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三張紅紙 那個女人她不是人。她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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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三張紅紙 那個女人她不是人。她說，她……
周雪兒低低地“嗯”了一聲, 問道：“怎麽回事？”
要說譚紀紅的死和別人有關系，那還顯得更直接一些。可要說是林心，著實有些令人摸不著頭腦——譚紀紅是2000年難產而死的, 那時候林心已經去世兩年了。
“你之前也看到了，1998年，我和林無出生之前, 秦平玉曾經來過鋼廠, 當時就是譚紀紅接待了她, 對吧？”秦松敘說道，“但是你挑給我的那個老員工說，其實在秦平玉之後, 還有另一個人去過。她一見到我, 就想到了那個人……問了半天我才確定，她說的就是林心。”
“她來做什麽？”
周雪兒心說這真是遺傳得好, 一個兩個的都喜歡揣著孩子到處亂跑，真不知道該說什麽。
不過想想也可以理解。雖然她對林心這個人的印象相當渺茫, 不過僅憑一些碎片, 也能看得出不是那種遇到事情只能坐等秦平玉去救的傻白甜。當時情況之嚴峻，秦平玉已經開始給自己身上刀刻符文，林心不管是出於自救，還是攔著秦平玉別給自己改花刀, 多少努力一下也著實合理……
“她也去找破解詛咒的辦法？”周雪兒問道。
“不是。我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她不是去查任何事的。”秦松敘的聲音裏開始隱隱透出恐懼，“那個老員工說，她去那裏是為了教譚紀紅拜神。”
周雪兒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起來：“拜神？怎麽拜？”
“她只教了譚紀紅一個人，我怎麽知道？”秦松敘絕望道，她似乎也無法理解這個情況, “我問訊的時候應該有錄像吧？你要不要看回放？”
“你直接告訴我。”周雪兒固執道。哪怕她已經從陳醫生找來的檢查報告裏知道了自己曾經是“那個東西”，她也寧可從秦松敘的口中，親耳聽到完整的宣判。
秦松敘無奈，只好把她摟得更緊了些。
“據說譚紀紅記住了那個方法，但是當時她沒有拜神的必要，所以並沒有當回事。直到兩年之後，她有了你。”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了，“你當時……稍微有點小問題。她怕你活不下來，所以就照著林心教她的法子做了。”
這話說的真輕巧，周雪兒暗地裏吸了吸鼻子。要不是她親眼看到那張寫滿“全身性大出血”的檢查單，真要聽信她當年只是什麽“小問題”了。
“之後，奇跡果然發生了。”秦松敘一口氣說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你的異狀消失了。但是作為代價，譚紀紅死了。”
“所以那個重度凝血障礙的胎兒，真就是我？”周雪兒慢吞吞地直起身子，沐浴在秦松敘寫滿了“你怎麽知道的”的目光裏，算是坦白了。
“其實你剛剛一直等不到我上來，是我碰到了陳醫生。”她有點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心想，怎麽不算是不小心碰到的呢？
“她已經找到了？”秦松敘緊張地問道。
“嗯。譚紀紅2000年的檢查報告，從查出懷孕，到中途醫生給我判死刑，甚至連引產的術前同意書都找到了。不過她沒簽，最後反悔了。”
眼看著秦松敘露出後怕的表情，顯然是擔心她發現自己曾經是那個樣子，然後嚇得瑟瑟發抖，周雪兒於是提前按住她，直接就事論事：“也就是說，重度凝血障礙其實才是我的基本盤。這些年之所以我能活得像個正常人，只是我媽用特殊手段給我撿了一條命而已。”
“之所以在林無回來之前的‘那邊’，我會在2029年重病而死，應該就是當年拜神的效果失效，我舊病覆發的後果吧？”
“是。”秦松敘點頭，“我是這麽覺得的，所以才會來這裏。只要知道當年那個‘奇跡’失效的原因，提前更正或者預防，你就不會發病。”
周雪兒挑了挑眉毛，挑重點重覆了一遍：“所以才會來這裏？”
秦松敘楞了楞，顯然是在思考她突然發難的理由。
“這應該就是2030年‘黑領衫’想到的解決辦法？”秦松敘猜測道，語氣稍微理直氣壯了點，“我在猜2030年那個我的腦回路。來現場看一下，多少能找點靈感吧。”
周雪兒在內心翻了個白眼，心說2030年的黑領衫死了老婆，你是不是也想感同身受一下？
然而臉上她已經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光打雷不下雨地假哭起來：“可是，不是說好我出外勤的嗎？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沒有，你先打住。”秦松敘連忙拍拍某個開始嚶嚶嚶的人，“還有一個原因。”
“什麽？”周雪兒立刻止住假哭，遲疑地看著她。
秦松敘似乎在找著形容詞，斟酌了許久，才開口道：“林心去找譚紀紅的時候，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周雪兒大概已經掌握了眼前這人的腦回路，怕不是又在自己腦補些有的沒的，或許已經在研究如果林心不是好人，故意害死了譚紀紅的話，某種意義上她就跟自己變成了世仇……
她頓時憐愛地摸了摸這人的腦袋，張口就來：“沒事，你看起來也不是很對勁的樣子。電影發布會前那一周，我也很懷疑你是超級大壞人……”
“不是。”秦松敘無奈道。她指使著周雪兒把剛剛扔到一邊的平板撿回來，登上系統，找回之前線上問訊的記錄，“你看了之後，應該也會覺得奇怪。”
周雪兒嘆了口氣，終於不再對這人的表述能力保有任何希望，轉而將視線轉移到平板電腦上回放的線上問訊上。
屏幕被一分為二，一邊是秦松敘出門之前在辦公桌前正襟危坐的錄影，另一邊是老太太坐在問訊室中間的畫面，一如當時她在門外偷看的場景一般。
平心而論，如果和正常人相比，被秦松敘審問的這位著實算不得通透。平均三句話裏有兩句說不通順，前言不搭後語。不過和“小蝴蝶”以及徹底瘋掉的小偉媽媽相比，她顯然是不可同日而語的清醒。
但也正因為老太太還保有著基本的神智，自然也沒辦法像對付另外兩人一樣，輕松地打入其內心。以至於秦松敘在最開始的一段時間內，都在很有禮貌地和老太太寒暄，大有一副雙選招聘會上的和諧氛圍。
“您叫什麽名字？”
“王翠。”老太太坐的端正。
“家裏幾口人？”
“我這個年紀父母也不會在。不過原本我有個弟弟，叫王剛。三年前他得了肺病，已經不在了，我侄子侄女偶爾會來看我。”老太太很快說道，“大家都說他走時才六十多，實在可惜。不過其實他已經賺回來很多年了。1995年王剛遇到一場礦難，說是大難不死也不為過。”
錄影裏秦松敘的手機亮了亮，她一邊繼續和王翠說這話，一邊分出神來在屏幕上打字。周雪兒記得這一段，是林無開始在群聊裏大吐苦水的時候。
到此為止，除了異常的清醒與震驚，王翠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周雪兒在心裏計算著時間。也怪不得王翠的神智比其他人清醒好多，合著她是在1995年才因為弟弟礦難的事情被錢友蘭收編。
換言之她只當了三年不到的“姑子”，就等到了錢友蘭卸任。接觸的時間短，自然受到的影響也輕一些。
因為顧著和林無在群裏聊天的緣故，秦松敘對王翠的問話一時間難免略顯敷衍。
然而她不提出尖銳的問話，老太太自會把問題往臺面上擺。
王翠忽的開門見山道：“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秦松敘並無防備地問道。
“她的名字，我不知道。”王翠緩緩道，“但我知道，在她之前來過那個人叫秦平玉。1998年秦平玉會來，就是為了救她。”
屏幕裏的秦松敘倒抽一口涼氣，那份特殊的反應被攝像頭捕捉，一覽無餘。
“你認識她，對吧？”，老太太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我們私下聊聊？你讓他們出去。”
王翠指了指身邊的護工。
當時的秦松敘立刻照做了。她一下指令，圍著王翠的幾個護工立刻退到了門外，正如周雪兒出門時在走廊裏看到的那樣。
之前不知道趕人的其實是王翠，周雪兒還把這事想得相當嚴峻，總覺得是秦松敘背著她搞什麽大秘密。現在看來，反倒感覺出來一種秦同學上課走神玩手機、被老師抓包的感覺。
護工走後，視頻裏的秦松敘終於對面前的老太太投以了十二分的註意，開始警惕地尋摸對方奇怪的地方，問：“其他人都瘋了，你為什麽沒事？”
由此開始，都是周雪兒在門外偷聽過的對話。左右都知道後面是王翠在解釋自己是如何靠著熟記穩定心神的歌謠防止發瘋，她沒再死盯著屏幕，而是把頭扭過去，盯著秦松敘的側臉看著。
畢竟是自己的錄像，沒什麽好看的。顯然這位看得更不專心，很快就註意到周雪兒探究的目光，主動說道：“其實你把王翠選給我問話的時候，我還嚇了一跳。”
“我只是想挑個病情沒那麽重的給你而已。”周雪兒滿臉無辜道，“當時真沒想那麽多，我哪裏知道她那麽有主意。”
秦松敘附到她耳邊，輕聲說道：“我十歲之前住在鬼宅裏，其他老員工都來修過房子。只有那個王翠，我沒見過。”
“只有王翠？其他你都見過？”周雪兒有些詫異，“包括小蝴蝶你都見過？除了修房子，她們還做過什麽嗎？”
“你讓林無問話的小偉媽媽，修房子時她次次都來。小蝴蝶來得少一點，我也見過。”她認真想了想，最終確認，“秦銀山和錢友蘭是不允許我接近傭人的，包括她們也不行。我只能遠遠看著，不過除了修房子，我沒見過她們做其他的事。”
只有王翠被排除在外……
周雪兒忽然想起了什麽，從旁邊的平板上調出之前讓鋼廠經理搜集來的、那些老員工們的資料。正如經理所說，許多東西已經不可考證。
只知道那些老員工在1998年都跟著錢友蘭離開鋼廠，要直到2002年，到2008年之間，才陸續因為精神問題被送到幼兒園安置點。也就是秦松敘出生之後，開始陸續有人因為失去理智而被遺棄到這裏。直到2008年秦松敘離開、鬼宅廢棄，所有老員工都被送了回來。
唯獨有一個人，王翠。她是第一個借住在廢棄幼兒園的老員工，那是1998年。譚紀紅繼任廠長時，王翠並沒有被錢友蘭帶走，而是被留了下來。
是誰把她留下來的？是錢友蘭故意留下一個做內奸？還是王翠自己不想走？
周雪兒的懷疑立刻有了答案。
“譚紀紅對我有恩。當年我求她救救我，她就真的和錢友蘭分庭抗禮。錢友蘭殺人都不帶眨眼，她卻硬是敢把我留在鋼廠。”問訊錄像裏的王翠說道，“但是我萬萬沒想到，有人比錢友蘭更危險。”
錄像裏，王翠的目光穿透了屏幕，死死釘在秦松敘隆起的肚子上，一字一句地說道：
“當年那個女人來的時候，月份和你差不多。就是她害死了譚紀紅。”
“周雪兒原本是不應該出生的。譚紀紅把凝血病傳給了孩子，那孩子比她嚴重的多，原本是生不下來的。”
“但是那個女人，給過譚紀紅三張壓過手印的紅紙。”
王翠渾濁的眼睛裏，迸發出一種混雜著恐懼與憎恨的奇異光芒。
“因為那個女人，她不是人。她說，她是鋼廠南邊廟裏的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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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覺劇情快要結局惹，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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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兒低低地“嗯”了一聲, 問道：“怎麽回事？”
要說譚紀紅的死和別人有關系，那還顯得更直接一些。可要說是林心，著實有些令人摸不著頭腦——譚紀紅是2000年難產而死的, 那時候林心已經去世兩年了。
“你之前也看到了，1998年，我和林無出生之前, 秦平玉曾經來過鋼廠, 當時就是譚紀紅接待了她, 對吧？”秦松敘說道，“但是你挑給我的那個老員工說，其實在秦平玉之後, 還有另一個人去過。她一見到我, 就想到了那個人……問了半天我才確定，她說的就是林心。”
“她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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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想想也可以理解。雖然她對林心這個人的印象相當渺茫, 不過僅憑一些碎片, 也能看得出不是那種遇到事情只能坐等秦平玉去救的傻白甜。當時情況之嚴峻，秦平玉已經開始給自己身上刀刻符文，林心不管是出於自救，還是攔著秦平玉別給自己改花刀, 多少努力一下也著實合理……
“她也去找破解詛咒的辦法？”周雪兒問道。
“不是。我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她不是去查任何事的。”秦松敘的聲音裏開始隱隱透出恐懼，“那個老員工說，她去那裏是為了教譚紀紅拜神。”
周雪兒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起來：“拜神？怎麽拜？”
“她只教了譚紀紅一個人，我怎麽知道？”秦松敘絕望道，她似乎也無法理解這個情況, “我問訊的時候應該有錄像吧？你要不要看回放？”
“你直接告訴我。”周雪兒固執道。哪怕她已經從陳醫生找來的檢查報告裏知道了自己曾經是“那個東西”，她也寧可從秦松敘的口中，親耳聽到完整的宣判。
秦松敘無奈，只好把她摟得更緊了些。
“據說譚紀紅記住了那個方法，但是當時她沒有拜神的必要，所以並沒有當回事。直到兩年之後，她有了你。”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了，“你當時……稍微有點小問題。她怕你活不下來，所以就照著林心教她的法子做了。”
這話說的真輕巧，周雪兒暗地裏吸了吸鼻子。要不是她親眼看到那張寫滿“全身性大出血”的檢查單，真要聽信她當年只是什麽“小問題”了。
“之後，奇跡果然發生了。”秦松敘一口氣說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你的異狀消失了。但是作為代價，譚紀紅死了。”
“所以那個重度凝血障礙的胎兒，真就是我？”周雪兒慢吞吞地直起身子，沐浴在秦松敘寫滿了“你怎麽知道的”的目光裏，算是坦白了。
“其實你剛剛一直等不到我上來，是我碰到了陳醫生。”她有點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心想，怎麽不算是不小心碰到的呢？
“她已經找到了？”秦松敘緊張地問道。
“嗯。譚紀紅2000年的檢查報告，從查出懷孕，到中途醫生給我判死刑，甚至連引產的術前同意書都找到了。不過她沒簽，最後反悔了。”
眼看著秦松敘露出後怕的表情，顯然是擔心她發現自己曾經是那個樣子，然後嚇得瑟瑟發抖，周雪兒於是提前按住她，直接就事論事：“也就是說，重度凝血障礙其實才是我的基本盤。這些年之所以我能活得像個正常人，只是我媽用特殊手段給我撿了一條命而已。”
“之所以在林無回來之前的‘那邊’，我會在2029年重病而死，應該就是當年拜神的效果失效，我舊病覆發的後果吧？”
“是。”秦松敘點頭，“我是這麽覺得的，所以才會來這裏。只要知道當年那個‘奇跡’失效的原因，提前更正或者預防，你就不會發病。”
周雪兒挑了挑眉毛，挑重點重覆了一遍：“所以才會來這裏？”
秦松敘楞了楞，顯然是在思考她突然發難的理由。
“這應該就是2030年‘黑領衫’想到的解決辦法？”秦松敘猜測道，語氣稍微理直氣壯了點，“我在猜2030年那個我的腦回路。來現場看一下，多少能找點靈感吧。”
周雪兒在內心翻了個白眼，心說2030年的黑領衫死了老婆，你是不是也想感同身受一下？
然而臉上她已經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光打雷不下雨地假哭起來：“可是，不是說好我出外勤的嗎？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沒有，你先打住。”秦松敘連忙拍拍某個開始嚶嚶嚶的人，“還有一個原因。”
“什麽？”周雪兒立刻止住假哭，遲疑地看著她。
秦松敘似乎在找著形容詞，斟酌了許久，才開口道：“林心去找譚紀紅的時候，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周雪兒大概已經掌握了眼前這人的腦回路，怕不是又在自己腦補些有的沒的，或許已經在研究如果林心不是好人，故意害死了譚紀紅的話，某種意義上她就跟自己變成了世仇……
她頓時憐愛地摸了摸這人的腦袋，張口就來：“沒事，你看起來也不是很對勁的樣子。電影發布會前那一周，我也很懷疑你是超級大壞人……”
“不是。”秦松敘無奈道。她指使著周雪兒把剛剛扔到一邊的平板撿回來，登上系統，找回之前線上問訊的記錄，“你看了之後，應該也會覺得奇怪。”
周雪兒嘆了口氣，終於不再對這人的表述能力保有任何希望，轉而將視線轉移到平板電腦上回放的線上問訊上。
屏幕被一分為二，一邊是秦松敘出門之前在辦公桌前正襟危坐的錄影，另一邊是老太太坐在問訊室中間的畫面，一如當時她在門外偷看的場景一般。
平心而論，如果和正常人相比，被秦松敘審問的這位著實算不得通透。平均三句話裏有兩句說不通順，前言不搭後語。不過和“小蝴蝶”以及徹底瘋掉的小偉媽媽相比，她顯然是不可同日而語的清醒。
但也正因為老太太還保有著基本的神智，自然也沒辦法像對付另外兩人一樣，輕松地打入其內心。以至於秦松敘在最開始的一段時間內，都在很有禮貌地和老太太寒暄，大有一副雙選招聘會上的和諧氛圍。
“您叫什麽名字？”
“王翠。”老太太坐的端正。
“家裏幾口人？”
“我這個年紀父母也不會在。不過原本我有個弟弟，叫王剛。三年前他得了肺病，已經不在了，我侄子侄女偶爾會來看我。”老太太很快說道，“大家都說他走時才六十多，實在可惜。不過其實他已經賺回來很多年了。1995年王剛遇到一場礦難，說是大難不死也不為過。”
錄影裏秦松敘的手機亮了亮，她一邊繼續和王翠說這話，一邊分出神來在屏幕上打字。周雪兒記得這一段，是林無開始在群聊裏大吐苦水的時候。
到此為止，除了異常的清醒與震驚，王翠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周雪兒在心裏計算著時間。也怪不得王翠的神智比其他人清醒好多，合著她是在1995年才因為弟弟礦難的事情被錢友蘭收編。
換言之她只當了三年不到的“姑子”，就等到了錢友蘭卸任。接觸的時間短，自然受到的影響也輕一些。
因為顧著和林無在群裏聊天的緣故，秦松敘對王翠的問話一時間難免略顯敷衍。
然而她不提出尖銳的問話，老太太自會把問題往臺面上擺。
王翠忽的開門見山道：“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秦松敘並無防備地問道。
“她的名字，我不知道。”王翠緩緩道，“但我知道，在她之前來過那個人叫秦平玉。1998年秦平玉會來，就是為了救她。”
屏幕裏的秦松敘倒抽一口涼氣，那份特殊的反應被攝像頭捕捉，一覽無餘。
“你認識她，對吧？”，老太太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我們私下聊聊？你讓他們出去。”
王翠指了指身邊的護工。
當時的秦松敘立刻照做了。她一下指令，圍著王翠的幾個護工立刻退到了門外，正如周雪兒出門時在走廊裏看到的那樣。
之前不知道趕人的其實是王翠，周雪兒還把這事想得相當嚴峻，總覺得是秦松敘背著她搞什麽大秘密。現在看來，反倒感覺出來一種秦同學上課走神玩手機、被老師抓包的感覺。
護工走後，視頻裏的秦松敘終於對面前的老太太投以了十二分的註意，開始警惕地尋摸對方奇怪的地方，問：“其他人都瘋了，你為什麽沒事？”
由此開始，都是周雪兒在門外偷聽過的對話。左右都知道後面是王翠在解釋自己是如何靠著熟記穩定心神的歌謠防止發瘋，她沒再死盯著屏幕，而是把頭扭過去，盯著秦松敘的側臉看著。
畢竟是自己的錄像，沒什麽好看的。顯然這位看得更不專心，很快就註意到周雪兒探究的目光，主動說道：“其實你把王翠選給我問話的時候，我還嚇了一跳。”
“我只是想挑個病情沒那麽重的給你而已。”周雪兒滿臉無辜道，“當時真沒想那麽多，我哪裏知道她那麽有主意。”
秦松敘附到她耳邊，輕聲說道：“我十歲之前住在鬼宅裏，其他老員工都來修過房子。只有那個王翠，我沒見過。”
“只有王翠？其他你都見過？”周雪兒有些詫異，“包括小蝴蝶你都見過？除了修房子，她們還做過什麽嗎？”
“你讓林無問話的小偉媽媽，修房子時她次次都來。小蝴蝶來得少一點，我也見過。”她認真想了想，最終確認，“秦銀山和錢友蘭是不允許我接近傭人的，包括她們也不行。我只能遠遠看著，不過除了修房子，我沒見過她們做其他的事。”
只有王翠被排除在外……
周雪兒忽然想起了什麽，從旁邊的平板上調出之前讓鋼廠經理搜集來的、那些老員工們的資料。正如經理所說，許多東西已經不可考證。
只知道那些老員工在1998年都跟著錢友蘭離開鋼廠，要直到2002年，到2008年之間，才陸續因為精神問題被送到幼兒園安置點。也就是秦松敘出生之後，開始陸續有人因為失去理智而被遺棄到這裏。直到2008年秦松敘離開、鬼宅廢棄，所有老員工都被送了回來。
唯獨有一個人，王翠。她是第一個借住在廢棄幼兒園的老員工，那是1998年。譚紀紅繼任廠長時，王翠並沒有被錢友蘭帶走，而是被留了下來。
是誰把她留下來的？是錢友蘭故意留下一個做內奸？還是王翠自己不想走？
周雪兒的懷疑立刻有了答案。
“譚紀紅對我有恩。當年我求她救救我，她就真的和錢友蘭分庭抗禮。錢友蘭殺人都不帶眨眼，她卻硬是敢把我留在鋼廠。”問訊錄像裏的王翠說道，“但是我萬萬沒想到，有人比錢友蘭更危險。”
錄像裏，王翠的目光穿透了屏幕，死死釘在秦松敘隆起的肚子上，一字一句地說道：
“當年那個女人來的時候，月份和你差不多。就是她害死了譚紀紅。”
“周雪兒原本是不應該出生的。譚紀紅把凝血病傳給了孩子，那孩子比她嚴重的多，原本是生不下來的。”
“但是那個女人，給過譚紀紅三張壓過手印的紅紙。”
王翠渾濁的眼睛裏，迸發出一種混雜著恐懼與憎恨的奇異光芒。
“因為那個女人，她不是人。她說，她是鋼廠南邊廟裏的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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