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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哭聲 她聽到了小時候的自己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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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哭聲 她聽到了小時候的自己在哭

“嗚嗚嗚…”

帶著一點孩子的稚嫩,亦顯現出女子婉轉的聲腔。明明已經是少女的年紀,卻像是幼兒一樣哭得不死不休。

周雪兒緊張地握緊扶手。這片幻覺伸手不見五指,她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因為她認得那哭聲

那明明就是她八九歲時的聲音!

暫且不說這麽多年她從未在回溯裏見過她自己。她從小就愛哭,卻不記得自己到了十幾歲的年紀有哭得這樣傷心過。

“小姐,小姐?您怎麽了?”回溯裏響起保姆的聲音,正是九歲時照顧她的阿姨。

伸手不見五指五指的幻覺裏終於有了一點光亮,保姆將掩面啜泣的少女雪兒從墻角抱出來,焦急地查看她痛哭不止的原因。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周雪兒第一次來這白洋館,按理來說應當是二十四歲備婚的時候。可是二十五歲的周雪兒,摸到樓梯扶手時卻看到了九歲雪兒傷心大哭的回憶,她本人卻完全不記得這一段經歷。

二十五歲的周雪兒壓下內心的驚慌,不放過回溯幻覺裏的任何一點線索:那是周家的建築工地,露天空地有疊放碼好的昂貴木材,亦有胡亂堆砌被拆下的建築垃圾。少女雪兒穿著整潔的小裙子,保姆無論怎麽問都一直哭。

周雪兒大概記得她來過這個地方。周家祖上闊綽,但是到了她爸這裏,已經淪落到了做建材生意,在房地產商手底討口子的境地。和大人物吃飯時,如果對方帶了小孩,周父也會把家裏年齡相仿,又乖巧懂事的孩子帶出來作陪。

印象裏,她小時候經常穿著這條裙子被帶出去伺候別家的少爺小姐。

可還是很奇怪。周父陪的都是天潢貴胄,對方的孩子也想必含著金湯匙出生,少女雪兒怎麽會陪著到亂糟糟的工地來?

莫非是她小時候太調皮,爬到木頭堆上,掉下來摔成了腦震蕩,才會失去這一段記憶?

為了確認這個猜想,二十五歲的周雪兒格外留心幻覺裏的木頭堆。少女雪兒一直哭的時候,縮在一堆白色的雕花木頭旁邊——正是預制好的樓梯扶手。

想必這就是回溯發生的媒介。少女雪兒的回憶附著在那些雕花白木上,後來它們被裝在白洋館裏,十幾年後的她才會在摸扶手的時候觸發能力。

正當她恍然大悟時,她的目光忽然被另一堆建築垃圾吸引。

——堆積如山的深紅色木塊。不是名貴紅木,也不是刷上赤油,而是直直刺進視網膜的暗紅血色。只是透過幻覺看一眼,她都有種呼吸不上來的感覺。

放在那兒的只是拆完的碎木。她不敢想在拆除之前,那會是多壓抑的一棟建築。

被壓在木頭的最底下,有一攤金銅色的金屬片。

她立刻想起了秦平玉劈開的空心神母像。幻覺裏的少女雪兒被保姆抱著離開,在淚眼朦朧的視野裏,二十五歲的周雪兒勉強看清了那抹金燦燦的銅色:

半截神像躺在地上,裂口猶帶著劈砍出的卷邊,面容刻畫的栩栩如生。

那是林心的臉!

回溯幻覺結束。周雪兒邁步下樓,照舊四處搜索著。

其實認出那是林心的時候,她一點也不意外。

早先她就推測出,鬼宅裏長相各異的神木像都有真人原型,能被供在邪神廟裏,本尊想必遭遇不測。又兼提前知道林心的死與秦銀山有關,這個結果其實順理成章。

她一層一層往下走,並沒有被回溯裏的情景嚇到,甚至理智地推理起來:未來的樓梯扶手、劈開的神母像、詭異的紅木頭,很顯然那片工地就是拆除鬼宅、建造洋館的現場。

那不就意味著,周父那天的合作商其實是秦平玉,小雪兒去陪的那個孩子,不是林無就是秦松敘!

足足有二分之一的可能性支持,她和秦松敘第一次見面並不是初二,或許還能往前推個四五年!然後她拍拍屁股腦震蕩失憶,徒留秦大小姐守著回憶苦苦等待,直到醫務室裏的一眼萬年。

多夢幻的開局。周雪兒自己把自己哄高興了,一口氣查到地下室都不覺得害怕。一路上並沒有什麽異常的發現,她只在地毯難以打掃到的邊邊角角摸出了五顏六色的玻璃紙。

是結婚的時候撒下去的禮花帶,隔了一年多再看還是很好看。她一路邊走邊撿,不知不覺就攢出一小捧,準備等搜羅完這一圈回去,拿給秦松敘玩。

想到這還有點臉紅。明明是在鬼宅地址找線索的,怎麽搞的像是小學生探險。秦松敘在樓上兢兢業業琢磨電腦,她撿了一路彩紙碎碎。

質疑過一秒自己會不會太幼稚,周雪兒放寬心繼續往前走。她已經放棄了會在洋館裏再發現什麽異常的可能,準備象征性溜達完最後一層,就上去找秦松敘展示她斐然的撿垃圾成果。

“嘖嘖,老東西真沒少坑錢。”入眼是地下室的智能酒窖控制面板。一看是周父的手筆,雪兒下意識翻了個白眼。

很多有錢人其實並不懂酒。哪怕是八二年拉菲,平時見到的也是用玻璃瓶軟木塞蠟封的小瓶,自然會覺得橡木桶裏陳釀酒嬌貴又稀奇。

加之他們原本就不缺錢,也無心精打細算家居裝潢。只要商人稍加渲染,就很容易願意吐點金幣,裝一套傳說中能夠智能中控管理,自動移動、翻轉陳酒,並調控溫度的智能酒窖。

周父用子女謀利益從不手軟。但凡周雪兒從小天真一點,甚至可能早早被賣出去當小老婆。她只能守住底線,但是為了生存,也沒少忽悠人裝那勞什子智能酒窖一類玩意——反正只是智商稅而已,萬一款兒們就稀罕那一口小飲料呢?

這智能酒窖她可謂了如指掌。一踏入進這過冷的房間,她鼻腔裏就灌進去潮濕的水氣。溫度濕度顯然不對,而且地下酒窖怎麽會有風?

酒必然沒法要了。肌肉記憶領著她去查看機械架子上的酒桶,入眼卻並非橡木的顏色,而是銀亮的金屬。

這不是酒窖裏該出現的東西,可是她知道那罐子是做什麽的。參與女媧計劃時,她在生殖實驗室倫理看到了堆滿整個冷庫的金屬罐,研究員說那是液氮,也就是氮氣在極冷狀態下凝集成的液體。倒出一點,就能形成接近零下兩百度的低溫環境。

她腦中飛速閃現出智能酒窖的結構。如何下放接駁架搬動液氮罐,如何調試精密機械臂將罐口打開,如何預設程序讓這一套動作自己完成,稍微試想就能發現,其實這一切都能成立。

又一陣風從發梢拂過。她從那細思極恐的設想裏抽離,循著空氣流動的方向找到一處格外粗糙的水泥矮墻。砌得草率,與周遭利落完美的墻壁截然不同,就像鄉下牲畜的食槽。

周雪兒試探地看向那槽裏。一瞬間還以為看錯了:槽內向下挖通數米,直達一直徑兩米見方的狹長地道,湍急水流潺潺而過。水面距離地下室尚有幾米高度,並不會真的有河水湧入到室內,卻已能聞見水腥味。

“暗渠?”自言自語著,她都驚嘆自己竟知這生僻的詞語。她旅游時見過名叫“坎兒井”的水利工程,幹旱地區地上河容易蒸發斷流,人們會在地下開掘出地下河來引水。

事實上暗渠不止可以被人為開鑿,自然河流周邊也可能有天然的暗渠。小洋樓臨水而建,會有地下河並不奇怪,甚至可能在一開始動工的時候,就已經告知了這會影響地下樓層的修建。

奇怪的是為什麽會有人將建造好的地下室挖穿,而且洞口的形狀恰好是一米寬、兩米長。剛剛好好,能將一方棺材扔下去。

再仔細檢查那水泥砌的槽,雖然做工粗糙,卻別有洞天。金屬管道砌在其中,另有繁雜管線交錯排布,與早早在此的智能酒窖雜交一體。

隱隱約約看懂了那一套裝置的用意,她停下翻看管線的手,連滾帶爬離開暗渠好幾米遠。

已經不必去檢查智能酒窖的程序設置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現場。周雪兒縮在離暗渠最遠的墻角,哆哆嗦嗦掏出手機。

還沒撥號,秦松敘的電話打了進來。她接起,一開口有些語無倫次:“液氮是用來制冰的,暗渠可以通到雙關河,智能酒窖可以預設時間!”

“雪兒你別急,回剛才的房間。”秦松敘的聲音在電話裏聽著也有些驚慌失措,“我在看監控回放,她開始寫字了。”

從地下室往上數層,秦松敘坐在電腦桌前,給倍速播放的監控回放按了暫停鍵。那丫頭描述的沒頭沒尾,什麽“液氮”“暗渠”,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不過轉念一想,她那頭的描述也夠雲裏霧裏。

“你等一下,我上去和你說!”周雪兒急得像個絕望的丈育。

通訊“啪”地一聲掛斷,秦松敘還沒琢磨明白那通電話的意思,周雪兒速度驚人地推門而入。她一邊上樓一邊組織明白語言,千言萬語凝聚成一句:

“地下室就是秦平玉的案發現場。”

秦松敘點點頭,算是默認。接著一指電腦屏幕,說道:“案發過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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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咪的案子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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