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凡爾賽玫瑰 這個臉是自己長出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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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凡爾賽玫瑰 這個臉是自己長出來的嗎?……

幻境裏, 塗抹著淋漓血漿的白木扶手在視野中一點點淡去。水鉆上的記憶播放到了盡頭,周雪兒猛地睜開眼,四周的景象又變回了林無那間有些淩亂的臥室。

強行躍躍時間線引發回溯的代價, 再一次毫不留情地顯露。

她喉頭一甜,鐵銹味翻湧而上。她只來得及偏過頭,一股暗紅的血便順著嘴角湧了出來, 滴滴答答地砸在衣服和地板上。

“沒事。”周雪兒擡起一只手, 攔住身後見勢不對想要上前的保鏢。

她接過保鏢遞來的一整包紙巾, 胡亂地擦掉下巴和嘴角沾染的紅色,聲音因為喉嚨充血而有些嘶啞:“幫我把地上的血清理一下,等會先回醫院。”

其實剛剛在回溯幻境裏, 大概播放到八歲的小雪兒摔在木材上、用那種非人的聲音胡言亂語的部分時, 她就已經嘗到嗓子眼抑制不住冒出的血腥味了。

但她死死咬著牙硬挺著,手指掐進了掌心, 才勉強堅持到了幻境播放結束。

都已經查到了這一步,她萬萬不敢錯過任何一個鏡頭。一直挨到小雪兒的長篇大論結束, 即將開始尖叫、痛哭, 眼看馬上就要接上她之前在洋館樓梯上已經看過的恐怖片段,她才放心地切斷了回溯。

周雪兒從林無的房間裏退出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被血汙弄臟的衣服。

這棟別墅,算是當年秦平玉帶著兩個孩子居住的地方。後來秦松敘結了婚搬出去, 再後來秦平玉去世,這大宅子就只剩下林無一個人住。不過即便如此,秦松敘以前的房間倒是還一直原封不動地保留著。

她熟門熟路地推開那扇門,在秦松敘以前的衣櫃裏挑三揀四,好不容易給自己扒拉出來一套幹凈的換洗衣物。

只是問題在於,秦松敘結婚搬走的時候, 平時常穿的衣服自然也都全部打包帶走了。留在這裏壓箱底的,顯然都是年紀更小時候的舊衣服。

雖說兩人身形差得不誇張,尺寸套在周雪兒身上剛好合適,但是穿上之後去照鏡子,總感覺能從中品鑒出一種撲面而來的學生氣。

這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周雪兒換好衣服,馬不停蹄地往醫院趕。

回到病房的時候,秦松敘剛剛被陳醫生折磨完。為了應對小半個月後的早產,這人硬著頭皮,剛在人體模型上學完了產鉗的緊急使用方法,此刻正心力交瘁地躺在病床上裝死。

原本好好地躺在被子裏,因為病房的燈光有些刺眼,秦松敘還用被子蒙住了頭,只留出一點點呼吸的縫隙。

結果沒躺多久,她的手就在被子邊緣冷不丁地摸到了一團毛茸茸的頭發。

緊接著,一個穿著中學生毛衣外套的家夥,就這麽毫無征兆地從床腳那頭、順著被窩一路鉆了上來。其走位和姿勢,好似《咒怨》裏伽椰子從被窩裏刷新出來的陰間畫面。

秦松敘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但聞到那股熟悉的香氣,緊繃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她一把將這只中學版伽椰子撈進懷裏抱住,順手掀開被子讓光線照進來。

看清周雪兒身上的打扮,秦松敘楞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圈:“怎麽回事?”

“我衣服弄臟了,所以你的被我依法征收。”周雪兒臉不紅心不跳地笑著答道,將吐血的慘狀輕描淡寫地翻篇。

她也不舍得多耽誤秦松敘休息的時間,直接切入了正題。

“我小時候送你的那枚MiuMiu發卡,之前我從上面看到過2008年夏天我和你在一起的記憶。”周雪兒靠在她頸窩裏,說道,“每一個小鉆上,都附著著一個記憶片段。但是之前有一顆關鍵的小鉆掉了,導致我沒看到2008年我出事的具體場景。”

秦松敘原本還有些犯困,聽到這話,立刻在床上撐著腰坐直了:“你的意思是,你懷疑你可以兩次因為碰到血木頭出事並且失憶,是因為2008年的夏天有問題?”

“算是吧。”周雪兒說著,像變戲法一樣從口袋裏翻出那張折疊的A4紙,展開懟到了秦松敘的面前。

這是一張畫。但其實,這幅畫已經被周雪兒篡改過了。

當年年幼的秦松敘在畫這幅畫時,刻意留白了小雪兒的臉。空白的臉龐加上壓抑的用色,看著有一點嚇人。周雪兒認為這玩意極度不利於胎教,於是在林無的房間裏找了根黑色簽字筆,擅自找來一根極細的黑色簽字筆,給自己重新畫了皮。

她不僅畫了五官,而且還是按照古早少女漫《凡爾賽玫瑰》裏那種畫風,給自己畫了超大水汪汪高光眼睛,搭配超長睫毛。

秦松敘盯著那張畫,大腦宕機了三秒:“……此為何物?”

深刻的筆觸、陰沈的畫面,畫面正中央卻站著一個仿佛從睫毛膏廣告插圖裏硬生生撕下來的瑪麗蘇女主角。這搭配顯得完全不恐怖,甚至有點讓人想笑。

“別管長相,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把那顆掉下來的小鉆找到了。”周雪兒直接忽略了她的吐槽,從頭開始冷靜解釋。

“你瘋了?”秦松敘的反應和幾個小時前的林無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那個好聽點叫水鉆,說白了就是碎鉆吧!有一分大嗎?而且丟了至少有十幾年了吧?你去哪找的?!”

“運氣好,被林無撿到了呀。”周雪兒繼續講道,“2008年我被接走以後,你畫了那幅畫,然後情緒崩潰把發卡摔了,鉆就是那時候掉的。幸好林無一起撿走,塞進她的垃圾堆裏了。”

“……好像是有點印象。”秦松敘揉了揉眉心,脫力地靠回到柔軟的靠墊上,伸出修長的手指,有些嫌棄地在那張瑪麗蘇大頭上點了一下,“不過,這個臉絕對不是我畫的。放那自己長出來的嗎?可能成精了,我叫幾個人來驅驅魔吧?”

周雪兒冷笑一聲:“你再多嘴,這東西今晚就過去找你。”

實際上周雪兒在心裏默默接道:不管怎麽樣,這玩意兒晚上都會陰魂不散地找回去的。

畢竟這就是她的自畫像。所以這個“大眼睛女鬼”晚上不止會回去找她,還會理直氣壯地爬上床跟她一起睡覺。

“不跟你扯皮了,說回正題。這個臉確實是我自己加上去的。”周雪兒收起玩笑的心思,正色道,“我是想問問你,我出事那一天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你當年畫出這幅畫的時候,心裏在想什麽?”

“我之前給你說過,大概是因為十歲時我許願之後成功切換了語言系統,十歲之前的事情,我都記不太清楚了。”秦松敘眉頭微蹙,回憶得很艱難,“當然,十歲時和你一起玩的每一天我都覺得。我的意思是,被救出鬼宅之前、和你出事當天的經過,我不記得了。”

周雪兒點了點頭,可以理解。

畢竟秦松敘忘記那段時日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忘記上古語這整套語言體系。當年她倆語言不通,所以一起玩耍的時候,默契地用不到任何語言交流。既然跟語言無關,那段純粹的夏季回憶,自然就不在容易遺忘的範圍內。

秦松敘看著周雪兒若有所思的沈默表情,似乎是誤會了什麽,趕緊焦急地找補:“我除了拜神那些破事,其他的全都沒忘!真的!”

周雪兒安慰道:“沒關系,我知道。”

為了證明自己確實沒忘,秦松敘努力舉出例子:“比如說我一直記得,你搬過來陪我住的時候,帶了很大一箱子玩具。第一天晚上我睡不著,你還把你那個濕濕的、軟軟的東西給我摸……”

周雪兒瞬間呆如木雞。

這麽勁爆的嗎?

她倆那時候才幾歲啊,平均年齡九歲好不好!她當年這麽奔放嗎?!秦松敘你不要仗著我失憶就滿嘴跑火車!

秦松敘毫無所察地繼續回憶:“後來咱們為了做那個,還一起去廚房偷洗潔精來著。不過因為沒有硼砂水,怎麽做都失敗了。還是不如你給我那個現成的有意思,不沾手還帶亮片……”

聽完最後半句話,周雪兒終於能重新呼吸了。

原來不是她想歪的那個東西!

她顫聲問道:“秦松敘……你摸的那個濕濕的、軟軟的東西,難道是……起泡膠?水晶泥?”

“對,水晶泥。”秦松敘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完全不理解周雪兒剛才的反應為什麽會像坐了過山車一樣大,“我當時不是不會說普通話嘛。後來中學的時候再見到你,你已經長大了,看到文具店有賣那個也不感興趣了。”

“說正事!”周雪兒惱羞成怒地一把拍在秦松敘身後的枕頭上,“咱之前不是推測,2008年我出事的時候,是因為不小心摸到了廢墟裏的血木頭嗎?那為什麽在你這張畫上,我是站在一堆純白色的木頭上面?!”

秦松敘低頭,仔細對著那幅畫看了又看,最終茫然地搖了搖頭:“不知道。”

周雪兒拿著畫,細細品味起畫面裏的細節。除了那張後來被她添上去的瑪麗蘇臉,這幅畫地面的質感、夕陽的色彩、遠處散落的紅木頭,形狀和透視都極具寫實風格。

“你把我腳下的木頭畫成白色,有沒有可能,是有什麽藝術加工的成分在裏面?”周雪兒試圖提出假設,“就像是你當年原本沒有畫出我痛苦抽搐的臉一樣。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你忌憚血木頭,所以為了逃避,在畫畫時潛意識也把它藝術加工成了安全無害的白色?”

“應該沒有。”秦松敘直接破罐子破摔了,“你看這畫面遠處的血木頭,我都如實畫成血紅色的了,沒道理只把你腳下的單獨塗白。而且,直到今年之前,我都不知道血木頭到底是個什麽東西,當時也不知道你是為什麽出事。更何況……”

秦松敘頓了頓,坦白從寬道:“而且對於當時的我來說,看慣了鬼宅裏的紅色,血木頭才是我從小認知裏家具的‘正常’材質吧。反倒是後來,我被秦平玉救出來之後,住在普通白墻房間裏我都不適應,覺得白顏色怎麽這麽亮、這麽怪、這麽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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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雪寶寶:這根本就不是起泡膠教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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