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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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述清其實很想問祝卿安一句。她分得清嗎?

好感, 依賴。親近,喜歡。

愛情,親情。

她這麽小一個姑娘, 涉世未深, 還水靈靈的,嫩得像朵新生的花,掐一把能出好深一個印子。

這樣一個小姑娘, 就算長大了,瞧著也還是自己的寶貝。

她為什麽能分清這份喜歡, 為什麽敢於直面?

述清垂眸, 陰影落在眼球上,蓋了那倒映的城市燈火,只剩一片霧色。

祝卿安牽著她的手,越牽越松。

從十指相扣, 到捏住彼此的手掌, 輕輕勾著對方的指尖,最後徹底分開。

“再說說她的事吧。”祝卿安捧回自己的鮮花餅。

茉莉的味道還是那麽甜香,只是她們走了太久, 溫度已經很低了。

不足以溫暖一雙冰冷的手。

她低著頭,述清稍仰,看著遠方的車水馬龍,一道道車燈連成一條無法逾越的線。

“說……什麽呢?”述清也說不清楚了。

她和雲起時相處的時間,遠比交往的時間久。

甚至如今想起, 她還會後悔當初和雲起時交往。

如果沒有那一次交往, 沒有彼此間毫無必要的親密。

她們是不是也不會走到彼此傷害, 爭吵,最終分開的那一步?

她也不必大費周章去開自己的工作室, 從公司搬離。

雲起時也不必丟她這麽一個“鐵飯碗”,從毫無潛力的新人帶起,一步步往上爬。

到今天,再也爬不動,幹脆躺在原地,瞧著新生代那群眼裏只有流量和錢,沒有夢想沒有認真沒有進取心的明星,隨便給她們安排點適合她們的工作。

再在逢年過節,對著述清的號碼發呆,想說點什麽,一切卻又過了太久,久到開口都是一種冒昧。

“說我和她不合適?說我們為什麽分開?”

述清酸了鼻尖。她好像真的很後悔,當初答應雲起時的表白。

在她只有混混沌沌好感的情況下,和一個朋友稀裏糊塗的把什麽都做了,最後再鬧得轟轟烈烈,因為一件事許多事所有事而分開。

“都可以。”祝卿安把手勉強捂熱,重新牽起述清的手。

往她衣兜裏塞。

“我都想知道。只要是你的事。”祝卿安假裝沒有註意到述清的未盡之言。

她分得清嗎?

現在她看見述清,還會喊她姐姐。

還會想無憂無慮的靠在她身邊,全身心的信任她。

跟她撒撒嬌,說今天發生了什麽的閑話。

這好像一個小孩在依賴她的媽媽。

可……又好像一個大人在依戀她的愛人。

愛情,親情……

會不會到頭來,其實都一樣?

“那……我想想吧。或者你來問?”手心熱了。

述清撓了下祝卿安的手,安心的把自己的手放入祝卿安的口袋。

她分不清對祝卿安究竟有什麽情感。

但她知道她愛祝卿安。

在這一刻,這一夜。

在她們流光溢彩的星夜,瞧著一輛輛飛馳而過的車,暢想別人繁忙溫馨的生活,一起走在平凡的路上,吃最常見的鮮花餅的一夜裏。

只知道愛,就足夠了。

“怎麽交往的?”祝卿安真問了。

就好像在八卦著和她毫不相幹的人和事。

但其實也真的沒有關系了。

雲起時和述清分手,算下來也有十年了。

“她某天約我出去吃飯,表白了,就交往了。”

“吃的什麽?”

“……這誰記得住,小姑娘,盡會給我出難題。”述清掐了下祝卿安的手背。

“好吧。那做過最瘋狂的事是什麽?”

述清沈默了一會兒,真是在回憶。

她的前半生竟然有這麽多事,叫她一時半會兒,想和她今生的唯一傾訴,都講不完。

“可能……在春晚的化妝間,偷偷接吻?”述清側過臉看祝卿安。

祝卿安當真一直在看她。

這會兒臉上的表情有些驚訝。

“這麽瘋狂?”

述清笑了一聲。“也沒有。只有一下。很輕。我要上臺了,有些緊張,那是第一次上春晚,彩排了半年,練的很累。我要她鼓勵我一下,她話都說不出來,只能親一下。”

“我要是她,我也吻你。”祝卿安握緊兜裏述清的手。

“你可以吻我。”述清往她身邊靠。

祝卿安接不了話,只能從衣兜裏又摸出一顆酸糖,塞到述清手裏。

“這是你表達友好的方式嗎?”述清覺著可愛。

她家姑娘這是害羞了,又想答應?

祝卿安瞥她一眼:“是表達喜歡的方式。”

這下換述清不知道說什麽了。

而後兩個人手牽手,路過一座橋。

述清記得那盞路燈,她在路燈下看過給祝卿安帶的蝴蝶標本。

這路燈還是那麽黃,在今天的星夜裏,都不那麽亮眼,反而暗淡著,光全被頭頂的星遮蓋了。

於是述清在這兒停下,拉出捂到出汗的手,把祝卿安也帶到那盞燈下。

將她變成自己的蝴蝶。

祝卿安抱著她。兩個人悄悄讓頭發被風吹到幽黃的燈光下,燦出耀眼的金光。

“我可以吻你嗎?”

這兒是公共場合。無論述清再怎麽低存在感,祝卿安也擔心。

可又忍不住。她們說了那麽多話,怎麽能連一個親吻都沒有。

“你可以吻我,無論什麽時候。”於是述清又重覆了一遍,她剛剛說過的話。

祝卿安摟住述清的脖頸,捧上她的頭頂,把她飛揚的黑發也拉進自己的懷抱,占有欲盡顯。

而後卻遮住旁人窺探的可能,遮住她們的臉。

在述清唇瓣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好似蝴蝶為花停留。

柔得述清緩緩睜眼,看見唇瓣上的粉蝶,究竟來自一個多麽討厭又多麽可愛的姑娘。

她默默的貼在祝卿安懷裏,等著這只蝴蝶點完它的舞蹈,再還她一個更熱烈的吻。

……

述清把酸糖放進嘴裏。

鮮花餅的甜膩就這樣被沖淡,糖果的酸愈發明顯。

刺激得她清醒過來,於是也明白了祝卿安的意思。

酸真是刺激頭腦的好味道。

如果含著這顆糖和祝卿安接吻,會不會糖也變得甜起來?

述清好奇,也就這麽做了。

她們在幾乎無人的公園,於長亭裏相擁。

探出舌尖,去汲取彼此的軟熱。

祝卿安抱著述清的腰,述清摟緊她的肩。

“真酸。”吻完,祝卿安自己倒是嫌棄起來。

如果要接吻,那糖還是該用荔枝、葡萄,這樣香甜的果味。

而不是這種極致的酸,讓她在好不容易沈淪後,下一秒被味蕾的刺激弄得清醒,不得不擠出些眼淚。

“我怎麽覺得還好。”述清毫無疑問是享受的。

她其實是個規矩的孩子。

所有的離經叛道都是被迫,是無奈。

所以就連親熱的事,也沒怎麽試過別的花樣。

包括含著糖果接吻。這是第一次。

她也註定要在未來,被她聰明的姑娘在這方面超了去。

“那是我甜。”祝卿安挽住她的手。“這公園怎麽變成這樣了?”

“是吧。誰知道怎麽想的,好像是改成收費後就落魄了。”

兩個人往園子外走。“附近更多是百貨大樓了,還有什麽想逛的地方?”

“沒關系的。”祝卿安只覺得述清的手終於熱了。

“我們隨便走走就好。”

述清也就真的放松下來,和祝卿安左轉右轉,進了她們平日開車回家時會路過的居民小巷。

“和雲起時還有更多想告訴我的嗎?”

祝卿安自己也剝開一顆酸糖,含在嘴裏。

比起單吃,確實是接吻時更甜。

她好像有些明白述清的感受了。

述清搖頭。

她和雲起時最終因為收養祝卿安而分開,不管有沒有積怨,那都是導火索。

而她愛祝卿安,就不想要祝卿安難堪。

本來,和雲起時分手也不是什麽重要的變故。

僅僅是既定的一環。

她們從一開始就不合適。

“那……我媽媽呢?”祝卿安提起了被述清簡單跳過的那一段。

她們相遇的原因。

或許也是述清最重要的一段。

“她啊……”聽見這話時,述清正看見居民樓的拐角。

那兒掛著燈籠,掛著沒幹的衣服。

水滴滴答答的,凝成一團,因為冷氣,掛在衣角。

她好像看見身邊人上前,去捉一只快要摔下來的小貓。

眼前一片亮,白得突兀如晝。

述清閉眼,車燈就這麽掠過。

再睜眼,祝卿安分明在她旁邊,癡癡的看著她。

“她是個很好的人。”述清從牽手,改為摟抱。

“很好,很好的人。溫柔,知性,對誰都和和氣氣的。和誰都可以成為朋友。但也疏離,眉眼淡淡的,瞧著就和別人不是一個世界的。”

述清在講,祝卿安也在回憶。

她的媽媽。她那走得太早的媽媽,究竟是什麽樣的?

祝卿安眼前晃出一副畫面,是高高的女人,蹲下把她抱起來。

喊著她寶貝,揉著她的臉。

她記得她的媽媽,真的很溫柔。

人緣也很好。一個人帶孩子,總有各種各樣的阿姨姐姐來她們家幫忙。

“我和她在大學裏相識。你知道當時同學怎麽稱呼她嗎?”

祝卿安搖頭。

述清撇頭,壓低聲音。“神仙姐姐。”

祝卿安笑了起來。

或許,這還真是個適合她媽媽的稱呼。

“我是選修課遇見她的。她當時教那門課,教室從來都爆滿,被一群不是她課的學生霸占了座位,下課還拉著她問問題。”

“她會回答,但也會管理,兩次過後坐在座位上的,就都是我們這些選了課的學生。”

“她當時風頭比我還盛。我已經演了好幾部戲,出了名,回來補念書,每次她在,被圍著的人都是她。”

祝卿安想象著那副場景,覺得還有些滑稽可愛。“那你們怎麽認識的?”

“她幫我解圍呀。如果她不在,那群學生就會來圍著我,我要趕通告,卻連擠都擠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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