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畏怯 洶湧而至，使他欲罷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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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畏怯 洶湧而至，使他欲罷不能。
“月月, 張嘴，我餵你吃。”
元紹景與她靠得極緊，大掌貼在腰後將她穩穩托住, 說這話時甚至還有意無意地揉了下她腰側的軟肉。
“你！”曲湘月耳尖立刻染上紅暈。
若是擱在三年前, 她有無數種辦法接著鬧他、耍他, 讓他急出眼淚也好、低聲央求也罷。而如今多年未見，突然這般竟讓她亂了心緒, 不知該如何應對, 下意識想要掙脫, 卻躲不開他的環抱, 只能將雙手抵在胸前, 悄悄隔開了點距離。
元紹景垂眸望了眼, 沒說什麽, 只是手臂又順著她腰線多繞了半圈，令她整個兒靠在自己臂彎裏, 然後一手端碗, 另一手舀起勺羹湯, 輕輕吹了吹才遞到她唇邊。
湯羹甜香, 縈繞鼻尖, 害得曲湘月心裏莫名軟了一下。
“我、我自己來。”
她伸出手, 想去接那只羹碗, 可元紹景卻躲了下, 仍固執地持著湯匙往她嘴邊送。
他面不改色，只道：“之前我給過機會, 是你自己不珍惜，所以現在沒有選擇了。”
聽說她一整日沒有吃東西時，元紹景是又氣又心疼, 耐著性子好聲勸她起來吃點她不聽，這才賭了氣的執意要親自餵她吃上一口才肯罷休。
“嘖。”
沈默的對峙中，突然響起一聲輕嘖。
曲湘月眉心微微蹙起，面上明顯露出了點不耐煩來，“元紹景，我說我自己能……”
可話還沒說完，羹碗突然被好好兒地塞進她手中，然後無需她再多說什麽，元紹景竟就十分自覺地收回手臂並與她拉開了點距離，孤零零地挪到榻邊坐著。
她有些意外，畢竟按照元紹景的性子，該是要與她再多掰扯一會兒才肯罷休的。
但曲湘月不想再生事端了，於是只望他一眼，就低頭默默吃起蓮子羹來。
羹的溫度剛好，她小口咽著。
萬籟俱寂，只時不時傳來一點勺尖輕觸瓷碗的清脆聲響。
見她肯乖乖吃東西了，元紹景這才放下心來。
但卻有些懊惱，似乎是沒料到自己竟會忍不住上了手，分明是想再多給她點時間緩沖的，可身體的反應比理智更快。而他最終還是不願強求、不忍再惹她難過，覺得她只要能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便是比什麽都重要的。
只是，她的抵觸讓他心裏很不舒服。
元紹景輕嘆一聲，目光落上她低垂的睫毛，靜靜看了片刻。
“找我來是想說什麽？”
他冷不丁問。
曲湘月手指一頓，憶起今日尋他來的初衷，卻突然覺得失去了意義。
許是想通了罷，又或許是認清了現實，反正就是不想再與他硬碰硬了——畢竟她根本就抵不過他。所以她不再反抗，打算先適應下來，待將情況觀察清楚後再跑也來得及。
而她也並非打算一直絕食下去。她知道餓，也知道自己還有要做的事，需得好好活下去，今日不過是賭了一把——賭元紹景會不會來罷了。
畢竟在他面前，她已經沒有別的籌碼可言了。
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曲湘月小聲嘟囔了句：“沒什麽，反正說了你也不會同意……”
“你怎麽知道我不會同意。”
“那你放我出去。”
她賭準了他不會答應。
可下一秒，元紹景竟沖外揚了揚下巴，“隨意。”
曲湘月一怔，很難不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怎麽，改主意了？不想出去了？”見她楞神，元紹景故意問。
“沒有，你別反悔就行。”
“不會。”
沒想到這麽順利，曲湘月眼中頓時現出光芒，忙擱下羹碗就欲下榻，卻沒想到手腕被元紹景一把攥住。
“吃完。”
她眨眨眼，隨後只短暫地想了一下便重新端起碗，快速舀起羹湯就往嘴裏送，結果又被元紹景攔住。
他皺起眉，“慢點，燙。”
曲湘月只好放慢速度，一勺一勺地往下咽，指尖卻因著激動而微微發顫。
好不容易吃完，她將空碗向元紹景亮了下，而後根本不等他允準，直接穿鞋、下榻，一氣呵成地向外奔去，整個過程中元紹景只默默在她身後看著，完全沒有半分要阻攔的意思。
推開房門，她只覺和風拂面，帶著久違的自由氣息。
可就在她欲步出院門時，漆紅大門外突然現出兩名侍衛，將她攔下。
曲湘月楞住，回眸，求助地看向身後跟出來的人，似在等他出言放行。
可元紹景卻只是負手站在院中，擡頭望著天空。
兩只黑鴉飛過，“嘎嘎——”兩聲後便消失在灰白的雲層中。
“元紹景。”她喊他。
他收回視線，看向她，卻沒說話。
曲湘月有些尷尬，指了指攔住她去路的兩人。
元紹景不解，歪頭。
她沒轍了，“他們攔著不許我離開，你快同他們說說呀。”
見她焦急，元紹景卻只是眨眨眼，疑惑道：“我為何要同他們說？說什麽？”
“你不是允我出去了嗎？”
“嗯。”他點點頭，一本正經道，“你這不是已經出來了嗎？”
曲湘月徹底傻了眼，許久才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然後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道：“元紹景，你耍我？！”
“我何時耍你？你又沒說要出去哪裏，我這不是允你從房中出來了嗎？”他語氣十分輕松，“躺了一天，呼吸呼吸新鮮空氣的確不錯，我也不是那不近人情的，自然會允你。”
“你！”曲湘月氣得直跺腳，自覺被他擺了一道！
元紹景則笑意不減，自顧自地繼續說：“也不是不準你出去，你要去哪裏我陪你去就是。或者，日後你再聽話些，我便允你出這院子，到時候可以去禦花園瞧……”
他話莫名多了起來，擾的曲湘月心煩至極，狠狠瞪他一眼後，直接氣鼓鼓地扭頭往回去了。
元紹景緩步跟上去，“這麽快就待夠了嗎，這就要回……”
可話還沒說完，房門就“砰”地一聲關在了他面前，那門板距離他鼻尖也不過才堪堪一拳遠。
而他完全不惱，反倒是低笑出聲，擡手輕撫了下鼻尖，無奈搖頭。
他當然不願她成日悶在房中，這樣人早晚會憋出問題的，但眼下她情緒並不穩定，仍在意氣用事，又怎敢貿然放她出去呢。所以他只是想再多給她一點時間，等她冷靜下來，真真切切地想明白要做什麽、該怎麽做之後，他自然會放她去。
很快，房中傳來一點聲響，像是鞋子被踢落下來的聲音。
元紹景循聲擡眸，鼻息輕嘆，沒再打擾，喊來幾個婢女吩咐了幾句，然後又獨自站了許久才徐徐離去。
*
幾日後，禦書房中。
望著案前堆積的奏折，元紹景揉了揉眉心。
因著燕楚的亂勢，近來朝中有不少大臣借機上書。
一派主張出兵平亂，並應趁勢將燕楚納入版圖、據為己有，畢竟兩國唇齒相依，燕楚若亂，中晉必受其擾，倒不如直接將其拿下來的穩妥；而另外的保守一黨則以“仁”、“和”為由，力諫不宜輕啟戰端，因為如今燕楚境內正盤踞著多國勢力，貿然出兵恐會招來聯合反制，難以收束。
兩方爭執不下，卻不知他心中早有計劃。
“啪”地一聲，元紹景合上奏折，叫來慕風。
“交給你的事辦得如何？”
慕風：“陛下放心，已暗中遣人將曲氏一脈的遺骸盡數尋回，並秘密安葬，絕無人知曉。”
元紹景點點頭，“燕楚如今是何狀況？”
“眼下燕楚無主，免不了有人虎視眈眈。暗線來報，北疆、南蠻、西岐等國皆有異動，屯三萬鐵騎精銳於邊關，持續交戰，毫無松懈之意。”他猶豫了下，“陛下，不如……”
元紹景微一擡手，制止了他接下來的話。
他知道慕風想說什麽，這情形也完全在他預料之中。
“無需多言，繼續按計劃行事，務必盡快將燕楚收歸我手，不許有半分差池。”說這話時，他眸色沈靜，眼中毫無波瀾，就像在討論一件簡單至極的尋常瑣事。
但也只是鎮靜了幾秒而已，話鋒一轉，語氣中難得多了絲畏怯，囑咐道：
“千萬記得，絕不能被她知曉。”
慕風應下，心中理解——陛下好不容易才決心攫取燕楚，但那裏畢竟是那女人的故土，若是被她知曉，定是要來攪擾陛下清凈的！
所以就算陛下不說，他也一定會瞞好。
“對了，她……這幾日過得怎樣？”
元紹景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這些天他一直沒有去見她，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害怕從她嘴裏聽見“離開”、“放過”這類的字眼，也難以狠心拒絕，卻又擔心她眼中會再次流露出那種失望與決絕——就像將她救回來的那天。
可忍著不去見她，對他而言又何嘗不是另外一種折磨？
白日裏，他心似貓抓般難以安寧，只得強制自己埋於案牘之間，假借政務之名壓下心尖波瀾，而每每入夜時才最是難挨，思念如決堤的洪澇，洶湧而至，使他欲罷不能。
聞言，慕風楞了下，卻是沒有立刻回答。
他以為，陛下這幾日都沒再提起那燕楚公主便是最好的證明——證明陛下他根本就不在意那女人！先前不過是一時興起，亦或是念及舊識罷了。如今卻沒想到，陛下竟仍在惦念著她。
而元紹景能忍到今日不過問就已是極限了，心裏本就燥得厲害，此刻見慕風一直支支吾吾著不肯回答，直接沒了耐心，急道：“快說！”
慕風抿抿唇，似是有些難以啟齒，半晌才道：
“陛下，她……她……”
-----------------------
作者有話說：小元日夜思念+無時無刻都在擔心小曲會逃跑！
小曲（認可點頭）：“你的擔心是對的。”
小元（淡定冷靜）：“你猜我會不會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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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紹景垂眸望了眼, 沒說什麽, 只是手臂又順著她腰線多繞了半圈，令她整個兒靠在自己臂彎裏, 然後一手端碗, 另一手舀起勺羹湯, 輕輕吹了吹才遞到她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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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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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有些懊惱，似乎是沒料到自己竟會忍不住上了手，分明是想再多給她點時間緩沖的，可身體的反應比理智更快。而他最終還是不願強求、不忍再惹她難過，覺得她只要能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便是比什麽都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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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起眉，“慢點，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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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只黑鴉飛過，“嘎嘎——”兩聲後便消失在灰白的雲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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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曲湘月氣得直跺腳，自覺被他擺了一道！
元紹景則笑意不減，自顧自地繼續說：“也不是不準你出去，你要去哪裏我陪你去就是。或者，日後你再聽話些，我便允你出這院子，到時候可以去禦花園瞧……”
他話莫名多了起來，擾的曲湘月心煩至極，狠狠瞪他一眼後，直接氣鼓鼓地扭頭往回去了。
元紹景緩步跟上去，“這麽快就待夠了嗎，這就要回……”
可話還沒說完，房門就“砰”地一聲關在了他面前，那門板距離他鼻尖也不過才堪堪一拳遠。
而他完全不惱，反倒是低笑出聲，擡手輕撫了下鼻尖，無奈搖頭。
他當然不願她成日悶在房中，這樣人早晚會憋出問題的，但眼下她情緒並不穩定，仍在意氣用事，又怎敢貿然放她出去呢。所以他只是想再多給她一點時間，等她冷靜下來，真真切切地想明白要做什麽、該怎麽做之後，他自然會放她去。
很快，房中傳來一點聲響，像是鞋子被踢落下來的聲音。
元紹景循聲擡眸，鼻息輕嘆，沒再打擾，喊來幾個婢女吩咐了幾句，然後又獨自站了許久才徐徐離去。
*
幾日後，禦書房中。
望著案前堆積的奏折，元紹景揉了揉眉心。
因著燕楚的亂勢，近來朝中有不少大臣借機上書。
一派主張出兵平亂，並應趁勢將燕楚納入版圖、據為己有，畢竟兩國唇齒相依，燕楚若亂，中晉必受其擾，倒不如直接將其拿下來的穩妥；而另外的保守一黨則以“仁”、“和”為由，力諫不宜輕啟戰端，因為如今燕楚境內正盤踞著多國勢力，貿然出兵恐會招來聯合反制，難以收束。
兩方爭執不下，卻不知他心中早有計劃。
“啪”地一聲，元紹景合上奏折，叫來慕風。
“交給你的事辦得如何？”
慕風：“陛下放心，已暗中遣人將曲氏一脈的遺骸盡數尋回，並秘密安葬，絕無人知曉。”
元紹景點點頭，“燕楚如今是何狀況？”
“眼下燕楚無主，免不了有人虎視眈眈。暗線來報，北疆、南蠻、西岐等國皆有異動，屯三萬鐵騎精銳於邊關，持續交戰，毫無松懈之意。”他猶豫了下，“陛下，不如……”
元紹景微一擡手，制止了他接下來的話。
他知道慕風想說什麽，這情形也完全在他預料之中。
“無需多言，繼續按計劃行事，務必盡快將燕楚收歸我手，不許有半分差池。”說這話時，他眸色沈靜，眼中毫無波瀾，就像在討論一件簡單至極的尋常瑣事。
但也只是鎮靜了幾秒而已，話鋒一轉，語氣中難得多了絲畏怯，囑咐道：
“千萬記得，絕不能被她知曉。”
慕風應下，心中理解——陛下好不容易才決心攫取燕楚，但那裏畢竟是那女人的故土，若是被她知曉，定是要來攪擾陛下清凈的！
所以就算陛下不說，他也一定會瞞好。
“對了，她……這幾日過得怎樣？”
元紹景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這些天他一直沒有去見她，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害怕從她嘴裏聽見“離開”、“放過”這類的字眼，也難以狠心拒絕，卻又擔心她眼中會再次流露出那種失望與決絕——就像將她救回來的那天。
可忍著不去見她，對他而言又何嘗不是另外一種折磨？
白日裏，他心似貓抓般難以安寧，只得強制自己埋於案牘之間，假借政務之名壓下心尖波瀾，而每每入夜時才最是難挨，思念如決堤的洪澇，洶湧而至，使他欲罷不能。
聞言，慕風楞了下，卻是沒有立刻回答。
他以為，陛下這幾日都沒再提起那燕楚公主便是最好的證明——證明陛下他根本就不在意那女人！先前不過是一時興起，亦或是念及舊識罷了。如今卻沒想到，陛下竟仍在惦念著她。
而元紹景能忍到今日不過問就已是極限了，心裏本就燥得厲害，此刻見慕風一直支支吾吾著不肯回答，直接沒了耐心，急道：“快說！”
慕風抿抿唇，似是有些難以啟齒，半晌才道：
“陛下，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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