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浴室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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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浴室摔倒

電話掛斷後,黎漾琢磨著謝宗敘最後那句“早點睡,別折騰了”,

語氣聽起來無波無瀾,但她怎麽琢磨怎麽覺得不對勁。

是不是覺得她很煩?

想想也是,人家在書房處理正事,她在這兒一會兒WiFi密碼一會兒遙控器一會兒頻道號的,跟個十萬個為什麽似的。

黎漾把手機往枕頭邊一扔,仰面躺倒,盯著天花板上的燈出神。

可她是真的不知道那些東西怎麽弄啊。

這房子大得離譜,什麽東西都擺在它該在的位置,問題是那個“該在的位置”她根本不知道在哪兒。

而且她就是存了點小心思,想逗逗他。

誰讓他之前在商場那麽調侃她。

黎漾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最後把自己裹進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睛盯著窗簾縫隙裏透進來的城市燈光。

算了,不想了。

煩死了。

手機在這時候又震了。

她拿起來一看,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讓她楞了一下,謝忻航。

黎漾接起來:“餵?”

“黎漾!”

謝忻航的聲音從聽筒裏炸出來,比林輕卿還誇張,黎漾把手機拿遠了點,等他喊完了才重新貼回耳邊。

“你什麽情況啊?我這兩天忙得腳打後腦勺,今天才忙裏偷閑給你打個電話,你跟謝宗敘?跟我三叔?一個月後訂婚?”

黎漾沈默了兩秒,“……是的啊。”

謝忻航審問她,“你什麽時候跟我三叔認識的?怎麽一點風聲都沒透露給我?咱倆這麽多年交情,你就這麽對我?”

黎漾從床上坐起來,靠在床頭,嘆了口氣:

“不是我不告訴你,是這事兒……”

她頓了頓,不知道該怎麽說。

謝忻航嘆了口氣:“黎漾,我跟你說實話,我三叔那個人吧,他挺好的,真的,各方面都好,對我也挺照顧的。

但是你想啊,他比你大六歲,他那個年齡段的人,跟我們能一樣嗎?”

黎漾聽著。

“他平時看的什麽書,聽的什麽音樂,聊的什麽話題,跟我們根本不是一回事。我跟他在一塊兒有時候都覺得有代溝,更何況是你?”

謝忻航:“你想啊,他二十七了,你才二十一,差六歲呢,六歲什麽概念?他上大學的時候你才上初中,他工作的時候你還在高考。這中間差著多少東西?”

黎漾忽然想起謝宗敘書房裏那些書。

《二十四史》《追憶似水年華》《莎士比亞全集》……

確實不是她會主動去看的東西。

“而且我三叔那個人吧,性格冷得很,你不知道,他在公司裏什麽樣,那些高管見了他大氣都不敢出。我跟他在一塊兒吃飯,有時候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黎漾想起剛才跟謝宗敘的對話,確實話不多,但她好像也沒覺得有什麽不舒服的。

黎漾開口,“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是這門親事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真的沒事,我應付得來。”

謝忻航沈默了幾秒,然後說:“那你喜歡他嗎?”

黎漾楞了一下。

喜歡?

她跟謝宗敘認識才幾天,見了不過幾面,連話都沒說上幾句,談什麽喜歡不喜歡。

“不喜歡也別勉強,黎漾,我跟你說,婚姻這事兒不是鬧著玩的,你要是因為家裏逼的,或者因為別的什麽原因,把自己搭進去,不值當。”

黎漾沒說話。

“我三叔那邊,我可以幫你去說。”謝忻航說,“雖然我怕他,但是為了你,我可以豁出去。”

黎漾笑出聲:“行了行了,別表忠心了。”

“我說真的。”

“我知道你說真的。”黎漾躺下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但是真的不用,我自己有分寸。”

謝忻航嘆了口氣:“那行吧,你自己想清楚就行。有什麽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別自己扛著。”

“知道了。”

電話掛斷後,謝忻航的話還在耳邊轉悠。

黎漾把這個些事從腦子裏揮開,起身去衣櫃裏翻睡衣。

衣櫃很大,她的衣服只占了小小一角,顯得有點可憐巴巴的。

黎漾隨手拎了件吊帶睡裙出來,又覺得不太對,這房子裏除了她,還有個謝宗敘呢。

雖然那人在書房,但萬一出來倒水什麽的撞見……

她把吊帶塞回去,換了套保守的純棉睡衣,長袖長褲,裹得嚴嚴實實。

浴室大得離譜。

黎漾站在門口,看著那個足以容納四五個人的浴缸,和那個玻璃隔出來的淋浴間,再次感嘆有錢人也是分層次的。

半個小時後,黎漾從浴缸裏出來,拿起浴巾把自己裹住。

浴室裏熱氣蒸騰,鏡子上蒙了一層水霧。

她隨手抹了一把,露出鏡子裏自己的臉。

黎漾對著鏡子做了個鬼臉,然後轉身去拿睡衣。

浴室的瓷磚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濺了水,她沒註意,腳下一滑,

“啊——”

整個人往後仰去,她下意識去抓旁邊的架子,架子沒抓住,

砰!

黎漾結結實實摔在地上,後背和胳膊肘撞得生疼。

她躺在地上,盯著浴室的天花板,腦子空白了好幾秒。

疼。

真疼。

黎漾撐著手臂試圖起身,卻發現右腳踝傳來鉆心的刺痛,根本無法承力。

她跌坐回去,後背抵著墻壁,急促地喘息著。

疼痛像細密的針腳,從腳踝一路縫到心口。

想要求助謝宗敘,可是她連衣服都還沒穿!

淩晨的書房裏,謝宗敘還在翻看那份未處理完的文件。

整棟宅邸安靜得只剩下墻上的古董鐘在擺動,他本不該聽見什麽,但那聲沈悶的響動,隔著一個房間,卻還是落進了他的耳中。

他捏著文件的手微微一頓。

片刻的凝滯後,他又將視線移回紙上,試圖忽略那一瞬間莫名的牽動。

然而幾秒鐘過去,那些工整的印刷字一個也沒能真正印入腦海。

有什麽東西在他胸腔裏輕輕揪著,他終於擱下手中的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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