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失憶過？ 小沒良心的，我以為你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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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失憶過？ 小沒良心的，我以為你記得
秦松敘正琢磨著, 一只小手欠欠地拍在了她的肩上。
一回頭，發現周雪兒整個人趴到了她身上，發出故作輕松的夾子音：“沒關系, 雖然你小時候普通話三戊，但是我不會嫌棄你的。”
完全無法反駁。秦松敘本來想吐槽普通話三戊是什麽鬼，轉念一想, 都分不清普通話和日語, 周雪兒給她頒這個普通話, 其實已經是在昧著良心暗箱操作了。
但是當然沒有人真的在意，如今普通話一級的秦總小時候到底有多不通人言。周雪兒和陳醫生心照不宣地略過了另一個話題——如果秦松敘小時候聽不懂普通話，她那時候說的“方言”到底是什麽呢？
陳醫生把那兩位送走之後, 回到自己工位的路上都還在渾身發冷。她立刻聯想到秦松敘之前提到過, 她小時候被秦銀山關在那時候尚未拆除的古宅裏，只有蘭姨錢友蘭教她正常的語言, 秦銀山則一直執著於教會她所謂“能與邪神對話”的古語。
可最後的結果是，秦松敘真的學會了正常的語言嗎？還是說, 秦銀山曾經成功了, 她的母語其實就是邪神的語言呢？
想來周雪兒也察覺到了這一點。總裁夫人看起來膽小又可愛，陳醫生不僅有一種物傷其類的感覺，她發現這個問題的時候應該會更加害怕。
此時此刻，坐在邁巴赫裏的周雪兒確實眼神空洞、魂不附體。她努力空了空腦子, 登上小號切進靈媒交流群，等著秦松敘把那兩份病歷和新發現的問題發給老神棍們分析，她再披上球球這個馬甲混進討論裏，將她額外知道的信息拐彎抹角地告知給其他靈媒。
她當然知道額外的信息。從陳醫生手裏拿過那兩張病例單以後，她先是勉強辨認出秦松敘的名字，於是急急忙忙想要往下看。但是醫生的字龍飛鳳舞, 怎麽讀都認不出下一個字是什麽。越是心急就越猜不出，可是越猜不出又越心急。
就差把那兩張脆脆的舊紙捏出個洞來。眼看馬上就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忽然一點點光斑從她的指尖冒出來。
來不及周雪兒意識到，回溯的幻境猝不及防的開始了：
一間有些年代感的房間，正是2008年這家醫院的診室，一位普通的中年主任醫師坐在桌子的這頭，握著鋼筆在空白病例單上寫下狂草的字跡。
醫師擡起頭，對面是一個四十歲上下的女人，牽著一個紅裙子的小女孩。成年人的長相變化不會太大，所以周雪兒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秦平玉！
而秦平玉牽著進來的那個小女孩，太纖細又太沈默了，周雪兒幾乎不敢認。
人類從幼兒變成少女的過程總是劇烈又短暫，那孩子有一頭成年女子一般延伸到腰際的黑色長發，發質卻還是細細的，好像從嬰兒毛囊中生長出來的胎發；五官已經帶了點娟秀氣，皮膚也漸漸呈現出成人的光澤，表情卻又太懵懂；接近一米六的身高，看得出還在發育，因為胳膊和雙腿都還看得出青枝的形狀。
她穿著一身啞光面料的鮮紅色裙子，配合冷白的皮膚和黑慘慘的長發，乍一看像女鬼一樣，讓人不敢靠近；鬢邊又夾著一枚水晶發夾，閃爍出鮮活的香檳色折射，透露出讓人松一口氣的孩子氣。
她還沒見過秦松敘這麽小時候的樣子，看著冷冷的，像玻璃框裏的蝴蝶標本，甚至一時都很難和後來的秦總聯系起來。
秦平玉一邊把這個小小的秦松敘領到診室的椅子上坐下，一邊開始和主治醫生說話。她們說的是普通的中文，周雪兒一半認真、一半摸魚地聽，實際上註意力都在欣賞小蘿莉。
終於等到秦松敘說完，醫生終於發話了。
中年主任醫師一邊寫字一邊說道：“也就是說，您兩天前把這孩子從她姥姥那裏接回來，過程比較激烈，孩子受了點驚嚇，回家路上呼之不應、目光呆滯，直到到家後才緩過來。”
秦平玉點頭確認。而秦松敘只是呆呆地看著醫生一開一合的嘴巴，對話中內容毫無反應。
“影像學檢查沒有發現器質性變，可以排除病理性因素。”醫生說罷，附身到和秦松敘平視的高度，用對孩子的口吻問，“這兩天有沒有頭痛？或者哪裏不舒服？”
自然沒能得到秦松敘的答覆，她只是迷茫不解地看著醫生，眨眨眼睛，然後求助地看向秦平玉。
那眼神好像在說：“媽媽，醫生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秦平玉俯身湊到她耳邊，說了一段周雪兒完全無法理解的奇特語言。她猜想，秦平玉大概是將醫生的話翻譯給秦松敘聽。
“mja。”沒有。秦松敘回答道，那是一個有點類似“米亞”的發音。
奇特的是，同樣是那種奇怪的語言，秦平玉說的聽不懂，一輪到秦松敘說話，周雪兒在回溯的幻覺裏就完全能被理解，好像在看雙語電影。
秦平玉對醫生道：“她說沒有。”
醫生恍然大悟。一開始發現那孩子對問診沒有反應的時候，她還擔心是這孩子有大問題，根本無法對話。現在明白了，原來是這孩子聽不懂普通話，要等她媽媽翻譯給她聽。
“有沒有看不清東西？或者特別想睡覺之類的癥狀？”醫生對母女倆問道。
“＆＊…％…＆＆￥……”秦平玉又翻譯了醫生的話。
“lek mja。”也沒有。秦松敘說道。
周雪兒全神貫註地聽著、看著回溯裏的一切，不敢漏掉一個細節。與此同時，現實中的她依舊坐在奔馳的車中。
觸發漸漸接近尾聲，多年前的畫面在她的眼前變得越來越淡，最後好像蒙在現實上的一層霧。
“對不起，我真的不記得了。”秦松敘的聲音忽然在現實裏響起，將那最後一點霧也驅散了。
周雪兒從回溯中撤退出來，下意識扭頭。
她想說秦松敘的記憶有問題，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於是隨口寬慰：“mja……沒，沒事啊。”
剛剛在回溯幻境裏太沈迷。她尤其印象深刻，“mja”是“沒有、無”的意思，所以一想和秦松敘說“沒事”，脫口就是變成了“mja”。
沒想到秦松敘完全不解其意，迷茫的表情顯然不是裝的：“mja？那是什麽？”
“你不知道，mja是什麽意思？”周雪兒好奇道，“是沒有的意思。”
“是方言嗎？粵語？哪裏的語言？”秦松敘依舊毫無印象。
“不是粵語，這是秦銀山在鬼宅裏試圖教你的，邪神的語言。”
秦松敘頓時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我不知道。”她直白道，“你剛剛說的時候，我還以為是那裏的方言。我現在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周雪兒看著她一臉茫然的樣子，知道那不是裝的。
明明這個人在被秦平玉帶去看醫生的時候，連普通話都不會說，就只會說這種語言；可是現在她問起來，卻連簡簡單單的“mja”代表“沒有、無”都不知。
“沒關系，你不記得那種語言，這本身也是一種線索，肯定發生了什麽導致你忘記了。”周雪兒確定道，“我剛剛研究了一下，發現……你小時候可能只會說秦銀山教你的那種…邪神方言？路人說的，其實才是真正的普通話。”
“好像確實是這樣。”秦松敘聽起來很是無奈，“而且這麽看，我媽能將醫生的話翻譯給我聽，所以她其實也會說邪神方言。”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是周雪兒總感覺，秦平玉的邪神方言和十歲時的秦松敘元本質區別——回溯幻境裏，雖然很明顯那兩人說的是同一種語言，但秦松敘的話她每一句都能自然理解其含義，秦平玉說的聽起來和鳥語就沒什麽區別。
不過這都不重要。周雪兒昨晚就已經知道秦松敘小時候語言有問題的事了，因此在回溯幻境裏聽到鳥語的時候，也只是印證了猜想而已。
之所以這次回溯後勁極大、令她久久不能忘懷，完全是另一個原因——十歲時的秦松敘超級可愛！而且是從來沒見過的造型，小紅裙子黑長直，帶一點點陰森森的鬼氣，一擡臉又是懵懵懂懂的乖巧表情。
以成年周雪兒的視角來看，這樣的小蘿莉特別惹人憐愛，很想拐回家玩。如果倒退回八歲的周雪兒，把這樣一個無口系的漂亮小姐姐扔到她面前，照樣能把她釣成翹嘴。
她認得回溯裏十歲秦松敘頭發上那枚鉆石發夾！Prada旗下miumiu的情人節經典銀白色水晶，用合金打造出小巧的緞帶蝴蝶結形狀，鑲滿雙排香檳色水鉆。
小時候周父剛給她買過一套miumiu的白裙套裝撐場面，配的發飾也是水鉆蝴蝶結。不小心摔過一次，光亮的金屬面上刮出來好多劃痕，當時她還被繼母罵了一頓。
再看回溯裏秦松敘鬢邊那顆發夾，連續的晶光在結尾熄滅了一點，摔掉了一顆水鉆。那個蝴蝶結的款式，那個香檳色的光澤——都和她小時候的那個一模一樣！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小時候那枚昂貴的水晶發夾，後來去了哪裏了。也許是年紀太小，總之水鉆發夾在她的記憶裏，就像是最後被人徹底抹去了一樣。不過，她能確定，並不是因為弄丟被親爹後媽大罵一頓，也不是長大了自己退休的。
如今看來，當時顯然是送給秦松敘了才對呀！
這樣才合情合理。否則按照周父和繼母的脾性，她弄丟了發夾絕對會有被打罵的記憶，除非是她主動做人情送給某一個豪門貴胄的孩子，比如說秦松敘！
而且——周雪兒想著，頭上冒出更多愛心泡泡。秦松敘小時候絕對非常喜歡她，才會一直戴著她送的發卡。
那可是剛剛從鬼宅裏被搶出來一星期的秦大小姐。知名企業家秦銀山親手帶大的，又是秦平玉唯一一個看起來可堪大任的孩子，已經預想到她以後會繼承整個秦氏集團；商業夥伴流水一樣地送禮物，多金貴的發飾都找的到，戴miumiu的發夾已經是屈尊降貴，何況還是掉了鉆的發夾。
“你不記得小時候學過邪神的語言，不要緊。”周雪兒瞟了眼被隔在駕駛座專心開車的司機，一轉頭，眼睛亮閃閃盯著秦松敘，“那你記得你小時候見過我嗎？上學之前，再小一點的時候。”
“怎麽這麽說？”秦松敘問道。
周雪兒沒回答，只思若無意地貼上去，將秦松敘的頭發撩到耳後。看似只是平常的動作，其實經過的發線就是水鉆發飾的位置。
“應該見過吧，畢竟A市就那麽大，帶小孩的商業宴會不少。”秦松敘默不作聲地將頭轉過去，聲音裏似乎帶了些回避和猶豫。
裝的也太明顯了，一看就暴露了。周雪兒露出一個壞笑，於是分出一只手，摸到這人已經有點顯懷的肚子上，裝模作樣問：“寶寶醒著嗎，幫媽咪看一下，你們媽媽有沒有說實話呀？她小時候，真的沒見過你們媽咪我嗎？”
秦松敘只能坐在那裏，等著看她能整出什麽花招。
只見這丫頭自問自答地點點頭，裝模做樣地，假裝寶寶真的能從肚子直接爬到腦子裏去看親媽的記憶，又能隔著肚皮去給周雪兒告密。
周雪兒假裝驚訝道：“什麽？寶寶們，你們說miumiu那個蝴蝶結水鉆發夾？那是什麽呀？”
原本秦松敘以為，她只是忽然突發奇想而已。聽到“發卡”兩個字，身體忽然繃緊了。
“你想起來了？”秦松敘呼吸都加快了，忍不住自言自語道，“上學那會兒我發現你不記得，我以為你過一段時間可能會恢覆記憶……過了這麽年，早就以為你早就不可能想起來了。”
“你怎麽說得好像，我失憶過一樣？”周雪兒故意道。
秦松敘不否認，又把頭轉向一邊，視線看著窗外。
“我為什麽會失憶？你怎麽沒告訴我？”周雪兒漸漸地急了。
看著反應，她好像真的失憶過，而且秦松敘一定知道，只是故意不告訴她！
“……你是腦震蕩，我沒看好你。”秦松敘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我帶你去工地上玩了。工地上亂七八糟的，有鬼宅拆下來的建材，還有用來蓋白洋館的材料……到處堆得亂七八糟。你年紀小，看到覺得很有趣，可能具有想爬上去玩的沖動。我一下沒看到你，再回頭的時候，你已經摔下來躺在地上了。”
果然是這樣！周雪兒回憶了一下，發現一切都能對上：和洋館樓梯扶手的回溯裏，她看到八歲時的自己在工地上大哭，旁邊有鬼宅拆除後的紅色木頭，還有被劈開的邪神像。加之周父承包過鬼宅拆除改建洋館的項目，當時她就推測自己是被帶來陪伴秦平玉的孩子，如今看來她陪的就是秦松敘！
“當時你十歲我八歲，我喜歡作死你攔我也沒用啊。”周雪兒攤手道，“重點是然後呢？”
“然後？你爬起來之後，就一直哭，哭了一整天，誰和你說話都聽不見，哭暈過去醒過來接著哭。”秦松敘的眼神有些憐憫，“你把腦子摔壞了，送到醫院以後，足足過了七天才清醒過來。”
“那我清醒過來之後，你為什麽不來看我？”周雪兒反問道。
“那七天裏我來看過你。”秦松敘冷冷道，“後來你清醒了之後，醫院穿回話來，說你整整失去了三個月的記憶，壓根不記得我是誰了。”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周雪兒內心仿佛有一萬只草泥馬奔騰而過，她原本拿的應該是白月光劇本，應該在秦松敘最懵懂的年紀變成她心中唯一純白的茉莉花，然後上學時一聽說她在隔壁班就立刻來找她，成年後順利的戀愛然後結婚。
然後就因為她行差踏錯，雖然最後結局沒有變，但是她的白月光開局就這麽變成了不作不死的小屁孩，還把腦子磕壞了，留下了無比狼狽的初印象。
她生無可戀地靠到秦松敘肩上，聲音悶悶的：“你是不是嫌我腦子摔壞了，所以不想再跟我玩了……”
“我沒有。”秦松敘發誓道，“我覺得是我把你帶出去才會出事的。這次就已經這樣了，下次萬一你真死了怎麽辦？”
“可是……”周雪兒委屈地扁扁嘴，還是感覺好可惜。
“還有就是，剛剛出鬼宅的時候我簡直不像個正常人，但是你陪了我這麽久，我已經好很多了。”秦松敘換了個方向解釋道，“你想啊，當時我媽要繼承秦銀山的集團，她想拿出一個像樣的準繼承人來給外面看。她覺得比起林無，我更有希望一點，所以給我安排了好多好多的課程，根本沒時間再去找你玩了。”
周雪兒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真的。你走了當天，我媽就請了足足三個家庭教師回來，每天一睜眼就是補課，寫不完作業都不讓睡覺，很可憐的。”
“落差這麽大嗎？”周雪兒想著都心疼了。前一天還能和小青梅快樂地跑來跑去，第二天就被按在桌子前面寫作業……好慘。
“別人家早就開始雞娃了，只是我關了十年剛放出來，暫時任我玩幾天，你走了正好收假開學。”秦松敘繼續努力道，“而且，我覺得你腦子摔壞了，決定好好學習以後好對你負責……”
周雪兒翻了個白眼——這人好沒情商的發言！
“那林無呢？”
“她下雨知道往家跑我媽就已經燒高香了，所以對她沒那麽高要求。自閉癥好轉那幾天，醫院給她做測試勤了些，她就一邊哭著說‘我不要學習’，一邊往外跑。”
周雪兒想象了一下這個畫面，確實很有林無的作風。
她這朋友完全是那種隨心所欲的性格，仗著腦子好使考前臨陣突擊，平時就四處勾搭人出去玩，混了個名牌大學的學歷之後更開始肆無忌憚地享受生活，今天去芬蘭滑雪，明天去薩爾瓦多沖浪，後天扛個攝像機跑到哥斯達黎加拍鳥。
以前還不知道林無也是秦家人，只知道她家很有實力。周雪兒隱約記得，年紀很小的時候，她曾經擔憂地提醒林無，如果長大需要繼承家業的話也得好好學習。當時林無自豪地表示，集團她姐能管，以後讓她姐養她。
確實是這樣。對於秦家這種人口稀少、關系簡單的豪門，做個閑散紈絝能夠獲得極致的人生樂趣，生活質量甚至秒殺繼承家業那個兄弟姐妹本人。
後來得知那個替林無繼承家業的姐姐就是秦松敘。周雪兒當時光顧著震驚秦松敘僅僅就為了自此有朝一日能和她談戀愛，楞是隱瞞了和親妹的關系，而且林無竟然還義不容辭地配合了。註意力完全被這對臥龍鳳雛的清奇操作吸引，導致她忘記去想一個問題——秦平玉到底是什麽時候決定，要讓秦松敘而非林無繼承集團的。
最後會選秦松敘並不奇怪。同樣年紀的兩個女兒，林無小時候患有自閉癥，十歲後雖然康覆，但也有光敏性癲癇之類的後遺癥，性情也太歡脫好騙，和秦松敘這種瞳孔自帶圓餅統計圖的先天霸總聖體毫無可比性。
按照周雪兒多年的豪門生活經驗，這種情況當然是越早下決心選哪個更好，這樣為了挑大梁那個孩子才能盡早意識到肩上的責任，另一個也能放心去做自己喜歡的事，以免最後變成兩個半瓶水晃蕩的繼承人窩裏鬥到兩敗俱傷。
但是真正下決心培育哪一個，一定有一個開始的契機或時間點——現在聽起來，突然來了很多老師給秦松敘補課，不就是秦松敘被定為接班人的節點嗎？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秦松敘作為親歷者合理化了突然開始的特訓，但是周雪兒感覺，其實那時候發生了什麽事，讓秦平玉不需要再在兩個女兒中猶豫。
偏偏這個時間和她腦震蕩的時間太接近，發生事故的地點又是鬼宅拆除現場那樣敏感的地方，很難不讓人懷疑另有隱情。
“你小時候很喜歡我嗎？”為了進一步探查當年真相周雪兒試探道，“就比如說秦平玉帶你去醫院那天，你已經見過我了嗎？”
“見過。”秦松敘道，“小沒良心的，我以為你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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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十八歲之前都是純友誼！！！！大一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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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松敘正琢磨著, 一只小手欠欠地拍在了她的肩上。
一回頭，發現周雪兒整個人趴到了她身上，發出故作輕松的夾子音：“沒關系, 雖然你小時候普通話三戊，但是我不會嫌棄你的。”
完全無法反駁。秦松敘本來想吐槽普通話三戊是什麽鬼，轉念一想, 都分不清普通話和日語, 周雪兒給她頒這個普通話, 其實已經是在昧著良心暗箱操作了。
但是當然沒有人真的在意，如今普通話一級的秦總小時候到底有多不通人言。周雪兒和陳醫生心照不宣地略過了另一個話題——如果秦松敘小時候聽不懂普通話，她那時候說的“方言”到底是什麽呢？
陳醫生把那兩位送走之後, 回到自己工位的路上都還在渾身發冷。她立刻聯想到秦松敘之前提到過, 她小時候被秦銀山關在那時候尚未拆除的古宅裏，只有蘭姨錢友蘭教她正常的語言, 秦銀山則一直執著於教會她所謂“能與邪神對話”的古語。
可最後的結果是，秦松敘真的學會了正常的語言嗎？還是說, 秦銀山曾經成功了, 她的母語其實就是邪神的語言呢？
想來周雪兒也察覺到了這一點。總裁夫人看起來膽小又可愛，陳醫生不僅有一種物傷其類的感覺，她發現這個問題的時候應該會更加害怕。
此時此刻，坐在邁巴赫裏的周雪兒確實眼神空洞、魂不附體。她努力空了空腦子, 登上小號切進靈媒交流群，等著秦松敘把那兩份病歷和新發現的問題發給老神棍們分析，她再披上球球這個馬甲混進討論裏，將她額外知道的信息拐彎抹角地告知給其他靈媒。
她當然知道額外的信息。從陳醫生手裏拿過那兩張病例單以後，她先是勉強辨認出秦松敘的名字，於是急急忙忙想要往下看。但是醫生的字龍飛鳳舞, 怎麽讀都認不出下一個字是什麽。越是心急就越猜不出，可是越猜不出又越心急。
就差把那兩張脆脆的舊紙捏出個洞來。眼看馬上就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忽然一點點光斑從她的指尖冒出來。
來不及周雪兒意識到，回溯的幻境猝不及防的開始了：
一間有些年代感的房間，正是2008年這家醫院的診室，一位普通的中年主任醫師坐在桌子的這頭，握著鋼筆在空白病例單上寫下狂草的字跡。
醫師擡起頭，對面是一個四十歲上下的女人，牽著一個紅裙子的小女孩。成年人的長相變化不會太大，所以周雪兒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秦平玉！
而秦平玉牽著進來的那個小女孩，太纖細又太沈默了，周雪兒幾乎不敢認。
人類從幼兒變成少女的過程總是劇烈又短暫，那孩子有一頭成年女子一般延伸到腰際的黑色長發，發質卻還是細細的，好像從嬰兒毛囊中生長出來的胎發；五官已經帶了點娟秀氣，皮膚也漸漸呈現出成人的光澤，表情卻又太懵懂；接近一米六的身高，看得出還在發育，因為胳膊和雙腿都還看得出青枝的形狀。
她穿著一身啞光面料的鮮紅色裙子，配合冷白的皮膚和黑慘慘的長發，乍一看像女鬼一樣，讓人不敢靠近；鬢邊又夾著一枚水晶發夾，閃爍出鮮活的香檳色折射，透露出讓人松一口氣的孩子氣。
她還沒見過秦松敘這麽小時候的樣子，看著冷冷的，像玻璃框裏的蝴蝶標本，甚至一時都很難和後來的秦總聯系起來。
秦平玉一邊把這個小小的秦松敘領到診室的椅子上坐下，一邊開始和主治醫生說話。她們說的是普通的中文，周雪兒一半認真、一半摸魚地聽，實際上註意力都在欣賞小蘿莉。
終於等到秦松敘說完，醫生終於發話了。
中年主任醫師一邊寫字一邊說道：“也就是說，您兩天前把這孩子從她姥姥那裏接回來，過程比較激烈，孩子受了點驚嚇，回家路上呼之不應、目光呆滯，直到到家後才緩過來。”
秦平玉點頭確認。而秦松敘只是呆呆地看著醫生一開一合的嘴巴，對話中內容毫無反應。
“影像學檢查沒有發現器質性變，可以排除病理性因素。”醫生說罷，附身到和秦松敘平視的高度，用對孩子的口吻問，“這兩天有沒有頭痛？或者哪裏不舒服？”
自然沒能得到秦松敘的答覆，她只是迷茫不解地看著醫生，眨眨眼睛，然後求助地看向秦平玉。
那眼神好像在說：“媽媽，醫生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秦平玉俯身湊到她耳邊，說了一段周雪兒完全無法理解的奇特語言。她猜想，秦平玉大概是將醫生的話翻譯給秦松敘聽。
“mja。”沒有。秦松敘回答道，那是一個有點類似“米亞”的發音。
奇特的是，同樣是那種奇怪的語言，秦平玉說的聽不懂，一輪到秦松敘說話，周雪兒在回溯的幻覺裏就完全能被理解，好像在看雙語電影。
秦平玉對醫生道：“她說沒有。”
醫生恍然大悟。一開始發現那孩子對問診沒有反應的時候，她還擔心是這孩子有大問題，根本無法對話。現在明白了，原來是這孩子聽不懂普通話，要等她媽媽翻譯給她聽。
“有沒有看不清東西？或者特別想睡覺之類的癥狀？”醫生對母女倆問道。
“＆＊…％…＆＆￥……”秦平玉又翻譯了醫生的話。
“lek mja。”也沒有。秦松敘說道。
周雪兒全神貫註地聽著、看著回溯裏的一切，不敢漏掉一個細節。與此同時，現實中的她依舊坐在奔馳的車中。
觸發漸漸接近尾聲，多年前的畫面在她的眼前變得越來越淡，最後好像蒙在現實上的一層霧。
“對不起，我真的不記得了。”秦松敘的聲音忽然在現實裏響起，將那最後一點霧也驅散了。
周雪兒從回溯中撤退出來，下意識扭頭。
她想說秦松敘的記憶有問題，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於是隨口寬慰：“mja……沒，沒事啊。”
剛剛在回溯幻境裏太沈迷。她尤其印象深刻，“mja”是“沒有、無”的意思，所以一想和秦松敘說“沒事”，脫口就是變成了“mja”。
沒想到秦松敘完全不解其意，迷茫的表情顯然不是裝的：“mja？那是什麽？”
“你不知道，mja是什麽意思？”周雪兒好奇道，“是沒有的意思。”
“是方言嗎？粵語？哪裏的語言？”秦松敘依舊毫無印象。
“不是粵語，這是秦銀山在鬼宅裏試圖教你的，邪神的語言。”
秦松敘頓時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我不知道。”她直白道，“你剛剛說的時候，我還以為是那裏的方言。我現在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周雪兒看著她一臉茫然的樣子，知道那不是裝的。
明明這個人在被秦平玉帶去看醫生的時候，連普通話都不會說，就只會說這種語言；可是現在她問起來，卻連簡簡單單的“mja”代表“沒有、無”都不知。
“沒關系，你不記得那種語言，這本身也是一種線索，肯定發生了什麽導致你忘記了。”周雪兒確定道，“我剛剛研究了一下，發現……你小時候可能只會說秦銀山教你的那種…邪神方言？路人說的，其實才是真正的普通話。”
“好像確實是這樣。”秦松敘聽起來很是無奈，“而且這麽看，我媽能將醫生的話翻譯給我聽，所以她其實也會說邪神方言。”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是周雪兒總感覺，秦平玉的邪神方言和十歲時的秦松敘元本質區別——回溯幻境裏，雖然很明顯那兩人說的是同一種語言，但秦松敘的話她每一句都能自然理解其含義，秦平玉說的聽起來和鳥語就沒什麽區別。
不過這都不重要。周雪兒昨晚就已經知道秦松敘小時候語言有問題的事了，因此在回溯幻境裏聽到鳥語的時候，也只是印證了猜想而已。
之所以這次回溯後勁極大、令她久久不能忘懷，完全是另一個原因——十歲時的秦松敘超級可愛！而且是從來沒見過的造型，小紅裙子黑長直，帶一點點陰森森的鬼氣，一擡臉又是懵懵懂懂的乖巧表情。
以成年周雪兒的視角來看，這樣的小蘿莉特別惹人憐愛，很想拐回家玩。如果倒退回八歲的周雪兒，把這樣一個無口系的漂亮小姐姐扔到她面前，照樣能把她釣成翹嘴。
她認得回溯裏十歲秦松敘頭發上那枚鉆石發夾！Prada旗下miumiu的情人節經典銀白色水晶，用合金打造出小巧的緞帶蝴蝶結形狀，鑲滿雙排香檳色水鉆。
小時候周父剛給她買過一套miumiu的白裙套裝撐場面，配的發飾也是水鉆蝴蝶結。不小心摔過一次，光亮的金屬面上刮出來好多劃痕，當時她還被繼母罵了一頓。
再看回溯裏秦松敘鬢邊那顆發夾，連續的晶光在結尾熄滅了一點，摔掉了一顆水鉆。那個蝴蝶結的款式，那個香檳色的光澤——都和她小時候的那個一模一樣！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小時候那枚昂貴的水晶發夾，後來去了哪裏了。也許是年紀太小，總之水鉆發夾在她的記憶裏，就像是最後被人徹底抹去了一樣。不過，她能確定，並不是因為弄丟被親爹後媽大罵一頓，也不是長大了自己退休的。
如今看來，當時顯然是送給秦松敘了才對呀！
這樣才合情合理。否則按照周父和繼母的脾性，她弄丟了發夾絕對會有被打罵的記憶，除非是她主動做人情送給某一個豪門貴胄的孩子，比如說秦松敘！
而且——周雪兒想著，頭上冒出更多愛心泡泡。秦松敘小時候絕對非常喜歡她，才會一直戴著她送的發卡。
那可是剛剛從鬼宅裏被搶出來一星期的秦大小姐。知名企業家秦銀山親手帶大的，又是秦平玉唯一一個看起來可堪大任的孩子，已經預想到她以後會繼承整個秦氏集團；商業夥伴流水一樣地送禮物，多金貴的發飾都找的到，戴miumiu的發夾已經是屈尊降貴，何況還是掉了鉆的發夾。
“你不記得小時候學過邪神的語言，不要緊。”周雪兒瞟了眼被隔在駕駛座專心開車的司機，一轉頭，眼睛亮閃閃盯著秦松敘，“那你記得你小時候見過我嗎？上學之前，再小一點的時候。”
“怎麽這麽說？”秦松敘問道。
周雪兒沒回答，只思若無意地貼上去，將秦松敘的頭發撩到耳後。看似只是平常的動作，其實經過的發線就是水鉆發飾的位置。
“應該見過吧，畢竟A市就那麽大，帶小孩的商業宴會不少。”秦松敘默不作聲地將頭轉過去，聲音裏似乎帶了些回避和猶豫。
裝的也太明顯了，一看就暴露了。周雪兒露出一個壞笑，於是分出一只手，摸到這人已經有點顯懷的肚子上，裝模作樣問：“寶寶醒著嗎，幫媽咪看一下，你們媽媽有沒有說實話呀？她小時候，真的沒見過你們媽咪我嗎？”
秦松敘只能坐在那裏，等著看她能整出什麽花招。
只見這丫頭自問自答地點點頭，裝模做樣地，假裝寶寶真的能從肚子直接爬到腦子裏去看親媽的記憶，又能隔著肚皮去給周雪兒告密。
周雪兒假裝驚訝道：“什麽？寶寶們，你們說miumiu那個蝴蝶結水鉆發夾？那是什麽呀？”
原本秦松敘以為，她只是忽然突發奇想而已。聽到“發卡”兩個字，身體忽然繃緊了。
“你想起來了？”秦松敘呼吸都加快了，忍不住自言自語道，“上學那會兒我發現你不記得，我以為你過一段時間可能會恢覆記憶……過了這麽年，早就以為你早就不可能想起來了。”
“你怎麽說得好像，我失憶過一樣？”周雪兒故意道。
秦松敘不否認，又把頭轉向一邊，視線看著窗外。
“我為什麽會失憶？你怎麽沒告訴我？”周雪兒漸漸地急了。
看著反應，她好像真的失憶過，而且秦松敘一定知道，只是故意不告訴她！
“……你是腦震蕩，我沒看好你。”秦松敘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我帶你去工地上玩了。工地上亂七八糟的，有鬼宅拆下來的建材，還有用來蓋白洋館的材料……到處堆得亂七八糟。你年紀小，看到覺得很有趣，可能具有想爬上去玩的沖動。我一下沒看到你，再回頭的時候，你已經摔下來躺在地上了。”
果然是這樣！周雪兒回憶了一下，發現一切都能對上：和洋館樓梯扶手的回溯裏，她看到八歲時的自己在工地上大哭，旁邊有鬼宅拆除後的紅色木頭，還有被劈開的邪神像。加之周父承包過鬼宅拆除改建洋館的項目，當時她就推測自己是被帶來陪伴秦平玉的孩子，如今看來她陪的就是秦松敘！
“當時你十歲我八歲，我喜歡作死你攔我也沒用啊。”周雪兒攤手道，“重點是然後呢？”
“然後？你爬起來之後，就一直哭，哭了一整天，誰和你說話都聽不見，哭暈過去醒過來接著哭。”秦松敘的眼神有些憐憫，“你把腦子摔壞了，送到醫院以後，足足過了七天才清醒過來。”
“那我清醒過來之後，你為什麽不來看我？”周雪兒反問道。
“那七天裏我來看過你。”秦松敘冷冷道，“後來你清醒了之後，醫院穿回話來，說你整整失去了三個月的記憶，壓根不記得我是誰了。”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周雪兒內心仿佛有一萬只草泥馬奔騰而過，她原本拿的應該是白月光劇本，應該在秦松敘最懵懂的年紀變成她心中唯一純白的茉莉花，然後上學時一聽說她在隔壁班就立刻來找她，成年後順利的戀愛然後結婚。
然後就因為她行差踏錯，雖然最後結局沒有變，但是她的白月光開局就這麽變成了不作不死的小屁孩，還把腦子磕壞了，留下了無比狼狽的初印象。
她生無可戀地靠到秦松敘肩上，聲音悶悶的：“你是不是嫌我腦子摔壞了，所以不想再跟我玩了……”
“我沒有。”秦松敘發誓道，“我覺得是我把你帶出去才會出事的。這次就已經這樣了，下次萬一你真死了怎麽辦？”
“可是……”周雪兒委屈地扁扁嘴，還是感覺好可惜。
“還有就是，剛剛出鬼宅的時候我簡直不像個正常人，但是你陪了我這麽久，我已經好很多了。”秦松敘換了個方向解釋道，“你想啊，當時我媽要繼承秦銀山的集團，她想拿出一個像樣的準繼承人來給外面看。她覺得比起林無，我更有希望一點，所以給我安排了好多好多的課程，根本沒時間再去找你玩了。”
周雪兒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真的。你走了當天，我媽就請了足足三個家庭教師回來，每天一睜眼就是補課，寫不完作業都不讓睡覺，很可憐的。”
“落差這麽大嗎？”周雪兒想著都心疼了。前一天還能和小青梅快樂地跑來跑去，第二天就被按在桌子前面寫作業……好慘。
“別人家早就開始雞娃了，只是我關了十年剛放出來，暫時任我玩幾天，你走了正好收假開學。”秦松敘繼續努力道，“而且，我覺得你腦子摔壞了，決定好好學習以後好對你負責……”
周雪兒翻了個白眼——這人好沒情商的發言！
“那林無呢？”
“她下雨知道往家跑我媽就已經燒高香了，所以對她沒那麽高要求。自閉癥好轉那幾天，醫院給她做測試勤了些，她就一邊哭著說‘我不要學習’，一邊往外跑。”
周雪兒想象了一下這個畫面，確實很有林無的作風。
她這朋友完全是那種隨心所欲的性格，仗著腦子好使考前臨陣突擊，平時就四處勾搭人出去玩，混了個名牌大學的學歷之後更開始肆無忌憚地享受生活，今天去芬蘭滑雪，明天去薩爾瓦多沖浪，後天扛個攝像機跑到哥斯達黎加拍鳥。
以前還不知道林無也是秦家人，只知道她家很有實力。周雪兒隱約記得，年紀很小的時候，她曾經擔憂地提醒林無，如果長大需要繼承家業的話也得好好學習。當時林無自豪地表示，集團她姐能管，以後讓她姐養她。
確實是這樣。對於秦家這種人口稀少、關系簡單的豪門，做個閑散紈絝能夠獲得極致的人生樂趣，生活質量甚至秒殺繼承家業那個兄弟姐妹本人。
後來得知那個替林無繼承家業的姐姐就是秦松敘。周雪兒當時光顧著震驚秦松敘僅僅就為了自此有朝一日能和她談戀愛，楞是隱瞞了和親妹的關系，而且林無竟然還義不容辭地配合了。註意力完全被這對臥龍鳳雛的清奇操作吸引，導致她忘記去想一個問題——秦平玉到底是什麽時候決定，要讓秦松敘而非林無繼承集團的。
最後會選秦松敘並不奇怪。同樣年紀的兩個女兒，林無小時候患有自閉癥，十歲後雖然康覆，但也有光敏性癲癇之類的後遺癥，性情也太歡脫好騙，和秦松敘這種瞳孔自帶圓餅統計圖的先天霸總聖體毫無可比性。
按照周雪兒多年的豪門生活經驗，這種情況當然是越早下決心選哪個更好，這樣為了挑大梁那個孩子才能盡早意識到肩上的責任，另一個也能放心去做自己喜歡的事，以免最後變成兩個半瓶水晃蕩的繼承人窩裏鬥到兩敗俱傷。
但是真正下決心培育哪一個，一定有一個開始的契機或時間點——現在聽起來，突然來了很多老師給秦松敘補課，不就是秦松敘被定為接班人的節點嗎？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秦松敘作為親歷者合理化了突然開始的特訓，但是周雪兒感覺，其實那時候發生了什麽事，讓秦平玉不需要再在兩個女兒中猶豫。
偏偏這個時間和她腦震蕩的時間太接近，發生事故的地點又是鬼宅拆除現場那樣敏感的地方，很難不讓人懷疑另有隱情。
“你小時候很喜歡我嗎？”為了進一步探查當年真相周雪兒試探道，“就比如說秦平玉帶你去醫院那天，你已經見過我了嗎？”
“見過。”秦松敘道，“小沒良心的，我以為你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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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十八歲之前都是純友誼！！！！大一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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