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造反 “國不可一日無君，新帝當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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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造反 “國不可一日無君，新帝當立！”
暮色四合, 鐘聲沈悶，天地悲鳴。
嘉佑帝駕崩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燕楚。
百姓聞訊，無不哀痛。宮中人人面露哀戚, 嬪妃、大臣們皆披縞素, 哭聲此起彼伏, 悲痛之情溢於言表，全宮上下都沈浸在哀悼之中, 彌漫著濃濃的沈重與悲涼。
可除卻這殘存在表面的悲傷外, 實則暗流湧動、各懷鬼胎。
“國不可一日無君, 新帝當立！”
忽的, 不知從哪裏冒出來句, 使眾人如夢初醒般紛紛議論起來, 同時有人順勢跟上再言。
而太子本就是儲君人選, 理應順理成章繼承大統，卻偏偏多年未歸, 無人見其蹤影, 致使坊間甚有離奇傳聞稱太子早已在南方失蹤、生死未蔔, 隨即便也有人言嘉佑帝早已做了別樣安排。
就在爭論不休之時, 內侍總管公公手持黃絹走來。眾人瞧見他手中那物後心中頓然明了, 當即紛紛跪倒在地, 屏息凝神, 靜候他將黃絹展開, 鳴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之太子, 德才兼備……”
此話一出，任誰都知曉這究竟意味著什麽。
“慢著！”
突然，一聲冷喝。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三皇子面色從容地走了出來，雖身著素衣，卻依然掩不住他周身散發出的淩厲氣勢。他走上前來，言語擲地有聲：“自古以來，宣布新帝繼承大統後，當該立即登基，我可從未聽說過有繼位後卻不知身在何處的新帝！”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
曲聽澤的話也不可謂不無道理，所以群臣立刻分列兩派。一派老臣遵循道義禮法擁護太子，言其雖未歸朝，然儲君之位卻不可動搖；而另一派則附議三皇子之言，稱國不可一日無君，當擇賢而立。
兩派對立，爭執不下。
而這時，老宰相站出來直面曲聽澤道：“太子雖未歸朝，然其自幼受先帝教導，德行無虧，儲君之位乃天命所至。而三皇子如此行徑，豈非存有違天道之嫌？若要擇賢而立，於尊於長，難不成您要舉薦自己？只怕是會被有心之人視作‘篡位’之嫌！”
他說得正氣凜然的，但曲聽澤並沒有被這話給嚇到。
“篡位？”他輕嗤一聲，“事關國事，這欲加之罪可是要掉腦袋的。難道這‘有心之人’是宰相您？”
“你！”老宰相原本只是想將話說重些好保住太子的新帝之位並平下此事，卻沒曾想他竟會直接將這通天的罪責扣到自己頭上，氣得他胡子都飛了起來，即刻下令鎮壓“逆黨”，維護太子尊位。
見狀，曲聽澤只是微微勾起唇角。“篡位”的後果他再清楚不過，可他今日壓根兒就沒打算同這群老骨頭們講什麽道理，只憑視線掃過眾人，雙手輕拍。
掌音未落，寶華殿外便響起一陣如一的步聲。緊接著，兩隊人馬披堅執銳，直接踏入大殿，而為首領兵的正是楚氏父子二人。
大隊人馬立刻將大殿圍了個水洩不通。
驚叫聲四起，其餘幾位皇子面色驟變，似乎都沒想到今日會鬧出這麽一遭，而身邊的兵力又都不足以與之抗衡，心中也各懷鬼胎，竟無一人敢多言一語。曲聽澤很是坦然，命人將女眷們押到大殿後面去，而其餘朝臣則皆被迫圍聚在原地，四面皆兵，動彈不得。
“你、你們！”老宰相此刻也傻了眼，“楚懷、楚清焰，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楚清焰睨他一眼，聲音洪亮有力，道：“今太子尚未歸國，國無長君，朝堂之上亦是爭論不休，難不成要燕楚繼續動蕩不成？而三皇子之行實不應以‘造反’、‘篡權’相論，反倒是為了穩固朝局、安定民心的不得已而為之！此番是為國盡忠，豈容爾等汙蔑！”
此言一出，那老臣再也說不出一句，氣得踉蹌後退幾步，險些栽倒在地。
看來三皇子今日之舉絕非偶然，與楚氏聯手怕是早有預謀。
而眼下太子久不在朝中，若強行擁立恐怕難以服眾，並且三皇子與楚氏合謀已是事實，楚家軍實力雄厚，宮中大部兵馬皆在其麾下，強行對峙自然沒有勝算。
只能說三皇子這盤棋確實下的妙，但是他們怎麽也想不明白——一向忠於正統的楚氏怎會突然與三皇子勾結在一起？
群臣面面相覷，雖心有不甘，卻也知此刻局勢已非他們之力所能扭轉，終是無人再敢出聲反駁，只哀痛為何沒能早些察覺三皇子的狼子野心。
楚清焰的一番話讓曲聽澤腰板更加挺直，緩緩擡起眼眸，睥睨道：“諸位大人，我無意奪位，只是太子遲遲未歸，生死未蔔。但眼下國事為重，若再拖延下去豈不是要令天下寒心？”
他說得狀似無奈，“既然諸位大人遲遲不肯表態，那我今日便替先皇……”
誰料，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陣嘈雜喧嘩，其中還夾雜著兵刃相接的金屬撞擊聲。
曲聽澤心中一驚，猛地向外看去——只見一支隊伍正強行闖入宮門。
“誰說本太子生死未蔔！”
太子曲秉清一身玄色長袍，大步踏入殿內。他身後跟著方燁，還有幾個親信侍衛，只是他們幾人衣上都染了大片血跡，面上蒙著塵土，明顯經歷了一番長途奔襲與鏖戰。
他的出現如驚雷炸響，令太子一派的朝臣們重燃起了希望。
在看到太子的時候，曲聽澤一時間竟沒能掩飾住震驚，他是萬萬沒有想到，太子竟會在這個時候歸來……不，是竟然還能活著回來！
曲秉清目光冷冽，一改平日的怯懦庸碌，周身狼狽卻脊背筆挺，一步步走近，仿佛將一路風塵與怒意全部化作無形的壓力，直逼曲聽澤，道：“三弟，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帶兵私闖皇城、挾持朝臣後宮，試圖謀權篡位，該當何罪！”
許是太子的出現讓老臣們重新獲得了底氣，此話一出，竟紛紛附和起來。
而曲聽澤則神色不改，看起來絲毫不懼，反倒輕笑一聲，微瞇起雙眼，語氣中帶著譏諷：“大哥久不在朝中，許是不知狀況。我無意奪位，只是不忍看著燕楚陷入無主的混亂當中，而您不感激我也就罷了，怎的反倒血口噴人汙蔑於我呢？”
“不必巧言令色！”太子從腰間抽出佩劍。
兩人目光相撞，空氣中擦出火花。
“難道大哥您就是想憑這幾人……”曲聽澤掃了眼他身後的疲弱隊伍——傷的傷、累的累，明顯已是強弩之末。
曲秉清無言以對，“聽澤，你真的要反？”
這時，許是聽見了太子的聲音，大殿後面忽然躁動起來。尤其是溫寧皇後，根本不顧及眼前狀況，竟不要命地硬往外闖，才剛剛轉過來看見太子，瞬間，兩柄長槍就交叉橫在她脖頸前。
刀光凜冽，為她焦急的面容映上了一層銀光。
可溫寧皇後毫不退縮，直挺挺地撲了上去，絲毫不顧及刀刃已經緊緊抵在了她的脖頸上。一道鮮血順著刀刃滴落，染紅了她的衣襟，但她依舊固執地向前，聲音嘶啞喊著：
“我兒回來了！我兒回來了！燕楚的新帝回來了！本宮現在是太後，你們攔不住我！”
“母後！”太子被嚇到，連忙疾步向前，想將溫寧皇後救出來。
但楚清焰的長劍立刻橫到他面前，攔住去路。
太子：“大膽！我看誰敢動皇後！”
曲聽澤像看戲一樣，瞧了會兒這“母子情深”的戲碼，卻又覺得膩味。於是大手一揮，立刻又有兵士上前來將包圍收緊，刀光森然、殺氣四溢，箍得溫寧皇後更是動彈不得，只哇哇亂叫著。
“大哥，看來皇後娘娘是還沒有看清形勢呀，竟仍喚兄長為太子、新帝呢。”他無奈搖首，“許是要勞煩大哥去同皇後說說清楚了。”
“你癡心妄想！”溫寧皇後聞言大罵，“我兒就是陛下欽定的太子、新帝，立嫡立長的道理你懂是不懂？！就算今日燕楚覆滅、本宮身死於此，我兒也是這燕楚的新帝，如何也輪不到你這逆賊在此亂跳！”
她每一句話都在戳曲聽澤的肺管子。
使得曲聽澤臉色陰黑如墨，眼神狠厲起來，驀地冷笑道：“原來溫寧皇後也知曉何為‘嫡’、‘庶’啊？”
話落，溫寧皇後突然安靜下來，不再吵鬧，“本宮貴為皇後，執掌六宮，焉能不知？”
“皇後？”曲聽澤忽然大笑起來，笑夠了，才冷聲道：“對，您是皇後。可您是如何坐上這皇後之位的，您心裏應該再清楚不過了吧？”
此話一出，溫寧皇後臉色驟變。
曲聽澤很滿意她這幅表情——果然一切都在他的計劃當中，眼下便到了讓皇後與太子陷入萬劫不覆的時刻。
他板下臉來，從懷中掏出一張泛黃的信箋，高舉起來亮在眾人面前，大聲道：
“溫寧皇後，這些年您可曾對崇嘉皇後與原太子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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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繼續走劇情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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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除卻這殘存在表面的悲傷外, 實則暗流湧動、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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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位？”他輕嗤一聲，“事關國事，這欲加之罪可是要掉腦袋的。難道這‘有心之人’是宰相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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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曲聽澤只是微微勾起唇角。“篡位”的後果他再清楚不過，可他今日壓根兒就沒打算同這群老骨頭們講什麽道理，只憑視線掃過眾人，雙手輕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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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們！”老宰相此刻也傻了眼，“楚懷、楚清焰，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楚清焰睨他一眼，聲音洪亮有力，道：“今太子尚未歸國，國無長君，朝堂之上亦是爭論不休，難不成要燕楚繼續動蕩不成？而三皇子之行實不應以‘造反’、‘篡權’相論，反倒是為了穩固朝局、安定民心的不得已而為之！此番是為國盡忠，豈容爾等汙蔑！”
此言一出，那老臣再也說不出一句，氣得踉蹌後退幾步，險些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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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說三皇子這盤棋確實下的妙，但是他們怎麽也想不明白——一向忠於正統的楚氏怎會突然與三皇子勾結在一起？
群臣面面相覷，雖心有不甘，卻也知此刻局勢已非他們之力所能扭轉，終是無人再敢出聲反駁，只哀痛為何沒能早些察覺三皇子的狼子野心。
楚清焰的一番話讓曲聽澤腰板更加挺直，緩緩擡起眼眸，睥睨道：“諸位大人，我無意奪位，只是太子遲遲未歸，生死未蔔。但眼下國事為重，若再拖延下去豈不是要令天下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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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聽澤心中一驚，猛地向外看去——只見一支隊伍正強行闖入宮門。
“誰說本太子生死未蔔！”
太子曲秉清一身玄色長袍，大步踏入殿內。他身後跟著方燁，還有幾個親信侍衛，只是他們幾人衣上都染了大片血跡，面上蒙著塵土，明顯經歷了一番長途奔襲與鏖戰。
他的出現如驚雷炸響，令太子一派的朝臣們重燃起了希望。
在看到太子的時候，曲聽澤一時間竟沒能掩飾住震驚，他是萬萬沒有想到，太子竟會在這個時候歸來……不，是竟然還能活著回來！
曲秉清目光冷冽，一改平日的怯懦庸碌，周身狼狽卻脊背筆挺，一步步走近，仿佛將一路風塵與怒意全部化作無形的壓力，直逼曲聽澤，道：“三弟，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帶兵私闖皇城、挾持朝臣後宮，試圖謀權篡位，該當何罪！”
許是太子的出現讓老臣們重新獲得了底氣，此話一出，竟紛紛附和起來。
而曲聽澤則神色不改，看起來絲毫不懼，反倒輕笑一聲，微瞇起雙眼，語氣中帶著譏諷：“大哥久不在朝中，許是不知狀況。我無意奪位，只是不忍看著燕楚陷入無主的混亂當中，而您不感激我也就罷了，怎的反倒血口噴人汙蔑於我呢？”
“不必巧言令色！”太子從腰間抽出佩劍。
兩人目光相撞，空氣中擦出火花。
“難道大哥您就是想憑這幾人……”曲聽澤掃了眼他身後的疲弱隊伍——傷的傷、累的累，明顯已是強弩之末。
曲秉清無言以對，“聽澤，你真的要反？”
這時，許是聽見了太子的聲音，大殿後面忽然躁動起來。尤其是溫寧皇後，根本不顧及眼前狀況，竟不要命地硬往外闖，才剛剛轉過來看見太子，瞬間，兩柄長槍就交叉橫在她脖頸前。
刀光凜冽，為她焦急的面容映上了一層銀光。
可溫寧皇後毫不退縮，直挺挺地撲了上去，絲毫不顧及刀刃已經緊緊抵在了她的脖頸上。一道鮮血順著刀刃滴落，染紅了她的衣襟，但她依舊固執地向前，聲音嘶啞喊著：
“我兒回來了！我兒回來了！燕楚的新帝回來了！本宮現在是太後，你們攔不住我！”
“母後！”太子被嚇到，連忙疾步向前，想將溫寧皇後救出來。
但楚清焰的長劍立刻橫到他面前，攔住去路。
太子：“大膽！我看誰敢動皇後！”
曲聽澤像看戲一樣，瞧了會兒這“母子情深”的戲碼，卻又覺得膩味。於是大手一揮，立刻又有兵士上前來將包圍收緊，刀光森然、殺氣四溢，箍得溫寧皇後更是動彈不得，只哇哇亂叫著。
“大哥，看來皇後娘娘是還沒有看清形勢呀，竟仍喚兄長為太子、新帝呢。”他無奈搖首，“許是要勞煩大哥去同皇後說說清楚了。”
“你癡心妄想！”溫寧皇後聞言大罵，“我兒就是陛下欽定的太子、新帝，立嫡立長的道理你懂是不懂？！就算今日燕楚覆滅、本宮身死於此，我兒也是這燕楚的新帝，如何也輪不到你這逆賊在此亂跳！”
她每一句話都在戳曲聽澤的肺管子。
使得曲聽澤臉色陰黑如墨，眼神狠厲起來，驀地冷笑道：“原來溫寧皇後也知曉何為‘嫡’、‘庶’啊？”
話落，溫寧皇後突然安靜下來，不再吵鬧，“本宮貴為皇後，執掌六宮，焉能不知？”
“皇後？”曲聽澤忽然大笑起來，笑夠了，才冷聲道：“對，您是皇後。可您是如何坐上這皇後之位的，您心裏應該再清楚不過了吧？”
此話一出，溫寧皇後臉色驟變。
曲聽澤很滿意她這幅表情——果然一切都在他的計劃當中，眼下便到了讓皇後與太子陷入萬劫不覆的時刻。
他板下臉來，從懷中掏出一張泛黃的信箋，高舉起來亮在眾人面前，大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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