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鴛鴦譜 “我和我哥你選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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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鴛鴦譜 “我和我哥你選誰？”
林枳已經習慣了每天在姜序懷裏醒來。
甚至有時候, 就算姜序加班到很晚，她也會等他回來再一起睡。不知不覺中，她睡眠的條件裏多了一個姜序。
而姜序, 他沒有急著要她給這段關系下一個定義, 只是悄無聲息地融進了她生活的角角落落。
很快就到了溫書言邀請她來家裏吃飯的那天。這頓飯因為秦弋工作上的事推了又推, 晚了幾周，還是來了。
“姜序, 幾點了？”她在他懷裏翻了個身, 鬧鈴被她掐掉, 她不知又睡了多久。
“還早。”姜序輕拍著她的背, 有了他的保證, 她很快又睡了過去。
等她睡著之後, 他拿起手機點開和溫書言的聊天界面。
【我醫院有點事, 中午前帶林枳過去。】
對面回覆一句：【好。】
姜序正要放下手機，溫書言的語音發了過來。他點開語音轉文字。
【小序, 今天中午有點眼力見。小枳是個好孩子, 我們可千萬要留住她, 不能讓她最後落到別人家。】
這話說的倒是沒錯, 姜序點點頭, 回了句：【好。】
溫書言：【我看小弋那臭小子是認真的, 作為哥哥你也幫幫他。】
姜序皺眉, 沒應下, 發了句【在忙】，就沒看手機了。
林枳的回籠覺睡到了十點, 姜序也因此整整被她揍了十下。
“為什麽不叫醒我！”她前一晚和溫書言約了十點半見，現在肯定趕不上了。
“太困了，我也不小心睡著了。”姜序收著身上的力, 怕她打得手疼。
“肚子還疼嗎？”他從身後抱住她，源源不斷的熱量聚集在她的小腹處。
林枳才不信他，他要是會睡懶覺，太陽得從西邊出來。
“好多了。”她仰頭在他下巴上蹭了蹭，很享受這種依偎的感覺。
今天是她生理期第二天，所以姜序才會想讓她多睡會，不然起太早，該肚子疼了。
中午算是家宴，熟人局。林枳沒怎麽刻意打扮，穿了一件碎花裙，方領，收腰，款式很簡單。每走一步，碎花裙的裙擺就在她小腿邊輕輕晃蕩，上面開著細碎的藍色小花。她頭發就那麽披散著，垂在肩頭和背後，發尾帶著一點睡著被壓出來的弧度。
正當她在猶豫要不要塗個口紅的時候，姜序從客廳方向走了過來。
林枳低頭看他手上的梳子，拉長聲音“哦～”了一聲。
姜序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披散的長發上掃過，“外面風大，頭發會被吹亂。”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牽著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林枳下意識地要伸手接過梳子，姜序沒給，而是繞到她身後。
當手指插進發間的那一刻，林枳舒服得瞇起了眼。
他的指腹從她的發根穿過發絲，動作又輕又慢。那種觸感順著她的頭皮蔓延到整個後腦勺，又沿著脊椎一路向下。
她的頭發又厚又多，光是梳開就很費時。但姜序卻很耐心地，一只手握著梳子，另一只手輕輕攏住上面的頭發，確保不會扯痛她。
客廳裏很安靜，偶爾小貓小鳥發出鼾聲。林枳慢慢放松下來，靠進沙發裏，頭微微仰著，看他專註的神色。
這種沈默並不會讓人感到無聊，相反，林枳很喜歡這樣的時刻，姜序是完完全全屬於她的。
“好了。”聲音響起來，帶著一點滿意的尾音。
林枳睜開眼，摸了摸，又跑到鏡子面前照了照。
姜序跟在她身後，很自然地攏了攏她耳邊的碎發，情不自禁地開口道：“好看。”
“多好看？”她向後靠在他身上，一手攬在他的脖子上。
“很好看。”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角的弧度似有若無。
他從鏡子裏看她，神色眷戀溫柔。
“我們姜醫生還真是全能，這世上還有什麽你不會的嗎？”她撥弄著垂下的幾縷，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可愛又迷人。
想親，他確實也這麽做了。點到即止的觸碰，卻也足夠他們沾上彼此的氣息。他睜著那雙黑色的眼睛定望著她，裏面仿佛有光在流轉，像是薄霧被風吹散，露出了下面藏了很久的東西。他伸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耳垂，聲音低下來，“以後你會知道的。”
出門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了，姜宅林枳小時候常去，但看車的路線，今天似乎不是去那。
林枳：“不是去你家？”
姜序：“是，去半山別墅。”
這裏修繕好後重新做了裝修，前段時間剛竣工。趁著這個機會，溫書言便把吃飯地點定在了那裏。
半山腰的宅院隱在山林和雲霧之間，灰瓦白墻，很安靜。一路上，林枳看到了不少奇異叫不出名字的植被，打發了不少時間。
為了省事，溫書言特地讓人從山腳到別墅門前修了一條山路，車子可以直接開上來，省得走路。往下看，萬家燈火在腳下鋪展開來，江水粼粼，反射的光就像是一條遙遠的星河。
林枳一邊看著一邊感嘆：“姜序，做富二代的感覺怎麽樣？”她拽住他的手，將大半的重量都壓在了他身上。
因為太過於習慣他姜醫生姜老師的身份，林枳都要忽略他是個家底雄厚且不可說的超級隱形富豪了。
姜序托著她的腰，語氣沒什麽起伏，“你喜歡這裏？”
“我要說喜歡的話，姜大少爺可以送我？”
“不可以。”姜序輕瞥她一眼，這裏是溫書言的私產，除了她以外沒人能動。
不過如果她喜歡，他可以在別的地方買一個差不多的送她。
姜序對錢這些沒什麽概念，甚至連卡裏餘額有多少都不關註。他花錢的地方不多，但需要花錢的時候，也不差錢。
林枳也只是開玩笑，並沒有放在心上。她記得溫書言提過一嘴，當時說到這裏的室外溫泉美容養顏的功效不錯，所以她才決定拿下。可惜她今天泡不成了。
穿過外面一道長長的溫室花廊，兩人終於來到了門前。
林枳松開手，和他站開了一些距離。姜序沒說話，只是眉眼間的溫度降了些。
室內挑高六米，一推開門，林枳就被驚艷到了。意大利灰大理石的地面踩不出聲響，擡頭，懸浮式實木樓梯嵌在墻面裏，像從建築中生長出來，周圍縈繞的踏步燈帶像皎皎月光般柔和。很別致的裝修，適合用作小說素材取景。
門開後，裏面人的視線齊刷刷朝門口望去，溫書言率先迎了上去。
“小枳來啦。”她上前拉住她，滿臉熱忱，“都怪小序說他有事，要遲點來，你跟著一定餓了吧。快來坐坐，飯菜我讓阿姨等會就上。”
“溫姨。”林枳笑得溫柔，與此同時聽到這話，她餘光瞄了姜序一眼。
溫書言打完招呼給秦弋眨了眨眼。
林枳到的時候，秦弋是第一個察覺的。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隨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看到她走過來，他靠在桌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伸手拉開了座椅。
“公主請坐，想吃什麽水果，我洗給你。”
林枳悄悄瞪他一眼，還是禮貌回了句：“都可以。”
“媽，這下可以開飯了吧？”一旁沙發上的秦淮夏視線幽幽地看了過來。又不是什麽大人物，還要一家人等著她，嬌氣。
不一會，秦弋端著剛洗好的水果走了過來。其實茶幾上已經擺了不少水果，不洗也夠吃了。
秦淮夏看到有新鮮的，剛想伸手去拿，就被秦弋一把拍掉了，“你吃那些還不夠？”
“你偏心！”他打的不疼，充其量擋了一下。秦淮夏卻捂著手，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秦弋沒理她，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舉到她面前道：“這下還偏心？”
看著那一連串的數字，秦淮夏當時就好了。
“不偏心了不偏心了，二哥天下第一好。”
解決完這個，他在林枳旁邊坐下，長腿隨意交疊，姿態懶散，“張嘴。”
林枳本想說她自己有手，但水果都要戳她臉上了，她只能張嘴，“謝謝。”她含糊不清地說著。
一口咬下去，熱的。秦弋也記得她生理期的日子，所以特地用溫水幫她過了一下。
“甜嗎？”他不動聲色地用指腹替她擦去嘴角的汁水。
他做事向來不懂藏著掖著，喜歡的就要昭告全世界。
林枳點頭，秦弋又給她倒了杯茶。溫書言看到這一幕，心裏還是詫異的。因為很難會將秦弋和“照顧人”聯系在一起。
老實說，以前最開始知道秦弋和林枳在一起的時候，她還在擔心。擔心這個大少爺只是一時興起，而林枳那麽單純柔弱，要是真被他欺負了，她絕對不會放過他。現在看來是她想多了。
姜序默默看著兩人，表情沒什麽變化，手指卻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開飯了。家裏阿姨的手藝一如既往的好，是溫書言高價從五星級酒店挖來的。
原本她想坐在林枳旁邊，不想姜序的動作要快一步。他像是很隨意地找了個地方坐下，然後剛好坐在了林枳身邊。
兄弟兩圍著林枳一左一右地落座。
“來嘗嘗看這個，這是家裏阿姨新研究出來的菜品。”溫書言給她和秦淮夏一人夾了一塊。
林枳笑著點頭：“謝謝溫姨。”
溫書言最近幾年開始意識到自己上年紀了，以前她只管自己怎麽開心怎麽來，但現在她發現，她的目光更多地放在了小輩身上。人一上年紀，就克制不住一顆想說媒的心。
她不明白，這麽漂亮又乖巧的女兒，蘇錦意是怎麽忍心板著一張臉的。尤其是，這張臉和她年輕時如出一轍。
今早，蘇錦意給她發了一條沒頭沒尾的信息。大致內容是，午飯不用準備得太豐盛，吃不吃得完還另說。
她陰陽怪氣的，溫書言只當是因為她沒邀請她，後者在生悶氣。
她本意是想讓林枳好好放松，順便給兩個孩子制造獨處的機會。蘇錦意要是來了，她還得站在中間拉架。
“多吃點，看你瘦的。”林枳比秦淮夏要大上幾歲，身子卻比她還薄一圈。
“媽你再夾，我哥就沒有表現機會了。”秦淮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眼神依次在姜序和秦弋臉上掃過。
她只管看戲，畢竟這兩個人在一起爭風吃醋的場面可不多見。
溫書言竟也覺得她說得有道理，把機會留給了年輕人表現。
見此，秦淮夏搖了搖頭，她該怎麽提醒在這種事上遲鈍到令人發指的笨媽媽。究竟還要怎麽明顯，她才會發現。
“小枳現在是單身嗎？”吃到差不多的時候，溫書言放下了筷子。
林枳還沒開口，秦淮夏就搶先一步開口道：“單的不能再單了。”
自從她和謝遲分手後，謝遲整整缺席了一周的課。回來後整個人的狀態也不太對，比以前更加不近人情了。
“大人說話小孩不要插嘴。”溫書言沒好氣地在她腦袋上摸了一把。
於是秦淮夏乖乖閉嘴。
“你之後有什麽打算嗎？小弋他以後是不會再出國了，就留在這裏。”她試探道。
說這話的時候，她完全沒察覺到他的另一個兒子臉色沈了下來。
“這湯，鹹了。”姜序放下了勺子，動作很輕，勺子落在碗沿上發出極細微的瓷器碰撞聲。
這還是姜序第一次在飯桌上發表對菜品的意見。以前就算是溫書言做得，再難吃，他都會默默吃下。
溫書言不由得被他帶偏了，用湯勺盛了一碗。
“不鹹啊。”她嘗了一口。
秦弋在一旁不由得笑出了聲，“幼稚。”他說道。
在場，只有溫書言一人還被蒙在鼓裏。
她看了眼大兒子，又看了看小兒子。再遲鈍，她也發現了不對勁。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秦淮夏無奈嘆了一口氣：“意思就是，您留在這裏的兒子有兩個，林枳卻只有一個。”
姜序沒接話，只是看著悶頭吃菜的林枳，“少吃點海鮮，忘記上次了嗎？”他順手拿起紙巾，幫她擦了擦嘴角。
那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小序，你——”溫書言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為覆雜。
她的這個兒子，從小到大都不曾在感情上透露出一星半點的興趣。溫書言一直以為他是對感情不上心，以為他天生冷淡，就像他的爸爸。
對於林枳的那點特殊，不過是因為自己的關系，以及兩人打小的交情。
畢竟，有一次她帶姜序去林枳家串門，回去後，他只冷冷丟下了一句：“以後你自己去就好。”
事後她追問原因，也是怕姜序給人家姑娘擺了臉色。可姜序只口不提，自那之後真的很久都沒去過林枳家。
溫書言坐在那裏，目光在兄弟倆之間來回移動。她確實沒有想到這一層，也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楞了半晌，她說了句：“還是我們小枳厲害，這麽招人喜歡。”
說這話的時候她是真心的，優秀的女孩多幾個追求者很正常。她並不會因此覺得，是林枳哪裏給了這兩人可以上鉤的錯覺。
林枳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看出她的想法，溫書言在她肩上拍了拍：“沒關系，之前的事是溫姨考慮欠妥。你放心，不管你最後選誰，都是阿姨的好侄女。在此之前，別讓這兩人太好過，該使喚使喚。”
尤其是姜序這個臭小子，竟然連她都瞞了這麽久，怎麽不憋死他！要不是她今天在飯桌上提了這一嘴，怕不是她進棺材那天都不知道。
秦淮夏看著她吐了吐舌，不出意外，她也要被抓走秋後算賬了。
“寶寶怎麽說？”秦弋在桌下拉住她的手，“我和我哥你選誰？”
林枳當沒聽見，秦弋又繼續說道：“不過，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兩個都要，你覺得呢？”
一大一小，他做大，姜序為小。
他能接受的範疇遠比眾人想象的要多得多，可唯一不能接受的就只有那一個。
“秦弋，你醉了。”林枳面無表情地掙開他的手。
“我都沒喝酒。”秦弋表情看上去有些委屈，他轉頭又看向姜序，可話還沒說出口——
姜序冷眼看他，淡淡道：“你瘋了。”
他牽起林枳的另一只手，剛剛她吃了海鮮，現在臉色已經有些發白了。
“我送你去房間休息。”
林枳肚子疼得難受，點點頭，身體不自覺向他靠攏。
但秦弋桌下的手沒松，他定定看著她，只有她，他不想讓，也絕不想那個人是姜序。
他已經搶走了太多屬於他的東西。
“我送你。”他看向她的眼神裏實在可憐。
下一秒，姜序主動松開了手，“晚點我去找你。”然後任由秦弋橫抱起她走上樓梯。
他已經等了很久了，不急這一時半刻。
溫書言沒有摻和進兩人的事，她一直默默看著。雖然她到現在還沒有消化掉這個情形。她突然想起了蘇錦意的那句話，估計她是早有察覺。
不過她並不是一個不開明的家長，不然，她也不會在還懷著姜序的時候，就嫁給了秦司瀾。
“這一點你和你爸爸倒是不像。”她嘴角扯出一絲悲涼，又很快壓下，“你爺爺那邊你打算怎麽辦？他應該不會同意你們。”
姜序是他爺爺帶大的，老爺子一生最驕傲的事就是帶出來一個姜主任。所以，他絕不會讓他兒子身上發生的事，再在他孫子身上來一遍。
他很久沒聽她在他面前提起“爸爸”這個詞了。溫書言一直以為，他不肯和她親近，不肯接受秦司瀾是因為他生父的原因。
直到現在，她也是這麽認為的。
可是姜序卻當著她的面說：“媽，我喜歡誰不關任何人的事。你也一樣。”
“沒有什麽可以阻止我去到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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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如果我多更點，大家會喜歡多點嗎最近好涼涼，好怕越到完結越涼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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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枳已經習慣了每天在姜序懷裏醒來。
甚至有時候, 就算姜序加班到很晚，她也會等他回來再一起睡。不知不覺中，她睡眠的條件裏多了一個姜序。
而姜序, 他沒有急著要她給這段關系下一個定義, 只是悄無聲息地融進了她生活的角角落落。
很快就到了溫書言邀請她來家裏吃飯的那天。這頓飯因為秦弋工作上的事推了又推, 晚了幾周，還是來了。
“姜序, 幾點了？”她在他懷裏翻了個身, 鬧鈴被她掐掉, 她不知又睡了多久。
“還早。”姜序輕拍著她的背, 有了他的保證, 她很快又睡了過去。
等她睡著之後, 他拿起手機點開和溫書言的聊天界面。
【我醫院有點事, 中午前帶林枳過去。】
對面回覆一句：【好。】
姜序正要放下手機，溫書言的語音發了過來。他點開語音轉文字。
【小序, 今天中午有點眼力見。小枳是個好孩子, 我們可千萬要留住她, 不能讓她最後落到別人家。】
這話說的倒是沒錯, 姜序點點頭, 回了句：【好。】
溫書言：【我看小弋那臭小子是認真的, 作為哥哥你也幫幫他。】
姜序皺眉, 沒應下, 發了句【在忙】，就沒看手機了。
林枳的回籠覺睡到了十點, 姜序也因此整整被她揍了十下。
“為什麽不叫醒我！”她前一晚和溫書言約了十點半見，現在肯定趕不上了。
“太困了，我也不小心睡著了。”姜序收著身上的力, 怕她打得手疼。
“肚子還疼嗎？”他從身後抱住她，源源不斷的熱量聚集在她的小腹處。
林枳才不信他，他要是會睡懶覺，太陽得從西邊出來。
“好多了。”她仰頭在他下巴上蹭了蹭，很享受這種依偎的感覺。
今天是她生理期第二天，所以姜序才會想讓她多睡會，不然起太早，該肚子疼了。
中午算是家宴，熟人局。林枳沒怎麽刻意打扮，穿了一件碎花裙，方領，收腰，款式很簡單。每走一步，碎花裙的裙擺就在她小腿邊輕輕晃蕩，上面開著細碎的藍色小花。她頭發就那麽披散著，垂在肩頭和背後，發尾帶著一點睡著被壓出來的弧度。
正當她在猶豫要不要塗個口紅的時候，姜序從客廳方向走了過來。
林枳低頭看他手上的梳子，拉長聲音“哦～”了一聲。
姜序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披散的長發上掃過，“外面風大，頭發會被吹亂。”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牽著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林枳下意識地要伸手接過梳子，姜序沒給，而是繞到她身後。
當手指插進發間的那一刻，林枳舒服得瞇起了眼。
他的指腹從她的發根穿過發絲，動作又輕又慢。那種觸感順著她的頭皮蔓延到整個後腦勺，又沿著脊椎一路向下。
她的頭發又厚又多，光是梳開就很費時。但姜序卻很耐心地，一只手握著梳子，另一只手輕輕攏住上面的頭發，確保不會扯痛她。
客廳裏很安靜，偶爾小貓小鳥發出鼾聲。林枳慢慢放松下來，靠進沙發裏，頭微微仰著，看他專註的神色。
這種沈默並不會讓人感到無聊，相反，林枳很喜歡這樣的時刻，姜序是完完全全屬於她的。
“好了。”聲音響起來，帶著一點滿意的尾音。
林枳睜開眼，摸了摸，又跑到鏡子面前照了照。
姜序跟在她身後，很自然地攏了攏她耳邊的碎發，情不自禁地開口道：“好看。”
“多好看？”她向後靠在他身上，一手攬在他的脖子上。
“很好看。”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角的弧度似有若無。
他從鏡子裏看她，神色眷戀溫柔。
“我們姜醫生還真是全能，這世上還有什麽你不會的嗎？”她撥弄著垂下的幾縷，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可愛又迷人。
想親，他確實也這麽做了。點到即止的觸碰，卻也足夠他們沾上彼此的氣息。他睜著那雙黑色的眼睛定望著她，裏面仿佛有光在流轉，像是薄霧被風吹散，露出了下面藏了很久的東西。他伸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耳垂，聲音低下來，“以後你會知道的。”
出門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了，姜宅林枳小時候常去，但看車的路線，今天似乎不是去那。
林枳：“不是去你家？”
姜序：“是，去半山別墅。”
這裏修繕好後重新做了裝修，前段時間剛竣工。趁著這個機會，溫書言便把吃飯地點定在了那裏。
半山腰的宅院隱在山林和雲霧之間，灰瓦白墻，很安靜。一路上，林枳看到了不少奇異叫不出名字的植被，打發了不少時間。
為了省事，溫書言特地讓人從山腳到別墅門前修了一條山路，車子可以直接開上來，省得走路。往下看，萬家燈火在腳下鋪展開來，江水粼粼，反射的光就像是一條遙遠的星河。
林枳一邊看著一邊感嘆：“姜序，做富二代的感覺怎麽樣？”她拽住他的手，將大半的重量都壓在了他身上。
因為太過於習慣他姜醫生姜老師的身份，林枳都要忽略他是個家底雄厚且不可說的超級隱形富豪了。
姜序托著她的腰，語氣沒什麽起伏，“你喜歡這裏？”
“我要說喜歡的話，姜大少爺可以送我？”
“不可以。”姜序輕瞥她一眼，這裏是溫書言的私產，除了她以外沒人能動。
不過如果她喜歡，他可以在別的地方買一個差不多的送她。
姜序對錢這些沒什麽概念，甚至連卡裏餘額有多少都不關註。他花錢的地方不多，但需要花錢的時候，也不差錢。
林枳也只是開玩笑，並沒有放在心上。她記得溫書言提過一嘴，當時說到這裏的室外溫泉美容養顏的功效不錯，所以她才決定拿下。可惜她今天泡不成了。
穿過外面一道長長的溫室花廊，兩人終於來到了門前。
林枳松開手，和他站開了一些距離。姜序沒說話，只是眉眼間的溫度降了些。
室內挑高六米，一推開門，林枳就被驚艷到了。意大利灰大理石的地面踩不出聲響，擡頭，懸浮式實木樓梯嵌在墻面裏，像從建築中生長出來，周圍縈繞的踏步燈帶像皎皎月光般柔和。很別致的裝修，適合用作小說素材取景。
門開後，裏面人的視線齊刷刷朝門口望去，溫書言率先迎了上去。
“小枳來啦。”她上前拉住她，滿臉熱忱，“都怪小序說他有事，要遲點來，你跟著一定餓了吧。快來坐坐，飯菜我讓阿姨等會就上。”
“溫姨。”林枳笑得溫柔，與此同時聽到這話，她餘光瞄了姜序一眼。
溫書言打完招呼給秦弋眨了眨眼。
林枳到的時候，秦弋是第一個察覺的。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隨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看到她走過來，他靠在桌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伸手拉開了座椅。
“公主請坐，想吃什麽水果，我洗給你。”
林枳悄悄瞪他一眼，還是禮貌回了句：“都可以。”
“媽，這下可以開飯了吧？”一旁沙發上的秦淮夏視線幽幽地看了過來。又不是什麽大人物，還要一家人等著她，嬌氣。
不一會，秦弋端著剛洗好的水果走了過來。其實茶幾上已經擺了不少水果，不洗也夠吃了。
秦淮夏看到有新鮮的，剛想伸手去拿，就被秦弋一把拍掉了，“你吃那些還不夠？”
“你偏心！”他打的不疼，充其量擋了一下。秦淮夏卻捂著手，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秦弋沒理她，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舉到她面前道：“這下還偏心？”
看著那一連串的數字，秦淮夏當時就好了。
“不偏心了不偏心了，二哥天下第一好。”
解決完這個，他在林枳旁邊坐下，長腿隨意交疊，姿態懶散，“張嘴。”
林枳本想說她自己有手，但水果都要戳她臉上了，她只能張嘴，“謝謝。”她含糊不清地說著。
一口咬下去，熱的。秦弋也記得她生理期的日子，所以特地用溫水幫她過了一下。
“甜嗎？”他不動聲色地用指腹替她擦去嘴角的汁水。
他做事向來不懂藏著掖著，喜歡的就要昭告全世界。
林枳點頭，秦弋又給她倒了杯茶。溫書言看到這一幕，心裏還是詫異的。因為很難會將秦弋和“照顧人”聯系在一起。
老實說，以前最開始知道秦弋和林枳在一起的時候，她還在擔心。擔心這個大少爺只是一時興起，而林枳那麽單純柔弱，要是真被他欺負了，她絕對不會放過他。現在看來是她想多了。
姜序默默看著兩人，表情沒什麽變化，手指卻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開飯了。家裏阿姨的手藝一如既往的好，是溫書言高價從五星級酒店挖來的。
原本她想坐在林枳旁邊，不想姜序的動作要快一步。他像是很隨意地找了個地方坐下，然後剛好坐在了林枳身邊。
兄弟兩圍著林枳一左一右地落座。
“來嘗嘗看這個，這是家裏阿姨新研究出來的菜品。”溫書言給她和秦淮夏一人夾了一塊。
林枳笑著點頭：“謝謝溫姨。”
溫書言最近幾年開始意識到自己上年紀了，以前她只管自己怎麽開心怎麽來，但現在她發現，她的目光更多地放在了小輩身上。人一上年紀，就克制不住一顆想說媒的心。
她不明白，這麽漂亮又乖巧的女兒，蘇錦意是怎麽忍心板著一張臉的。尤其是，這張臉和她年輕時如出一轍。
今早，蘇錦意給她發了一條沒頭沒尾的信息。大致內容是，午飯不用準備得太豐盛，吃不吃得完還另說。
她陰陽怪氣的，溫書言只當是因為她沒邀請她，後者在生悶氣。
她本意是想讓林枳好好放松，順便給兩個孩子制造獨處的機會。蘇錦意要是來了，她還得站在中間拉架。
“多吃點，看你瘦的。”林枳比秦淮夏要大上幾歲，身子卻比她還薄一圈。
“媽你再夾，我哥就沒有表現機會了。”秦淮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眼神依次在姜序和秦弋臉上掃過。
她只管看戲，畢竟這兩個人在一起爭風吃醋的場面可不多見。
溫書言竟也覺得她說得有道理，把機會留給了年輕人表現。
見此，秦淮夏搖了搖頭，她該怎麽提醒在這種事上遲鈍到令人發指的笨媽媽。究竟還要怎麽明顯，她才會發現。
“小枳現在是單身嗎？”吃到差不多的時候，溫書言放下了筷子。
林枳還沒開口，秦淮夏就搶先一步開口道：“單的不能再單了。”
自從她和謝遲分手後，謝遲整整缺席了一周的課。回來後整個人的狀態也不太對，比以前更加不近人情了。
“大人說話小孩不要插嘴。”溫書言沒好氣地在她腦袋上摸了一把。
於是秦淮夏乖乖閉嘴。
“你之後有什麽打算嗎？小弋他以後是不會再出國了，就留在這裏。”她試探道。
說這話的時候，她完全沒察覺到他的另一個兒子臉色沈了下來。
“這湯，鹹了。”姜序放下了勺子，動作很輕，勺子落在碗沿上發出極細微的瓷器碰撞聲。
這還是姜序第一次在飯桌上發表對菜品的意見。以前就算是溫書言做得，再難吃，他都會默默吃下。
溫書言不由得被他帶偏了，用湯勺盛了一碗。
“不鹹啊。”她嘗了一口。
秦弋在一旁不由得笑出了聲，“幼稚。”他說道。
在場，只有溫書言一人還被蒙在鼓裏。
她看了眼大兒子，又看了看小兒子。再遲鈍，她也發現了不對勁。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秦淮夏無奈嘆了一口氣：“意思就是，您留在這裏的兒子有兩個，林枳卻只有一個。”
姜序沒接話，只是看著悶頭吃菜的林枳，“少吃點海鮮，忘記上次了嗎？”他順手拿起紙巾，幫她擦了擦嘴角。
那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小序，你——”溫書言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為覆雜。
她的這個兒子，從小到大都不曾在感情上透露出一星半點的興趣。溫書言一直以為他是對感情不上心，以為他天生冷淡，就像他的爸爸。
對於林枳的那點特殊，不過是因為自己的關系，以及兩人打小的交情。
畢竟，有一次她帶姜序去林枳家串門，回去後，他只冷冷丟下了一句：“以後你自己去就好。”
事後她追問原因，也是怕姜序給人家姑娘擺了臉色。可姜序只口不提，自那之後真的很久都沒去過林枳家。
溫書言坐在那裏，目光在兄弟倆之間來回移動。她確實沒有想到這一層，也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楞了半晌，她說了句：“還是我們小枳厲害，這麽招人喜歡。”
說這話的時候她是真心的，優秀的女孩多幾個追求者很正常。她並不會因此覺得，是林枳哪裏給了這兩人可以上鉤的錯覺。
林枳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看出她的想法，溫書言在她肩上拍了拍：“沒關系，之前的事是溫姨考慮欠妥。你放心，不管你最後選誰，都是阿姨的好侄女。在此之前，別讓這兩人太好過，該使喚使喚。”
尤其是姜序這個臭小子，竟然連她都瞞了這麽久，怎麽不憋死他！要不是她今天在飯桌上提了這一嘴，怕不是她進棺材那天都不知道。
秦淮夏看著她吐了吐舌，不出意外，她也要被抓走秋後算賬了。
“寶寶怎麽說？”秦弋在桌下拉住她的手，“我和我哥你選誰？”
林枳當沒聽見，秦弋又繼續說道：“不過，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兩個都要，你覺得呢？”
一大一小，他做大，姜序為小。
他能接受的範疇遠比眾人想象的要多得多，可唯一不能接受的就只有那一個。
“秦弋，你醉了。”林枳面無表情地掙開他的手。
“我都沒喝酒。”秦弋表情看上去有些委屈，他轉頭又看向姜序，可話還沒說出口——
姜序冷眼看他，淡淡道：“你瘋了。”
他牽起林枳的另一只手，剛剛她吃了海鮮，現在臉色已經有些發白了。
“我送你去房間休息。”
林枳肚子疼得難受，點點頭，身體不自覺向他靠攏。
但秦弋桌下的手沒松，他定定看著她，只有她，他不想讓，也絕不想那個人是姜序。
他已經搶走了太多屬於他的東西。
“我送你。”他看向她的眼神裏實在可憐。
下一秒，姜序主動松開了手，“晚點我去找你。”然後任由秦弋橫抱起她走上樓梯。
他已經等了很久了，不急這一時半刻。
溫書言沒有摻和進兩人的事，她一直默默看著。雖然她到現在還沒有消化掉這個情形。她突然想起了蘇錦意的那句話，估計她是早有察覺。
不過她並不是一個不開明的家長，不然，她也不會在還懷著姜序的時候，就嫁給了秦司瀾。
“這一點你和你爸爸倒是不像。”她嘴角扯出一絲悲涼，又很快壓下，“你爺爺那邊你打算怎麽辦？他應該不會同意你們。”
姜序是他爺爺帶大的，老爺子一生最驕傲的事就是帶出來一個姜主任。所以，他絕不會讓他兒子身上發生的事，再在他孫子身上來一遍。
他很久沒聽她在他面前提起“爸爸”這個詞了。溫書言一直以為，他不肯和她親近，不肯接受秦司瀾是因為他生父的原因。
直到現在，她也是這麽認為的。
可是姜序卻當著她的面說：“媽，我喜歡誰不關任何人的事。你也一樣。”
“沒有什麽可以阻止我去到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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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如果我多更點，大家會喜歡多點嗎最近好涼涼，好怕越到完結越涼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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