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求名分 “試試我好不好？只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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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求名分 “試試我好不好？只只。”
“怎麽突然想起來這裏了？”
林枳推開咖啡館的門, 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裏的那位，然後走了過去。
店裏除了他們以外就沒別的人了，剛剛進來前, 門口掛著的也是“打烊”的牌子。
秦弋坐在靠窗位置, 有陽光透進來。側臉輪廓在午後光線裏顯得格外清晰, 鼻梁又高又挺。他手肘撐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著下巴, 目光安靜地落在她身上。
“路過, 看見這家店還開著, 就想進來坐坐。”
“是嗎？”林枳拉開座位坐下, 直接戳穿道, “那老板和其他學生呢？”
秦弋攤開手, 一臉不知情的樣子：“不知道啊, 可能剛好有事出去了。”
林枳：“可我現在想喝咖啡怎麽辦？”
“這個簡單。”說完，他站起身, 走向吧臺, 動作熟練地打開咖啡機的蒸汽閥門, 先放了一會兒氣, 然後從架子上取下一包豆子。
“什麽時候學會的？”林枳有些新奇地看著他。要知道他可是出了名的“十指不沾陽春水”, 大少爺從小養尊處優, 哪裏需要親自動手。
“在英國的時候。”他沒擡頭, 將豆子倒進手搖磨豆機, “倫敦那些咖啡店喝了大半年，沒一家滿意的, 就自己動手了。”
其實是因為林枳愛喝，他總想著回國之後可以為她做點什麽，就想到了這個。
能讓她喝下他親手沖泡的咖啡, 好像會很幸福。
說話的時候，他手上的動作沒有停。磨豆的姿勢很標準，左手穩住機身，右手勻速搖動手柄，磨好的粉倒進濾杯之前，他先用熱水把濾紙沖了一遍，動作間行雲流水。
林枳撐著下巴看他，不管是動作還是人，都很賞心悅目。
熱水註入粉層的瞬間，咖啡的香氣在室內炸開來。溫和的香氣裏，帶著一點果酸和花香。
秦弋把咖啡端過來的時候，林枳還有些恍惚，看著他脫口而出道：“你要是開咖啡店，每天來這裏的人一定排長隊。”
“那我也只做給你喝。”秦弋坐下來，把咖啡往她面前推了推，“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林枳端起來喝了一口。
確實好喝。入口順滑，酸度和苦味的平衡恰到好處，尾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在舌尖上慢慢化開。不過再多的，她也嘗不出來了。
“怎麽樣？”他問。
林枳故意多停了幾秒，看著他交疊的手指微微收緊，這才沒有繼續逗他：“好喝。”
秦弋低頭笑了一聲。
這裏離學校近，上大學的時候他就經常帶她來這裏喝咖啡。現在，他們還在這裏，仿佛一切都沒有變。
他們還是他們。
“喜歡就好，以後我常給你煮。”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許一個承諾。
林枳沒有接話，低頭又喝了一口咖啡。
陽光從玻璃窗透進來，把桌面切成明暗兩半，她的手指剛好落在光裏，秦弋的則隱沒在陰影中。
沈默一會後，最後還是他先開了口。
“那晚你也在姜序房裏吧。”他聲音不高不低，陳述著一個事實。說出來後，他心底遠比自己想象得要平靜。
林枳沒否認，她吹了吹咖啡上飄著的一層浮沫，奶泡沾在她上唇，她用舌尖輕輕舔掉。
“你發現了？當時怎麽不說？”她還以為她藏得很隱蔽呢。
“嗯，他的書拿倒了，騙人的伎倆也就一般。”當然，這是他事後才反應過來的。像姜序那樣的人，能讓他慌亂到連醫書都拿反的人和事，只有一個。
再聯想他一系列的反常，答案就出來了。
林枳也沒想到問題竟然出在這裏，不過不重要了，有些事遲早會被發現。她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碟子上發出一聲輕響。
秦弋往後靠了靠，不意外她的默認。從他認識她的那天起，她就是如此的坦誠直率，對於喜歡的人和事，從來不遮掩。
“我不會放棄的，我有的是時間，可以等到你不再喜歡他。”他看著她，目光裏有種近乎偏執的篤定。
風水輪流轉，他占了林枳五年，現如今姜序不過才剛開始。他能等，他也可以。
“隨你。”她沒辦法替別人做選擇，也不清楚心底的那個答案，時效期有多久。
但是有一點，她沒有回頭看的習慣，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不過等你年老色衰了，我只會考慮更年輕漂亮的。”她將殘忍的事實擺在他面前，秦弋笑笑沒接話。
從咖啡館出來的時候，風很大。秦弋提出送她，她拒絕了，說想一個人慢慢晃回去。
她站在門口攏了一下被吹亂的頭發。從半山別墅回來已經有一周了，姜序最近好像很忙，她早上醒來，都看不到他。
突然，她現在很想去見他。
腫瘤科室在單獨的一層樓，科室走廊上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姜序的辦公室在最裏面，穿過走廊的時候，身邊人來人往。
走到一半的時候，拐角處忽然冒出一個人影。
“不好意思，請問你知道姜主任的辦公室怎麽走嗎？”
林枳停下腳步，看到一個二十出頭的男人站在面前。模樣周正，氣質幹凈，手裏拿著一個病歷袋。
同路，她便領著他一起去了。
“就是這裏。”她停下來，指著門口上掛的牌子。
男人笑著和她道謝，“請問怎麽稱呼。”
林枳的長相足以令任何人眼前一亮，他也不例外。年紀小到底藏不住事，眼神發著光，臉也紅紅的。
“我姓——”剛要開口，身後走來兩人，沒看路，直直撞在她身上。她躲閃不及身體朝前傾倒，男人連忙伸手接住她。
“你沒事吧？”他手扶住她的肩膀，眼神有些躲閃。
林枳搖搖頭，直起身子的瞬間，頭皮扯得一痛。
她頭發纏在了他衣服的紐扣上。
“小心，我來。”他低下頭，認真地解著。
剛解開，林枳從他懷裏擡起頭。恰巧此時，門開了。
“姜序——”
林枳剛喊他，話還沒說完，姜序便一把將她拉到了身邊。從他的角度看，兩人剛剛就像在擁抱，他眼神覆雜地在男人身上停留了一秒。
然而，那男人還沒開口，科室門就在眼前關上了。
房間內安靜了幾秒。
“為什麽？”他手還攥著她的手腕沒有松開，溫度很高，力氣很大。
那雙看向她的眼睛裏浮著暗紅，像燒了很久的火被悶在胸腔裏，燒不出明焰，只剩下灼人的溫度。
林枳不明白他這突然是怎麽了，“你有哪裏不舒服？”她踮起腳尖去摸他的額頭，果然很燙。
姜序將頭垂下，貼著她，“嗯，很難受。”
那雙燒紅的眼睛近在咫尺，裏面像是有什麽東西碎了。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道裂縫：“為什麽他們可以，就我不行？”
“……什麽？”從剛剛開始，他就很奇怪，凈說些讓她聽不懂的話。
他閉上眼，臉埋在她的頸窩裏，呼吸灼熱而紊亂。他以為，已經好起來了。至少……不會再有那些人了。
“試試我好不好？只只。”他悶聲喊她的名字，聲音從她的皮膚上碾過去，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懇求，“我會比他們都要好。”
林枳睜大的眼睛緩緩闔上，她舒出一口氣，明白了。算起來，她已經很久沒有帶著新男友來找他檢查身體了。
或許，是時間了。
她踮起腳，湊近他的耳朵。
“原來姜醫生是在說這種事啊。”
“不過我很想知道，姜醫生比他們好在哪裏。你要不要，證明給我看？”
“你想要我在這裏證明？”他抓起她的手，讓她的掌心貼上他的胸口。
心跳透過皮膚傳進她的掌心裏，快而有力，像擂鼓一樣震動著她的神經。
“我會讓你忘記他們所有人，只記得我。”
“這裏。”他順著她的耳垂往下吻。
“這裏。”吻在唇心，林枳睫毛顫了一下。
“……這裏。”
“姜序——”林枳扯住了他的頭發，聲音碎成了一片一片，“你瘋了？門外還有人。”
“不可以嗎？”他仰起頭，眼睛在這個時候顯得格外深，蒙著一層霧霭。林枳甚至能感覺到他說話時嘴唇的開合，以及從唇齒間溢出來時的溫度。
“你給我冷靜一點。”林枳沒好氣地在他臉上拍了一下，現在算是徹底引火上身了。
“外面的人是來找你的，你確定你不要先出去和人道個歉？”
姜序楞了一下，他半跪在地上，雙手環著她的腿，消化著她剛剛說的話。
“所以，你想歪到哪裏去了？”林枳見他呆呆的樣子笑了一下，伸手抵住他額頭。
“對不起。”他反應過來，知道是他誤會了。
“知道錯了還不出去？”林枳用腳輕輕踢他一下，催促著。
出門前，姜序親了一下她的眼睛，“回來告訴我你的答案，好嗎？”
林枳哼了聲，沒應，推他出去。
他走後，她摸著姜序親過的地方，勾了下嘴角：“傻子。”
離開十分鐘後，姜序發來信息。
【有個手術，等我。】
林枳蜷在那張窄窄的床上，蓋著他的白大褂。白大褂上有他的味道，冷冽幹凈。她把臉埋進去，深深吸了一口氣。
【啰嗦。】
……
聞著他的味道，困意總是會很快纏上來。但是這一覺她睡得並不安穩。
好熱。
白大褂不知何時已經掉在了地上，腳上的襪子也被蹭沒了。白皙的腳尖垂在床邊緣，隨著熱源的變化一顫一顫。
半睡半醒間她睜開眼，順著身子的異樣看去，結果看見了一顆毛茸茸的黑色腦袋。
“姜……序？”本該做手術的人突然出現在這裏，不僅如此，還在做著這種事，林枳的睡意一下子就清醒了大半。
“抱歉，吵醒你了。”他停下動作，擡起頭，唇上濕漉漉的。
“沒、沒事。”林枳還沒回過神，看著自己敞開的腿，她楞了一下，不對——
“你在幹嘛？”她臉頰紅得發燙，想不明白他怎麽能用這張臉，一本正經地說出這種話。
意識逐漸清醒，像是從深水一層一層地浮出水面。
姜序扣住她雙腿的手，深陷進軟肉中，留下了看著極為可怖的一連串指印。
“我洗過了，也換了衣服，很幹凈。”他認真解釋道，以為林枳是嫌他不衛生。
“你——別——”根本就不是這個問題啊！
辦公室的燈關了大半，姜序做完手術的休息時間也完全不會有人來打擾。逼仄狹小的空間內，滴答聲此起彼伏。
林枳根本沒有力氣推開他，只能承受著他所給予的一切。
他碎發帶著濕意地貼在皮膚上，眼睛格外黑、格外亮，像兩顆被水洗過的黑曜石。
“很好喝，我很喜歡。”他聲音很低，嘴唇微微張開著，帶著一種讓人頭暈目眩的致命吸引。做完手術後嗓子裏止不住的渴意，現在已經得到了抑制。
他嘴上說著抱歉，動作卻完全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他低下頭，重新吻上。
“姜序，輕一點。”林枳不自覺地收緊，聲音裏帶著哭腔，“你屬狗的嗎？”
他像是一個耐心的勘探者，一寸一寸丈量她的土地。讓她的大腦像過載的處理器一樣，嗡嗡響著，什麽都思考不了。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叫著他的名字，好像這樣就可以緩解些什麽。
……
“很棒。”姜序舔了舔嘴角，露出一副“多謝款待”的表情。
“閉嘴。”林枳捂著臉不想看他，紅暈一路蔓延至脖頸，“滾去洗臉。”她擡腳踩在他肩上，將他踢開。
久久沒有聽見聲音，林枳以為他真的走了，這才慢慢張開手露出眼睛來，哪知眼前卻兀得出現一張臉。眼神望著她，幽深得像一潭不見底的水。
“你還沒有告訴我答案。”
他俯下身，唇瓣若有若無地蹭著她的，“告訴我。”
林枳緊抿著不肯張口，她有些嫌棄地扭開頭，不想他臉上的那些蹭到她。
可他卻擰過她的下巴掰了回來，“自己的也嫌棄？”
林枳看出他的想法，連連搖頭。
“唔——”她眼尾閃出淚花，推拖著不肯咽下。
“乖，嘗嘗。”姜序喉間溢出一聲淺笑，掐住她的後頸強餵了下去。
“你混蛋。”她伏在床邊咳，“肇事者”卻一臉坦然。他不但沒有收手，反而將她從床上拉了起來，翻了個身，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林枳從開始的擡著腰，到後面緩慢主動地蹭。
“想要的話，就自己來。”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卻炸起大片的水花。
如果不是林枳正坐在他腿上、感受著，還真以為他無動於衷。
空氣裏的灰塵在光線裏浮動，消毒水的氣味縈繞在鼻邊。耳邊是他的喘息和心跳聲。
“姜序，你是無賴。”林枳主動攬住他的脖子，眼神迷離。
“嗯，我是。”他雙手撐在床上，身子往後靠著。眉宇間隱忍著的神色，比什麽反應都要來得性感。
就在這時，門外腳步聲由小轉大。
“姜主任您在嗎？”
林枳身體猛地一僵，停下，卻被姜序催促著拍在了臀上。
繼續。他無聲說道。
門外護士的聲音還在繼續，“有人找您，說是有關過幾天的研討會，上面也來了人。”
姜序看著她因憋氣而鼓起的兩頰，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嗯，我休息一會，讓他們在會議室等我。”
“大概幾點呢主任？”
他看了一眼時間，定在了一小時後。
“唔——”姜序的突然挺腰讓林枳沒忍住瀉出了聲。
“噓。”姜序斂眸，食指封住她的唇，“想被人聽見嗎？”
那支筆是在下一秒出現在她視線裏的。
一支嶄新的，筆帽上貼著一張小標簽，寫著科室和編號。而他修長的手指正捏著筆身，將筆帽那端遞到她唇邊。
他的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下唇，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一片花瓣。
“咬著。”他說，“別出聲。”
命令般的口吻讓她鬼使神差地張開嘴，真的咬在了筆上。
橡膠的質感抵在齒間，帶著一點淡淡的墨水味和消毒水的氣味。她咬下去的那一刻，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耳膜上撞得咚咚響。
姜序看著她咬筆的樣子，喉結滾動了一下。
走廊上偶爾傳來腳步聲和交談聲，聽起來像來自另一個世界。
在姜序手下，她打了個顫。
筆帽在牙齒間發出一聲細微的咯吱聲。
“告訴我，我是誰？”
好乖。他克制著撩開她濕透的發，喉間發出饜足的聲音。
林枳咬著筆，開口說話就會掉。她“嗚嗚”出聲，一旦思考，又會被姜序過激的動作打回。
“回答我。”
“或者，我說，你用點頭或者搖頭來回答。”
“現在，點頭。”
林枳點頭，神色看向他懵懵的。
“我是姜序。”
林枳點頭。
答對了，他的動作緩了些。
“我是姜醫生。”
林枳又點點頭。
姜序獎勵她一個吻。
“只只現在很舒服。”
等不來她的回答，姜序又問了一遍：“只只現在很舒服。”
那只手將她向下又按了些，她不得不點頭。
壞蛋。
“那——”他微微仰起下巴，指腹停在她眼角那處細膩的皮膚上，微微用力，像是在確認這個人是真實存在的、不會消失。
“只只現在在和男朋友做x，對嗎？”
那支筆終於撐不住了，在她齒間微微顫抖著，最終掉了下來。
姜序接住，手指摩挲著筆身上出現的齒痕，神色說不出來的眷戀溫柔。
“這是最後一個問題，回答我，乖乖。”
“要是不說話，我就當默認了，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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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自正宮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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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突然想起來這裏了？”
林枳推開咖啡館的門, 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裏的那位，然後走了過去。
店裏除了他們以外就沒別的人了，剛剛進來前, 門口掛著的也是“打烊”的牌子。
秦弋坐在靠窗位置, 有陽光透進來。側臉輪廓在午後光線裏顯得格外清晰, 鼻梁又高又挺。他手肘撐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著下巴, 目光安靜地落在她身上。
“路過, 看見這家店還開著, 就想進來坐坐。”
“是嗎？”林枳拉開座位坐下, 直接戳穿道, “那老板和其他學生呢？”
秦弋攤開手, 一臉不知情的樣子：“不知道啊, 可能剛好有事出去了。”
林枳：“可我現在想喝咖啡怎麽辦？”
“這個簡單。”說完，他站起身, 走向吧臺, 動作熟練地打開咖啡機的蒸汽閥門, 先放了一會兒氣, 然後從架子上取下一包豆子。
“什麽時候學會的？”林枳有些新奇地看著他。要知道他可是出了名的“十指不沾陽春水”, 大少爺從小養尊處優, 哪裏需要親自動手。
“在英國的時候。”他沒擡頭, 將豆子倒進手搖磨豆機, “倫敦那些咖啡店喝了大半年，沒一家滿意的, 就自己動手了。”
其實是因為林枳愛喝，他總想著回國之後可以為她做點什麽，就想到了這個。
能讓她喝下他親手沖泡的咖啡, 好像會很幸福。
說話的時候，他手上的動作沒有停。磨豆的姿勢很標準，左手穩住機身，右手勻速搖動手柄，磨好的粉倒進濾杯之前，他先用熱水把濾紙沖了一遍，動作間行雲流水。
林枳撐著下巴看他，不管是動作還是人，都很賞心悅目。
熱水註入粉層的瞬間，咖啡的香氣在室內炸開來。溫和的香氣裏，帶著一點果酸和花香。
秦弋把咖啡端過來的時候，林枳還有些恍惚，看著他脫口而出道：“你要是開咖啡店，每天來這裏的人一定排長隊。”
“那我也只做給你喝。”秦弋坐下來，把咖啡往她面前推了推，“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林枳端起來喝了一口。
確實好喝。入口順滑，酸度和苦味的平衡恰到好處，尾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在舌尖上慢慢化開。不過再多的，她也嘗不出來了。
“怎麽樣？”他問。
林枳故意多停了幾秒，看著他交疊的手指微微收緊，這才沒有繼續逗他：“好喝。”
秦弋低頭笑了一聲。
這裏離學校近，上大學的時候他就經常帶她來這裏喝咖啡。現在，他們還在這裏，仿佛一切都沒有變。
他們還是他們。
“喜歡就好，以後我常給你煮。”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許一個承諾。
林枳沒有接話，低頭又喝了一口咖啡。
陽光從玻璃窗透進來，把桌面切成明暗兩半，她的手指剛好落在光裏，秦弋的則隱沒在陰影中。
沈默一會後，最後還是他先開了口。
“那晚你也在姜序房裏吧。”他聲音不高不低，陳述著一個事實。說出來後，他心底遠比自己想象得要平靜。
林枳沒否認，她吹了吹咖啡上飄著的一層浮沫，奶泡沾在她上唇，她用舌尖輕輕舔掉。
“你發現了？當時怎麽不說？”她還以為她藏得很隱蔽呢。
“嗯，他的書拿倒了，騙人的伎倆也就一般。”當然，這是他事後才反應過來的。像姜序那樣的人，能讓他慌亂到連醫書都拿反的人和事，只有一個。
再聯想他一系列的反常，答案就出來了。
林枳也沒想到問題竟然出在這裏，不過不重要了，有些事遲早會被發現。她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碟子上發出一聲輕響。
秦弋往後靠了靠，不意外她的默認。從他認識她的那天起，她就是如此的坦誠直率，對於喜歡的人和事，從來不遮掩。
“我不會放棄的，我有的是時間，可以等到你不再喜歡他。”他看著她，目光裏有種近乎偏執的篤定。
風水輪流轉，他占了林枳五年，現如今姜序不過才剛開始。他能等，他也可以。
“隨你。”她沒辦法替別人做選擇，也不清楚心底的那個答案，時效期有多久。
但是有一點，她沒有回頭看的習慣，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不過等你年老色衰了，我只會考慮更年輕漂亮的。”她將殘忍的事實擺在他面前，秦弋笑笑沒接話。
從咖啡館出來的時候，風很大。秦弋提出送她，她拒絕了，說想一個人慢慢晃回去。
她站在門口攏了一下被吹亂的頭發。從半山別墅回來已經有一周了，姜序最近好像很忙，她早上醒來，都看不到他。
突然，她現在很想去見他。
腫瘤科室在單獨的一層樓，科室走廊上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姜序的辦公室在最裏面，穿過走廊的時候，身邊人來人往。
走到一半的時候，拐角處忽然冒出一個人影。
“不好意思，請問你知道姜主任的辦公室怎麽走嗎？”
林枳停下腳步，看到一個二十出頭的男人站在面前。模樣周正，氣質幹凈，手裏拿著一個病歷袋。
同路，她便領著他一起去了。
“就是這裏。”她停下來，指著門口上掛的牌子。
男人笑著和她道謝，“請問怎麽稱呼。”
林枳的長相足以令任何人眼前一亮，他也不例外。年紀小到底藏不住事，眼神發著光，臉也紅紅的。
“我姓——”剛要開口，身後走來兩人，沒看路，直直撞在她身上。她躲閃不及身體朝前傾倒，男人連忙伸手接住她。
“你沒事吧？”他手扶住她的肩膀，眼神有些躲閃。
林枳搖搖頭，直起身子的瞬間，頭皮扯得一痛。
她頭發纏在了他衣服的紐扣上。
“小心，我來。”他低下頭，認真地解著。
剛解開，林枳從他懷裏擡起頭。恰巧此時，門開了。
“姜序——”
林枳剛喊他，話還沒說完，姜序便一把將她拉到了身邊。從他的角度看，兩人剛剛就像在擁抱，他眼神覆雜地在男人身上停留了一秒。
然而，那男人還沒開口，科室門就在眼前關上了。
房間內安靜了幾秒。
“為什麽？”他手還攥著她的手腕沒有松開，溫度很高，力氣很大。
那雙看向她的眼睛裏浮著暗紅，像燒了很久的火被悶在胸腔裏，燒不出明焰，只剩下灼人的溫度。
林枳不明白他這突然是怎麽了，“你有哪裏不舒服？”她踮起腳尖去摸他的額頭，果然很燙。
姜序將頭垂下，貼著她，“嗯，很難受。”
那雙燒紅的眼睛近在咫尺，裏面像是有什麽東西碎了。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道裂縫：“為什麽他們可以，就我不行？”
“……什麽？”從剛剛開始，他就很奇怪，凈說些讓她聽不懂的話。
他閉上眼，臉埋在她的頸窩裏，呼吸灼熱而紊亂。他以為，已經好起來了。至少……不會再有那些人了。
“試試我好不好？只只。”他悶聲喊她的名字，聲音從她的皮膚上碾過去，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懇求，“我會比他們都要好。”
林枳睜大的眼睛緩緩闔上，她舒出一口氣，明白了。算起來，她已經很久沒有帶著新男友來找他檢查身體了。
或許，是時間了。
她踮起腳，湊近他的耳朵。
“原來姜醫生是在說這種事啊。”
“不過我很想知道，姜醫生比他們好在哪裏。你要不要，證明給我看？”
“你想要我在這裏證明？”他抓起她的手，讓她的掌心貼上他的胸口。
心跳透過皮膚傳進她的掌心裏，快而有力，像擂鼓一樣震動著她的神經。
“我會讓你忘記他們所有人，只記得我。”
“這裏。”他順著她的耳垂往下吻。
“這裏。”吻在唇心，林枳睫毛顫了一下。
“……這裏。”
“姜序——”林枳扯住了他的頭發，聲音碎成了一片一片，“你瘋了？門外還有人。”
“不可以嗎？”他仰起頭，眼睛在這個時候顯得格外深，蒙著一層霧霭。林枳甚至能感覺到他說話時嘴唇的開合，以及從唇齒間溢出來時的溫度。
“你給我冷靜一點。”林枳沒好氣地在他臉上拍了一下，現在算是徹底引火上身了。
“外面的人是來找你的，你確定你不要先出去和人道個歉？”
姜序楞了一下，他半跪在地上，雙手環著她的腿，消化著她剛剛說的話。
“所以，你想歪到哪裏去了？”林枳見他呆呆的樣子笑了一下，伸手抵住他額頭。
“對不起。”他反應過來，知道是他誤會了。
“知道錯了還不出去？”林枳用腳輕輕踢他一下，催促著。
出門前，姜序親了一下她的眼睛，“回來告訴我你的答案，好嗎？”
林枳哼了聲，沒應，推他出去。
他走後，她摸著姜序親過的地方，勾了下嘴角：“傻子。”
離開十分鐘後，姜序發來信息。
【有個手術，等我。】
林枳蜷在那張窄窄的床上，蓋著他的白大褂。白大褂上有他的味道，冷冽幹凈。她把臉埋進去，深深吸了一口氣。
【啰嗦。】
……
聞著他的味道，困意總是會很快纏上來。但是這一覺她睡得並不安穩。
好熱。
白大褂不知何時已經掉在了地上，腳上的襪子也被蹭沒了。白皙的腳尖垂在床邊緣，隨著熱源的變化一顫一顫。
半睡半醒間她睜開眼，順著身子的異樣看去，結果看見了一顆毛茸茸的黑色腦袋。
“姜……序？”本該做手術的人突然出現在這裏，不僅如此，還在做著這種事，林枳的睡意一下子就清醒了大半。
“抱歉，吵醒你了。”他停下動作，擡起頭，唇上濕漉漉的。
“沒、沒事。”林枳還沒回過神，看著自己敞開的腿，她楞了一下，不對——
“你在幹嘛？”她臉頰紅得發燙，想不明白他怎麽能用這張臉，一本正經地說出這種話。
意識逐漸清醒，像是從深水一層一層地浮出水面。
姜序扣住她雙腿的手，深陷進軟肉中，留下了看著極為可怖的一連串指印。
“我洗過了，也換了衣服，很幹凈。”他認真解釋道，以為林枳是嫌他不衛生。
“你——別——”根本就不是這個問題啊！
辦公室的燈關了大半，姜序做完手術的休息時間也完全不會有人來打擾。逼仄狹小的空間內，滴答聲此起彼伏。
林枳根本沒有力氣推開他，只能承受著他所給予的一切。
他碎發帶著濕意地貼在皮膚上，眼睛格外黑、格外亮，像兩顆被水洗過的黑曜石。
“很好喝，我很喜歡。”他聲音很低，嘴唇微微張開著，帶著一種讓人頭暈目眩的致命吸引。做完手術後嗓子裏止不住的渴意，現在已經得到了抑制。
他嘴上說著抱歉，動作卻完全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他低下頭，重新吻上。
“姜序，輕一點。”林枳不自覺地收緊，聲音裏帶著哭腔，“你屬狗的嗎？”
他像是一個耐心的勘探者，一寸一寸丈量她的土地。讓她的大腦像過載的處理器一樣，嗡嗡響著，什麽都思考不了。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叫著他的名字，好像這樣就可以緩解些什麽。
……
“很棒。”姜序舔了舔嘴角，露出一副“多謝款待”的表情。
“閉嘴。”林枳捂著臉不想看他，紅暈一路蔓延至脖頸，“滾去洗臉。”她擡腳踩在他肩上，將他踢開。
久久沒有聽見聲音，林枳以為他真的走了，這才慢慢張開手露出眼睛來，哪知眼前卻兀得出現一張臉。眼神望著她，幽深得像一潭不見底的水。
“你還沒有告訴我答案。”
他俯下身，唇瓣若有若無地蹭著她的，“告訴我。”
林枳緊抿著不肯張口，她有些嫌棄地扭開頭，不想他臉上的那些蹭到她。
可他卻擰過她的下巴掰了回來，“自己的也嫌棄？”
林枳看出他的想法，連連搖頭。
“唔——”她眼尾閃出淚花，推拖著不肯咽下。
“乖，嘗嘗。”姜序喉間溢出一聲淺笑，掐住她的後頸強餵了下去。
“你混蛋。”她伏在床邊咳，“肇事者”卻一臉坦然。他不但沒有收手，反而將她從床上拉了起來，翻了個身，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林枳從開始的擡著腰，到後面緩慢主動地蹭。
“想要的話，就自己來。”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卻炸起大片的水花。
如果不是林枳正坐在他腿上、感受著，還真以為他無動於衷。
空氣裏的灰塵在光線裏浮動，消毒水的氣味縈繞在鼻邊。耳邊是他的喘息和心跳聲。
“姜序，你是無賴。”林枳主動攬住他的脖子，眼神迷離。
“嗯，我是。”他雙手撐在床上，身子往後靠著。眉宇間隱忍著的神色，比什麽反應都要來得性感。
就在這時，門外腳步聲由小轉大。
“姜主任您在嗎？”
林枳身體猛地一僵，停下，卻被姜序催促著拍在了臀上。
繼續。他無聲說道。
門外護士的聲音還在繼續，“有人找您，說是有關過幾天的研討會，上面也來了人。”
姜序看著她因憋氣而鼓起的兩頰，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嗯，我休息一會，讓他們在會議室等我。”
“大概幾點呢主任？”
他看了一眼時間，定在了一小時後。
“唔——”姜序的突然挺腰讓林枳沒忍住瀉出了聲。
“噓。”姜序斂眸，食指封住她的唇，“想被人聽見嗎？”
那支筆是在下一秒出現在她視線裏的。
一支嶄新的，筆帽上貼著一張小標簽，寫著科室和編號。而他修長的手指正捏著筆身，將筆帽那端遞到她唇邊。
他的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下唇，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一片花瓣。
“咬著。”他說，“別出聲。”
命令般的口吻讓她鬼使神差地張開嘴，真的咬在了筆上。
橡膠的質感抵在齒間，帶著一點淡淡的墨水味和消毒水的氣味。她咬下去的那一刻，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耳膜上撞得咚咚響。
姜序看著她咬筆的樣子，喉結滾動了一下。
走廊上偶爾傳來腳步聲和交談聲，聽起來像來自另一個世界。
在姜序手下，她打了個顫。
筆帽在牙齒間發出一聲細微的咯吱聲。
“告訴我，我是誰？”
好乖。他克制著撩開她濕透的發，喉間發出饜足的聲音。
林枳咬著筆，開口說話就會掉。她“嗚嗚”出聲，一旦思考，又會被姜序過激的動作打回。
“回答我。”
“或者，我說，你用點頭或者搖頭來回答。”
“現在，點頭。”
林枳點頭，神色看向他懵懵的。
“我是姜序。”
林枳點頭。
答對了，他的動作緩了些。
“我是姜醫生。”
林枳又點點頭。
姜序獎勵她一個吻。
“只只現在很舒服。”
等不來她的回答，姜序又問了一遍：“只只現在很舒服。”
那只手將她向下又按了些，她不得不點頭。
壞蛋。
“那——”他微微仰起下巴，指腹停在她眼角那處細膩的皮膚上，微微用力，像是在確認這個人是真實存在的、不會消失。
“只只現在在和男朋友做x，對嗎？”
那支筆終於撐不住了，在她齒間微微顫抖著，最終掉了下來。
姜序接住，手指摩挲著筆身上出現的齒痕，神色說不出來的眷戀溫柔。
“這是最後一個問題，回答我，乖乖。”
“要是不說話，我就當默認了，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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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自正宮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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