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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萬全之策 周永昌是她的父,神母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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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萬全之策 周永昌是她的父,神母是她的……

因果的纏繞讓周雪兒不寒而栗。就在此時, 駐守在體育館之外的保鏢發來了消息:

“有個女人進體育館了。”

“二十多歲,戴著帽子,白色短發。”

是林無。

周雪兒把紅紙收起, 重新站起,守在通道出口等著她。不多時,腳步聲漸漸靠近, 一個穿著T恤牛仔褲、用黑色鴨舌帽遮住頭臉的女人走進來。

走進紅色的房間, 她隨即把帽子摘去, 露出標志性的白色頭發,擡頭打量著通體黑紅的暗室,她果然是林無。

“你第一次來?”周雪兒看著她四下張望的樣子, 猜測道。

“算是第一次來。我進學校沒你方便, 又不會開鎖,不借你道的話沒那麽容易進來。”林無說道, “但是我夢到過來這裏。所以當‘鬼’的時候,我可能來過。”

林無掏出一只手電筒, 照射向深紅色的血木頭墻壁, 一寸寸查看起來。

“周永昌幹的,他建這個學校應該就是為了這事。”一想起自己親爹幹了什麽,周雪兒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於是解說起來, “當年周霽月難產時,應該就已經有人覬覦邪神了。她的屍體連同腹中寄宿了邪神的胎兒一起被送回周家以後,就有人為她塑了像,但是因為沒有血木頭,一直沒有造神廟。”

“我知道。”林無的語氣很是平淡,“鋼廠旁邊的廟裏原本是假菩薩, 後來被周永昌和錢友蘭勾結,把假菩薩換成了霽月娘娘,這樣周霽月就有了神廟,成了真神母。之後周永昌想辦法把錢友蘭趕走,神廟就徹底歸他了。”

林無接著說道:“但是神廟有壽命。錢友蘭陰了他一把,把新鮮的木頭帶走了,留下的是大概只剩下十年壽命的老木頭。所以2008年,我媽想回鬼宅搶回我姐,周永昌就立刻提供幫助。等到我姐被救走、秦銀山暴斃之後,他承接了拆除鬼宅的項目,但是沒有把血木頭銷毀,而是用來翻修了這裏。”

周雪兒定定看著,林無的表情在紅光下顯得漠然,顯然許多事她早就知道了,卻偏偏不說。

她甚至懷疑,林無在時間線重置之前的2030年就知道鋼廠的真相,只是回來之後卻偏偏不說,就等著她和秦松敘慢慢查到這裏。

林無繼續平靜述說:“之所以必須保持血木頭新鮮,並非為了供奉,而是為了禁錮。神廟裏,一直存在著兩個‘東西’。一個是歷代‘秦不語’的鬼魂融合而成的‘祂’,另一個,是更古老、仿佛從天外而來,被初代秦不語撿回來的‘它’。”

“因為‘祂’生前終究是人類,所以血木頭是以‘形’來困住祂。而那個‘它’……它不受物理形態束縛,卻會被極端強烈的痛苦情緒所震懾,無法穿透被痛苦浸透的血木頭。”林無的目光落在周雪兒身上,意有所指,“你的回溯能力,能感知附著於物體上的強烈情感,本質上,就很像是‘它’的天賦。”

周雪兒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它’大概是女性,所以對女人的痛苦會更敏感一些。用女人的血來造木頭,有效期是33年;男人的血就要打折扣,27年後就要陸續失效。你看那些變黑的木頭,你敢的話可以摸一摸,已經不會覺得痛了,困不住‘它’的。”林無的手電筒光電指向已經變成黑色的血木頭,“是不是已經聞到腥味了?痛苦流失之後,血木頭也很快就會腐敗,五天之後這裏會坍塌成一灘血泥,‘祂’也就要離開了。”

“你是不是已經知道,黑領衫的萬全之法是什麽了?”周雪兒問道,她只希望是自己會錯了林無的意。

“對,我知道了。”林無的演技顯得很差,“趁著神廟坍塌之前修好修繕好,這就是黑領衫的‘萬全之法’。”

周雪兒臉徹底冷下來。說到底,她根本不了解2030年的秦松敘,只是一晃而過地看到黑領衫赴死的畫面而已,什麽“黑領衫已經想到了萬全之法”,其實都是林無的一面之詞而已。

如今看來那或許都不是“黑領衫”想到的萬全之法,而是林無想到的萬全之法。

“我知道怎麽造血木頭,也知道抵抗精神汙染的咒語,我們不會發瘋的。”林無循循善誘著,“你也知道周永昌不幹凈,這裏原本就是他的屠宰場,你上次也差點在這裏被處理掉,我們把這裏拿過來,用來造血木頭最安全。‘材料’都是現成的,他的打手們都見不得光,我們把他們做掉,也不會有任何人發現的。”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周雪兒簡直不敢相信,林無這是在勸她草芥人命?

她更不敢相信的是,謎底其實早就在她意料之中,而且她甚至不排斥林無引誘她所做之事。

“這就是唯一的辦法。神母對於別人來說可能是邪神,但是對我們兩個來說,神母就是神,如果沒有她,我們早就死了。”林無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裏傳來,“只要用新的血木頭保住神廟,許願就不會失效。我不會再異變,你也不會因凝血障礙而死。等到雙胞胎出生的時候,秦松敘暫時死掉一小會,我立刻執行剝離儀式覆活她,我們都會幸福地活下去。”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秦松敘的那個‘下策’是什麽嗎?她想用剝離儀式治好你,然後在我下一次異變之前,她拉著我一起去死。其實完全沒必要這樣,你一個人活下來,這和我媽有什麽區別?”

真的和秦平玉一模一樣,就像輪回一般。周雪兒默默地對應著,如果一切真的走到秦松敘放任的那一步,她帶著兩個孩子活下去,就和林心死後的秦平玉如出一轍。

她至今記得監控錄像裏,秦平玉是怎麽自溺而亡的。人的求生本能是何其強大,水那麽淺,只要坐起來就能等等再死,但是秦平玉躺進水裏之後就沒再離開水面。

林無把手電筒塞到她手裏,騰出手來,走到墻角。那裏靠著一把斧頭。

“這不會是個很漫長的過程。”林無說著把手伸向斧柄,“我們不用害無辜的人。只要把周永昌養的那些壞人都做成血木頭,就可以換來快三十年的時間。我們沒必要再活六十年,只要三十年就好,你可以和秦松敘把孩子養大,等到她們都快三十歲、變成真正的成年人了,然後再離開。這樣不好嗎?”

“我再說一句不好聽的。如果我和秦松敘就這麽死了,你不會幸福;你不幸福,你的小孩也不會幸福;她們不幸福,那即使我們把神母送走,她們也會再想辦法把祂請回來。”林無的眼神真誠又無辜,“秦平玉並不愛我們,我和秦松敘都有這種感覺。她看著我們,只是為了想象那兩個她和林心一起養大的孩子,窺探她錯過的幸福而已。她愛的是林心活著的某個平行世界裏的我們倆,但不是我們。我們從小到大活的很辛苦,所以長大之後走上歧途也是很正常的事,這不是我們的錯。”

這確實不是她的錯。周雪兒把手電筒倒插在自己的裙腰上,搶在林無之前握住了斧頭。

這裏的所有人都飽受神母的恩惠。若無那份庇佑,林無至今都只會是一具空軀殼,秦松敘也更不必說能從秦不語變回能語常人之言的普通人,甚至有可能早早就在兩歲時的那場肺炎裏夭折了。至於周雪兒她自己——

周永昌是她的“父”,她唾棄那人的攀附與屠戮,卻也照搬全收地繼承這樣的天賦;神母是她的“母”,賦予她生命與愛情,這就是生她之門、死她之戶。

總之她沒必要與自己過不去。

斧頭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林無描述的生路與血木頭腐敗的甜腥味道交織成一股黑暗的漩渦,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

她握著斧頭,一步步走向那扇通往體育館更深處的小門。門後,就是周永昌培養的那些“打手”,他們身份不清不楚,是社會陰影裏的蠕蟲,是絕佳的、不會引起外界註意的“材料”……

黑暗的氣息裹挾著她,覆仇的火焰和對生存的渴望在胸腔裏燃燒,她感覺自己正站在深淵的邊緣,一只腳已經踏空,下方是父親和秦家幾代人鋪設的、用鮮血浸透的道路。她似乎能感受到有東西在低語,在誘惑,在為她即將帶來的痛苦而歡欣。她的手握緊了斧柄,指節泛白。

昏暗的光線下,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身影正背對著門,蹲在地上,似乎是在休息,肩膀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就是他了吧。第一個。

黑暗的念頭如同藤蔓纏繞心臟。她深吸一口那帶著腐敗甜腥的空氣,試圖壓下喉嚨口的翻湧。她舉起斧頭,裙腰上倒插的手電筒硌了她一下,下意識空出一只手想去扶正——

啪嗒。

手電筒的開關被不小心按動,一道熾白的光柱驟然射出,不是劈向前方的獵物,而是直直打向她來時的路,照亮了那條原路離開的路。

光柱亮起的同時,她的理智也迅速回籠。

——我踏馬在幹什麽?!

一個尖銳的聲音在腦中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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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雪雪子人性閃耀時

反骨仔原來是妹妹醬

(因為這娃是2030回來的,san值差不多已經耗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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