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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人有失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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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人有失足

第七十六章 人有失足

外面有人敲門。

她跳下床,穿上拖鞋,走到門邊,問:“誰啊?”

外面傳來三聲短促和兩聲稍有間隔的敲門聲。

她便放寬了心,打開門,那是一個穿黑色T恤的中年男人,相貌普通,有點小肚子。

“是這裏按摩?”男人道,“你是小白?”

“對,對。”她點頭,“快進來吧,別被看到了。電梯口有監控的。”

將人迎進來,她往床邊一坐,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他也坐。

“大哥點的哪個套餐?”她滿面是笑,“王姐跟我說了,今晚就你一個客人。要不要過夜?過夜加五百。”

“不用了。”男人搖搖頭,“你們這裏怎麽這麽熱?空調都舍不得開。你給我來一次,我就走了。你會不會真的按摩?給我按按,我給你私底下再加一百。”

小白有點不好意思:“真的按摩我不會……我只會用胸用手,然後給你推推那種。”

“好吧。這樣也行。”男人擺手,“你就來這個。加多少?”

“這個得按鐘點算。一個鐘一百二。”

“行!就這樣吧。我去洗澡。你準備準備,我出來給你轉賬。”

小白點了點頭。

男人看了一圈,浴室就在邊上。這棟大廈裏全是這種構造,雖然每間房子都配了衛生間和廚竈,很像酒店式公寓,卻是商水商電,本質還是寫字樓標準。

他走進浴室,衣服也在裏面脫。小白在外面把準備好的套拿出來,還有絲襪,這個客人喜歡黑絲襪,王姐都跟她提前交代過了。

她坐在床邊穿絲襪,穿到一半,外面忽然又有人敲門。

非常急促,沒有任何間隔,一連串的敲擊聲。

“誰啊?”她喊道,不得不放下另一只絲襪,趿拉著拖鞋到門口去。“誰?”

“派出所的!你是房東還是租客住戶?”

“啊,我、我是,”小白一懵,“呃我是……”

“你先開門,我們查下證件。”

“哦,哦好的。”

她有點慌了,心底一陣緊張,明明應該立刻開門的,門把手怎麽也按不下去。

“那個,我沒穿衣服,你們等等啊!”她喊了一聲,想拖延時間回去收拾一下床上散亂的絲襪、套之類的,一回頭,發現中年男人身上頭上都還濕漉漉的,已經穿著T恤從浴室出來了。

“外面是條子嗎?”

男人看起來比她還要緊張慌亂。

“好像是的。”小白攥著熱褲的褲邊,手足無措。“大哥,你要不要躲一躲?我衣櫃挺空的……”

男人壓根沒聽她說話了,四下裏一看,窗外,黢黑的夜幕中有對面寫字樓閃爍的燈光。

“我去外面躲躲。”他自顧自道,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窗邊。

“別,別!”小白趕緊要攔住他,“大哥,外面沒東西的!”

男人一把搡開她,已經手腳並用翻坐在窗臺上,夜風吹動窗簾,掀起、落下。

小白面上更急,偏偏門外再度傳來敲門聲:“你好了沒有?我們就查個證件!”

“……來、來了!”

小白只得放下手裏的一切,小跑著過去開門。

外面站著兩個穿夏季短袖的民警。可能是樓道內不通風,比較悶熱,汗水在他們背後洇出一片痕跡。

“叫什麽名字?”

“我叫白玉真。”

“身份證拿出來看一下。房東還是租客?還是住戶?”

小白就戰戰兢兢找出證件,民警將她的名字和身份證號都登記在一個大大的簿子上,末了將筆帽一蓋,道:“行了。手機號報一下,或者你可以存一下我號碼,遇到什麽事可以打電話。”

“好,好的。”

她報上號碼,民警再度拿出筆,在簿子上記下來。

“你一個人在這裏住,註意用電安全,防火防盜啊。”民警邊記邊叮囑,“行了我們走了。你進去吧。”

門關上了。

小白楞楞地退了兩步,背靠在門上,不敢相信這真的只是一次例行檢查。

好一會兒過去,她終於回過神來,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哪裏還有那個客人的身影。

“大哥?”她試探著喊道,“你去哪兒啦?別嚇我啊?”

浴室裏沒有。衣櫃裏也沒有。

小白心底砰砰直打鼓,扒著窗沿向下看去,這裏是十七樓,三樓的露天平臺上,隱隱的,似乎有一個四仰八叉的身影。

幾乎與她同時,十樓的窗戶裏,也探出一個向下看的腦袋。腦袋很快轉動,又向上看去,正與十七樓的她四目相對。

“……!”

小白馬上收回身體,心底的慌張徹底炸開,頭腦一片空白。

死人了。

她明明都說了別出去別出去……王姐當時圖省事沒給這房間裝空調,所以窗戶外面沒有空調外機的啊!

現場已經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

郁寧安拎著工具箱走在前面,春末夏初的夜風還算涼爽,撲在他露在口罩外的皮膚上,一陣清涼。

“下次我不打領帶了。”他抱怨,“眼看著越來越熱,根本戴不住。”

在他身後的岑微聞言笑道:“忘了上周因為警容警紀被教導員訓得不敢擡頭的事了?當時你怎麽跟她保證的?”

“誒此一時彼一時……我現在是真熱。什麽時候下雨啊?”

“早上看天氣預報好像說是下周。”

“下周!那不是還早嗎?再碰上出外勤我真不打領帶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越過警戒線,進入了這座大廈的三樓。

案情是玉蘭街派出所上報的,很快轉到潞城市公安局浮江分局,某大廈十樓住戶報有人墜樓,現場情況不明。

屍體在大廈三樓露天平臺被發現,落地時有“砰”的一聲,挺響,這也是十樓住戶報警和現場做筆錄時提到的。

郁寧安率先從三樓樓道敞開的窗戶翻向外面的露天平臺,再向裏面伸出手,好接住同樣要過來的岑微。

該說不說,如果這棟大廈所有窗臺都用一樣的標準建造,那還挺寬,跨坐一個成年男性綽綽有餘。

屍體呈“大”字型俯趴在地,周身無出血、積血,無明顯外傷,無抵抗傷。兩只胳膊有明顯不正常的外翻,應該是沖擊力過大導致了脫臼和骨折。手臂皮膚外露,有擦傷,貼近地面的撞擊處存在伴有生活反應的皮下出血。

背部無撞擊傷。推測是生前從高處墜下後正面著地,當場死亡。

從屍體的初檢結果來看,只是正常的高墜傷,且可以排除死後拋屍的可能。

但郁寧安腕間紅線微動,鼻尖嗅一嗅,已經聞到了另一種特別的味道。

妖的味道。

他當場並沒有說什麽,擡頭上望,夜幕深沈,被城市的燈光汙染浸透的天空並非全然漆黑,而是一種無機質的臟藍。

入夜之後,是妖物獵食的時間。若有大妖盤踞潞城,似李仙臣那等人物焉會不知?

他漫漫想著,與岑微一同離開三樓露天平臺,大廈正門口有些騷亂,有一個女聲在叫喊著什麽。

“不是我,不是我啊!”

那女生穿著短袖緊身T恤和牛仔熱褲,黑色絲襪只穿了一條腿,看著有點怪異,也不知道是時尚還是什麽。

一頭黑色長發從發圈裏毛毛躁躁地跑出一多半,散亂在肩背上,顯得整個人狼狽不已。

“不是你你跑什麽?”一個玉蘭所的民警抓著她手腕,腰間手銬掏出來,三兩下就上銬了。“要不是我們眼尖,還真讓你給跑了!”

“是他自己非要跳,跟我沒關系啊!我都說了不要跳,他非要跳……嗚嗚……”

說著已經哭了起來。

郁寧安遠遠看了她一眼,那種特別的味道隨風送來,正在越來越明顯。

他便走過去,對民警道:“她是?”

“人就是從她房間裏跳的,她還跑了。還好被我們開車追回來了。”

那女生也看向了郁寧安。慌亂無措間,視線滑向他腕間紅線,還沒等抓著她的民警反應過來,女生已掙開控制,啪嘰一下,淚眼婆娑地跪在了郁寧安面前。

“你是不是洛陵郁氏的執事?求你了,幫幫我嗚嗚嗚……我真的沒有殺人,是他自己跳下去的!我都沒碰到他!我很膽小的,我從來不會這樣害人的!執事哥哥,你行行好,嗚嗚嗚我真的不知道他怎麽就……”

“……”

頂著周圍眾人凝視的目光,郁寧安不得不連退兩步,避開她的視線。

“呃,你是不是認錯人了?”他揪了揪身上的白大褂,“我是法醫,不是你說的什麽執事。”

“啊?”

女生楞神間,身後民警早將她拽了起來,塞進了警車,帶離現場。

岑微沒看到這一幕,只知道門外又一陣騷動,過來一問才知道,眨眼的工夫郁寧安就多了個“好妹妹”。

“她認識你?”眼鏡下,岑微的眼睛都快笑成一條線了。

“怎麽可能……”郁寧安無奈擡手,一轉手腕,示意他看那根紅線。“她是認識這東西。”

“哦,也是你們圈子裏的?”

“她不像術士。”郁寧安搖頭,“身上妖氣那麽重,多半是妖物,或者精怪。”

“這……要是高墜的那個死者跟她有關怎麽辦?”

郁寧安也不知道。

“我們去案發現場看看吧。”他想了想,“看她剛剛那個樣子,我感覺這事有幾分蹊蹺。說不定,她真的不是殺人兇手呢?”

【作者有話說】

典出《太清金闕玉華仙書八極神章三皇內秘文》:一名王玉真,形狀如小女,帶峨冠華服,骨秀顏姿麗,青衣朱履,常領侍女兩三人,其鬼多處空宅,石巖、圍壇、深山人寂之處,以魅少年之君,十有九死。凡見之者,右眉間有青毫一莖,長二寸許,好歌曲,善詩詞,以至昏暮好惑生人之心,今之山谷中甚有焉。其精本出於三千年白蛇之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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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烏龍的案子真的多了去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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