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泡溫泉 “要怎麽樣才肯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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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泡溫泉 “要怎麽樣才肯睡？”
林枳在客房裏躺了一整個下午。
快到傍晚的時候, 門被人敲響了。那一板一眼的敲門聲，一聽就是姜序的。
他換好了衣服，深灰色的浴袍松松系著, 領口露出一截鎖骨。
林枳坐起來, 朝他招手, 然後接過他手裏還冒著熱氣的牛奶喝了幾口。
“怎麽穿成這樣？”說完，她順手在那腹肌上摸了一把, 手感絕佳。
“泡溫泉。”姜序站著不動給她摸, 在她順著領口繼續往下的時候, 扼住了她的手腕, “要去嗎？”
浴袍被林枳拉開了大半, 腹上溝壑棱角分明, 隨著呼吸輕微顫動。往下, 依稀能看到皮下淺青色的血管紋路，順著人魚線延展進那片暧昧的陰影。
“我不方便泡吧。”她的手還在向下使力, 五指炸開, 卻始終差那麽一點。
“嗯, 知道。”姜序反手將那只爪子扣進掌心鎖住, “岸上有休息區, 你可以泡泡腳, 對身體好。”
林枳的腳常年都是涼的, 生理期更是如此。這次剛好有機會, 可以暖暖。
想了想，林枳點頭。下一次來這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剛好去看看。
林枳換好浴袍後，跟著他穿過整棟房子，從後門出去。後面的空間更大, 但安全起見，四周都是圍墻，只留夠了泡溫泉的地方。
石砌的池子依山勢而建，分成上下兩池，中間用一道低矮的石墻隔開，墻上刻著細細的水道，讓上池的水溢出後自然流進下池。泉水是活水，從山體深處引上來，帶著淡淡的硫磺氣味。
“進去吧，好了叫我。”姜序站在門口。
林枳看著他，故意逗弄：“姜醫生不一起嗎？”
姜序深看了她一眼，無視了這一句，“淮夏在裏面，有什麽需要你也可以和她說。”說完他就去了隔壁。
池邊鋪著防滑的青石板，熱氣氤氳成一片白茫茫的霧，把整個池子都籠在裏面。林枳進去後腳步放得很慢，她虛眼看向水池中的人影，只有一個。
“來了？”秦淮夏聲音悶悶地從水池裏傳來。
“嗯，溫姨呢？”林枳在岸上的休息區坐下來，將小腿和雙腳慢慢浸入水中。泉水沒過腳踝，一股溫熱從腳底竄上來，順著小腿一路蔓延到小腹，原本隱隱的脹痛緩解了不少。
“被我爸借走參加晚宴去了。”秦司瀾在外一副專制獨裁的樣子，對內卻是個實打實的妻管嚴。幹什麽事都要報備不說，去哪裏都想把溫書言捎上。
秦淮夏換了個小池子。她泡了有一會，渾身上下粉撲撲的，露出的一張臉慘綠慘綠，敷著一層泥膜。
她靠在池邊的石壁上，仰頭看落日。
面前的石板上擱著木托盤，托盤裏是姜茶和切成小塊的水果。幾盞石燈籠藏在蕨類植物中間，光線昏黃柔和，照得水面上浮著一層碎金似的光。
她拾起一顆提子放嘴裏，露出的眼睛圓圓的，“下午休息得怎麽樣？”
“還不錯。”林枳回道。
“餵。”秦淮夏突然喊了她一聲，“我問你，你為什麽和謝校草分手？是找到下家還是良心發現了？”
她沒想到，林枳和謝遲會這麽快就分手。要知道謝遲這樣的，可是打著燈籠都不好找，除非她……
“想知道？”林枳賣著關子，秦淮夏聞言八卦地湊了上來。
林枳慢慢張開嘴，一字一句，看得秦淮夏呼吸都屏住了：“不告訴你。”
秦淮夏：......
“是嗎？那在你休息的那段時間裏，家裏發生了什麽，我也不告訴你。”
她叉腰，一臉“你愛說不說”的樣子。可半晌沒有得到回應，她又一雙眼悄悄瞥了過去。
林枳正低著頭，腳在水面上踢了踢，白皙的腳趾蜷縮著。落日的那抹紅光剛好掉在她發上，秦淮夏看楞了一瞬。
“他最近怎麽樣？”
秦淮夏故意裝聽不懂：“誰？”
“謝校草。”
沒有為難到她，秦淮夏有些可惜。
“人家可好了，前幾天得了個國獎，校長直接在全校面前表彰他。你是沒看到臺下那些人的表情，又是崇拜又是愛慕的。”
林枳笑了笑，大大方方的不藏著掖著：“是嘛，那確實不錯。”
“你就沒有什麽其他想問了的？”秦淮夏瞅她，她其實說不上來對林枳討不討厭，撇開從小到大，幾乎每個她喜歡的男生都會和林枳告白，兩個哥哥也都圍繞林枳轉以外，她們之間似乎並沒有其他的糾葛。
而且她這些年也在外面說了她不少壞話，兩人算是扯平了。
“沒有，但如果你非要說，我也不是不可以聽。”小些的時候，秦淮夏是會甜甜地喊她“姐姐”的人。雖然她現在不喊了，但在林枳看來也沒怎麽變，還是一點禁不起逗。
果然，秦淮夏努力憋了一會，但還是沒憋住。
“林枳你就偷偷告訴我，你到底喜歡誰？”她真的是很好奇，好奇得要命。
“你不說，該不會你真的打算兩個都要吧？”話音落，秦淮夏臉色一變，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她覺得以她兩個哥哥的戀愛腦程度，真不是不可能。
林枳任由她瞎想。
秦淮夏開始扒細節，“我剛剛看你是和姜序一起來的，你該不會喜歡他吧？”
雖然姜序嚴肅又無趣，但那張臉和智商確實沒得挑，說是一騎絕塵也不為過。
林枳看著她，沒回答。好一會才若有所思地擡起頭，說道——
隔壁。
姜序坐進池子裏，水聲嘩啦一響。他背靠石壁，手臂搭在池沿上，肌肉線條在水汽中若隱若現。
秦弋不知道被什麽事拖住了，比他晚來一會，也沒見到林枳。他坐在池子另一端，兩人中間隔了半個池子的距離。
“你動作倒是快。”他指的是姜序搶在他前面見到了林枳。
姜序沒說話。水面上的霧氣在他臉前飄散又聚攏，襯得他眉眼虛幻又精致。
私下的時候，他們並沒有那麽針鋒相對。沒人知道，他們曾經很合拍，不單單在喜歡林枳這件事上。
如果秦弋沒有去過那裏，沒有見過那個人，或許他們還會和以前一樣。
秦弋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難掩對他的不屑。姜序能做他手下敗將一次，就能做第二次。
他百無聊賴地掃過池子，拿起一顆小番茄扔進嘴裏，幾下就下了肚子。可當視線觸及道一處時，他忽然頓住了。
姜序轉過身去夠岸上的姜茶，後背完全暴露在他眼前。水珠順著他肩胛骨的線條往下淌，淌過那些深深淺淺的痕跡，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際，密密麻麻的。
秦弋的目光釘在了那些痕跡上，手指在水下慢慢收緊。
不等姜序喝到那杯茶，一陣拳風沒有絲毫猶豫地揮了過來。
杯子“砰”的一聲落到水裏，姜茶混在水池裏，到漸漸看不出，最後只剩一個杯子漂在水面。
近在咫尺的距離，姜序伸手擋住了，“偷襲，不是好行為。”
秦弋簡直氣得牙癢癢，腦子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些畫面，燒得他胸口發悶。
“你故意的。”
姜序不置可否，“我以為已經夠明顯了。”
有些事，不只有他秦弋會做。他過去不計較，不代表就不在意。
“林枳你偷偷告訴我，你到底喜歡誰？”
一道聲音隔著墻壁傳過來，兩人動作皆是一頓。
林枳的聲音在其中很有辨識度，隔著水流聲，清冷柔細。他們都在等她的回答，尤其是姜序，在聽見他名字的瞬間，那顆沈寂的心竟然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
“秦淮夏。”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為了那個答案，“你在他面前也會這麽叫他名字嗎？”
說完，林枳目光有意無意地望向了身側的墻壁，嘴角若有若無地勾勒出一抹笑意。
下一秒，她不等秦淮夏有所反應，起身朝外走去。幾乎是同一時間，隔壁的兩人也出來了。
林枳從岸上站起來，小腿泡得微微發紅，臉色也紅潤起來。她沒下池子，所以身上沒怎麽濕。
秦弋從後面追上來的時候，頭發還在滴水，浴袍領口大敞著，露出濕漉漉的胸膛。
“等一下——晚上有風，不把腳擦幹容易著涼。”他蹲下來，小心捧住她的腳，用自己的衣角擦拭著。
見此，身後的姜序默默收起了手上的毛巾，他等在一旁，等他結束。
“我送你回房間。”秦弋站起後，很是自然地伸手在她發上揉了揉。
這時，姜序的話冷不丁地插了進來，“她住二樓，你住三樓，不順路。”
“我送完她再上去，你有意見？”
“嗯，我也住二樓。”
要不是林枳在這，秦弋恨不得再給他臉上來一拳。
林枳站在兩個人中間，左邊是姜序，右邊是秦弋，把她圍得密不透風。
“都閉嘴，我自己回去。”她看了姜序一眼，不明白他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幼稚了。
這時秦淮夏也從浴池出來了，她把臉上的泥膜洗幹凈了，不明所以地看著眼前一幕。
“你們都站在這裏幹嘛？等我？”
“嗯，等你。”林枳上前拉住她，沒再管身後的兩個男人。
一路上，秦淮夏的聲音嘰嘰喳喳，還在追問剛剛那個問題的答案。林枳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到房間後說了一聲“晚安”。
客房在二樓走廊盡頭，是一間朝南的大臥室，帶一個可以看山景的小陽臺。林枳關上門，洗過澡後換了睡衣。她關上燈，把自己塞進被子裏。床墊是頂奢的，枕頭是羽絨的，被子是蠶絲的，一切都舒服得無可挑剔。
泡完溫泉後四肢舒暢，困意很快湧了上來。
她翻了個身，然後又翻了個身。
睡不著。
被子好輕，輕到蓋在身上像沒有重量。她在床上滾了兩圈都沒碰到任何東西，有什麽和平時不一樣了。
她猛地坐起來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拖鞋不知道被她踢到哪裏去了，可能是床底，可能是哪裏，她現在沒有心情去找。
她腳步落得輕，走廊裏的感應燈沒亮。只有盡頭窗戶透進來的一點月光，把整條走廊染成了淺灰色。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搭在了姜序房間的門把手上。
門沒鎖。
林枳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床頭燈亮著，橘黃色的光把整個房間烘得柔軟。姜序靠在床頭，手裏拿著一本書，久久沒有翻開下一頁。
他穿著黑色的睡衣，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頭發半幹不濕地垂在額前，燈光在他臉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輪廓。
林枳站在原地，看他要裝多久。
只過了幾秒，姜序放下手裏的書，“過來。”他說，聲音低低的，帶著夜晚特有的沙啞。
林枳幾乎是跑過去的。她掀開被子鉆進去，冰涼的腳碰到他溫暖的小腿時，姜序被冰得吸了一口氣，但他沒有躲開，反而伸手把她整個人撈進了懷裏。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聽到他的心跳，沈穩有力，像某種古老的鼓點，讓她的心率慢慢地和他同步了。
姜序手臂收緊，扯過被子蓋過她的肩膀，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呼吸拂過她的發絲，帶著他身上那股好聞的氣息。
“怎麽不睡？”
“你不是也沒睡？”林枳反問。
“嗯。”頭頂傳來幾不可察的一聲輕笑，“床太大了。”
林枳沒說話，只把臉往他胸口蹭了蹭，冰涼的腳正在他身上一點一點回溫。
她手指慢慢松開他的衣角，然後順著他的胸口往上，指尖劃過他凹陷的鎖骨、凸起的喉結。她微微仰起頭，舌尖描摹著他的唇形。姜序的手從她腰側滑到後頸，手指插進她的發間，讓她的頭仰到一個剛好可以加深這個吻的程度。
床頭燈還亮著，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墻上，倏動著交疊在一起。
林枳的手指不知道什麽時候鉆進了他的睡衣下擺，貼著他腰側的皮膚，那裏的溫度高得嚇人，摸上去就舍不得放手。
姜序的呼吸明顯重了一拍，喉間逸出一聲極低的、幾乎是含在喉嚨裏的悶哼。
“睡吧。”他將她的臉重新按回懷裏，制止了那股沖動。
林枳乖乖閉眼，但手還留在他腰腹間沒拿開，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畫著圈。
安靜了大概三分鐘。
就在姜序以為她終於睡著了的時候，他的手背上傳來了很輕的一下咬。
“姜序。”
“嗯。”
“睡不著。”
“要怎麽樣才肯睡？”
“不知道。”
姜序沈默了兩秒，一聲無奈的嘆氣從她頭頂傳下來。
他翻了個身，把她壓在身下，一只手撐在她耳側，另一只手捏著她的下巴，幹燥的指腹緩慢摩挲著她的下唇，目光暗得像深不見底的潭水，“知道今天不行，還故意逗我？”
林枳承認得倒是快：“對，所以姜醫生會生我氣嗎？”
他俯下身，嘴唇貼著她的嘴角，“你說呢？”
林枳一臉得逞地壞笑，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腦袋拉下來，要吻。
可就在這個時候，門響了。
林枳實在想不到，這麽晚了，除了她，還會有誰來找他。
“睡了嗎？”門口傳來秦弋的聲音。
兩人無聲對視一眼，“怎麽辦？”林枳張嘴看他。
秦弋像是發現了門沒鎖，緊接著嘗試轉動了下門把手。
門開了。
姜序手裏捧著那本熟悉的書，看向他的眼神卻遠沒有對待林枳的耐心，“什麽事，說。”
秦弋正了正神色，拿出手機發了個文件過去。
“這個標書被院裏駁回了。”他語氣公事公辦，視線在姜序灰色的被子上停留了一秒，有種哪裏說不出來的怪異感。
“我看一下。”姜序打開文件，翻了幾頁。他對數據很敏感，直覺告訴他，問題應該就出在這裏。
林枳藏在被子裏，眼前一片漆黑，只有姜序的聲音隔著被子傳進來。她趴在他□□的位置，以防她亂動，姜序用力固定住了她。
不過她的手可不在這管轄範疇內。她指尖碰上了他睡褲的布料，薄薄的，帶著他體溫的熱度。
她原本只是想碰一下，但碰到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就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再受她控制。
姜序的聲音斷了一拍，很快又接上了：“應該是數據的問題，明天我回院裏再重新做下。”
林枳在被子裏無聲地彎了一下嘴角。
“你很熱？”秦弋擡頭看了他一眼。
“嗯。”姜序沒否認，他耳根覆上一抹薄紅，表情卻還是冷冷的。
與此同時，他一手潛進被子裏，準確無誤地抓住了那只作亂的手。
收緊，他把她的手指包在掌心裏。
秦弋遲疑著，但又說不上來。
“好，早點休息。”
門關上了。腳步聲漸漸遠去，屋內重歸安靜。
姜序伸手，一把掀開了被子。
只見林枳蜷在床上，頭發亂著，睡衣扣子崩開兩顆，露出鎖骨和一小截肩膀。她看著他，眨了眨眼，語氣無辜得像只偷了魚的貓：“好險啊，差點就被發現了。”
“是嗎？”姜序看著她，目光暗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他抓著林枳的那只手落在了她想落的地方，掌心傳來的溫度和觸感，燙得她指尖回縮。
“現在告訴我，你剛剛想做什麽？”他不再壓抑著，誠實喘出聲。
林枳掌心磨得通紅，臉頰也紅得滴血。
“我現在說我錯了還來得及嗎？”
“你知道的，只只。”
林枳被他放倒在床上，後背上很快壓下一個重物。帶著些粗糲的手掌緩慢抵開她的腿心——
“有時候，解決問題的辦法，不止一種。”
“我們一起來學習，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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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出意外，下一章姜醫生就有名分了。其實枳寶心裏已經有答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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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傍晚的時候, 門被人敲響了。那一板一眼的敲門聲，一聽就是姜序的。
他換好了衣服，深灰色的浴袍松松系著, 領口露出一截鎖骨。
林枳坐起來, 朝他招手, 然後接過他手裏還冒著熱氣的牛奶喝了幾口。
“怎麽穿成這樣？”說完，她順手在那腹肌上摸了一把, 手感絕佳。
“泡溫泉。”姜序站著不動給她摸, 在她順著領口繼續往下的時候, 扼住了她的手腕, “要去嗎？”
浴袍被林枳拉開了大半, 腹上溝壑棱角分明, 隨著呼吸輕微顫動。往下, 依稀能看到皮下淺青色的血管紋路，順著人魚線延展進那片暧昧的陰影。
“我不方便泡吧。”她的手還在向下使力, 五指炸開, 卻始終差那麽一點。
“嗯, 知道。”姜序反手將那只爪子扣進掌心鎖住, “岸上有休息區, 你可以泡泡腳, 對身體好。”
林枳的腳常年都是涼的, 生理期更是如此。這次剛好有機會, 可以暖暖。
想了想，林枳點頭。下一次來這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剛好去看看。
林枳換好浴袍後，跟著他穿過整棟房子，從後門出去。後面的空間更大, 但安全起見，四周都是圍墻，只留夠了泡溫泉的地方。
石砌的池子依山勢而建，分成上下兩池，中間用一道低矮的石墻隔開，墻上刻著細細的水道，讓上池的水溢出後自然流進下池。泉水是活水，從山體深處引上來，帶著淡淡的硫磺氣味。
“進去吧，好了叫我。”姜序站在門口。
林枳看著他，故意逗弄：“姜醫生不一起嗎？”
姜序深看了她一眼，無視了這一句，“淮夏在裏面，有什麽需要你也可以和她說。”說完他就去了隔壁。
池邊鋪著防滑的青石板，熱氣氤氳成一片白茫茫的霧，把整個池子都籠在裏面。林枳進去後腳步放得很慢，她虛眼看向水池中的人影，只有一個。
“來了？”秦淮夏聲音悶悶地從水池裏傳來。
“嗯，溫姨呢？”林枳在岸上的休息區坐下來，將小腿和雙腳慢慢浸入水中。泉水沒過腳踝，一股溫熱從腳底竄上來，順著小腿一路蔓延到小腹，原本隱隱的脹痛緩解了不少。
“被我爸借走參加晚宴去了。”秦司瀾在外一副專制獨裁的樣子，對內卻是個實打實的妻管嚴。幹什麽事都要報備不說，去哪裏都想把溫書言捎上。
秦淮夏換了個小池子。她泡了有一會，渾身上下粉撲撲的，露出的一張臉慘綠慘綠，敷著一層泥膜。
她靠在池邊的石壁上，仰頭看落日。
面前的石板上擱著木托盤，托盤裏是姜茶和切成小塊的水果。幾盞石燈籠藏在蕨類植物中間，光線昏黃柔和，照得水面上浮著一層碎金似的光。
她拾起一顆提子放嘴裏，露出的眼睛圓圓的，“下午休息得怎麽樣？”
“還不錯。”林枳回道。
“餵。”秦淮夏突然喊了她一聲，“我問你，你為什麽和謝校草分手？是找到下家還是良心發現了？”
她沒想到，林枳和謝遲會這麽快就分手。要知道謝遲這樣的，可是打著燈籠都不好找，除非她……
“想知道？”林枳賣著關子，秦淮夏聞言八卦地湊了上來。
林枳慢慢張開嘴，一字一句，看得秦淮夏呼吸都屏住了：“不告訴你。”
秦淮夏：......
“是嗎？那在你休息的那段時間裏，家裏發生了什麽，我也不告訴你。”
她叉腰，一臉“你愛說不說”的樣子。可半晌沒有得到回應，她又一雙眼悄悄瞥了過去。
林枳正低著頭，腳在水面上踢了踢，白皙的腳趾蜷縮著。落日的那抹紅光剛好掉在她發上，秦淮夏看楞了一瞬。
“他最近怎麽樣？”
秦淮夏故意裝聽不懂：“誰？”
“謝校草。”
沒有為難到她，秦淮夏有些可惜。
“人家可好了，前幾天得了個國獎，校長直接在全校面前表彰他。你是沒看到臺下那些人的表情，又是崇拜又是愛慕的。”
林枳笑了笑，大大方方的不藏著掖著：“是嘛，那確實不錯。”
“你就沒有什麽其他想問了的？”秦淮夏瞅她，她其實說不上來對林枳討不討厭，撇開從小到大，幾乎每個她喜歡的男生都會和林枳告白，兩個哥哥也都圍繞林枳轉以外，她們之間似乎並沒有其他的糾葛。
而且她這些年也在外面說了她不少壞話，兩人算是扯平了。
“沒有，但如果你非要說，我也不是不可以聽。”小些的時候，秦淮夏是會甜甜地喊她“姐姐”的人。雖然她現在不喊了，但在林枳看來也沒怎麽變，還是一點禁不起逗。
果然，秦淮夏努力憋了一會，但還是沒憋住。
“林枳你就偷偷告訴我，你到底喜歡誰？”她真的是很好奇，好奇得要命。
“你不說，該不會你真的打算兩個都要吧？”話音落，秦淮夏臉色一變，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她覺得以她兩個哥哥的戀愛腦程度，真不是不可能。
林枳任由她瞎想。
秦淮夏開始扒細節，“我剛剛看你是和姜序一起來的，你該不會喜歡他吧？”
雖然姜序嚴肅又無趣，但那張臉和智商確實沒得挑，說是一騎絕塵也不為過。
林枳看著她，沒回答。好一會才若有所思地擡起頭，說道——
隔壁。
姜序坐進池子裏，水聲嘩啦一響。他背靠石壁，手臂搭在池沿上，肌肉線條在水汽中若隱若現。
秦弋不知道被什麽事拖住了，比他晚來一會，也沒見到林枳。他坐在池子另一端，兩人中間隔了半個池子的距離。
“你動作倒是快。”他指的是姜序搶在他前面見到了林枳。
姜序沒說話。水面上的霧氣在他臉前飄散又聚攏，襯得他眉眼虛幻又精致。
私下的時候，他們並沒有那麽針鋒相對。沒人知道，他們曾經很合拍，不單單在喜歡林枳這件事上。
如果秦弋沒有去過那裏，沒有見過那個人，或許他們還會和以前一樣。
秦弋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難掩對他的不屑。姜序能做他手下敗將一次，就能做第二次。
他百無聊賴地掃過池子，拿起一顆小番茄扔進嘴裏，幾下就下了肚子。可當視線觸及道一處時，他忽然頓住了。
姜序轉過身去夠岸上的姜茶，後背完全暴露在他眼前。水珠順著他肩胛骨的線條往下淌，淌過那些深深淺淺的痕跡，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際，密密麻麻的。
秦弋的目光釘在了那些痕跡上，手指在水下慢慢收緊。
不等姜序喝到那杯茶，一陣拳風沒有絲毫猶豫地揮了過來。
杯子“砰”的一聲落到水裏，姜茶混在水池裏，到漸漸看不出，最後只剩一個杯子漂在水面。
近在咫尺的距離，姜序伸手擋住了，“偷襲，不是好行為。”
秦弋簡直氣得牙癢癢，腦子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些畫面，燒得他胸口發悶。
“你故意的。”
姜序不置可否，“我以為已經夠明顯了。”
有些事，不只有他秦弋會做。他過去不計較，不代表就不在意。
“林枳你偷偷告訴我，你到底喜歡誰？”
一道聲音隔著墻壁傳過來，兩人動作皆是一頓。
林枳的聲音在其中很有辨識度，隔著水流聲，清冷柔細。他們都在等她的回答，尤其是姜序，在聽見他名字的瞬間，那顆沈寂的心竟然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
“秦淮夏。”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為了那個答案，“你在他面前也會這麽叫他名字嗎？”
說完，林枳目光有意無意地望向了身側的墻壁，嘴角若有若無地勾勒出一抹笑意。
下一秒，她不等秦淮夏有所反應，起身朝外走去。幾乎是同一時間，隔壁的兩人也出來了。
林枳從岸上站起來，小腿泡得微微發紅，臉色也紅潤起來。她沒下池子，所以身上沒怎麽濕。
秦弋從後面追上來的時候，頭發還在滴水，浴袍領口大敞著，露出濕漉漉的胸膛。
“等一下——晚上有風，不把腳擦幹容易著涼。”他蹲下來，小心捧住她的腳，用自己的衣角擦拭著。
見此，身後的姜序默默收起了手上的毛巾，他等在一旁，等他結束。
“我送你回房間。”秦弋站起後，很是自然地伸手在她發上揉了揉。
這時，姜序的話冷不丁地插了進來，“她住二樓，你住三樓，不順路。”
“我送完她再上去，你有意見？”
“嗯，我也住二樓。”
要不是林枳在這，秦弋恨不得再給他臉上來一拳。
林枳站在兩個人中間，左邊是姜序，右邊是秦弋，把她圍得密不透風。
“都閉嘴，我自己回去。”她看了姜序一眼，不明白他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幼稚了。
這時秦淮夏也從浴池出來了，她把臉上的泥膜洗幹凈了，不明所以地看著眼前一幕。
“你們都站在這裏幹嘛？等我？”
“嗯，等你。”林枳上前拉住她，沒再管身後的兩個男人。
一路上，秦淮夏的聲音嘰嘰喳喳，還在追問剛剛那個問題的答案。林枳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到房間後說了一聲“晚安”。
客房在二樓走廊盡頭，是一間朝南的大臥室，帶一個可以看山景的小陽臺。林枳關上門，洗過澡後換了睡衣。她關上燈，把自己塞進被子裏。床墊是頂奢的，枕頭是羽絨的，被子是蠶絲的，一切都舒服得無可挑剔。
泡完溫泉後四肢舒暢，困意很快湧了上來。
她翻了個身，然後又翻了個身。
睡不著。
被子好輕，輕到蓋在身上像沒有重量。她在床上滾了兩圈都沒碰到任何東西，有什麽和平時不一樣了。
她猛地坐起來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拖鞋不知道被她踢到哪裏去了，可能是床底，可能是哪裏，她現在沒有心情去找。
她腳步落得輕，走廊裏的感應燈沒亮。只有盡頭窗戶透進來的一點月光，把整條走廊染成了淺灰色。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搭在了姜序房間的門把手上。
門沒鎖。
林枳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床頭燈亮著，橘黃色的光把整個房間烘得柔軟。姜序靠在床頭，手裏拿著一本書，久久沒有翻開下一頁。
他穿著黑色的睡衣，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頭發半幹不濕地垂在額前，燈光在他臉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輪廓。
林枳站在原地，看他要裝多久。
只過了幾秒，姜序放下手裏的書，“過來。”他說，聲音低低的，帶著夜晚特有的沙啞。
林枳幾乎是跑過去的。她掀開被子鉆進去，冰涼的腳碰到他溫暖的小腿時，姜序被冰得吸了一口氣，但他沒有躲開，反而伸手把她整個人撈進了懷裏。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聽到他的心跳，沈穩有力，像某種古老的鼓點，讓她的心率慢慢地和他同步了。
姜序手臂收緊，扯過被子蓋過她的肩膀，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呼吸拂過她的發絲，帶著他身上那股好聞的氣息。
“怎麽不睡？”
“你不是也沒睡？”林枳反問。
“嗯。”頭頂傳來幾不可察的一聲輕笑，“床太大了。”
林枳沒說話，只把臉往他胸口蹭了蹭，冰涼的腳正在他身上一點一點回溫。
她手指慢慢松開他的衣角，然後順著他的胸口往上，指尖劃過他凹陷的鎖骨、凸起的喉結。她微微仰起頭，舌尖描摹著他的唇形。姜序的手從她腰側滑到後頸，手指插進她的發間，讓她的頭仰到一個剛好可以加深這個吻的程度。
床頭燈還亮著，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墻上，倏動著交疊在一起。
林枳的手指不知道什麽時候鉆進了他的睡衣下擺，貼著他腰側的皮膚，那裏的溫度高得嚇人，摸上去就舍不得放手。
姜序的呼吸明顯重了一拍，喉間逸出一聲極低的、幾乎是含在喉嚨裏的悶哼。
“睡吧。”他將她的臉重新按回懷裏，制止了那股沖動。
林枳乖乖閉眼，但手還留在他腰腹間沒拿開，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畫著圈。
安靜了大概三分鐘。
就在姜序以為她終於睡著了的時候，他的手背上傳來了很輕的一下咬。
“姜序。”
“嗯。”
“睡不著。”
“要怎麽樣才肯睡？”
“不知道。”
姜序沈默了兩秒，一聲無奈的嘆氣從她頭頂傳下來。
他翻了個身，把她壓在身下，一只手撐在她耳側，另一只手捏著她的下巴，幹燥的指腹緩慢摩挲著她的下唇，目光暗得像深不見底的潭水，“知道今天不行，還故意逗我？”
林枳承認得倒是快：“對，所以姜醫生會生我氣嗎？”
他俯下身，嘴唇貼著她的嘴角，“你說呢？”
林枳一臉得逞地壞笑，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腦袋拉下來，要吻。
可就在這個時候，門響了。
林枳實在想不到，這麽晚了，除了她，還會有誰來找他。
“睡了嗎？”門口傳來秦弋的聲音。
兩人無聲對視一眼，“怎麽辦？”林枳張嘴看他。
秦弋像是發現了門沒鎖，緊接著嘗試轉動了下門把手。
門開了。
姜序手裏捧著那本熟悉的書，看向他的眼神卻遠沒有對待林枳的耐心，“什麽事，說。”
秦弋正了正神色，拿出手機發了個文件過去。
“這個標書被院裏駁回了。”他語氣公事公辦，視線在姜序灰色的被子上停留了一秒，有種哪裏說不出來的怪異感。
“我看一下。”姜序打開文件，翻了幾頁。他對數據很敏感，直覺告訴他，問題應該就出在這裏。
林枳藏在被子裏，眼前一片漆黑，只有姜序的聲音隔著被子傳進來。她趴在他□□的位置，以防她亂動，姜序用力固定住了她。
不過她的手可不在這管轄範疇內。她指尖碰上了他睡褲的布料，薄薄的，帶著他體溫的熱度。
她原本只是想碰一下，但碰到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就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再受她控制。
姜序的聲音斷了一拍，很快又接上了：“應該是數據的問題，明天我回院裏再重新做下。”
林枳在被子裏無聲地彎了一下嘴角。
“你很熱？”秦弋擡頭看了他一眼。
“嗯。”姜序沒否認，他耳根覆上一抹薄紅，表情卻還是冷冷的。
與此同時，他一手潛進被子裏，準確無誤地抓住了那只作亂的手。
收緊，他把她的手指包在掌心裏。
秦弋遲疑著，但又說不上來。
“好，早點休息。”
門關上了。腳步聲漸漸遠去，屋內重歸安靜。
姜序伸手，一把掀開了被子。
只見林枳蜷在床上，頭發亂著，睡衣扣子崩開兩顆，露出鎖骨和一小截肩膀。她看著他，眨了眨眼，語氣無辜得像只偷了魚的貓：“好險啊，差點就被發現了。”
“是嗎？”姜序看著她，目光暗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他抓著林枳的那只手落在了她想落的地方，掌心傳來的溫度和觸感，燙得她指尖回縮。
“現在告訴我，你剛剛想做什麽？”他不再壓抑著，誠實喘出聲。
林枳掌心磨得通紅，臉頰也紅得滴血。
“我現在說我錯了還來得及嗎？”
“你知道的，只只。”
林枳被他放倒在床上，後背上很快壓下一個重物。帶著些粗糲的手掌緩慢抵開她的腿心——
“有時候，解決問題的辦法，不止一種。”
“我們一起來學習，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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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出意外，下一章姜醫生就有名分了。其實枳寶心裏已經有答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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