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分岔 所以她不是回到了一切開始之前。……

關燈
第82章 分岔 所以她不是回到了一切開始之前。……

林無輕飄飄的一句“哪一個?”, 其實已經暴露了很多信息。在此之前大家都先入為主地認為,林無異變期間她自己應該是無知無覺、就像昏迷了一樣。

周雪兒閉著眼睛,依舊在悄悄偷聽那兩人說話。

頭一次見覺得三個字的信息量也那樣大。正常人是不會問出“哪個媽”這種問題的, 除非林心自己也知道,她有兩個親媽。秦平玉是在林無失蹤之後才去世的自不必多說,就連周雪兒自己, 她知道林心的存在也是在這半年秦松敘懷孕之後。

也就是說, 林無她不僅知道自己和秦松敘是初代雙雌試管嬰兒的產物, 知道自己的生母就是二十多年前被秦銀山害死的林心,甚至也清楚地知道,秦平玉已經在今年年初去世了。

“這都能裝起來?”秦松敘語氣裏帶著一絲被氣笑了的縱容, “你在‘那邊’, 什麽都知道了?那也正好,不用給你講了。”

林無聳了聳肩, 姿態放松地靠回沙發背上。正所謂裝逼的大師境界是在最高點自謙,她淡淡道:“林心的事, 其實是‘那邊’的‘你’告訴我的。”

那邊的“你”。

周雪兒的眼睫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如果那個被改造成病房的舞蹈室就是這兩人口中的“那邊”, 那麽剛剛死在她眼前的,那個穿著黑色高領衫、肚子微隆、疑似是秦松敘但是種種細節有不對的人,或許就也就是林無說的“那邊的秦松敘”。

現在回想起那個畫面,她還是會有種四肢冰涼的感覺。她很恐怖地想到, 如果秦松敘可以分為“這個”和“那個”的話,那她自己呢?“這裏”的她自己好好躺在床上,那麽“那邊”的秦松敘死掉的時候,“那邊”的她自己又在哪裏?

林無的聲音還在繼續:“至於秦平玉的話,我是親眼看著她……”

“你為什麽能親眼看著?”秦松敘立刻抓住了話語裏的矛盾點,她原本沒料到聊著聊著天還能發現對不上的地方, “你異變期間,不是沒有自我意識嗎?難道她死的時候,你不在異變狀態?”

按理來說林無只是從未來回來的,過去已經發生的事和現實世界不應該有區別。可是秦平玉年初死的時候,林無應該還在異變才對。

“時間對不上。”林無終於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認真對賬道,“我那邊的秦平玉是25年夏天死的,在你這邊卻提前到25年年初。現在是2025年的7月?我剛剛就覺得不對勁,我明明記得我第一次異變應該是25年的年末。”

“所以說你不是單純回到了一切開始之前?你和我經歷的時間線,其實有不一樣的地方?”秦松敘指出道。

可以確信無論是周雪兒親自參與的這邊,還是只有林無知道的那邊,這兩條時間線都相當慘痛。因為這兩個人語氣都異常地淡定,好像不是在說什麽家破人亡你死我死的事一樣。

“我擦,你之前一直以為時間線是現在才分岔的?”林無聲音情不自禁高了八度,合著最重要的事忘了說,“光是你那肚子就對不上時間!要不我一開始怎麽會懵成那樣?”

說完了才意識到剛剛聲量大了點。兩個人本能地朝著床上周雪兒的方向看去。

“她剛剛是不是眼睛動了一下?”林無警惕道,“你看她睫毛!她是不是快醒了?”

秦松敘幾乎是立刻就被轉移了全部註意力。她艱難地護著自己沈重的肚子,努力從椅子上撐起身子,湊到床邊,仔細地端詳著周雪兒的臉。

“是嗎?我看看。”

距離被瞬間拉近。

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周雪兒的臉頰,熟悉的淡淡木質香氣縈繞到鼻尖。別在耳後的一縷發絲適時地掉下來,順勢劃過周雪兒的額頭。尤其這人還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肩上、耳邊。

加上原本也不是在戰壕裏假裝陣亡躲敵軍清掃,僅僅是裝睡偷聽聊天而已。周雪兒的呼吸心跳很自然地加快了一點,胸口微微起伏,進一步坐實了馬上就會醒的猜測。

林無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動作快得像椅子上安了彈簧。

“那什麽,你們聊,我……我先回避一下。”她一邊說,一邊飛快地朝門口移動,腳步虛浮,活像身後有鬼在追,“那個,姐,你記得告訴她,我真不是故意掐她的,當時真的控制不住啊!”

最後幾個字傳來的時候,她人已經閃出了病房,順手還體貼地把門帶上了。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秦松敘連個挽留的字都來不及說。

病房裏瞬間只剩下她和秦松敘兩個人,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周雪兒繼續緊閉著雙眼裝死。

她能感覺到秦松敘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臉上,那目光沈靜而專註,帶著她所熟悉的、幾乎能將人溺斃的溫柔。可秦松敘沒有再動,也沒有再開口,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裏,耐心地等待著。

無聲的僵持維持了很久,最後還是周雪兒先敗下陣來。

好不容易遇到個獨處的空間,她害怕再這麽僵持下去,一會林無又該回來了。於是深吸一口氣,這場戲不能再演下去了。

她長卷的睫毛再次輕顫起來,掙紮了數秒後,終於帶著一絲迷茫地掀開了一條縫。她轉動著眼珠,眼神空洞地聚焦在天花板上,模仿著一個剛剛從深度昏迷中蘇醒的人該有的姿態。

“醒了?”

秦松敘的聲音第一時間在耳邊響起,這麽幾個字也聽不出什麽情緒。

“脖子疼不疼?”

她只是簡單地問了一下,周雪兒積壓在心底整整一個月的怒火頓時炸了。

疼?何止是脖子疼。

一股無名火“蹭”地一下就竄了上來,周雪兒原本都打算不翻舊賬了,但是她現在控制不住地想起了上個月醒來的那次。

當時,也是在這家醫院,也是在這樣的高級病房裏。秦松敘也是這樣守在床邊,第一個發現她醒來。

可她當時是怎麽做的?

趁著她意識不清、記憶缺失的空擋,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搶了醫生的工作。問她“頭疼不疼”“意識清不清醒”一大堆問題。

就那語氣,理性、克制,裝的跟真和她不熟一樣。但凡這人能多問一句“你記不記得咱們什麽關系”,她也不至於自己走這麽多彎路。

表面上她脆弱又美麗地靠在床上,實際上滔天怒火在胸中盤旋。她很想直接揪著秦松敘的領口質問為什麽騙她、為什麽離婚,然而顯然如果她真的這麽做,只會得到一個類似於“為你好”之類的官方回答。

不行。周雪兒在心裏飛速盤算著,不能就這麽算了。

她忽然擡起手,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臉,可憐兮兮地呻吟:“我的臉……我的臉好痛。是不是被掐破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委屈極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怎麽會?”秦松吸立刻就慌了,又一次不顧自己笨重的身體,急切地湊了過去,想要掰開周雪兒的手查看,“你別摳到自己,快讓我看看。”

周雪兒順勢松開手,露出一張白皙光潔的臉蛋,只有脖頸處留下了些還未消散的駭人指痕。她睜著一雙水汽氤氳的眼睛,無辜又脆弱地看著秦松敘,楚楚可憐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處,像一只受了驚嚇的小鹿。

秦松敘仔細地端詳著她的臉,確定沒有任何傷痕,這才松了口氣。她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腹輕輕碰了碰周雪兒的臉頰,聲音掩藏不住的溫柔:“沒有,別怕。一點傷都沒有,還是很漂亮。”

就是現在。

周雪兒臉上的脆弱和痛苦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燦爛又冰冷的笑容。

她一把抓住秦松敘還停留在自己臉頰上的手,微微仰起頭,直視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

“我和你前妻,誰好看?”

“……”

秦松敘整個人都傻了。

她大腦一片空白,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秒變臉的女人。前一秒還是一只惹人憐愛的小白兔,下一秒就變成了露出獠牙,氣勢洶洶地逼起宮來。

這下完蛋了。她還有哪個前妻?唯一的前妻,就是面前這位周女士。

看著周雪兒那雙“你要是不說我好看就死定了”的眼睛,求生欲讓秦松敘的大腦瞬間重啟。

“你好看!你好看!”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急切得像是在搶答,“當然是你好看!好看一百倍!一千倍!”

周雪兒滿意地點了點頭,暫時松開了鉗制著秦松敘的手。

她想,上次在醫院那麽翻車,大概是因為她失去了主導權,上來就傻乎乎地問秦松敘你是誰。這一次,她要反客為主。

於是,她臉上的鋒芒再次褪去,重新變回那個迷茫又無助的模樣。虛弱地向後靠在柔軟的枕頭上,眼神渙散,用一種氣若游絲的聲音問道: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秦松敘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了。

之前在劇院,周雪兒只是忘了她而已,對於自己的身份、事業,都還記得清清楚楚。怎麽被林無掐了一下,情況反而還惡化了?現在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巨大的恐慌和自責瞬間把她從頭澆到尾。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她不該讓這丫頭卷進這些破事裏。

強壓下內心的翻騰,她努力把語調放得平靜又可靠,緩緩地撿最漂亮的履歷給她聽:“你叫周雪兒,以前是A市第一芭蕾舞團裏最出色的主要演員,最近還跨行當了電影演員,演了部叫《開幕》的鬼片,票房特別好……”

周雪兒表面上聽得虛心,實際上內心已經抓心撓肝。

她要聽的是這個嗎?要不秦松敘給她寫本個人傳記怎麽樣啊?

實際上她想要的標準答案,就是秦松敘立馬把肚子一挺,說我懷的是你閨女,你其實是我老婆,馬上跟我回家。

這很難嗎???

-----------------------

作者有話說:雪雪快樂二選一:

A先覆婚

B先搞清楚秦總和妹妹醬的加密通話在講什麽小雞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