你看到沒？這就是古代‘朱門’裏的日子啊……這點心，這茶，這衣裳料子……跟外面那些跪在泥地裏謝雨、面黃肌瘦的百姓，簡直像是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裏。”
她的目光掃過花廳內精致的陳設、女眷們身上華美的衣飾、以及丫鬟們手中捧著的、擺盤精美的各色糕點和時令水果，再對比腦海中不久前在街上看到的景象，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和沖擊感湧上心頭。
林悠悠端起茶盞，借著氤氳的熱氣遮掩唇形，同樣以極低的聲音回應，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的涼意：“小聲點，記住，不管是在現代還是在這裏，富和窮的差距，世界的參差，從來都存在，只是表現形式不同罷了。這裏不過是將那層溫情的面紗，撕得更直接一些。”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掠過廳中談笑自若的眾人，聲音幾不可聞：“蘇家能在這種年景維持這樣的體面，甚至有餘力設宴，本身就說明了他們的根基和手段。我們坐在這裏，是因為對蘇小公子有‘恩’，也是因為他們願意展示這份‘仁義’。但這不代表他們，或者這個階層，就真的是救世主。”
陸敏聽懂了林悠悠話裏的提醒，那股初入富麗堂皇之地的興奮和新奇漸漸沈澱下來，她點點頭，低聲道：“我明白。就是……視覺沖擊太大了。一邊是餓殍遍野，一邊是錦衣玉食……心裏有點堵得慌。”
“所以更要看清楚，想明白。”林悠悠輕輕放下茶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杯壁，“享受這一刻的安寧和善意，但要記住我們因何而來，又將去向何處。蘇家這條線，可以借力，但不能依賴，更不能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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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位上，一位穿著絳紫色團花福紋長襖、頭戴赤金抹額、面容慈和、氣度雍容的中年婦人，想必就是今日的壽星——蘇夫人了。她身邊還坐著幾位年紀相仿、打扮富貴的夫人。
蘇映雪松開林悠悠的手，上前幾步，盈盈下拜：“母親，林姑娘和陸姑娘到了。”
蘇夫人的目光溫和地落在林悠悠和陸敏身上，細細端詳，眼中掠過一絲訝異。她早就聽丈夫和兒子提過這兩位路上援手救了若川的姑娘，原以為必是形容狼狽的普通難民，沒想到竟是這般清秀整齊、舉止有度的模樣，尤其眼神清明，不見怯懦，倒讓她高看了幾分。
蘇夫人笑著對林悠悠和陸敏招手，“兩位姑娘，快過來讓我瞧瞧。這一路辛苦了，到了這裏，就當是自己家，千萬別拘束。”
林悠悠和陸敏依言上前幾步，再次斂衽行禮，齊聲道：“謝謝夫人擡愛。”
林悠悠擡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純真又帶著點俏皮的笑意，聲音清脆地說道：“我們姐妹倆不會說什麽漂亮話，就真心實意地祝夫人您——貌美如花，永遠十八！”
這話用詞直白，甚至帶著點現代式的調侃，在此刻古雅的花廳裏顯得有些突兀，卻又因出自兩個“不谙世事”的年輕姑娘之口，反而顯得格外真誠可愛。尤其“永遠十八”這說法，新鮮有趣，直擊女子愛美、盼年輕的心思。
果然，蘇夫人先是一楞，隨即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眉眼彎彎，用帕子掩了掩嘴角，連連點頭：“好好好！真是兩個嘴甜又實誠的好姑娘！這話我愛聽，比那些文縐縐的祝詞聽著舒心多了！” 她這一笑，廳內原本略顯審視和安靜的氣氛頓時活絡了不少，其他女眷也紛紛露出笑意，看向林悠悠二人的目光多了幾分友善和好奇。
見氣氛融洽，林悠悠這才從袖中取出那個準備好的、用素凈錦帕包好的小盒子，雙手奉上：“夫人，這是我們姐妹的一點小心意，恭祝您芳辰吉樂，萬福金安。” 這次說的便是合時宜的祝詞了。
蘇夫人身邊的丫鬟上前接過，轉呈到蘇夫人手中。蘇夫人解開錦帕，露出裏面那個小巧精致的琺瑯圓盒。盒身流光溢彩，纏枝蓮紋栩栩如生，在花廳明亮的光線下顯得尤為奪目。
蘇夫人“咦”了一聲，眼睛明顯亮了起來，小心地拿起盒子，翻看了一下，入手沈甸，工藝精湛。“這是……”她看向林悠悠，眼中帶著詢問和欣賞，“好生精巧的盒子，這琺瑯的成色和畫工，絕非尋常之物。”
林悠悠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解釋道：“回夫人，此物並非什麽名貴珍寶，只是我姐妹二人早先機緣巧合，從一個南邊來的行商手中所得。據那商人說，是海外番邦傳來的妝品，喚作‘口脂膏’，色潤而香清，用時以指尖蘸取少許，勻於唇上即可。我們見其盒子別致，膏體顏色也鮮亮，想著或許能博夫人一笑，便冒昧帶來了。還請夫人莫要嫌棄簡陋。” 她將來源推給“南邊行商”和“海外番邦”，既解釋了東西的“新奇”，又撇清了自己的可疑。
蘇夫人聞言，更添興趣，輕輕打開盒蓋。只見盒內嵌著一塊飽滿的正紅色膏體，色澤純正濃郁，似朱砂，又比朱砂更鮮亮潤澤，散發出一種清雅淡遠的香氣，並非時下常見的濃膩花香。
“好正的紅色！”旁邊一位穿著寶藍色衣裙、看起來較為年輕的夫人忍不住出聲讚嘆，“這香氣也特別，清清爽爽的。”
蘇夫人用指甲輕輕刮了一點膏體邊緣，指腹上立刻染上一抹鮮艷的紅，她湊近看了看，又嗅了嗅，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果然與眾不同。色正，香清，這盒子更是雅致可愛。難為你們有心，找到這樣別致又合用的禮物。我很喜歡，多謝你們了。” 她合上蓋子，將盒子遞給旁邊的丫鬟仔細收好，看向林悠悠和陸敏的目光越發和藹。
“夫人喜歡就好。”林悠悠和陸敏暗暗松了口氣。
蘇映雪適時上前，笑著打圓場：“母親，林妹妹和陸妹妹趕了路，又說了這半天話，想必也渴了。不如先請她們坐下，喝口熱茶，用些點心？”
“對對，瞧我，光顧著高興了。”蘇夫人笑著點頭，吩咐丫鬟，“快給兩位姑娘看座，上茶，把那新做的荷花酥、玫瑰糕多拿些來。”
林悠悠和陸敏謝過，在蘇映雪的指引下，在下首一張空閑的梨花木椅上坐了。立刻有丫鬟奉上香氣裊裊的熱茶和幾碟造型精美、色澤誘人的點心。
廳內的話題漸漸又轉了回來，夫人們繼續著之前的閑談，但不時會有目光溫和地投向林悠悠她們這邊。蘇若川蹭到林悠悠身邊，眼巴巴地看著點心，被蘇映雪笑著拉走，塞了一塊荷花酥到他手裏，低聲叮囑：“莫要吵鬧，乖乖吃。”
陸敏湊近林悠悠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帶著難掩的感慨低聲說道：“悠悠，你看到沒？這就是古代‘朱門’裏的日子啊……這點心，這茶，這衣裳料子……跟外面那些跪在泥地裏謝雨、面黃肌瘦的百姓，簡直像是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裏。”
她的目光掃過花廳內精致的陳設、女眷們身上華美的衣飾、以及丫鬟們手中捧著的、擺盤精美的各色糕點和時令水果，再對比腦海中不久前在街上看到的景象，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和沖擊感湧上心頭。
林悠悠端起茶盞，借著氤氳的熱氣遮掩唇形，同樣以極低的聲音回應，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的涼意：“小聲點，記住，不管是在現代還是在這裏，富和窮的差距，世界的參差，從來都存在，只是表現形式不同罷了。這裏不過是將那層溫情的面紗，撕得更直接一些。”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掠過廳中談笑自若的眾人，聲音幾不可聞：“蘇家能在這種年景維持這樣的體面，甚至有餘力設宴，本身就說明了他們的根基和手段。我們坐在這裏，是因為對蘇小公子有‘恩’，也是因為他們願意展示這份‘仁義’。但這不代表他們，或者這個階層，就真的是救世主。”
陸敏聽懂了林悠悠話裏的提醒，那股初入富麗堂皇之地的興奮和新奇漸漸沈澱下來，她點點頭，低聲道：“我明白。就是……視覺沖擊太大了。一邊是餓殍遍野，一邊是錦衣玉食……心裏有點堵得慌。”
“所以更要看清楚，想明白。”林悠悠輕輕放下茶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杯壁，“享受這一刻的安寧和善意，但要記住我們因何而來，又將去向何處。蘇家這條線，可以借力，但不能依賴，更不能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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