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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裝置 秦平玉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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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裝置 秦平玉的死因

目送著雪兒壯志勃勃地出發去洋館裏找線索,秦松敘試著動了動剛剛開機的電腦,留在臥室裏琢磨著能不能從這裏調出監控。

恐怖片第一定律,不要分頭行動。她不是不知道這套路,更不是頭鐵。主要是她還聽過另一條恐怖片鐵律——懷孕打野必被追殺。

反正都不是很吉利,至少分頭行動還不是沖著寶寶來的。加之小洋樓保安系統如天羅地網,又沒有類似舞臺之類的地點讓林無有的放矢,周雪兒到處溜達其實很難遇到些什麽。

如果雪兒能發現什麽固然很好。如果發現不了什麽,前年結婚時那些禮花片好像沒掃幹凈,那丫頭可以撿著玩。

想到這兒,她安心地將註意力放回電腦的登錄密碼上。

毫無疑問這密碼是秦平玉設的。繼承董事長之位時,從個人賬戶到公司機密,她媽一點沒藏私,全告訴她了。回憶了一下秦平玉的密碼本,她按照洋樓的類別年份從背好的隨機數列裏對照出一串數字,輸進了電腦裏。

密碼錯誤。秦松敘只能安慰自己,或許是她把問題想覆雜了。開機密碼的機密程度沒有商業機密那麽高,她媽或許懶得動腦子用密碼本。

她開始窮舉任何可能相關的人的名字縮寫和出生年月,可是系統只是不厭其煩地提示著密碼錯誤。實在沒辦法,她只能打給國外的安保公司,對著越洋電話吐出一串流利英文:

“Excuse me,I need to retrieve password.”她給接線員下了找回密碼的指令,等待著對方找到更高權限的經理,再出示洋館的地址。這完全是最下之策,從安保公司破譯需要出示一大堆證明,不僅需要秦平玉的死亡證明,還要掰扯另一繼承人林無的人口失蹤情況。

很多人打電話時手上閑不下來,總會不由自主做點什麽。她用英文和安保公司說著情況,嘴上不斷說到密碼的單詞“password”,手上就情不自禁在鍵盤上拼寫出來,又敲了下回車。

登錄成功。

秦松敘略一皺眉,怎會有人花錢雇安保公司,卻直接用默認密碼。手上卻不遲疑,徑直登入系統去看洋樓的監控。

先看來訪者名單。人臉識別系統只會將外來訪客反饋報警,但是為了保護戶主隱私,白名單人員的來往記錄只能在登陸後被查看:

1月1日,秦平玉離開洋館。

1月2日,秦平玉進入洋館,當日離開。

1月3日,秦平玉…

……

1月10日,秦平玉進入洋館。

4月16日,秦松敘、周雪兒進入洋館。

“Miss Qin, the system was reset by the owner on January 1st this year, don't you remember the new password”安保公司經理的聲音從沒來及掛斷的電話裏傳出,他不知那邊已經誤打誤撞蒙登陸成功,好心提醒著對面的客戶,公司記錄顯示系統在一月一日被重置過,需要重新設定的新密碼。

“It worked. Thank you.”秦松敘說著掛斷電話。她看著人員出入記錄,自始至終沒有其他人進入過洋館,只有秦平玉——1月1日那天,秦平玉來到洋館重置系統,然後在之後的十天裏反覆出入這裏,直到1月10日,進入洋館就再也沒有出來。往後整整三個月,沒有任何人靠近過這棟建築物,直到今天她倆來到這裏。

秦平玉沒有離開的記錄,一定有暗道能讓她本人或屍體離開,洋館可能並不安全。她心道一聲不妙,切到監控裏,逐一查看著每個房間的情況。

直到翻到地下酒窖,她終於看到了一個蹲在地上的影子。監控裏,周雪兒衣著整潔神色悠然,手裏的禮花片已經攢出一小捧。

確認雪兒安全,秦松敘稍微放心了些。原本她就打算將整棟洋館的監控記錄都翻一遍,索性就從酒窖開始。

監控時間回放到最早的1月1日,酒窖的結構和現在有些不符。現在周雪兒所在的酒窖角落,有一片意義不明的矮墻。然而在1月1日,那裏卻是一個一米寬、兩米長的大洞。

因為開了高倍速播放,一天的監控可以被簡略成一分鐘的影像。在接下來的十分鐘裏,秦松敘目瞪口呆地看著畫面裏秦平玉搬來水泥鐵管,在酒窖裏圍著那方洞口,砌了一圈意味不明、結構覆雜的矮墻。

剛剛欣賞完頂尖芭蕾舞演員撿垃圾,她一開始沒覺得退休董事長將人生的最後十天投身於工程建造有多令人震驚,直到回放到1月5日,四面矮墻已經建成,那裏竟然變成了一方蓄水池。

為了搞清楚秦平玉到底在做什麽,她將監控放慢了些。畫面裏,秦平玉站在旁邊看著,矮墻圍成的水槽裏自動蓄滿了水,然後伴隨著智能酒窖自發的運動,儲存罐將液氮註入到鋼管。水槽開始一點點結霜,大概用了兩天才將整池清水全部凍成了透亮的冰塊。

酒窖機械架又開始按照預設的程序移動,水池的底部機關自動打開。伴隨著重物入水的撲通聲,巨大冰塊墜入暗渠,隨著河水流走。

從1月1日到1月10日,秦平玉用了五天時間搭建了這個自動裝置,然後又在接下來的五天裏進行了兩次實驗。結果全都如她所願,在無需人為幹預的情況下,水槽可以自動蓄水、結冰、墜入暗渠。期間她多次出入洋館,目的可想而知,她在確認河水的流向。

監控內容來到秦平玉有去無回的1月10日。水池自動蓄水,而她穩步不驚地脫下衣物,拿起一支紅色的放水馬克筆,自小腿開始,在自己的皮膚上描繪起意味不明的文字。

秦松敘扶著桌沿幹嘔起來,胃裏翻江倒海,卻什麽也吐不出,只有冷汗一點點從額角往下滑。像是找藥一樣把手機抓下來撥電話,她強迫自己認真聽著周雪兒的電話鈴聲,用那奇奇怪怪又可可愛愛的旋律壓下腦子裏對監控後續內容的聯想。

接起電話,周雪兒那邊也已經發現了那通往暗渠的裝置,接了電話就光速上樓。她已經看懂了那機關的用處,又聽秦松敘講過秦平玉的屍體是凍在冰塊裏被發現的,剛想把酒窖裏的情況講清楚,就直接被按到電腦前坐下。

“案發經過在這裏,會很恐怖,你悠著點看。”秦松敘把鼠標塞進她手裏,自己退到電腦背面,“我去報警。”

在她自己眼裏,真霸總數值強破天際,孩子原本也應該頑強抗造。只是無奈倆小崽兒融合了周雪兒的高濃度哭唧唧基因,才會變成現在窩在她肚子裏的這倆奶團子,稍微接受一點危險世界的挑戰就要死要活。她完全沒考慮過,不忍心親眼看著秦平玉赴死的人其實是她自己。

周雪兒看著監控回放,往前拉了拉進度條,也明白了那套裝置完全是秦平玉親手建造的。然後她接著看1月10日的錄像——水槽裏蓄著水,秦平玉脫下衣服,開始在自己的身上描繪起奇異的文字,直至從臉皮到手腳都被紅色花紋覆蓋。她將衣服重新穿上,全程面色如常,並無遭受脅迫的可能,而是帶著決絕的意味踏入水池,整個人沈入水面,然後再也沒有起來。

全程她沒有機會服用任何藥物。在清醒狀態下,這一米不到的水池根本淹不死一個成年人,窒息感會剝奪身體的控制權,強迫溺水者利用一切機會爬上來。可是秦平玉躺進水裏之後,僅僅是吐出空氣讓身體下沈,水面僅有寥寥氣泡翻湧,此外再無一絲波浪。

甚至看不出她是什麽時候死去的。一切從她沈入水中那一刻變得靜止,只有倍速播放的監控時間在向前跳動。冰霜在水面上漸漸蔓延,連同她的屍體一起凍結成透明的冰塊。

1月12日,智能酒窖按照預設程序驅動機關,水槽底部打開,凍結著秦平玉屍體的冰塊在重力作用下下沈,墜入地下河。河水溫度在A市的嚴冬裏降至零下,卻因湍急的流動而無法聚集質點而不能成冰。冰封屍體在過冷水裏長存不化,哪怕在婉轉曲折的河道裏周旋許久,終究離開暗渠,隨水匯入雙關河主流,於一個月後被打撈而起。

報警時秦松敘將前因後果說得很明白。在她的合理要求之下,並沒有發生類似於警車包圍白洋館這類能讓媒體嗅到風聲的場面,只有一隊幹員低調前來,悄悄將洋館封鎖,按部就班地拷貝監控、現場取證,又把秦松敘和周雪兒領回警局收集證詞。

筆錄是分開兩個屋。也許是對孕婦有優待政策,有可能是秦松敘把過程描述得太清晰,她被放出來的很快。坐在公共座椅上等周雪兒的時候,她還有點擔心那丫頭是不是不小心犯了什麽事。

“正常流程而已。她去過哪、摸了哪,我們都是要做記錄的。”一個警員看她等得著急,過來遞了杯溫水,“還是要感謝你們配合。監控是最完整的證據,整理之後就可以結案了。她的死法比較少見,局裏還挺重視,原本我們都覺得會很難解決。”

秦松敘恭維幾句。見對方無事,隨口問:“其實監控的密碼是我蒙出來的。我有點好奇,如果是讓你們來猜的話,會從什麽猜起?”

“P-A-S-S-W-O-R-D.”也不是什麽不能說的問題,警員直接將字母拼了出來,“全球最常用密碼,其次是123456。”

她盯著紙杯裏的水面,莫名笑了一下。警員僅用一秒猜出了正確答案,恭喜她在猜親媽密碼大賽中獲得最後一名的好成績。接著她記起來,原來這密碼一開始就不是給她準備的。

“松敘,若我死後林無回家,照顧好你妹妹。如果她仍下落不明,你當她隨我一起走了。不要去找林無,不要去查我為何而死。我走得心甘情願,你與雪兒兩個人度過餘生。”

秦平玉遺書中如是說。她留下這封信後就離開家,來到白洋館,將安保密碼設成警員一猜即中的password,然後在監控的記錄下搭建起精心設計的裝置,毅然決然踏入了有去無回的水池。她計算好一切,甚至不忌諱在攝像頭下脫下衣服描畫符文,以確保她的怪異行為都有影像資料為證,即使警方不理解她為何這樣赴死,也不會給秦松敘帶來麻煩。

屍身上寫滿與神母像相同的文字,秦松敘不用想也知道,她媽這樣做的原因與早先失蹤的林無有關。

只是她百思不得其解,明明秦平玉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為什麽林無還是沒能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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