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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兩個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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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兩個飯局

第十七章 兩個飯局

出門前郁寧安再三叮囑小黑,一定要守好家,別讓壞人進來。

岑微看他神情嚴肅,笑說幹嘛呢?它就是一只小貓,真遇到入室的小偷只能嚇得喵喵叫吧,我都怕它被小偷傷著哪兒。

小黑聞言馬上在岑微面前原地撲倒,打了個滾,咪咪喵喵地撒嬌賣乖。岑微順勢彎腰摸了兩把,郁寧安在後面皺著鼻子悄悄比了比拳頭,小儺神便哼唧一聲,有些不爽地站直身體,甩了甩尾巴,跳上客廳的沙發,尾巴盤好,閉目假寐起來。

“它真的很聰明。”岑微忍不住誇讚,“你看,你一說它就懂了。下次你別罵它了,它肯定也能聽懂。”

“誒呦,我那不是罵……就是,指導一下……”

“那你少指導兩句,它聰明著呢。”

郁寧安無言以對,臨走前再次遠程眼神威脅了一下。小儺神頭都沒擡,豎尾以應。郁寧安越品越覺得那像是比了個中指,奈何已經上車了,想欺負回去都沒辦法。

難得周末無事,兩個人打算出去玩一圈然後下館子的。岑微想去一家DIY店做手工,邀請郁寧安的時候其實沒想到後者會答應,現在的年輕人一般會喜歡打游戲或者運動健身什麽的吧……結果郁寧安一口答應下來,還問具體在哪吃,他一定提前查攻略,要吃就吃最招牌的、不踩雷的。

驅車抵達,岑微去找地方停車,讓郁寧安先上去,爭取占個好位置。櫃臺後的店員小姐姐笑瞇瞇的,問團的哪個平臺?哪個券?雙人券還是親子券?郁寧安當然答不出來,又不是他買的團購券,只好在門口木樁子一樣戳著,等岑微上來解救他。

“我們是雙人券。”

還好岑微很快就到了。驗券完畢,郁寧安走在前面,一路穿過帶小孩的媽媽們、帶男友的女生們、帶閨蜜的姐妹局,後知後覺兩個年輕男人過來玩這種休閑手工確實特別,難怪之前岑微邀他時有些猶豫。

不過岑微一直沒說什麽,郁寧安就沒吱聲,裝作沒發現的樣子。

這家店可玩的項目挺多,比如自調香水、水彩畫、貝殼拼貼畫之類的,好多東西郁寧安都瞧著新鮮,這也想看那也想看。岑微選的項目是木刻,項目選好就不能換,郁寧安倒是無所謂,往岑微身邊一坐,對他來說這裏所有的項目都是打發時間,岑微拿什麽他跟著拿什麽,有樣學樣。

等上手刻了一會,他就覺出了無聊,刻兩刀的工夫瞄了旁邊的岑微好幾眼,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把人當模特在創作什麽大師級作品呢。

岑微做手工的風格跟做飯一樣,動作精確,一板一眼。郁寧安甚至一度懷疑他師兄是在以做手工的名義鍛煉手指靈活度,便利以後更好開刀剖腹。

木刻刀在岑微指間靈活轉向,線條流暢,精細雕琢。細碎的木花隨之掉落,簌簌作響。

他師兄執刀的時候是不愛說話的。不管什麽刀,都是這樣。郁寧安早忘了手中還捏著木塊,眼裏只有岑微專註的側臉,是不是只有屍體和這些無生機的木頭才有機會被岑微這樣註視呢?他不知道,也猜不出來。

“師兄為什麽喜歡木刻?”不加思索,這樣的問題脫口而出。

“嗯……”岑微停下手中動作,視線挪開,終於轉向了他。“我還挺喜歡這種按部就班的感覺。只要按照步驟慢慢來,就一定會收獲不錯的成品。”

慢慢地,視線又轉了回去。“其實這話說給你也沒什麽……我活到現在,好像做什麽都要比別人麻煩一點,遇到重大關捩,突然之間,就會出現一大堆問題。好在結局都還不錯,也許是……上天沒有那麽不眷顧我。如果一個人可以順風順水、按部就班地活著,那應該會很幸福吧。”

越到話尾,聲音越低,最後幾不可聞。木刻刀再次動了起來,簌簌的木花與岑微輕輕的呼吸聲一起,上下沈浮。

岑微這段話突如其來,又沒頭沒尾,郁寧安卻覺得自己好像是聽懂了的。

他師兄的生辰是己巳年醜十二月初一亥時,八字極輕,命格也不好,只神煞裏幾個貴人,勉強算是助力。

如果天道法則真的眷顧過眼前這個曾經一身暝暮殘燼、鬼氣纏身之人,就不會賜予這樣的八字和命格了。

如果身懷此種命格之人註定早夭,拼盡全力活到現在的岑微,又算不算被天道法則眷顧過呢。

郁寧安一時怔楞,還是不知道,也猜不出來。

心裏擱了事,好好一頓飯叫他吃得食不知味,岑微問他家裏人身體怎麽樣,如果要去市裏的三甲醫院看病,也許自己可以幫忙;郁寧安聽了兩遍才反應過來,連聲說不用,他大哥自己就是中醫,他們一家都是學這個的,大哥那是老毛病了,去醫院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中醫世家嗎?這麽厲害。”

“嗯是,哈哈……”

“那你有需要就跟我說。”

“好,一定。”

岑微看出了他的支吾難言,以為是家事有諱,沒再細問。

回去路上,郁寧安非要看岑微刻好的那個木頭印章,岑微笑著隨他去了。

從後座拿到印章,車內昏黃的閱讀燈下,郁寧安對著光仔細辨認上面的文字,發現竟是四枚小篆:【郁寧安印】。

“本來就是要送你的。”岑微說,“你拿著吧。”

“……”

郁寧安心裏一動,糾結是用傻笑掩蓋那一分不好意思,還是直接道謝。

“謝謝師兄。”最後還是選擇了道謝。“師兄,我們這樣,是不是就叫約會啊?”

“好像還真是?”岑微想了想,“那今天的飯錢不用你A了。”

“啊?為什麽……”

“要泡你這樣的,得花重金吧?”

“嗯?!不行,今天吃了多少錢啊?我要雙倍給你……”

“誒呀,你別算了,我開玩笑的……”

城市的另一邊,某家僻靜幽謐的私房小館裏,今日晚間,有且僅有兩位客人。

小館老板娘親自接待,動作間隙沒忍住打量這二人。

一位瞧著年輕些,圓溜溜的一對大眼睛,幹凈帥氣,身材結實,就是劉海剪毀了,狗啃似的。另一位則年長些,戴一副金絲邊眼鏡,度數應該不高,鏡片極薄。樣貌介於清秀與俊秀之間,可能是因為身段偏薄,尤其是比起那個年輕的,簡直有些文弱了。

剛剛進門時,老板娘就註意到了,年輕人雖然走在前面,身體卻微微前傾,有意為後面那人避出一片更好的視野;到包間之後也是,等人坐在小桌對面了才跟著落座,目光垂著,不會直視對面的眼睛。

她家慣例是不點菜的,當然,對某些客人例外。今晚訂座的是一位老饕熟客,來的卻是這二人,老板娘沒有往深裏想,還是按照熟客的規矩為二人遞上菜單。

年輕人沒有一點猶豫,接過菜單,翻開後低聲詢問對面那人:“您看要個什麽?”

“你點吧。”對面那人道。聲音很好聽,清澈柔和,就是沒什麽情緒,也沒有笑意,顯得整個人都很有距離感。

“好的,堂叔。那我來點。”年輕人道。

老板娘心裏有點驚訝。對面那人看上去其實年紀也不算太大,竟然是這年輕人的叔叔嗎?

不過好像也能看出來一點呢……年輕些的這小夥坐姿也太板正了,脊背打直,跟後面有條棍子在撐著一樣。每點一個菜都要看對面一眼,對面只是不置可否,但也沒有出聲打斷。

就這樣點了五六個菜,年輕人遞還菜單,很禮貌地對老板娘笑了一下,說這樣可以了。

老板娘這才發現,這年輕人笑起來是好看的。只是在對面那人跟前,好像不大笑得出來。

五菜一湯,還有四道冷碟,起菜後一共上了兩次菜,全程由老板娘親自端盤——這也是那位熟客要求的。

每次進去,房間裏無論在討論什麽,都會提前安靜下來。老板娘發誓自己絕不會有意偷聽,能在潞城郊區開起這家私房小館,最重要的就是守規矩,她的新客無不是熟客們帶過來的。可敲門前室內總是隱約有些動靜,等門一開,只剩滿室靜謐,也太防著她了。

而且……那兩個人不說話的時候,連呼吸都是安靜的。

被這奇怪的氛圍所侵染,老板娘幾乎有些害怕這種安靜了。她也莫名畏懼對面那人的目光,仿佛偶然間向她投來過一瞥,幾乎令她不寒而栗;等她下意識回看,那人一切如常,目光依舊平淡如水,沒有溢出任何情緒。

桌上沒有酒,只有一壺熱茶。兩個透明的玻璃杯,一邊一個,年輕人杯裏的茶一直在少,對面那人杯裏的茶則一點沒動。

所有菜品上畢,老板娘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房間。

不對勁……真的不對勁。

她記得那個熟客沒那麽奇怪啊,怎麽帶來的這兩個新客,氣氛這麽怪的?

室內,看著滿桌菜盤,年輕人默不作聲地主動站起來,要拿公筷為對面那人布菜。

“不用了。”那人略擡一擡手,爾後重新敲齊筷尾,卻沒有去挾,只擡起眼道:“春晏,最近又用術法了?”

【作者有話說】

愛上岑微就像呼吸那樣簡單(。)

他搞定這只小郁也真可謂是手拿把掐……

就這樣願者上鉤呢我們小郁(。)

咪咪喵喵地賣萌打滾求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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