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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這是什麽 這個東西,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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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這是什麽 這個東西,是我?

“聽起來很有道理。不過, 謹慎起見,還是和那位趙姨聊一聊比較好吧?”周雪兒對著聽筒說道,指尖在醫院辦公桌上敲了敲, “確認一下,是不是她當年被錢友蘭收買之後,聽從命令混進了礦難急救隊中, 偷偷給那些還有救的輕傷礦工, 註射麻藥和肌松劑。”

周雪兒偏過頭, 看向窗外。天空不知何時已經完全陰沈了下來,厚重的烏雲沈甸甸地壓在A市城郊的工業區上空。已經能隱約聽到含混的雷聲正由遠及近地滾滾而來,已經有隱約雨絲劃過窗外天空。

“很快就要下雨了, 看樣子一時半會兒停不了。我沒辦法立刻趕回鋼廠那邊。”周雪兒說道, “時間緊迫,我直接讓護工把趙姨帶去問訊室, 我們隔空問話吧。”

她頓了頓,問道:“你和林無, 誰來?”

“讓林無問。”秦松敘幾乎是立刻答道。

或許是覺得自己的反應太快, 她又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補充了一句:“她剛剛連那種程度的狂躁患者都能問出東西來,應該比我更擅長處理這種情況。”

“好,我去和她說。”周雪兒沒有戳穿她。

她聽著秦松敘的通話背景音裏,已經傳來了淅淅瀝瀝的雨聲, 顯然和她同處一片天氣之下。周雪兒並沒有掛斷電話,一邊保持著通話,一邊迅速地用短信安排護工,將趙姨帶到林無連線的問訊室裏。

一切安排妥當,她坐在醫院辦公室裏,視線越過背手待命的保鏢和助理, 靜靜地盯著門窗玻璃之外空無一人的走廊。

這裏已經是普通患者禁行的區域。原來人們來醫院時,匆匆經過的門診大廳和病房走廊,只是這棟龐大建築最外圍的一環。在內部,安靜的廊道四通八達,如同一張蛛網,將一間間辦公室、談話室、檔案室和閱片室連接起來。

不出五分鐘,留在鋼廠的人手就將實時視頻傳了過來。

周雪兒點開手機,屏幕上清晰地顯示出問訊室內的情景。

幼兒園裏其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此刻正眼神渙散地坐在一張小小的椅子上,茫然地看著前方。

在趙姨對面的投影屏幕上,一頭利落白色短發的年輕女人,正摩拳擦掌地準備開始新一輪的問話。林無的身後,是秦氏集團總部辦公室的巨幅落地窗,窗外,市中心的高樓鱗次櫛比,一片天氣晴好,陽光燦爛到快要過度曝光。

周雪兒死死地盯著林無身後那片刺眼的藍天。

顯然,籠罩在工業區頭頂的這片烏雲沒那麽大,根本就飄不到市中心的CBD去。

她關掉了林無問訊的轉播視頻,耳朵裏,秦松敘通話背景中那淅淅瀝瀝的雨聲卻愈發清晰。

剛剛想開口質問,眼前卻被窗外一道慘白的閃電驟然照亮。等到聲速慢於光速傳入耳中,她聽見了兩聲清脆的“哢嚓”——

一則,是從窗外傳來。

一則,是從她的聽筒裏。

周雪兒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她壓著嗓子,一字一頓地問:“你沒和林無在一起。你在哪兒?”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行蹤,竟然被忽如其來的雷陣雨天氣給出賣了。

一時之間,聽筒裏只剩下秦松敘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幾秒鐘後,她像是徹底放棄了抵抗,繳械投降。周雪兒甚至能聽到她壓低聲音,對著身邊的人小聲問了一句:“……這是幾樓來著?”

然後,秦松敘才用一種近乎報告的語氣,報出來一個門牌號,試探著說:“我應該是在你樓上?”

“秦松敘!”

周雪兒積攢的怒火瞬間爆發,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你挺著個大肚子亂跑什麽!在家好好蹲著不好嗎?隔空問訊這點參與度還不夠你玩的嗎?”

她當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準備照著那個門牌號,氣勢洶洶地殺過去。

然而,當她行至電梯間,在冰冷的金屬門前等待電梯上行時,那股被欺騙的怒火,卻在“叮”的一聲輕響中,慢慢冷卻了下來。

電梯門緩緩打開,鏡子映出她面沈如水的臉。

周雪兒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忽然琢磨過味兒來了。

秦松敘昨天都答應她留在市裏了,甚至還提前給她準備了耳機和隱蔽攝像頭,顯然原本是打定主意不跟過來的。今天態度忽然又大轉彎,冒著這麽大的風險,瞞著她親自跑到這家醫院來……

這肯定是又背著她,藏了什麽小秘密。

想到這裏,周雪兒頓時無比後悔。

她怎麽就那麽沈不住氣?

反正猜到秦松敘是找過來了,為什麽非要那麽急著打電話興師問罪?

就應該先不動聲色,地毯式搜索確定這人躲在那個小房間裏,然後直接帶著人殺過去,來個突然襲擊。像稅務局查賬一樣,沖進去就讓裏面的人立刻舉起手不許動,所有文件、電腦、手機,全部上繳給她查閱一遍。秦松敘帶來的那幾個人,分開帶走,挨個刑訊逼供。

這樣一來,秦松敘背著她到底在搞什麽小動作,不就都一清二楚了?

現在再上樓,她動作就算再快,秦松敘也早都毀屍滅跡了。

周雪兒轉身退出電梯。她擡手一指,幹脆利落地把身後那群保鏢劃成了兩撥。

“你們幾個,上電梯。”她指著其中一半人命令道,“去保護秦老板。但是別忘了,你們的工資是我開的,算是我的人。她那邊有什麽異常,立刻向我匯報。”

電梯門在保鏢們嚴肅的點頭中緩緩關閉。

被留下的一半人,則不解地看著周雪兒。還沒等他們開口詢問,就被周雪兒一個手勢,全部指進了走廊拐角的一個視野死角裏,藏了起來。

周雪兒從助理的包裏翻出口罩給自己戴上,又找來一頂鴨舌帽,帽檐壓得低低的,像個再普通不過的路人一樣,懶散地靠在墻邊,目光卻銳利如鷹,仔細打量著身邊經過的每一個行人。

她的大腦在飛速地驗算著。

從秦氏集團總部大樓到城郊這家醫院,開車大概要四十分鐘。秦松敘應該是在和那個過於清醒的老員工聊過天之後,就立刻急匆匆地出了門。

她在集團的時候,身邊有各種刑偵專家、醫學顧問、各行各業的精英當幕僚。這麽多人,臨時出發肯定不可能全部帶走,只能精簡隊伍。

她甚至連林無都沒帶。

所以,現在能被秦松敘派出去辦事的,無非就是那幾個貼身的助理、保鏢,和……

“陳醫生。”

周雪兒冷不防地開口,身體微微一側,伸出手,精準地拉住了那個正要從她身邊擦肩而過的白大褂女人的手腕。

“我靠!”

陳醫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嚇得整個人彈飛了半米遠,手裏的文件夾都差點脫手。她驚魂未定地回過頭,定睛一看,只見周雪兒正笑吟吟地看著她,隨即徑直奪過了她手裏那沓薄薄的紙。

此刻再想搶回來,已經毫無意義。陳醫生環顧四周,一眼就看到了被周雪兒藏在走廊死角裏、黑壓壓一片的高大保鏢,立刻明白此行絕非什麽偶遇。

“你特意在這裏蹲我?”陳醫生尷尬地捋了捋頭發,一臉的不可思議,“你怎麽知道我會經過這裏?”

“秦松敘的便攜麥克風,降噪效果沒有集團會議室裏的好,我聽到你在旁邊說話的聲音了。”周雪兒好整以暇地解釋道,“她大老遠跑來鋼廠的附屬醫院,一定是為了找什麽東西,大概率是病例資料之類的?你是醫生,和醫院的人打交道,派你去是最方便的。”

“我算了一下時間,你們到這兒應該還不到十分鐘。”周雪兒晃了晃手裏的幾頁紙,“我猜,你即使一到就拿到了東西,也應該還在回去的路上。”

她看了一眼陳醫生目瞪口呆的表情,又寬慰似的補充了一句:“當然,也不是百分之百確信你會路過這裏。賭一下罷了。”

周雪兒嘴上胡侃著,眼睛瞄向了從陳醫生手裏奪來的那幾頁紙上。

剛剛貓鼠游戲還殘存的一點玩味氛圍,在她的目光落在紙上內容的瞬間便煙消雲散。陳醫生也立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沈默。

周雪兒將那幾張紙翻來覆去地看。全都是病歷、檢查報告和術前同意書之類的東西。

患者姓名那一欄,清一色地寫著同一個名字:譚紀紅、譚紀紅、譚紀紅……

全都是她生母,譚紀紅。

時間是2000年,所有的單據都來自產科。

譚紀紅的孩子,2000年出生,還能是誰?

周雪兒難以置信地擡起頭,死死地盯住陳醫生:“這個東西……是我?”

“我不知道……”陳醫生喃喃道,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避開了她的目光。

周雪兒再次低下頭,視線落在那張產科報告單上,一張略略褪色卻仍然清晰的胎兒四維彩超躍然紙上。

她們兩人,一個是經驗豐富的產科醫生,另一個滿心期待著即將出生的女兒。一個正常的胎兒彩超應該是什麽模樣,周雪兒和陳醫生都心知肚明。

然而,譚紀紅這張四維彩超裏那個所謂的“孩子”顯然與正常背道而馳。

它的臍帶一節節膨大,變成駭人的串珠樣。薄如蟬翼的皮膚上,布滿了大面積影像提示的瘀斑。

最恐怖的是,在它的肝臟、心臟,甚至大腦裏,鼓起一個又一個比胎兒自己的拳頭還要巨大的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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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雪雪黑歷史大放送

秦總:真不是故意有小秘密,主要是不好意思說這玩意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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