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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轉圜之地 又或者說,眼前的一切,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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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轉圜之地 又或者說,眼前的一切,已經……

周雪兒快步走到林無面前, 心裏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原本這姐妹倆也都不是什麽根正苗紅的秧子,秦松敘算是被她多年調教得通了人性,而林無簡直是先天不足後天失調的典型, 加上2030年時間線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精神狀態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她不能把對話主導權交給這個隨時可能爆雷的家夥。

於是她開門見山,直接開始盤問:“你先自己交代, 有沒有幹違法亂紀的事?周永昌已經進去了, 你要是也有事, 我好趕緊讓秦松敘給你找律師。”

林無搖了搖頭,眼神有些飄忽,但語氣肯定:“沒有。”

“那你怎麽摸到特校來的?”周雪兒追問。

林無似乎有點尷尬, 擡手捂了下臉, 坦白道:“監聽你倆的電子設備,不算很難吧。我這也不是為了害你們。”

“行了, 特殊時期,原諒你。”周雪兒沒心思計較這個, 她迅速梳理著線索:僅僅靠監聽她和秦松敘的通訊, 絕不足以讓林無掌握如此詳盡的信息,尤其是她明確說過“知道怎麽覆刻血木頭”。

“林無,”周雪兒的聲音沈了下來,“你實話告訴我, 你到底還知道多少?血木頭的真相,黑領衫是不是早就查清楚了?你回來之前,是不是就什麽都知道了?”

林無沈默了片刻,目光投向遠處那些正被安置上車的殘疾青年們,眼神覆雜。她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是。2030年我知道的事, 沒有全部告訴你。鋼廠的秘密,黑領衫早就查出來了,我回來之前就知道。”

她聲音低了下去:“你是不是想問周永昌的事?”

周雪兒緊緊盯著她,點了點頭。

林無咬了咬牙,艱難地開口:“其實,在那個2028年,你死了以後不久,周家就發生了一起大案。對外宣稱是體育館倒塌,壓死了很多學生,但我和秦松敘查下去發現,很多‘死者’的年齡根本對不上號。最後才查明,是周永昌圈養了一批畢業的學生,想覆刻血木頭來供奉邪神,但他的工序是錯的,失敗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眼前似又浮現起地獄般的景象:“大量血木頭同時腐敗,釋放出的味道足夠形成精神汙染。加上部分學生本身就有智力或精神問題,導致他們集體發瘋,自相殘殺。最後整個學校,就是一片血色。”

“所以……”林無自己也顯得迷茫和混亂,她低聲說,“其實我也沒有殺人的勇氣,所以才把你約到這裏,想借著這裏的‘味道’壯壯膽。我想著如果能只靠我們兩個,用‘正確’的方法高效地制造血木頭,相比起2030年那場慘劇,這已經是在‘節約’生命了。”

“打住打住打住!”周雪兒聽得頭皮發麻,趕緊打斷她,“小同志你這個想法很危險!非常危險!”

她用看待失足青年的眼神盯著林無。面前的女人面帶愧色,然而愧色一點點褪去後,就只剩下冷色。

林無最終說道:“沒有什麽萬全之法。”

周雪兒心裏咯噔一下:“什麽?”

“我必須承認。說黑領衫已經找到了萬全之法,是我騙你的。”她一字一句,“事實上,2030年的秦松敘,根本沒有給自己留任何生路。她耗盡一切重置時間,只是為了能讓你和孩子活下來而已。我和她,都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林無釋然地笑了一下:“曾經我也接受不了自己註定要異變,不想年紀輕輕就死掉,所以才編造出這個謊言,布下這個局,想要引誘你最終走上秦銀山和錢友蘭的老路,再做一批血木頭來給我們續命。不過,或許你才是對的,所以……”

“我會執行我和秦松敘的約定。”林無說道。

“什麽約定?”周雪兒整個人都傻了,一種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你是說,你和她一起死?”

林無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可怕:“孩子出生之前,秦松敘會自刎,她不會留給你用剝離儀式覆活她的機會。由我來執行儀式,確保孩子恢覆正常,也治好你的凝血障礙。而我,我不會等到徹底異變、喪失理智的那一天,不會給我自己再傷害任何人的機會。儀式結束後,我會立刻自行了斷。”

周雪兒呆呆地站在那裏,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原來到最後,一切都沒有轉圜的餘地。

又或者說,眼前的一切,已經是在最深的絕望中抗爭後,所能得到的最好結局。

2030年的那個運籌帷幄卻最終赴死的秦松敘,她早已看透這無解的詛咒。她放棄了自身存續的任何可能,用一場豪賭,將時間撥回原點,只為將那原本被她親手扼殺在腹中的兩個孩子,平安送到這個相對“安全”的2025年,送到周雪兒的身邊。

這已經是絕境中,能爭取到的……最好的結局了。

與此同時,周雪兒耳釘上的微型耳麥和胸前偽裝成紐扣的攝像機,將她與林無之間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同步傳回了不遠處的車裏。

秦松敘隔著車玻璃,遠遠看著那兩道身影。周雪兒單薄得像隨時會被風吹倒,林無則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她們站在那裏,就跟兩個全身布滿裂紋的玻璃杯似的,感覺都不需要別人去推,仿佛一陣大點的風刮過來,她倆就能當場倒地,“嘎巴”一聲碎了。

她的心情覆雜難言。其實,早在林無第一次提出“2030年的黑領衫找到了萬全之策”這個說法的時候,她就從中品味出了濃濃的畫餅意味。

一方面是源於對林無的不信任。十八年來她對林無都保持著“尊重但不理解”的態度,始終無法理解親妹的腦回路,也並不覺得時間線重置之前多出的那五年裏,她對林無的認識會有天翻地覆的轉變。要說2030年那個她真的找到了什麽好對策,那信她會把關鍵情報交給林無,還不如信她是秦始皇轉世。

另一方面,也是源於她對自己的了解。若真有什麽扭轉乾坤的後手,黑領衫一定會以更加詳細、確切的方式傳遞回來。

她甚至隱隱覺得,自己已經摸到了一些頭緒。

掌心下意識地撫上隆起的肚子,裏面兩個小家夥像兩只不安分的小豬,輕輕拱動著。距離預產期還有相當一段時間,應該還不至於此刻就放棄。

透過車窗,看到那兩人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秦松敘嘆了口氣。她通過還在連接的耳機,嘗試呼喚:“雪兒?雪兒?能聽到嗎?先回來,我們聊聊。”

她本以為周雪兒會像往常一樣,立刻跑回來。然而,周雪兒聽到她的聲音後,反而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原地蹲了下去,肩膀微微聳動——似乎是哭了。林無則依舊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指望著那兩人自己緩過來往回走,看來是沒希望了。秦松敘嘆了口氣,本來想自己找過去,但是肚子裏揣著兩個沈甸甸的小崽,走路屬實有點吃力。

她幹脆利落地下了車,慢悠悠走了一米,坐回自己來時的那輛車裏,對司機吩咐道:“開過去,到她們旁邊停下。”

車輛平穩地滑行了五十米,精準地在周雪兒和林無身邊停下。湊近了看,周雪兒果然將頭深深埋在膝蓋裏,哭得身子一抽一抽,可憐得不得了。

秦松敘推開車門,伸出手想把她拉上車。司機看出她馬上要把人抱上去,立刻下車搭了把手。周雪兒這才有了動作,自己坐進車裏。

她跟著進去,周雪兒又立刻貼回去繼續哭。溫熱的眼淚迅速浸濕了她胸前的衣料,一路洇下去,濕意甚至蔓延到了高聳的腹部。

秦松敘在後座緊緊抱著她,一邊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邊對站在車外的司機吩咐:“把林無也請到副駕駛。然後你可以先下班了,車留在這裏就好。”

司機依言下車,把如同幽魂的林無安置進副駕,然後貼心地關好門離開了。

周雪兒哭了許久,才擡起淚痕斑駁的臉,用小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哽咽道:“我不想分開……秦松敘,要不我們殉情吧?把寶寶們扔福利院,或者……扔給周湫……”

秦松敘聽得又是心疼又是哭笑不得,剛想安慰一下,又聽到林無坐在副駕駛幽幽說道:“我們的約定,我已經做好準備了。你說過的,這是我們唯一的辦法。”

“那只是個備用方案。”秦松敘幾乎抓狂,“理解一下,我當時離婚離了一個月、找你找了一年,我那個精神狀態下提出的方案,你聽個高興得了。”

換言之,現在把周雪兒往懷裏一摟,求生欲又蹭蹭地長回來了。

“你們兩個,再堅持一下,先別忙著崩潰。”

她頓了頓,說道:

“現在,給我覆盤一遍——林無回來的那一天,她在2030年,到底是怎麽被黑領衫‘殺死’的?”

“每一個細節,都不要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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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澱完畢,準備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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