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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許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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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許程

今天語文早讀。

語文課代表讓大家拿出來整理的必背古詩詞,教室裏學生嗡嗡嗡如同蜜蜂采蜜的聲音漸漸響起,課代表也開始一圈一圈在教室巡視。

陳木清剛剛掏出來古詩詞,徐子怡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看前面兩個人。

前面顧安琛和季寧珀端端正正的坐在座位上,顧安琛單手撐著下巴,望著窗外,另一只手拿著根筆,做思考狀,不知道在想什麽事;季寧珀同樣心思沒在詩詞上,時不時的就要迅速轉一下腦袋,看一眼顧安琛。

陳木清觀察了一會兒,湊近徐子怡,小聲道,“好像,感覺,或許……他們之間的氣氛有點怪怪的。”

徐子怡深以為然。

顧安琛早就註意到季寧珀欲言又止的眼神,他刻意回避了幾次,微微嘆了口氣。

反應過來對方喜歡自己,他像個無頭蒼蠅一般不知所措,實在不知該如何面對對方,自己解決不了這個問題,他就去跟溫玉求了求經,結果對方聽完這個驚天八卦笑了他一晚上,最後什麽都沒說,白白浪費他時間。

因此目前他也沒有太好的法子,就催眠自己當不知道對方喜歡他,這樣他們的關系還能跟從前一樣,他不想失去季寧珀這個朋友。

明確拒絕別人的表白與喜歡,是他對愛慕者一貫的方式,可季寧珀也不是旁人。

最起碼,當他偶爾與季寧珀對視的時候,對方濕漉漉的眼神眼巴巴的瞅著他,顯得委屈又乖巧。

通常這個情況,他心口就莫名其妙的柔軟一下,像是嫩芽生長的過程中天空降下了水滴,有了陽光雨露,它磕磕絆絆的開始長大,就是這份柔軟,陌生的縈繞在胸口,他就徹底不知道該如何對待季寧珀。

亂七八糟的想著,他的衣服被拽了拽。

季寧珀最後還是鼓足勇氣,向他伸出左手腕,露出上面戴著的黑瑪瑙手鐲。

“生日禮物,我戴上了。”

顧安琛看過去。

送季寧珀這個禮物並非一時興起。

顧安琛從第一次見到季寧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季寧珀的這雙眼睛,他當時感嘆,漂亮純粹的像是黑瑪瑙。

在過年的那些天裏,他央求著顧老太太把她收藏在櫥櫃裏的黑瑪瑙給了他,老太太問他拿來做什麽。

顧安琛:“把它做成手鐲,送給朋友。”

老太太神情慈祥,看著自己收藏的一櫃子金銀珠寶,“那這個黑瑪瑙也算是有了一個好的歸宿。”

後來把黑瑪瑙帶回來,托人打磨定制成手鐲,用的時間也不短,總歸在季寧珀生日的這個月,把這份禮物送了出去。

顧老太太收藏的黑瑪瑙,品質自然是極好的,經過加工做成的手鐲,更加晶瑩透亮,飽滿圓潤,小巧玲瓏,戴在季寧珀手上,手腕的白皙與手鐲的黑沈,相互映襯,相得益彰。

顧安琛點頭,“好看的。”

他補充一句,“很適合你。”

季寧珀笑起來。

但是沒笑太久,餘光中瞥見一個身影靠近,他咳嗽一聲,拿起詩詞故作認真的朗讀。

趙老師走過來,先看了眼季寧珀,又看了眼顧安琛,敲了敲他倆桌子,“你們兩個好好背,這些古詩詞都背完了就背其他的,我前兩天不給你們發了一些作文素材嗎,背那個也可以,別老說話。”

季寧珀小聲應一聲,“哦。”

而後趙老師離開,季寧珀用詩詞本擋住自己的下半張臉,轉頭看顧安琛,顧安琛也模仿著他的樣子。

四目相對,兩個人莫名的相視一笑。

彎彎的眼眸。

上一秒剛被老師提醒,下一秒就被回頭的趙老師抓包,迎著趙老師明顯帶著憤怒的眼睛,兩個人也不敢再造次,乖乖的度過了一個早讀。

*

“所以,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是嗎?”

溫玉拉開顧安琛房間的窗簾,又把窗戶打開,深吸了口外面的空氣,看向床頭臉色蒼白的小少爺。

小少爺被外面陽光刺了下眼睛,身體蜷縮起來,知道對方在說季寧珀喜歡他這件事,只是懨懨的垂著眼簾,裝作不知情的模樣,“你在說什麽。”

不說就不說,就讓他倆耗著。

溫玉也不多問,正好省得他操心,他拎著凳子,坐到床邊,從果籃裏拿了個蘋果,用小刀削皮。

最近這兩天換季,天氣跟著忽冷忽熱,不出所料的是,顧安琛因為這個原因再次發燒感冒,又比較幸運,這次發燒不是特別嚴重,沒有像上次那樣一醒來就頭暈腦脹,坐都坐不起來。

請了假吃了藥躺了一上午,中午溫玉就趕來見他,路上順手買了個果籃,想著要是顧安琛太可憐,這個也能當個安慰。

溫玉削好蘋果,把蘋果皮往垃圾桶一扔,面對著顧安琛輕輕冷冷的眼神,自顧自的咬了一大口蘋果,含糊不清的對他說,“我記得你不愛吃蘋果,沒事,我幫你吃。”

他用下巴指了指桌子上的水杯,“你要不喝點水。”

顧安琛:“……”

他靜靜閉上眼。

感覺好了一點的頭痛又開始發作了。

“你這次生病,怎麽沒見小季同學來照顧你?”

顧安琛:“……我沒讓他來。”

溫玉大爺似的靠著椅背,“冷漠啊,顧安琛,你真是冷漠。這季寧珀都能喜歡你,我說真的,他真有毅力。”

平常臉就白,生病了臉色更是蒼白了一個度,現在外面太陽照著,顧安琛臉色就更沒有什麽血色,整個人都變透明了一樣,要不是還微微喘著氣,胸膛有點起伏,溫玉差點就要打120讓救護車把這人拉走。

“今天中午吃什麽?”

溫玉把啃完的蘋果扔掉,擦了擦手上的汁水。

顧安琛睨了他一眼,“你去跟張姨說,讓她給你做。”

“事先說好,是你讓我點菜的哈,要是待會我點了菜,吃飯的時候你捧著清湯掛面,饞我吃的菜要來打我我可就生氣了!”

顧安琛冷笑一聲。

“你等著我病好了,我一定要揍你。”

溫玉不理,走出門外,隔著一道門,顧安琛都能聽到溫玉大著嗓門,跟樓下張姨說著自己想吃什麽。

顧安琛聽著他一個個報菜單,摸了摸自己癟癟的肚子,拳頭慢慢地捏緊。

等到溫玉進門,他先發制人,“你一個人吃這麽多,浪費,我要告訴許阿姨,你浪費食物!”

溫玉:“吃不完我打包帶走,沒事,絕對不會讓你費心。”

氣的顧安琛頭疼肚子也疼,冷汗直流。

最後兩個人的博弈就是,溫玉又是端茶倒水,又是伏低做小,又是承諾了給顧安琛買他最近看中的一副畫,到最後溫玉身上實在沒什麽可以剝削的了,顧安琛冷靜下來。

一點不見剛才氣急敗壞的模樣。

反倒溫玉累的夠嗆。

倒在顧安琛的床上,拿出手機搜了下那副畫的價格。

溫玉:“……”

他捂住自己的眼,“我覺得,這可能是這個月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顧安琛:“嗯?”

溫玉:“咱倆要是再見面,我身上的一層皮都要沒了!!”

溫玉欲哭無淚,伸手望著天花板。

——致那些年我被顧安琛搶走的小錢錢。

*

“一共十五塊錢。”

米線老板娘笑瞇瞇地開口,“今天一個人來的,上次跟你一起的那個同學呢?”

季寧珀微笑回應,“他今天有點事情。”

他付完錢,跟老板娘說了聲再見,走出這家米線店。

這兩天顧安琛生病請假沒在學校,他有心想去看看他的身體怎麽樣,但是礙於之前發生的事情挺尷尬,總覺得現在顧安琛看他的眼神很覆雜——把他整個人看穿的那種覆雜。

好像他心底的那些小心思已經在顧安琛面前暴露無遺。

所以也就沒有開口說要去看望。

只是有一點不明白,如果顧安琛知道了他的心意,為什麽又如同不知情一般。

所以目前的一個情況就是,自己心裏有鬼,顧安琛的態度又奇奇怪怪,現在兩個人每次相處起來,都或多或少的有點不自在。

季寧珀倒是沒有什麽,他就是不想讓自己成為顧安琛的負擔,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讓顧安琛這麽煩心,想著等顧安琛身體好了回到學校之後,一定要當面跟他聊一聊。

不管結果怎麽樣,顧安琛都答應過他的,他們會一起去同一所大學。

只要還能在顧安琛身邊。

只要顧安琛沒有明確表達過拒絕。

只要……

季寧珀攥緊了手心,想到這裏,心裏舒坦不少,他昂著頭,沿著街邊慢慢走。

前些日子下了幾天的蒙蒙細雨,有時候從早下到晚,有時候只下幾個小時,每次下雨顧安琛表情都臭臭的,尤其是早上,到了教室就要趴在課桌上,頭發絲看起來都喪喪的。

但是今天的天氣就很好,日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溫和明亮。

是顧安琛喜歡的天氣。

季寧珀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仰著頭挑著角度,把自己跟太陽一起拍進照片裏,發送給顧安琛。

【今天有大太陽!】

【誇張.jpg】

【琛琛粗來玩!】

顧安琛很快回覆。

【生病.jpg】

【垂頭嘆氣.jpg】

季寧珀盯著這兩張表情包,笑了兩聲。

收起手機,他擡腳要往學校走,視線之內有個人擋在他面前,季寧珀自然的轉了個方向,不想對方再次攔住他的去路。

季寧珀:“?”

他這才看向對方。

男生見季寧珀擡頭,臉頰僵硬地露出來一個笑容,正欲開口說話,被小風一吹,先咳嗽了幾聲,天氣漸暖,這男生還穿著長袖,把自己裹得嚴實,一副體虛的模樣。

季寧珀打量他半晌,開口道,“請問你是?”

那個男生眼眸黑漆,同樣與季寧珀對視,把季寧珀看的渾身毛躁,他才咧開嘴。

季寧珀皺著眉頭,覺得這人有點神經。

男生眼睛眨也不眨,直直地觀察季寧珀的反應,“我叫許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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