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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消磨 可他真的快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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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消磨 可他真的快瘋掉了!

禦書房中, 氣壓低至極點。

銅爐裏點著安神的熏香,桌案後,元紹景一言不發, 表情晦暗不明。

他指節用力到發白, 緊緊執著本奏折, 其上所言“今歲秋收向好,糧滿倉, 百姓安居, 社稷可期”短短十幾字喜訊, 元紹景楞是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目光直勾勾地穿過門檻, 死死地盯著天色從白晝褪至黃昏, 而他所期待的卻始終沒有發生。

他煩躁地撂下折子, 緩緩閉上眼,眉宇間透著難以言喻的疲憊與痛楚。

從亥時到發現曲湘月離開, 不過短短幾個時辰, 她跑不了多遠。

可為何都過去這麽久了, 慕風還沒能將人給帶回來!

元紹景根本不知道自己這一日是如何過來的, 全身如被炙烤般坐立難安, 滴水未進、粒米未沾, 硬撐到現在胃裏更是如翻江倒海般, 可他卻好像毫無知覺樣的, 實則滿心裝著的只有對她的牽掛與怨恨。

恨她何至於要避自己如洪水猛獸,卻又不禁牽掛她是否有溫食入腹。

趁夜出逃, 他最擔心的就是她的安危。

若遭不測、路遇歹人,她身嬌體貴,又當如何?

一想到這兒, 元紹景心口上就像被壓上了千斤巨石般喘不過氣,腦中不停地幻想出一幕幕她無助、狼狽的模樣來,每一個畫面都似利刃剜心,或許軟肋上生生挨了一拳的滋味也不過如此吧……

他覺得自己矛盾極了,既認定這都是她“自找的”,卻又擔心她真的受傷受苦。

然而不管他怎麽想,眼下終歸束手無策,只能在心裏一遍遍地祈求著那些他從不相信、也從不會保佑他的神佛——他做不到再失去她一次了,是寧願用一切代價去換她留在自己身邊的——但是,請先讓她平安歸來。

可即便如此,元紹景也強迫自己等在這裏。

因為他在賭氣。

氣她的決絕與無情,所以不許自己去追。

否則,他的一顆真心會繼續被她輕賤。

可他真的快瘋掉了!

眼瞅著夜色又至,整整一日過去,不過是個女人而已,怎的這麽久都找不到、帶不回?!

廢物!都是廢物!

元紹景忍不住罵了出來。

不行,他等不下去了!

他搓了搓臉,布滿血絲的雙眼緊緊鎖住案上那只銅爐——

若這熏香燃盡前她還沒回來,那他便親自去尋!

裊裊輕煙在他的註視下緩緩升騰,如皎白游蛇,扭曲著散入空中,一寸寸地消磨著他的耐心。

直至最後一段香灰落入爐中,青煙未絕,元紹景便猛然起身,大步沖出殿門,玄黑衣擺在風中獵獵翻飛,他聲音厲如寒鐵:“備馬!”

*

曲湘月渾身僵冷,手指不自覺地摳住門板。

此刻,慕風雙臂環抱,微微仰首站在她面前,身後的大隊侍衛早已將這樸素小院團團圍住。

她覺得意外,並非意外元紹景的行動之快,而是意外——她躲在這裏是如何被找到的?而且瞧著慕風這架勢,像是十分篤定她就躲在這裏似的,還沒見到她人就已將這裏守了個水洩不通。

這很奇怪……

曲湘月思緒煩亂,來不及細想,可眼神一恍,忽然明白了其中始末——那胖婦人此刻就站在這群侍衛身後,毫不避諱地收下了其中一人遞到她手上的一袋沈甸甸的銀錢,然後腆著臉,滿臉堆笑地領著那孩童自覺退出了院子。

慕風順著她目光看了眼,輕嗤一聲,“一點銀子而已,想問出你的藏身之處,倒也不難。”

聞言,她嗤笑一聲,笑自己天真、愚蠢。

早該想到的。身在中晉,她怎可能真正擺脫元紹景的視線呢?哪怕是個看似真誠、善良的農家婦人,歸根結底也只會為這國家之中最至高無上的權力而俯首稱臣。

“曲姑娘,走吧,陛下在等你。”慕風冷聲道。

曲湘月咽了咽,腦中轉得飛快,故作鎮靜地直視著慕風,道:“我若是說‘不’呢?”

慕風冷笑一聲,絲毫不覺得這話有什麽威脅。

還當自己是公主呢?

哪裏有她說“不”的份兒?

真是有夠嬌慣的。

而且他本就覺得曲湘月討厭,是一禍水,今日又鬧出這麽一出惹陛下氣惱,則更是煩厭。於是慕風默默思索,憶起臨行前昭思帝只是命他“將人帶回來”而已,沒有親征,也沒有特意囑咐什麽,與先前的姿態大相徑庭。

那這豈不是意味著……

意味著陛下真的動了怒,對這女人不會再有半分容忍!

那他僅需做到“將人帶回去”就是,其餘的,不必顧忌。

倒不如趁此治她一番,叫她再也猖狂不起來!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慕風眼神一凜,話落便欲直接沖上去將她擒住帶走。可才剛動作,曲湘月就迅速閃身,後撤一步退了回去,並眼疾手快地將房門關上,閂好。

木門“砰”地一聲合攏在慕風面前,他二話不說,擡腳就踹了上去,門板當即大敞。

下一秒,空中突然飛來幾個瓷瓶、陶罐,好在他躲得及時,有的砸在墻上,有的砸在腳邊,還有幾個擦著他面頰飛了出去,害得跟在身後的侍衛們倒了黴。

一連串把式倒當真令慕風險些措手不及,暗嘆這女人還真是厲害……

可這邊曲湘月已經沒了辦法。這間前廳裏放著的東西本就不多,能用來扔的、砸的她幾乎都扔了個遍,但一樣也沒落在慕風身上。更何況除了慕風,他身後還有精兵百餘,就算一人挨一下,怕是也沒有那麽多東西可供她用的。

她又掃視了圈,目光最終落到了窗子上,打算故技重施。

可慕風比她更快,就在窗子剛剛被推開的剎那,他急忙上前,伸出劍柄將她手肘勾住,借力向後一拉。而曲湘月腳上有傷,本就站不太穩,被他這麽一弄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直接向後摔去,肩膀重重地磕在桌角上,疼的倒抽一口涼氣。

“還想跑?”

慕風收回佩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滿是嘲諷。

曲湘月額上冷汗直冒,卻是拼命咬緊牙關,強忍著劇痛撐起身子。

她不會就此罷休。

見慕風放松了警惕,她迅速拾起一塊距離自己最近的碎瓷片,抵在頸邊,然後瞪著他道:“你若再敢上前一步,我就刺下去!你也不想無法交差吧?”

她篤定元紹景一定是要她活著的——死了,他就再也不能報覆她、羞辱她了。

慕風瞇起眼睛,腳步當即頓住。

他倒不是真怕她傷著或是怎樣,而是在認認真真地思考——陛下只要他將“人”帶回去,的確沒說得是“活的”。可是,人若真死在這裏,陛下再向他要活的該怎麽辦,好像難以補救;而若帶活的回去,那她是死是活無非是陛下一句話的事兒,許是不差這一時的……

這麽想來,保險起見,還是將她活著帶回去更為穩妥。

慕風輕笑一聲,“曲姑娘,我勸你還是省省力氣吧。無論如何,我不可能放你走,你這樣費力僵持著又有什麽意義呢?”

曲湘月見他不再激進,估摸著是被她說中了——他不敢讓她死。

所以她也有了新的籌碼。

“我不會跟你走,而且我有的是時間同你們耗。”

慕風揚揚眉,沒有回答,卻也不退讓,只是命人搬了把椅子進來,坐在她面前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就像在欣賞困獸最後的掙紮。

一時間僵持不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傍晚前將人帶回”的命令眼瞅著就要到時限了,而慕風看上去好像並不怎麽著急,倒是身旁幾名副手幾次向他出謀獻策,而曲湘月執著瓷片的手指卻絲毫沒有松動的意思,但卻因著疲累麻木正微微顫抖著。

不一會兒,慕風打了個哈欠,覺得是時候了。

他迎著曲湘月的疑惑緩緩起身,“曲姑娘,我也不想傷你,再給你最後一次束手就擒的機會,否則,可莫要怪我無情。”

“做夢!”

她不可能低頭,只因她深知被抓回去的後果——日後將再難逃離。

慕風看著她這幅倔強的模樣,笑著搖搖頭,而剎那間,他就冷了眼神,十分敏捷地扣住了曲湘月拿著瓷片的手,力氣大到幾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啊!”

瓷片“當啷”墜地。

曲湘月還想掙紮,可慕風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直接反手一擰,將她雙手反剪過去背在身後,致使她肩上的傷口整個兒被扯開,血漬瞬間洇透衣背。

她疼到面色煞白,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過度失血使她幾欲暈厥,卻硬是沒求一句饒。

慕風微微低頭,看見顆顆淚水從她臉側滑落,在暮色裏碎了一地。

他動作一頓,卻未松手,眼中沒有半分憐惜可言。

呵,那點找死的小把戲,他見識得太多,處理起來根本就不是什麽難事,他不過是想看看她還能掙紮到什麽田地、還能耍出什麽手段花招,才肯同她耗著的。她以為能拿捏住他幾分?

至此,曲湘月終難反抗,像個犯人一樣被強行押出房門。

而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陣倉促的馬蹄聲,由遠至近,踏碎了暮色的沈寂,直至一騎黑馬如疾風般沖入小院。

慕風下意識地擡手遮了遮被揚起的塵土,可還未看清來人,就見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掠至跟前。

寒光乍現,慕風還沒反應過來,身上關節就被劍鞘一一擊中,不得已松了手中力道,而曲湘月則失去了支撐,如一具斷線木偶般向下跌落。

墜落的瞬間,那玄色身影當即翻身下馬,穩穩將她攬住。

元紹景陰沈著臉,烏瞳籠著層暗色,當意識到手心裏那股流淌的溫熱後,他再難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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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狗(語重心長):“小慕啊,你這麽不會憐香惜玉早晚是會吃苦頭的……”

小慕(高傲):“苦頭?什麽東西?是愛情給的苦嗎?不好意思,從沒吃過,以後也不會吃!”

小狗(猶豫):emmm……

【@#¥@#¥……!啊!@#……】

小元(超生氣):“我給的苦頭你吃不吃?(微笑)”

小慕(舉白旗):“老大,我錯了,是我分不清大小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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