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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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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告白

時光荏苒,數月的光陰在汗水中飛逝,輾轉便到了津港軍校本屆學員的畢業季。

飄揚的青天白日滿地紅旗映照得愈發鮮艷。

軍校大禮堂及前廣場。

一個莊重榮譽感並存的地方。

青磚砌築的大禮堂氣勢恢宏,門前是寬闊的廣場,此刻已是人頭攢動。

應屆畢業生們穿著漿洗得筆挺的軍常服,皮鞋鋥亮,按照班級序列,整齊地列隊於廣場之上。

主席臺上,鋪著墨綠色絨布的長桌後方,端坐著軍校的各位重量級人物。

總教官高志峰神情肅穆,目光如炬地掃視著臺下學員。

格鬥教官雷震難得地換上了正式的軍禮服。

情報學教官蘇婉君則是一身合體的深色旗袍,外罩軍裝外套,冷靜睿智的目光戴著金絲眼鏡,沈靜地觀察著。

政治部主任張明遠,同樣正襟危坐,臉上掛著程式化的微笑。

那雙時不時瞇起的眼睛,掠過臺下某個特定方向,站著葉梓桐和沈歡顏。

葉梓桐站在隊列中,感受著這莊嚴肅穆的氛圍,感慨萬千。

她從現代緝毒警到民國軍校生,這段經歷光怪陸離卻又真實無比。

她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沈歡顏。

陽光勾勒著她精致的側臉,她站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沈靜如水。

站在她們身後不遠處的李靜瑤難掩興奮,不停地小幅調整著站姿。

她悄聲對旁邊的張小滿說:“小滿,終於等到這天了!”

張小滿用力點頭,低聲道:“是啊,靜瑤姐,我們真的畢業了。”

畢業典禮在雄壯的軍樂聲中正式開始。

升國旗,唱軍校校歌,一系列流程莊重而流暢。

隨後,便是最重要的環節。

公布最終考核成績與授予畢業勳章。

蘇婉君教官首先宣讀了文化課與情報科目的優秀學員名單。

沈歡顏的名字毫無懸念地位列前茅。

其冷靜的分析能力和縝密的思維得到了高度評價。

葉梓桐雖然在理論基礎上稍遜,但其在津港味覺、記憶迷宮等極端考驗中展現出的驚人直覺和創造力,也被特別提出表彰。

雷震教官宣讀了體能、格鬥與戰術小組考核結果。

他聲如洪鐘,著重表揚了在最終模擬戰場中表現出色的團隊和個人。

念到她們小組,葉梓桐、沈歡顏時,他特意停頓了一下,目光讚許地看向她們:“該小組在極端覆雜的戰場環境及人為幹擾下,憑借超乎尋常的默契、與靈活的戰術運用,圓滿完成所有既定任務,成績評定為最優等。”

臺下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李靜瑤和張小滿更是激動地差點跳起來。

總教官高志峰則是進行總結,並親自為綜合成績排名前列的學員授予象征著榮耀的畢業勳章。

一枚精致的銅質徽章,圖案是利劍與書本交叉,寓意著文武雙全。

“沈歡顏!”

“到!”沈歡顏應聲出列,步伐沈穩地走上主席臺。

高志峰將勳章別在她胸前,看著她,難得地露出讚許,低聲道:“戒驕戒躁,前路漫長。”

“是!謝謝總教官!”沈歡顏敬禮。

“葉梓桐!”

“到!”葉梓桐深吸一口氣,邁步上臺。

她走到高志峰面前時,能感受到臺下無數道目光,其中一道來自張明遠的,格外銳利。

高志峰為她佩戴勳章,目光深邃,聲音沈厚:“野性難馴,亦需規矩引導。望你永葆此心,為國為民。”

“謹記總教官教誨!”葉梓桐鄭重敬禮,胸前的勳章沈甸甸的。

李靜瑤和張小滿也分別上臺領取了屬於自己的勳章。

典禮結束後,便是較為輕松的畢業晚會。

會場設在大禮堂內部。

白日莊重的座椅被挪至四周,留出中央的空地。

天花板上懸掛著彩帶和臨時拉起的電燈,光線雖不如現代舞會璀璨,也足夠明亮溫暖。

留聲機播放著時下流行的舞曲,既有周璇婉轉的《夜上海》,也有節奏明快的西洋爵士樂。

學員們暫時卸下了訓練的疲憊和紀律的束縛,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談、嬉笑。

有人大膽地邀請心儀的女伴步入舞池,生澀地跳著交際舞,引來善意的哄笑和掌聲。

葉梓桐和沈歡顏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面前放著軍校提供的簡單茶點。

茶水、花生、瓜子和一些水果。

看著眼前熱鬧的場景,兩人都微微松了口氣。

“總算結束了。”葉梓桐感慨道,拿起一個蘋果啃了一口。

“嗯。”沈歡顏輕輕應了一聲,目光掃過舞池,又落回葉梓桐身上,看著她因為放松而顯得格外生動的眉眼。

李靜瑤拉著張小滿興沖沖地跑過來:“歡顏!梓桐!你們怎麽躲在這裏?不去跳支舞嗎?”

她眼睛亮晶晶的,顯然很享受這種氛圍。

葉梓桐連忙擺手:“別,我可不會跳這個。”

她來自現代,對這種民國交際舞實在陌生。

沈歡顏也淡淡搖頭:“你們去玩吧,我們在這裏休息一下就好。”

李靜瑤也不強求,又拉著張小滿鉆進了人群。

這時,張明遠端著酒杯,面帶微笑地走了過來。

“恭喜二位,以優異的成績畢業。”他語氣和煦。

“尤其是葉同學,進步神速,令人刮目相看。不知畢業後,有何打算?我們政訓處,倒是很需要像葉同學這樣背景獨特的人才。”

這話看似招攬,實則試探。

葉梓桐心中一凜,面上卻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張主任過獎了。我學識淺薄,能順利畢業已是僥幸,未來還需多聽上級安排,努力學習。”

她將問題模糊地推了回去。

沈歡顏適時開口,語氣平靜:“有勞張主任費心。畢業分配,軍校和高教官自有安排。”

張明遠碰了個軟釘子,笑容不變,又寒暄了兩句,便轉身走向其他學員。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葉梓桐和沈歡顏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張明遠的懷疑,並未因畢業而打消,未來的路,布滿荊棘。

沈歡顏覺得裏面有點悶,她跟葉梓桐說了一聲出去下,葉梓桐點了下頭。

晚會的氣氛越來越熱烈,有人唱起了激昂的軍歌,越來越多的人加入,歌聲嘹亮。

畢業晚會的喧囂漸漸散去,學員們三三兩兩地返回宿舍,寒冬的夜風卷著地面的殘雪。

禮堂裏炭火氣悶熱,葉梓桐便獨自一人踱步到了空曠的操場上。

巨大的操場上月光清冷,映照著未融的積雪,泛起一片慘白的光。

單杠障礙墻都覆著一層薄雪。

寒風掠過,卷起細碎的雪沫,打在臉上冰涼。

她沒走幾步,便看到前方跑道邊上,靜靜地站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沈歡顏。

她也獨自一人,裹緊了軍大衣的領子,呵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迅速消散。

她仰頭望著天邊那輪孤寂的冬月,身姿在清冷月光下顯得愈發挺拔。

葉梓桐腳步頓了頓,踩著咯吱作響的積雪走了過去,在她身邊站定。

“我在裏面等你那麽久都沒回來,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不冷嗎?”

沈歡顏似乎並不意外她的到來,目光停留在那輪寒月:“裏面太悶。出來醒醒神。”

她頓了頓,反問:“你呢?”

“跟你一樣,待不住了。”葉梓桐笑了笑,學著她的樣子仰頭看月。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讓人格外清醒。

“這冬天的月亮,看著真冷,跟我家鄉有時候倒有點像。”

她這話悵惘,穿越時空的隔閡,在此刻清冷的月光下悄然流露。

沈歡顏終於轉過頭,看向她。

月光清晰地勾勒出葉梓桐被凍得微紅的鼻尖和那雙總是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她輕聲問,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問及葉梓桐的過去:“你的家鄉冬天也這麽冷嗎?”

葉梓桐沈默了片刻,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時空。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中盤旋。

告訴她,告訴她一切,關於另一個世界,關於這場身不由己的穿越。

理智瞬間壓倒了沖動。

這個秘密太過驚世駭俗,連她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又如何能奢求他人的理解?

尤其是在這動蕩的年代,多一分離奇,就多一分不可預測的危險。

她不能,至少現在不能,將沈歡顏也拖入這巨大的謎團之中。

她迅速收斂心神,挑選著能說的碎片,編織成一個模糊而合理的輪廓:

那裏冬天也冷,但不一樣。

屋裏很暖和,有暖氣。

外面也是高樓大廈,燈火通明人們都很忙碌,但也少了很多這樣的人情味,少了這種在寒冬裏互相依偎著取暖的感覺。

她的聲音潛藏著一絲覆雜的疏離感,這疏離感半真半假,源於時空的錯位,也源於此刻刻意的隱瞞。

“互相依偎著取暖……”沈歡顏低聲重覆了一遍,眼神微動。

她並未察覺葉梓桐瞬間的內心掙紮,轉而看向被積雪覆蓋的操場盡頭。

沈歡顏開始回憶起:

她小時候,冬天只能在燒著地龍的房間裏,隔著玻璃看外面的雪。

身邊只有規矩和期望。

父親希望她成為一個完美的作品,一舉一動都要符合沈家的體面與利益。

連看雪時感嘆一句真美,都會被提醒要註意儀態,不可失言。

她輕輕呵出一團更濃的白霧。

“我直到來了這裏,冬天在雪地裏摸爬滾打,手腳凍僵,心裏是熱的,是自由的。”沈歡顏嘆了一口氣。

月光清冷,灑在兩人身上,四周只有寒風。

葉梓桐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鼓足了前所未有的勇氣。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歡顏那雙映著眼眸,清晰地說道:

“其實,歡顏……我對你,不僅僅是戰友之情。我心悅你,歡顏。”

她這句話終於說出了口,帶著豁出去的決絕,也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這是她隱藏在插科打諢戰友身份之下,最真實的秘密。

空氣仿佛被凍住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沈歡顏的瞳孔微微收縮,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驟然失序的心跳,一下一下,撞擊著胸腔。

葉梓桐的目光太過熾熱坦誠,裏面蘊含的情感她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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