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下策 我們已經達成了一個共識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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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下策 我們已經達成了一個共識的方案
周雪兒沒有片刻遲疑, 她轉身快步下樓，穿過花園，跑到路燈下的林無面前。
不等她開口, 林無已經開門見山：“你也知道，我姐不讓我說。時間很緊，你想知道什麽, 趕緊問。”
周雪兒看著她, 給了她一個欣賞的眼神。
“你會上古語？”周雪兒首先確認道, “你能幫秦松敘執行剝離儀式，對吧？”
“天生就會，要不要我給你拽兩句？”林無輕松道。
“很多事上學那會沒告訴你, 比如說我是秦松敘親妹這事, 但是這些主要怪我姐。”她毫不猶豫地甩鍋，“雖然當初和你義結金蘭的是我, 但是我也不太理解她為了避免和你變成骨科就跟我對外斷絕姐妹關系是什麽腦回路。”
周雪兒後知後覺地想起了，好像是有這麽一茬。
回歸整理, 林無肯定道, “但是你應該發現了，如果僅僅是需要找人執行剝離儀式的話，事情早就解決了，我和秦松敘不會背著搞那麽多加密通話。”
周雪兒了然點頭。既然林無已經準備回答, 她立刻出擊，問道：“那個穿黑色高領衫，和你姐長得很像的女人是誰？”
“你見過她了？”林無的眉毛挑了一下，很是讚嘆她直接找到這個切入點，“你能發現她，而且能意識到那不是你平時身邊的那個秦松敘, 說明你確實有點能耐。”
她沒有賣關子，語氣平直地給出了一個確切的答案：“我可以告訴你，黑領衫，就是秦松敘。她是2030年的秦松敘。”
這個答案，周雪兒其實早就猜到了。人很難認錯自己的愛人，深入骨髓的熟悉感不會騙人。她只是想不明白，為什麽世界上會有兩個秦松敘。
“黑領衫是秦松敘，那樓上那個是誰？”周雪兒追問道。
“也是秦松敘。”林無的回答言簡意賅。
她看著周雪兒困惑的臉，嘗試著解釋：“這就像，你是周雪兒，五年前的你也是周雪兒。這是一個道理。”
“所以，黑領衫是未來的秦松敘？”周雪兒順著這個思路，“無論我現在做什麽，樓上那個秦松敘，最後都會變成黑領衫那個樣子？”
如果真是那樣就太可怕了，她是親眼看著黑領衫停止呼吸的。
“不對，”林無立刻否定了她的想法，“你的因果關系，想反了。”
她看著周雪兒，開始一字一句地解釋：
“今年是2025年，黑領衫是2030年的秦松敘，這一點沒錯。但是，黑領衫不是她的未來，而是她的過去。”
林無看著周雪兒震驚的臉，知道自己必須把話說清楚。
“我們通常以為，時間是線性的，”她嘗試著解釋，“但那只是在沒有強大外力幹預的情況下。2028年之後是2029年，2029年之後是2030年。但是你知道的，我是‘無’。”
“作為‘無’，我擁有一次機會，可以讓2030年的下一個瞬間，不是2031年，而是2025年。”
“但是所有在2030年的人，他們的記憶和身體狀態，也都會跟著一起回到2025年。除了作為錨點的我，根本不會有人記得多出來的那五年。”
周雪兒的腦子飛速運轉，抓住了關鍵點：“所以，你是2030年的林無？”
“對。”林無點頭。
“只有你一個人，帶著記憶回來了？”
“黑領衫告訴我，只有‘無’可以。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包括黑領衫她自己，也都變回了現在樓上那個秦松敘。”
周雪兒的心狠狠一沈。所以，她是親眼看到了，在那個被重置的時間線裏，穿著黑領衫的秦松敘死在了她的面前……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追問：“不對。2024年的時候，我就見過黑領衫了。這是為什麽？”
“時間重置的錨點，假設是2025年1月1日的零點。黑領衫好像可以短暫地回到2024年，去改變一些關鍵的事。”林無解釋道，“我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而且這種回去，限制非常大。她一次只能待半個小時左右，而且最多好像只能回去一兩次。”
周雪兒大概明白了。“你能重置時間，是因為你作為‘無’，是被神母賜福過的。”
她現在已經懶得去追究神母那套詭異的原理了，那不重要。關鍵是，黑領衫為什麽也能擁有這種幹涉時間的能力？她憑什麽能夠短暫地回到2024？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周雪兒的腦海裏電光石火般地閃過。她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你作為‘無’，重置時間的方法……”她的聲音有些發抖，“其實就是黑領衫殺了你，對吧？”
“更準確地說，是作為‘秦不語’的黑領衫，和作為‘無’的你，兩個人一起死。以你們兩人共同的死亡為祭品，來啟動這次回歸。”
林無痛苦地用手搓了搓臉，沒有否認：“……對。理智上我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但是……被她追殺的感覺，真的很嚇人。”
周雪兒打了個冷顫。
她好像……知道為什麽黑領衫可以短暫地回到2024年了。
劇院的走廊裏、辦公室的回溯裏，那個黑領衫也是挺著大肚子的。
她肚子裏，不就正懷著一對完整的“秦不語”和“無”嗎……
周雪兒想起來了。
她想起了剛剛在儲藏室裏，當她接過王媽翻出的那件黑色高領衫時，所看到的那個讓她當場失控的畫面。
那是一個她終其一生，恐怕都不敢再回想的場景。
冰冷的、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手術室裏，2030年的“黑領衫”躺在床上，接受了一場清宮手術。
她看到了，全都看到了。一對小小的未足月雙胞胎胎兒，被從她們的母親身體裏剝離。她們的頭發，一個已經顯現出淡淡的黑色，另一個則是絨毛似的白色。小小的身體渾身青紫，早已沒有了任何生命跡象。
當時她甚至不確定那個做手術的人就是秦松敘，因此還尚且能夠穩住心神不去回想幻境裏的內容。如今得到證實，她才意識到2030年的秦松敘確實失去過兩個孩子。
周雪兒的臉色頓時變得毫無血色。
所有線索都串聯起來了。
那個黑衣秦松敘出現在2024年時，她那空洞的、不顧及腹中胎兒的姿態，並不是因為她不在乎。而是因為，她每一次短暫地回到過去，都是以她肚子裏那對孩子的心跳，一點點停止為代價的。
林無看著周雪兒那慘無人色的臉，就知道她大概已經猜到了那個最殘酷的真相。
“你差不多該回去陪我姐了，”林無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忍，她已經洩露了很多不該說的秘密，“還有時間，你可以問最後一個問題。”
周雪兒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入肺裏，卻無法讓她顫抖的身體冷靜下來。一想到那個黑領衫出現在2024年的辦公室裏時，她肚子裏的孩子正在一點點死去，她就氣得渾身發抖。
那是她們的孩子。
“黑領衫肚子裏的孩子……”她的聲音幹澀沙啞，“也是我倆做的雙雌試管，對吧？”
“最優等級的001號胚胎，囊胚分裂成的那對單絨雙羊同卵雙胞胎？”
“雖然一個是在2030年懷上的，一個是在2025年，但其實……是同一對寶寶？”
林無沈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沈重地點了點頭：“……對。”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周雪兒心中最後一道防線也崩潰了。一股無法抑制的怒火席卷了她。
“所以2030年的我死哪兒去了？！”她質問道，“我是個死人嗎？就眼睜睜看著她……”
她真的很想問問原時間線的自己，到底在搞什麽？就這麽看著秦松敘和孩子送死嗎？哪怕知道時間會倒流，也不可能就放任她這樣亂來，而自己只在旁邊坐等重來什麽都不做吧？
林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著周雪兒的眼睛，語氣平靜到近乎殘忍：“對。”
周雪兒楞住了：“……啊？”
“你是死人。”林無一字一句地說道，“這也是我們必須回到2025年的主要原因之一。”
“在上一個時間線裏，你沒能活到2030年。”
“為什麽？”周雪兒下意識地追問。
“好奇自己的死法是人之常情，”林無搖了搖頭，這一次，她的態度很堅決，“不過，我不會告訴你。你也沒必要知道。”
她向前走近一步，路燈的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要將周雪兒籠罩。她看著周雪兒的眼睛，神情前所未有地認真：
“周雪兒，你聽好。我和秦松敘，已經找到了一個我們都達成共識的‘下策’。這是一個不算好，但至少可行的辦法。在這個辦法裏，你可以和孩子們健康快樂地生活下去。”
“而我和我姐姐，我們兩個是一起來到這世界上的，能夠一起走，也不算可惜。”
那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周雪兒聽了卻跟被捅了一刀一樣。
什麽叫一起來，一起走？
她的意思是，她和秦松敘，打算一起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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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想不到吧這其實是重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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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兒沒有片刻遲疑, 她轉身快步下樓，穿過花園，跑到路燈下的林無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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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兒看著她, 給了她一個欣賞的眼神。
“你會上古語？”周雪兒首先確認道, “你能幫秦松敘執行剝離儀式，對吧？”
“天生就會，要不要我給你拽兩句？”林無輕松道。
“很多事上學那會沒告訴你, 比如說我是秦松敘親妹這事, 但是這些主要怪我姐。”她毫不猶豫地甩鍋，“雖然當初和你義結金蘭的是我, 但是我也不太理解她為了避免和你變成骨科就跟我對外斷絕姐妹關系是什麽腦回路。”
周雪兒後知後覺地想起了，好像是有這麽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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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兒了然點頭。既然林無已經準備回答, 她立刻出擊，問道：“那個穿黑色高領衫，和你姐長得很像的女人是誰？”
“你見過她了？”林無的眉毛挑了一下，很是讚嘆她直接找到這個切入點，“你能發現她，而且能意識到那不是你平時身邊的那個秦松敘, 說明你確實有點能耐。”
她沒有賣關子，語氣平直地給出了一個確切的答案：“我可以告訴你，黑領衫，就是秦松敘。她是2030年的秦松敘。”
這個答案，周雪兒其實早就猜到了。人很難認錯自己的愛人，深入骨髓的熟悉感不會騙人。她只是想不明白，為什麽世界上會有兩個秦松敘。
“黑領衫是秦松敘，那樓上那個是誰？”周雪兒追問道。
“也是秦松敘。”林無的回答言簡意賅。
她看著周雪兒困惑的臉，嘗試著解釋：“這就像，你是周雪兒，五年前的你也是周雪兒。這是一個道理。”
“所以，黑領衫是未來的秦松敘？”周雪兒順著這個思路，“無論我現在做什麽，樓上那個秦松敘，最後都會變成黑領衫那個樣子？”
如果真是那樣就太可怕了，她是親眼看著黑領衫停止呼吸的。
“不對，”林無立刻否定了她的想法，“你的因果關系，想反了。”
她看著周雪兒，開始一字一句地解釋：
“今年是2025年，黑領衫是2030年的秦松敘，這一點沒錯。但是，黑領衫不是她的未來，而是她的過去。”
林無看著周雪兒震驚的臉，知道自己必須把話說清楚。
“我們通常以為，時間是線性的，”她嘗試著解釋，“但那只是在沒有強大外力幹預的情況下。2028年之後是2029年，2029年之後是2030年。但是你知道的，我是‘無’。”
“作為‘無’，我擁有一次機會，可以讓2030年的下一個瞬間，不是2031年，而是2025年。”
“但是所有在2030年的人，他們的記憶和身體狀態，也都會跟著一起回到2025年。除了作為錨點的我，根本不會有人記得多出來的那五年。”
周雪兒的腦子飛速運轉，抓住了關鍵點：“所以，你是2030年的林無？”
“對。”林無點頭。
“只有你一個人，帶著記憶回來了？”
“黑領衫告訴我，只有‘無’可以。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包括黑領衫她自己，也都變回了現在樓上那個秦松敘。”
周雪兒的心狠狠一沈。所以，她是親眼看到了，在那個被重置的時間線裏，穿著黑領衫的秦松敘死在了她的面前……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追問：“不對。2024年的時候，我就見過黑領衫了。這是為什麽？”
“時間重置的錨點，假設是2025年1月1日的零點。黑領衫好像可以短暫地回到2024年，去改變一些關鍵的事。”林無解釋道，“我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而且這種回去，限制非常大。她一次只能待半個小時左右，而且最多好像只能回去一兩次。”
周雪兒大概明白了。“你能重置時間，是因為你作為‘無’，是被神母賜福過的。”
她現在已經懶得去追究神母那套詭異的原理了，那不重要。關鍵是，黑領衫為什麽也能擁有這種幹涉時間的能力？她憑什麽能夠短暫地回到2024？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周雪兒的腦海裏電光石火般地閃過。她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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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兒打了個冷顫。
她好像……知道為什麽黑領衫可以短暫地回到2024年了。
劇院的走廊裏、辦公室的回溯裏，那個黑領衫也是挺著大肚子的。
她肚子裏，不就正懷著一對完整的“秦不語”和“無”嗎……
周雪兒想起來了。
她想起了剛剛在儲藏室裏，當她接過王媽翻出的那件黑色高領衫時，所看到的那個讓她當場失控的畫面。
那是一個她終其一生，恐怕都不敢再回想的場景。
冰冷的、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手術室裏，2030年的“黑領衫”躺在床上，接受了一場清宮手術。
她看到了，全都看到了。一對小小的未足月雙胞胎胎兒，被從她們的母親身體裏剝離。她們的頭發，一個已經顯現出淡淡的黑色，另一個則是絨毛似的白色。小小的身體渾身青紫，早已沒有了任何生命跡象。
當時她甚至不確定那個做手術的人就是秦松敘，因此還尚且能夠穩住心神不去回想幻境裏的內容。如今得到證實，她才意識到2030年的秦松敘確實失去過兩個孩子。
周雪兒的臉色頓時變得毫無血色。
所有線索都串聯起來了。
那個黑衣秦松敘出現在2024年時，她那空洞的、不顧及腹中胎兒的姿態，並不是因為她不在乎。而是因為，她每一次短暫地回到過去，都是以她肚子裏那對孩子的心跳，一點點停止為代價的。
林無看著周雪兒那慘無人色的臉，就知道她大概已經猜到了那個最殘酷的真相。
“你差不多該回去陪我姐了，”林無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忍，她已經洩露了很多不該說的秘密，“還有時間，你可以問最後一個問題。”
周雪兒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入肺裏，卻無法讓她顫抖的身體冷靜下來。一想到那個黑領衫出現在2024年的辦公室裏時，她肚子裏的孩子正在一點點死去，她就氣得渾身發抖。
那是她們的孩子。
“黑領衫肚子裏的孩子……”她的聲音幹澀沙啞，“也是我倆做的雙雌試管，對吧？”
“最優等級的001號胚胎，囊胚分裂成的那對單絨雙羊同卵雙胞胎？”
“雖然一個是在2030年懷上的，一個是在2025年，但其實……是同一對寶寶？”
林無沈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沈重地點了點頭：“……對。”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周雪兒心中最後一道防線也崩潰了。一股無法抑制的怒火席卷了她。
“所以2030年的我死哪兒去了？！”她質問道，“我是個死人嗎？就眼睜睜看著她……”
她真的很想問問原時間線的自己，到底在搞什麽？就這麽看著秦松敘和孩子送死嗎？哪怕知道時間會倒流，也不可能就放任她這樣亂來，而自己只在旁邊坐等重來什麽都不做吧？
林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著周雪兒的眼睛，語氣平靜到近乎殘忍：“對。”
周雪兒楞住了：“……啊？”
“你是死人。”林無一字一句地說道，“這也是我們必須回到2025年的主要原因之一。”
“在上一個時間線裏，你沒能活到2030年。”
“為什麽？”周雪兒下意識地追問。
“好奇自己的死法是人之常情，”林無搖了搖頭，這一次，她的態度很堅決，“不過，我不會告訴你。你也沒必要知道。”
她向前走近一步，路燈的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要將周雪兒籠罩。她看著周雪兒的眼睛，神情前所未有地認真：
“周雪兒，你聽好。我和秦松敘，已經找到了一個我們都達成共識的‘下策’。這是一個不算好，但至少可行的辦法。在這個辦法裏，你可以和孩子們健康快樂地生活下去。”
“而我和我姐姐，我們兩個是一起來到這世界上的，能夠一起走，也不算可惜。”
那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周雪兒聽了卻跟被捅了一刀一樣。
什麽叫一起來，一起走？
她的意思是，她和秦松敘，打算一起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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