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32章 32.我是麻煩的xx嗎

關燈
◇ 第32章 32.我是麻煩的xx嗎

魏序回到家中,發現放在客房門口的新的一桶瓶裝水又空了,這才不過一天。

客房的門敞開一條縫,魏序不用推開都能看到床上南來的身影,他穿著寬松的睡衣靜靜地坐,面對床單發呆。

又是在想什麽?想他腦瓜裏奇奇怪怪的東西嗎?

魏序瞇起眼,剛伸出手觸碰到門,南來便如覆活的提線木偶一般,擲來視線,卻依舊有些楞怔,嘴裏確定地喊:“小序。”

“說幾百回了,別這樣叫我。”會倒大黴的,魏序心裏默默想,可改變習慣十分困難,南來似乎已經完全叫上口了,魏序感到很絕望。

果真,南來定定看著他,斬釘截鐵地說:“不要。”

魏序推開門,在南來床前站定,任由南來打量自己的身體。

實際上,他現在根本毫無形象可言,濕答答垂在額前的發被他撩到後面,露出大片額頭,而渾身除了胸前、背後和褲襠,沒一處衣物是幹的。

南來仰著頭,問:“你去哪裏了。”

魏序說:“我去懸崖邊上采風了,你信嗎?”

“信。”

“可我不信你在海灘睡覺,”魏序嗤笑一聲,“有事沒事,不上班,請假去睡覺?也就汪海浪這種老板會給你批這種假。南來,你別拿小兒科的把戲來糊弄我,下午到底跑哪去了?”

“真在睡覺,”南來面不改色,叫魏序看不出破綻,“睡到五點多,才回家。”

那場雨來得急促,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六點左右降臨。按南來的說法,他沒有淋到雨,在此之前便回家了。

“真在睡覺?”魏序沒有收回探尋的視線。

“真的。”南來說。

魏序打量他半晌,狀似無意地開玩笑:“你身上有一點海腥味,不會是跳海裏游泳了吧?”

“……我在海邊待久了,會染上味道也正常,不過我已經洗澡了,應該聞不到。”

南來終於動了,他擡手勾了勾魏序的衣角,將原本半濕所以粘在肌肉上的衣物提成一條直線,他的視線上移,眼裏沒帶笑意,但那種輪廓卻讓人覺得他在笑。

“小序,你也吹了很久的海風,沒有洗澡,可能是你身上的味道。”

南來手指一松,衣服又貼回魏序胸前,裹挾著流暢的肌肉曲線,以及輕微隆起的胸肌,都在隨著魏序的呼吸一起一伏。

魏序想抓住南來作惡的手,卻被對方的眼睛擾了神,沒及時做出任何反應。

南來盤坐在柔軟的、塌陷一塊的床上,重新恢覆寂靜,任由魏序打量。

魏序炸不出他的漏洞,終於開始懷疑自己的直覺。

所以當真只是像。

當真只是看錯了吧。

魏序拿出幹毛巾用力地擦拭自己的頭發。他慢慢剝離那些混亂的思緒,這才意識到自己將金色、未知物種、南來三者聯系在一起,是一件多麽荒唐的事。

那抹金色是未知生物的可能性,比是南來的可能性明明要大得多啊。

魏序呼出一口氣,將快落下來的劉海又往上一撩。他也適合大背頭這種發型,配上棕色馬甲和黑色背心,狂野之風呼之欲出。

魏序馬上放棄與南來對峙,走進浴室,開始查看熱水器的情況,調試一會兒,發現確實出不來熱水。

只能叫人來修了。有點麻煩。他討厭一切麻煩。

“你到底是怎麽把熱水器弄壞的?”魏序不耐煩地揚聲問。

“不知道。”南來的聲音從臥室傳來,盡顯無辜。

魏序笑了一聲:“把我熱水器用壞了怎麽辦?拿什麽還我?”

一問三不知的祖宗啊。

問出這話,魏序也沒想能得到南來的回答。南來能跟他說什麽?能還他什麽?一沒錢二沒腦袋的,難不成用他的身子還?

魏序又不是那種人。

魏序很無奈,不過更無奈的事情出現了——他很快發現浴室地上全是水,從幹濕分離的隔間一直蔓延到他的腳下。

水漫金山的祖宗啊。

“我的天。梅開二度……”魏序低聲吐槽,吐槽完發現忍不了了,“你是水蛇精嗎!?為什麽又把地板全弄濕了!?”

“對不起,我不小心的。因為熱水器出不了熱水,我把噴頭摘下來看了幾眼,結果沒抓緊,噴頭飛起來……”

南來說到一半,魏序就懂了。

“還飛到了外面,”南來指的是浴室隔板,“我好不容易抓住它,已經遲了。”南來指的是已經無法阻止亂噴的水。

“好,行,非常好。”魏序就差給南來鼓掌了。

他在衛生間內踱步,又眼尖地發現癱在角落的一坨白色未知衣物,看起來爛糟糟的,很臟。他提起來一看,喲呵,這不是南來今天外穿的衣服麽。

“……所以這也是你衣服完全濕透的理由嗎?”魏序深呼吸一口氣,從嘴裏吐出話的同時,靈魂也要升天了。

靜了三秒,南來坐在柔軟的床上,回答:“是的。”

魏序:“……”

魏序不止一次地想,南來簡直就是上天空降給他的巨大災難。

明明他的生活中沒有南來時,大部分事情都是順利的,魏序一直認為自己有超於常人的運氣,從投胎這項技術活就可以看出來,直接比普通人少走幾十年彎路。

結果南來一出現,就像火星撞地球似的。

魏序討厭一切瑣碎的破事,雖然正常進行處理不會耗費他多少時間,但他厭煩自己整塊的時間被零碎地剝奪。

休假中的魏序能有更多的耐心,可一旦想到要是正式返工後,身邊還有這麽個麻煩制造機,他就恨不得瘋狂按人中。

完全無法忍受!

無法忍受!

魏序用兩根手指捏起角落的“幾塊白布”,甩進洗手盆,他撐在陶瓷邊緣嘆氣,覺得自己活成了一個保姆,恨不得直接把這套衣服丟進垃圾桶......

對啊,為什麽不直接丟?大不了再買幾套。

完全陷入名為南來的陷阱當中,甚至有點可惡地無法自拔。魏序沒有洗澡,沒有換衣服,居然容許自己站在這裏給南來洗衣服。

他黑著臉,又捏起衣服,直往外走,本以為南來還乖乖坐在床上發呆,可此時客房裏空空蕩蕩,沒了任何身影。

魏序的腳好似被無形的勾子卡住,停在原地,他對著密閉的空間和半掩的房門陷入沈思,突然,鬼使神差地將衣服湊近鼻尖,輕輕一嗅。

鹹的?

魏序不信邪,返回洗手間,將衣服和褲子展平,再次湊上去聞。

鹹澀的味道很淡。魏序的鼻子靈,在衣物本身長時間浸泡洗澡水的情況下,還能聞到一絲來自大海的味道——這種味道他很熟悉,年幼時,他扒在剛出海的爺爺褲腿邊,滿鼻腔裏也曾經充斥這種氣味。

只是當時,伴隨著的還有爺爺煙鬥裏冒出的煙味。

有一瞬間,也僅僅是一瞬間,魏序掉進悠久的回憶當中。他的腦海裏閃過許多畫面,像漩渦,更像夜空——棕色的皮靴,黃色的潮峰,白色的呼吸和白色的胡須,凍成冰塊的毛線手套,能夠看得見海的骯臟窗戶,被遺忘的黑色小屋......

魏序一顫,用很快的速度將自己拔回現實,他的視線重新落回手裏的衣物,心裏搖搖晃晃,突然又不太確定了。

可他不是狗,當然不可能用舌頭去舔這件衣服。

思緒慢慢開始放空,魏序的雙手好似生出自己的想法,開始不自覺地行動。

等他反應過來時,衣服和褲子已經被搓洗幹凈,甚至擰幹了。

沒有用淡鹽水或者醋進行處理,但魏序已經懶得做了。

*

好。我就是幹的服務性工作。魏序給自己洗腦。實在受不了的話,就把南來趕走吧。

他把衣服掛在陽臺,一邊朝客廳走,一邊心裏不斷有詞蹦出來。

免費的一條龍服務!免費的大保姆!免費的住房提供者!免費的工作介紹者!免費的家庭廚師!免費的——

啊。

客廳的燈不知何時被南來暗去幾盞,也許是為了配合此時愧疚的心境,南來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電視屏幕發出的藍光若有若無印在他臉上,而他一直望著客房房門的方向,所以不出意外地,在第一時間與魏序對視。

那種藍色好似加深了南來眼中的藍。

藍色,Blue,在英文中另一種解釋是憂郁。或許這樣另類的聯系也擁有合理的來源,深藍在色感上能使人的神經反射產生壓抑感,所以讓人覺得沈悶、抑郁。

如果把南來丟掉,按南來的性子,他一定不會把心裏的情緒表達出來。魏序想。可那並不代表南來不會悲傷,不會難過,不會不舍。

“你好像很不開心,”昏暗中,魏序聽到南來說,“我好像總把你弄得不開心。如果你總想用這種眼神驅趕我離開,我也可以直接走的。”

沒有聽到這句話前,魏序從未覺得自己流露出怎樣的神情。與南來相比,魏序是個情緒外化的人,當然這種小小的生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他從來不會放在心上。

所以魏序很快幹巴巴地說:“沒有的事。”

南來依舊望著他,眼眸裏沒有一絲情緒波動,仿佛不是在自我評價:“很麻煩吧。”

魏序下一秒就說:“不麻煩。”

“對不起。”過了一會兒,南來這樣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