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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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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值得

葉梓桐聽著沈歡顏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料想她該是睡沈了。

自己僵著半邊身子早已發麻,便想悄悄起身。

先去趟洗手間,再瞧瞧廚房有沒有能快速果腹的東西。

畢竟昨夜一整晚的煎熬,再加上今晨那場裹挾著激烈情緒的親密交融,兩人早已耗盡了體力。

她動作放得極緩,一寸一寸地挪動身體,試圖將壓在沈歡顏頸下的手臂抽出來。

可就在手臂剛移開分毫的瞬間,本該熟睡的人卻像被觸發了什麽警報,身體猛地一顫,緊閉的雙眼倏地睜開,眸子裏瞬間漫上未散盡的恐慌與脆弱。

她幾乎是本能地用盡全身力氣從背後環住葉梓桐的腰,聲音帶著驚悸的顫音,含糊又急切地喚道:“別走……不要走……”

葉梓桐的心猛地一揪,連忙停住所有動作,轉過身將沈歡顏重新摟進懷裏。

她一下下輕拍著懷中人的脊背,聲音壓得又低又柔,滿是安撫的意味:“不走不走,我在這兒呢。我只是想去給你買些早點。你看,我們折騰了這麽久,早飯還沒吃,該餓了。”

沈歡顏在她懷裏緩了緩神,這才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臉往她肩窩裏蹭了蹭,環著她腰的手臂卻半點沒松。

聽見買早點,又想起方才那場酣暢淋漓的纏綿,兩朵紅雲倏地飛上臉頰。

她悶在葉梓桐頸側,小聲嘟囔:“討厭。還不是你,就你厲害。”

這話雖含糊,裏頭的嬌羞與那點嬌嗔的控訴卻被葉梓桐聽得一清二楚。

她忍不住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過去。

她湊到沈歡顏耳邊,故意壓低了聲線,帶著幾分戲謔:“沈小姐過獎了。不過……”

她試著動了動身子,腰腹和手臂立刻傳來一陣清晰的酸軟乏力,連帶著某個難以啟齒的部位,也隱隱泛著鈍痛。

方才沈歡顏情緒激動時不知輕重的懲罰,也是後來親密間過度索取留下的痕跡。

她嘶了一口涼氣,苦笑道,“咱倆不過是半斤八兩,我也沒撈著什麽好。可真是瘋魔了。”

沈歡顏聽出她話裏的深意,想起自己方才失控時的撕咬,還有後來近乎貪婪的索求,臉頰更燙了,心底卻漫上一絲心疼。

她松開環著腰的手,改為輕輕揉著葉梓桐的肩膀與頸側。

那裏還留著她方才捶打過的紅痕,或許還有未褪的牙印。

她輕聲問:“疼嗎?”

“不疼。”葉梓桐立刻搖頭,握住她的手輕輕吻了一下。

“只要你沒事,這點疼算什麽。”

這話是真心的,比起沈歡顏心上的傷口,她這點皮肉之苦,實在不值一提。

沈歡顏心裏又甜又酸,終於徹底放松下來,手指卻還是緊緊拽著她的衣角:“那早點……”

“我很快就回來,就在樓下弄堂口,買碗豆漿油條或是小餛飩,頂多十分鐘。”葉梓桐柔聲保證,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你再躺會兒,閉眼歇著,我回來叫你。”

沈歡顏這才點了點頭,依依不舍地松開手,眸光卻黏在葉梓桐身上,直到她披上外衣,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又輕輕帶上房門。

聽著門外的大門被打開,又輕輕合上,沈歡顏才重新縮回殘留著兩人體溫的被窩裏。

疲憊再次席卷而來,只是這一次,心裏是前所未有的踏實。

那個去買早點的人,一定會回來。

她們之間那場由婚約掀起的風暴,雖未徹底平息,但至少此刻,她們已重新握緊了彼此的手,決意並肩而立。

身體的酸痛還在隱隱作祟,那是方才瘋狂與親密的佐證。

她緩緩閉上眼睛,在等待愛人歸來的安寧裏,終於沈入了一場真正安心的睡眠。

葉梓桐匆匆從衣櫃裏抓過一件沈歡顏的厚駝絨格子呢大衣披上,快步出了門。

清晨的弄堂已透著幾分煙火氣,隔壁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早起倒水的陳嫂瞧見她,笑著揚聲招呼:“葉小姐起這麽早啊?”

“哎,陳嫂早,去買些早點。”葉梓桐攏了攏大衣領子,點頭應著,腳下步子沒停。

她心裏記掛著屋裏的人,更怕自己這副睡眠不足的模樣,再加上頸間隱約的紅痕,惹來旁人過多的註目。

弄堂口的王姨早點攤正熱氣騰騰,是附近街坊常光顧的去處。

葉梓桐熟稔地走上前:“王姨,麻煩您,兩碗甜漿子,四根剛出鍋的油條,再來兩個入味的茶雞蛋。”

這些都是沈歡顏偏愛的口味,尤其是那外酥內軟的油條,她總愛撕成小段,泡在甜滋滋的豆漿裏慢慢吃。

“好嘞!”王姨手腳麻利地用厚海碗盛好豆漿,又用油紙仔細包好金黃酥脆的油條和醬色濃郁的茶雞蛋,一並放進葉梓桐帶來的藤編提籃裏,笑著打趣。

“葉小姐今兒個氣色看著不錯!”

葉梓桐付了錢道過謝,提著沈甸甸暖烘烘的籃子,幾乎是小跑著趕回了家。

剛一推門,屋外的寒氣便與室內的清冷撞了個滿懷,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連忙將早點擱在客廳的小方桌上。

屋裏比外頭還要冷幾分,一夜沒生火,寒氣都沈沈地積在角落。

葉梓桐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走到墻角,熟稔地擺弄起那只鑄鐵煤球爐子。

她用火鉗夾出昨夜燃盡的煤灰,添上新的蜂窩煤,又扯過幾張舊報紙引燃,待火苗穩穩燒起來,才小心地蓋上爐圈。

沒過多久,微弱的紅光便從爐蓋縫隙裏透出來,一股融融的暖意,開始慢悠悠地在屋裏彌漫開來。

爐子生好了火,葉梓桐這才提著早點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

窗簾縫隙漏進的天光,已經亮堂了不少,沈歡顏還蜷在被窩裏,看上去睡得正沈。

可等葉梓桐走近,卻見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顯然是醒著的。

“歡顏,起來吃點東西再睡,不然胃該不舒服了。”

葉梓桐在床沿坐下,聲音放得輕柔,手指輕輕梳理著她頰邊微亂的發絲。

沈歡顏其實早就醒了,只是賴在暖烘烘的被窩裏不願動彈。

她緩緩睜開眼,一場回籠覺睡得安穩,再加上心頭的郁結散了大半。

整個人瞧著容光煥發,眼底的疲憊和紅腫褪得幹幹凈凈,肌膚透著剛睡醒的紅潤光澤。

看見葉梓桐的那一刻,她眼裏立刻漾開笑意,像只慵懶的貓兒,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手臂和小腿舒展開來,隨即身子一滾,軟綿綿地壓在了葉梓桐身上,腦袋枕著她的腿,仰著臉看她,滿眼都是歡喜。

“調皮。”葉梓桐被她壓得微微向後仰了仰,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尖,語氣裏滿是縱容。

沈歡顏沒應聲,只是擡著那雙恢覆了神采的眸子,望著她,手臂一伸環住她的腰,身子又往上蹭了蹭,臉頰貼緊她的頸窩,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皮膚。

葉梓桐心領神會,緩緩低下頭。

她的唇先輕輕碰了碰沈歡顏的額頭,再緩緩下移,吻過她微闔的眼瞼、挺翹的鼻尖,最後才溫柔地覆上那兩片柔軟的唇瓣。

她沒有急切的深入,只是細致地描摹著唇瓣的形狀。

沈歡顏的睫毛輕輕顫動著,順從地微微啟唇,回應以同樣輕淺纏綿的吮吻,舌尖偶爾羞澀地探出一點,與對方的輕輕一碰便迅速縮回。

清澈又撩人。

一吻終了,兩人額頭相抵,溫熱的鼻息交織在一起,都微微有些氣喘。

沈歡顏臉上的紅暈更濃了,眼眸水潤得像含著一汪春水,心滿意足地喟嘆一聲:“這下好了……”

葉梓桐的心,也被這溫馨的親昵熨帖得暖洋洋的,先前的疲憊仿佛都消散了。

她揉了揉沈歡顏柔軟的頭發:“好了就快起來,豆漿油條要趁熱吃才香,我生了爐子,屋裏一會兒就暖和了。”

“嗯!”沈歡顏脆生生地應著,坐起身套上毛衣,鼻尖又忍不住用力嗅了嗅。

“好像聞到油條的香味了!”

兩人相視一笑,手牽著手走出臥室。

她們挨著坐在小方桌旁,就著煤球爐子漫出來的融融暖意,分享著這頓簡單的早餐。

沈歡顏小口啜著甜豆漿,又撕下一截酥脆的油條泡進碗裏,看著葉梓桐細心地將茶雞蛋剝得幹幹凈凈,輕輕放進自己面前的碟子中。

這些吃食,都是她偏愛的口味,葉梓桐一直都記得。

溫馨的沈默終究被一個無法回避的問題打破。

葉梓桐放下筷子,眸光落在沈歡顏臉上,語氣帶著幾分謹慎道:“歡顏,你父親說的那個賀家還有那位賀公子,你打算怎麽應對?”

這是橫亙在她們面前最現實的一道坎。

沈歡顏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將口中的食物細細咽下,也跟著放下了筷子。

她的神情漸漸變得平靜,聲音清晰,沒有半分猶豫:“我不會答應。”

她擡眼直視著葉梓桐的眼睛。

“那天你跑出去之後,我就跟父親徹底攤牌了。我說,我不認識什麽賀家公子,更不會嫁給他。我……”

她頓了頓,似乎回想起當時對峙的激烈場面道:“我告訴他,我心裏的人,是你葉梓桐。那是我第一次那樣頂撞他。”

沈歡顏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葉梓桐放在桌面上已然微微收緊的手道:“他大發雷霆。沈公館……我現在是回不去了。”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可背後,卻是與家族近乎決裂的巨大代價,是她從此可能失去沈家大小姐所有庇護與資源的決絕。

葉梓桐的心狠狠一揪,愧疚感洶湧而上,堵得她喉嚨發緊:“歡顏,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才讓你跟你父親鬧成這樣,讓你有家難回……我……”

她覺得自己像個無端闖入的災星,硬生生打亂了沈歡顏原本或許能平順安穩的人生軌跡。

“不。”沈歡顏打斷她的話,語氣斬釘截鐵,另一只手也覆了上來。

她輕輕搖了搖頭,目光灼灼,望進葉梓桐滿是自責的眼底,一字一句,說得清晰:“葉梓桐,你聽好了。這不是你的錯,更不是因為你我才有家難回。是我自己的選擇。是我選擇了你,選擇了站在你這邊,選擇了反抗那樁強加給我的婚事,選擇了走我自己認定的路。”

她的聲音漸漸柔和下來。

她頓了頓,唇角緩緩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那笑容裏沒有半分後悔道:“你值得。”

你值得。

它意味著沈歡顏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放棄了什麽,又選擇了什麽,並且毫不猶豫地認定,這份選擇,值得。

葉梓桐的鼻腔瞬間湧上一陣酸澀,眼眶不受控制地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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